春秋尊王防卷四
冬齐仲孙来
仲孙齐大夫,非齐侯命,故不称使。非齐侯命,则奔也。不言奔者,非奔也。仲孙私来也。仲孙私来,故曰「齐仲孙来」,以恶之。此与《隠元年》祭伯来义同。字者,天子命大夫。
译冬天,齐国的仲孙来到鲁国。仲孙是齐国的大夫,因为不是受齐侯之命,所以不称“使”。如果不是受齐侯之命,那就是出奔。但经文不说“奔”,是因为他并非出奔。仲孙是私自来到鲁国。因为仲孙是私自前来,所以记载为“齐仲孙来”,以此表示厌恶。这与《隐公元年》记载“祭伯来”的含义相同。称字,是因为他是天子任命的大夫。
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
阳微国
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
吉禘于庄公,非礼也。鲁以周公禘于太庙,此天子大祭,非诸侯可得用也。谓之吉者,庄公▯二十二月,未可吉也。故曰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以着其僣天子之恶。不言庄宫者,明未三年也。
秋八月辛丑公薨
此庆父弑也,不言庆父弑者,讳之也。内讳弑,故弑君之贼皆不书焉。不▯者,义与隠公同。
九月,夫人姜氏孙【逊】于邾。公子庆父出奔莒。
公子庆父、夫人姜氏,同恶之人也。夫人孙于邾,故庆父出奔莒。书者深恶季子缓不讨贼也。案元年,公与齐侯盟于落姑,以纳季子。季子来归,独执国命。当是时,以鲁之众,因齐之力,讨庆父而戮之,▯甚易尔。而季子不能也,使闵公遽罹弑逆之祸,悲哉。
冬齐髙子来盟
案威十四年,郑伯使其弟语来盟,此不言使者。高子请来结盟于我。也闵公遇弑,庆父未讨,季友立僖,僖又非正。髙子请来结盟于我,以定僖公之位,故不言使。僖四年,楚屈【俱勿反】完来盟,皆此义也。
十有二月狄入卫郑弃其师
郑弃其师,恶郑伯也,岂奔溃离散云乎哉?郑伯有其师,无其将。将者,百姓之司命也。郑伯以百姓之命授之匪人,非弃而何?故曰:郑弃其师,以恶之。噫!郑弃其师,梁亡,皆自取之也。梁亡,见僖十九年。
春秋尊王▯防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尊王发微卷五
宋 孙复 撰
僖公名申,庄公子,闵公庶兄。惠王十八年即位,僖諡也。小心畏忌,曰僖。
元年春,王正月,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
威自灭遂二十年,用师征伐,皆称人者,以其攘夷狄、救中国之功未着,微之也。案庄三十二年,狄伐邢;闵元年,齐人救邢。威未能率诸侯以往,故犹称人焉。至此称师者,以其能合二国,次于聂北救邢,齐威攘夷狄、救中国之功渐见,少进之也。然犹有次焉,先言次而后言救者,讥缓于救患也。灭遂在庄十三年。
夏六月,邢迁于夷仪。齐师、宋师、曹师城邢。
威公不急救患,故邢迁于夷仪。邢人已迁,三国之师乃往助城之,故曰「齐师、宋师、曹师城邢也」。夷仪,邢地。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
夫人哀姜也,闵二年孙于邾,威公取而杀之。不言杀者,讳之也。其言齐人以归者,以其尸归也。哀姜与弑闵公,威公讨而杀之,正也。然以其尸归,此则甚矣。夷齐地。
楚人伐郑
庄十年,荆败蔡师于莘,始见于经。十四年,入蔡,称荆。二十三年,来聘,始进称人。二十八年,伐郑,称荆。反狄之今,曰“楚人伐郑”者,以其兵众地大,渐通诸夏,复其旧封,比之小国也。故自此十数年侵伐用兵,皆称人焉。
八月,公会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于柽【赤呈反】
楚人伐郑,故威合诸侯于柽。公有母丧,出会非礼也。柽,宋地。
九月公败邾师于偃
公柽会方退,亲败邾师于偃,其恶可知。偃,邾地。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力知反】获莒挐【女居反,又女加反】
讨庆父也。其言获莒挐者,不可言获莒人尔。莒大夫不氏,未命也。庆父闵二年奔郦,鲁地。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
此夫人哀姜之丧也,不称姜者,贬之也。案孙于邾,不贬此而贬者,孙于邾不贬,不以子讨母也。此而贬者,正王法也。不去氏,杀子之罪,比文姜杀夫差轻。孙邾在闵二年。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
此会柽诸侯城楚丘也,不言诸侯者,威公怠于救患,诸侯不一也。威公怠于救患,诸侯不一则孰城之?鲁城之也。案闵二年,狄入卫,覆彼国家,君死民散,威公视之不救,其怠于救患可知也。威公怠于救患,故诸侯不一;诸侯不一,故鲁城之。襄五年戍【音庶】陈,十年戍郑虎牢,皆此义也。然则善与非善也?此威公之命城楚丘以存亡国,曷以谓之非善?虽曰威公之命城楚丘以存亡国,与其亡而存之,不若未亡
译鲁闵公二年春季,周历正月,齐国人迁移了阳国。
阳国是一个微小的国家。
夏季五月乙酉日,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
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是不符合礼制的。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在太庙举行禘祭,这是天子的大祭,不是诸侯可以使用的。称其为“吉”,是因为庄公去世不满二十二月,尚不可称吉。所以说五月乙酉日,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以此来彰显他僭越天子之礼的罪恶。不说是“庄宫”,是为了表明丧期未满三年。
秋季八月辛丑日,鲁闵公去世。
这是庆父弑君,不说是庆父弑君,是为了避讳。鲁国避讳弑君之事,所以弑君的贼人都不记载。不记载弑君者,其义理与隐公相同。
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国。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
公子庆父和夫人姜氏,是同谋作恶的人。夫人逃到邾国,所以庆父出逃到莒国。史书这样记载,是深深厌恶季友迟迟不讨伐贼人。查考元年,鲁君与齐侯在落姑结盟,是为了迎回季友。季友回国后,独自执掌国政。当时,凭借鲁国的兵力,借助齐国的力量,讨伐庆父并杀了他,是非常容易的。但季友不能做到,致使闵公很快遭受弑逆之祸,真是可悲啊。
冬季,齐国的高子来结盟。
查考僖公十四年,郑伯派他的弟弟子语来结盟,这里没有说使者。高子请求来与我们结盟。因为闵公遇弑,庆父未被讨伐,季友立僖公,僖公又非正统。高子请求来与我们结盟,以安定僖公的君位,所以不说“使”。僖公四年,楚国的屈完来结盟,都是这个意思。
十二月,狄人入侵卫国,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是厌恶郑伯,难道是说军队溃败离散了吗?郑伯拥有军队,却没有将领。将领,是百姓的主宰。郑伯把百姓的性命交给非人,这不是抛弃又是什么?所以说: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以此来厌恶他。唉!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梁国灭亡,都是自取灭亡。梁国灭亡,见僖公十九年。
《春秋尊王发微》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尊王发微》卷五
宋 孙复 撰
僖公名申,是庄公的儿子,闵公的同父异母兄长。周惠王十八年即位,“僖”是他的谥号。小心谨慎、畏惧忌讳,称为僖。
元年春季,周历正月,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曹国的军队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
自僖公灭遂的二十年间,用兵征伐,都称“人”,是因为他攘除夷狄、救援中原国家的功绩尚未显著,所以贬低他。查考庄公三十二年,狄人攻打邢国;闵公元年,齐国人救援邢国。僖公未能率领诸侯前往,所以仍然称“人”。到这里称“师”,是因为他能联合两国,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齐僖公攘除夷狄、救援中原国家的功绩逐渐显现,所以稍微提升他的称谓。但仍有“次”(驻扎)的说法,先说驻扎而后说救援,是讥讽他救援患难迟缓。灭遂之事在庄公十三年。
夏季六月,邢国迁移到夷仪。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曹国的军队为邢国筑城。
僖公不急于救援患难,所以邢国迁移到夷仪。邢国人已经迁移,三国的军队才前往帮助筑城,所以说“齐师、宋师、曹师城邢”。夷仪,是邢国的地方。
秋季七月戊辰日,夫人姜氏在夷地去世,齐国人将她的尸体运回。
夫人是哀姜,闵公二年逃到邾国,僖公将她抓来杀了。不说是杀,是为了避讳。说齐国人将她的尸体运回,是因为运回的是她的尸体。哀姜参与弑杀闵公,僖公讨伐并杀了她,是正当的。但将她的尸体运回,这就太过分了。夷,是齐国的地方。
楚国人攻打郑国。
庄公十年,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国军队,初次出现在经文中。十四年,入侵蔡国,称“荆”。二十三年,来聘问,开始进称为“人”。二十八年,攻打郑国,称“荆”。现在反用狄人的称呼,说“楚人伐郑”,是因为楚国兵众地大,逐渐与中原各国相通,恢复其旧有的封号,把它比作小国。所以从此以后十数年侵伐用兵,都称“人”。
八月,鲁君与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在柽地会盟。
楚国人攻打郑国,所以僖公在柽地会合诸侯。鲁君有母亲的丧事,出会盟是不符合礼制的。柽,是宋国的地方。
九月,鲁君在偃地打败邾国军队。
鲁君刚从柽地会盟回来,就亲自打败邾国军队于偃地,其恶劣可知。偃,是邾国的地方。
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打败莒国军队,俘虏了莒挐。
这是为了讨伐庆父。说俘虏莒挐,是因为不能只说俘虏莒国人。莒国大夫不称氏,是因为未被正式任命。庆父在闵公二年逃到郦地,郦是鲁国的地方。
十二月丁巳日,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运到。
这是夫人哀姜的灵柩,不称姜,是贬低她。查考她逃到邾国时,没有贬低,这里贬低,是因为逃到邾国时不贬低,是不以儿子讨伐母亲。这里贬低,是为了正王法。不除去“氏”字,是因为杀子的罪,比文姜杀夫的罪轻。逃到邾国之事在闵公二年。
二年春季,周历正月,在楚丘筑城。
这是在柽地会盟的诸侯为楚丘筑城,不说诸侯,是因为僖公怠于救援患难,诸侯不统一。僖公怠于救援患难,诸侯不统一,那么是谁筑城呢?是鲁国筑的。查考闵公二年,狄人入侵卫国,颠覆了卫国,国君死亡,百姓离散,僖公看着却不救援,其怠于救援患难可知。僖公怠于救援患难,所以诸侯不统一;诸侯不统一,所以鲁国筑城。襄公五年戍守陈国,十年戍守郑国虎牢,都是这个意思。那么这是善举还是不善呢?这是僖公命令筑楚丘以保存亡国,为什么说它不善?虽然说僖公命令筑楚丘以保存亡国,与其亡国后再保存它,不如在亡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