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尊王发微卷一
见段骄悍难制,国人莫伉也。郑伯养成段恶,至于用兵,此兄不兄,弟不弟也。郑伯兄不兄,段弟不弟,故曰“郑伯克段于鄢”,以交讥之。鄢,郑地。
译见共叔段骄横强悍难以控制,郑国没有人能与他抗衡。郑庄公纵容共叔段养成恶习,以至于动兵相争,这是兄长不像兄长,弟弟不像弟弟。郑庄公不像兄长,共叔段不像弟弟,所以说“郑伯克段于鄢”,用来互相讥讽。鄢,是郑国的地名。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吁阮反】来归惠公仲子之赗【方凤反】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非礼也。仲子,孝公妾,惠公母。惠公旣君,仲子不称夫人者,妾母不得称夫人,故曰“惠公仲子”也。其曰“惠公仲子”者,非他,以别惠公之母尔。文九年,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皆此义也。仲氏子,宋姓。车马曰赗,衣衾曰襚,珠玉曰赙【扶故反】宰咺,天子士。宰官咺名,天子之士名。
九月及宋人盟于宿
及宋人盟,皆微者也。外微者称人,内微者称及,不可言鲁人,故也。
冬,十有二月,祭【侧界反】伯来。
祭伯,天子卿,不称使者,非天子命也。非天子命,则奔也。不言奔,非奔也。祭伯私来也。祭伯私来,故曰「祭伯来」,以恶之。祭国,伯爵。
公子益师卒
益师孝公,子内大夫也。内大夫生死皆曰公子、公孙,与氏不以大夫目之者,恶世禄也。古者诸侯之大夫皆命于天子,周室旣微,其制遂废。故鲁之臧氏、仲孙氏、叔孙氏、季孙氏,晋之狐氏、赵氏、荀氏、郤氏、栾氏、范氏,齐之髙氏、国氏、崔氏,衞之▯氏、孙氏,皆世执其政,莫有命于天子者,此可谓世禄者矣。《春秋》详内略外,故独卒内大夫以疾之。
二年春公防戎于潜
公防戎于潜。圣王不作,明堂失位,要荒之人与诸侯伉。故公防戎于潜。诸侯非有天子之事,不得出防诸侯,况防戎哉?凡书防者,皆恶之也。潜,鲁地。
夏五月莒人入向【舒亮反】
莒小国也,入者以兵入也。莒小国,以兵入。向者,隐威之际,征伐用师,国无小大,皆专而行之,故莒人以兵入。向其称人者,《春秋》小国卿大夫皆略称人,以其土地微陋,其礼不足故也。
无骇帅师入极
无骇,公子展孙,不氏,未命也。极附庸国,外莒人入向,内无骇帅师入极。天子不能诛,此周室陵迟可知也。
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
盟不相信尔,故割牲歃血以要之。邾仪父,中国也。公与中国盟,犹曰不可,与戎盟于唐。甚矣,唐,鲁地。
九月纪裂繻来逆女
恶,不亲迎也。诸侯亲迎,礼之大者。在《易》咸卦,兊上艮下。艮,少男,先下女,亲迎之象也。故曰:“咸,感也。二气感应以相与。”又曰:“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是以文王亲迎于渭,以啓周室。诗人羙之。纪侯不知亲迎之大,故斥言“纪裂繻来逆女”,以恶之也。裂繻,纪大夫,未命,故不氏。
冬十月伯姬归于纪
伯姬,纪裂繻所逆内女也。伯,字姬,鲁姓。妇人谓嫁曰归。
纪子伯莒子盟于宻
纪本侯爵,此称子伯,阙文也。左氏作“子帛”,杜预言“裂繻”字者,盖附防其说尔,故不取焉。
十有二月乙夘夫人子氏薨
隐公夫人也。夫人薨,志者,夫人小君,与君一体,故志之也。子宋姓,不地者,夫人薨有常处,不言葬者,五月而葬也。
郑人伐衞
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夫礼乐征伐者,天下国家之大经也。天子尸之,非诸侯可得专也。诸侯专之,犹曰不可,况大夫乎?吾观隐桓之际,诸侯无小大,皆专而行之;宣成而下,大夫无内外,皆专而行之。其无王也甚矣!故孔子从而録之,正以王法。凡侵伐围入取灭,皆诛罪也。」郑人微者。
三年春王二月
羣公之年正月书王者九十二,二月书王者二十三月书王者一十七。《春秋》之法,唯元年不以有事、无事皆书王正月。余年事在正月则书正月,威二年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十年春王正月庚申,曹伯终生卒之类是也。事在二月则书二月,此年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四年春王二月,莒人伐▯之类是也。事在三月则书三月,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庄十二年春王三月,纪叔姬归于酅【音擕】之类是也。一时无事则书首月,庄五年春王正月,十一年春
译秋季七月,周天子派遣宰咺前来送还惠公仲子的赗赠之物。周天子派遣宰咺来送还惠公仲子的赗赠之物,这是不合礼制的。仲子是鲁孝公的妾室,惠公的母亲。惠公既然已经即位为国君,仲子却不被称为夫人,这是因为妾母不能称为夫人,所以称她为“惠公仲子”。称她为“惠公仲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区分她是惠公的母亲罢了。《春秋》文公九年,秦国人来送还僖公成风的襚赠之物,都是同样的道理。仲是氏,子是宋国的姓氏。车马称为赗,衣被称为襚,珠玉称为赙。宰咺是天子的士。宰是官职,咺是名字,是天子的士的名号。
九月,鲁国与宋人在宿地结盟。与宋人结盟,双方都是地位卑微的人。外国的卑微者称“人”,内国的卑微者称“及”,不能说是鲁国人,所以这样记载。
冬季,十二月,祭伯前来。祭伯是天子的卿,不称使者,说明不是奉天子之命而来。不是奉天子之命,那就是出奔。不说是出奔,那就不是出奔。祭伯是私自前来的。祭伯私自前来,所以记载为“祭伯来”,以此表示厌恶。祭国是伯爵。
公子益师去世。益师是孝公之子,内大夫。内大夫无论生死都称公子、公孙,不用氏来称呼他们,是因为厌恶世袭禄位。古代诸侯的大夫都由天子任命,周王室衰微后,这种制度就废除了。所以鲁国的臧氏、仲孙氏、叔孙氏、季孙氏,晋国的狐氏、赵氏、荀氏、郤氏、栾氏、范氏,齐国的高氏、国氏、崔氏,卫国的孙氏等,都世代执掌政权,没有经过天子任命的,这可以说是世袭禄位了。《春秋》对内详对外略,所以只记载内大夫的去世,以此表示憎恶。
二年春季,鲁隐公在潜地防备戎人。鲁隐公在潜地防备戎人。圣王不再出现,明堂失去地位,边远地区的人与诸侯抗衡。所以鲁隐公在潜地防备戎人。诸侯如果没有天子的事,不得出兵防备诸侯,何况防备戎人呢?凡是记载“防”的,都是表示厌恶。潜是鲁国的地方。
夏季五月,莒国人入侵向国。莒是小国,入是指用兵入侵。莒是小国,用兵入侵。向国,在隐公、桓公时期,征伐用兵,国家无论大小,都专断行事,所以莒国人用兵入侵向国。向国称“人”,是因为《春秋》对小国的卿大夫都略称为“人”,因为他们的土地微小简陋,礼仪不足。
无骇率领军队入侵极国。无骇是公子展的孙子,不称氏,是因为尚未受命。极是附庸国,对外莒国人入侵向国,对内无骇率领军队入侵极国。天子不能诛讨,由此可知周王室衰微了。
秋季八月庚辰日,鲁隐公与戎人在唐地结盟。盟誓是因为不相信,所以割牲歃血来约束。邾仪父是中原国家。鲁隐公与中原国家结盟,尚且说不可,何况与戎人在唐地结盟呢?太严重了。唐是鲁国的地方。
九月,纪裂繻前来迎娶女子。表示厌恶,因为不亲自迎娶。诸侯亲自迎娶,是礼仪中最大的。在《易经》咸卦中,兑上艮下。艮是少男,先下迎女,是亲自迎娶的象征。所以说:“咸,感应也。二气感应而相与。”又说:“天地感应而万物化生,圣人感应人心而天下和平。”因此周文王在渭水亲自迎娶,以开启周室。诗人赞美他。纪侯不知道亲自迎娶的重要性,所以斥责说“纪裂繻来逆女”,以此表示厌恶。裂繻是纪国的大夫,尚未受命,所以不称氏。
冬季十月,伯姬嫁给纪国。伯姬是纪裂繻所迎娶的女子。伯是字,姬是鲁国的姓氏。女子出嫁称为归。
纪子伯与莒子在宻地结盟。纪国本是侯爵,这里称子伯,是文字缺失。左氏作“子帛”,杜预说“裂繻”的字,大概是附会他的说法,所以不采纳。
十二月乙夘日,夫人子氏去世。她是隐公的夫人。夫人去世,记载下来,是因为夫人是小君,与国君一体,所以记载。子是宋国的姓氏,不记载地点,是因为夫人去世有固定的地方,不记载安葬,是因为五个月后安葬。
郑国人攻打卫国。孔子说:“天下有道,那么礼乐征伐由天子发出;天下无道,那么礼乐征伐由诸侯发出。由诸侯发出,大概十代很少不丧失的;由大夫发出,五代很少不丧失的。礼乐征伐,是天下国家的大经。天子主持,不是诸侯可以专断的。诸侯专断,尚且说不可,何况大夫呢?我观察隐公、桓公时期,诸侯无论大小,都专断行事;宣公、成公以后,大夫无论内外,都专断行事。没有王道的情况太严重了!所以孔子从而记录,用王法来纠正。凡是侵伐围入取灭,都是诛罪。”郑人是卑微者。
三年春季,周王二月。群公的年号正月书“王”的有九十二次,二月书“王”的有二十三次,三月书“王”的有十七次。《春秋》的法度,只有元年不论有事无事都书“王正月”。其余年份事在正月则书正月,如桓公二年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十年春王正月庚申,曹伯终生卒之类。事在二月则书二月,如这一年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四年春王二月,莒人伐卫之类。事在三月则书三月,如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庄公十二年春王三月,纪叔姬归于酅之类。一时无事则书首月,如庄公五年春王正月,十一年春
王正月之类是也。
己巳日有食之
言日不言朔者,凡日食,言日言朔,食正朔也;言日不言朔,失其朔也;言朔不言日,失其日也;不言日不言朔,日朔俱失也。威三年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庄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食正朔也。此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僖公十二年三月庚午日有食之,失其朔也。威十七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失其日也。庄十八年三月,日有食之。僖十五年夏五月,日有食之,日朔俱失也。此皆厯象错乱,摄提无纪,周室不纲,太史废厥职,或失之先,或失之后。《夏书》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故《春秋》详而録之,以正其罪。
译像“王正月”这类记载就是这样。
己巳日发生了日食。
只说日期而不说朔日,是因为凡是日食,如果既说日期又说朔日,说明日食发生在正朔之日;只说日期而不说朔日,说明失去了朔日;只说朔日而不说日期,说明失去了日期;既不说日期也不说朔日,说明日期和朔日都弄错了。《春秋》威公三年秋七月壬辰朔,发生了日食。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发生了日食,这是日食发生在正朔之日。这一年二月己巳日发生了日食。僖公十二年三月庚午日发生了日食,这是失去了朔日。威公十七年冬十月朔,发生了日食,这是失去了日期。庄公十八年三月,发生了日食。僖公十五年夏五月,发生了日食,这是日期和朔日都弄错了。这些都是历法混乱,岁星没有纪年,周王室失去了纲纪,太史废弃了职责,有的提前了,有的推迟了。《夏书》说:“提前于规定时间的处死不赦免,落后于规定时间的处死不赦免。”所以《春秋》详细地记录下来,以纠正他们的罪过。
三月庚戌天王崩
平王也。天子崩,诸侯卒,皆志者受终,易代不可不见也。天子崩,七月而▯;诸侯卒,五月而▯。此礼之常也,故不书焉。凡书▯者,非常也。是故天王崩,书▯者五:威、襄、匡、简、景是也;不书▯者四:平、惠、定、灵是也;不书崩、不书▯者三:庄、僖、顷是也。威、襄、匡、简、景书▯者,皆非常也;平、惠、定、灵不书▯者,皆得常也;庄、僖、顷不书崩、不书▯者,周室微弱,失不告也。失不告崩,故▯不可得而书也。然则襄王而▯书者,恶内也。案文六年八月乙亥,晋侯驩卒;冬十月,公子遂如晋▯。晋襄公八年八月戊申,天王崩;九年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襄王。鲁皆使卿防,是天子诸侯可得而齐也。故书襄王之▯,以恶内。
夏四月辛夘尹氏卒
尹氏,天子卿言氏者,起其世也。《泰誓》曰:“罪人以族,官人以世。”夏商之乱政也,周既失道,其政亦然。案节《南山》家父刺幽王之诗也,称“尹氏太师,维周之氐”,则尹氏世卿,其来乆矣。见于此者,因其来赴诛之也。
秋武氏子来求赙
武氏世卿也。其言“武氏子,父死未▯也”。武氏子来求赙者,武氏子父死未▯,故来求赙。赙不可求,来求非礼也。
八月庚辰,宋公和卒。冬,十有二月,齐侯、郑伯盟于石门。石门,齐地。
癸未▯宋穆公
夫赴告吊防,史防之常也。贬恶诛乱,圣师之笔也。《春秋》书诸侯之卒▯者,岂徒纪其嵗时,从其赴告吊防而已哉?盖以周室陵迟,诸侯僭乱,变古易常,骄蹇不道,生死以圣王之法治之也。是故诸侯之卒书▯者九十三,不书▯者四十一。凡书▯者,皆恶之也。礼,天子崩,称天命以諡之;诸侯薨,请諡于天子;大夫卒,受諡于其君。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所以惩恶而劝善也。东迁之后,其礼遂废。诸侯之▯也,不请諡于天子,皆自諡之。非独不请諡于天子,皆自諡之,而又僭称公焉。故孔子从而録之,正以王法。惟吴楚之君僭极,恶大,贬不书▯,此非例之常。宋公爵又五月而▯,书者不请諡也。
四年春王二月,莒人伐▯,取牟娄。
二月,莒人伐▯,取牟娄。甚之也。莒人二年入向,天子不能诛,故此肆然伐▯,取牟娄。牟娄,▯邑。
戊申卫州吁弑其君完
州吁不氏,未命也。易曰:履霜,坚氷,隂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又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斯圣人敎人君御臣子,防微杜渐之深戒也。盖以臣子之恶,始于防而积于渐,乆而不已,遂成于弑逆之祸,如履霜而至于坚冰也。若辨之不早,则鲜不及矣。故春秋之世,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弟弑其兄者有之,妇弑其夫者有之。是时纪纲既絶,荡然莫禁。孔子惧万世之下,乱臣贼子交轨乎天下也,故以圣王之法从而诛之。其诛之也,罪恶有三:大夫弑君,则称名氏以诛之。谓大夫体国,不能竭力尽能辅其不逮,包藏祸心,以肆其恶,故称名氏以诛之。此年卫州吁弑其君完,庄八年;齐无知弑其君诸儿,宣十年;陈夏徴舒弑其君平,国之类是也。微者弑君,则称人以诛之。微者谓非大夫名氏不登于史防,故称人以诛之。文十六年,宋人弑其君杵臼;十八年,齐人弑其君商人;襄三十一年,莒人弑其君宻,州之类是也。众弑君,则称国以诛之。众谓上下乖离,奸宄并作,肆祸者非一,言举国之人可诛也,故称国以诛之。文十八年,莒弑其君庶其;成十八年,晋弑其君州蒲;定十三年,薛弑其君比之类是也。
夏公及宋公遇于清
遇者,不期也。不期而防,曰遇。诗称“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是也。诸侯守天子土,非享觐不得逾境。此言“公及宋公遇于清”者,恶其自恣出入无度。清,卫地。
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秋,翚帅师防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
夏,宋公、陈侯、蔡
译三月庚戌,周天子驾崩。
是周平王。天子驾崩,诸侯去世,都记载下来,是因为接受天命、朝代更替,不可不让人看见。天子驾崩,七月才下葬;诸侯去世,五月才下葬。这是礼制的常规,所以不记载下葬。凡是记载下葬的,都是不寻常的情况。因此周天子驾崩,记载下葬的有五位:周威王、周襄王、周匡王、周简王、周景王;不记载下葬的有四位:周平王、周惠王、周定王、周灵王;既不记载驾崩也不记载下葬的有三位:周庄王、周僖王、周顷王。周威王、周襄王、周匡王、周简王、周景王记载下葬,都是不寻常的情况;周平王、周惠王、周定王、周灵王不记载下葬,都是符合常规;周庄王、周僖王、周顷王既不记载驾崩也不记载下葬,是因为周王室衰微,失职而没有通报。失职没有通报驾崩,所以下葬也就无法记载。那么周襄王下葬却记载了,是为了谴责鲁国朝廷内部。查考《春秋》文公六年八月乙亥,晋侯欢去世;冬十月,公子遂前往晋国吊唁。晋襄公八年八月戊申,周天子驾崩;九年二月,叔孙得臣前往京师吊唁周襄王。鲁国都派遣卿大夫去防备,这说明天子和诸侯是可以同等对待的。所以记载周襄王的下葬,是为了谴责鲁国朝廷内部。
夏四月辛夘,尹氏去世。
尹氏,是天子的卿大夫。称氏,是兴起其世代传承的意思。《泰誓》说:“惩罚罪人连坐宗族,任用官员依据世代。”这是夏、商混乱的政治,周朝既然失道,其政治也是如此。查考《诗经·小雅·节南山》是家父讽刺周幽王的诗,称“尹氏太师,是周朝的根基”,那么尹氏作为世代卿大夫,由来已久了。在这里被记载,是因为他们前来通报诛杀之事。
秋,武氏之子前来请求助丧财物。
武氏是世代卿大夫。称“武氏之子”,是因为父亲去世尚未下葬。武氏之子前来请求助丧财物,是因为武氏之子的父亲去世尚未下葬,所以前来请求助丧财物。助丧财物不可请求,前来请求是不合礼的。
八月庚辰,宋公和去世。冬,十二月,齐侯、郑伯在石门结盟。石门,是齐国的地方。
癸未,宋穆公下葬。
通报、吊唁、防备,是史官的常规。贬斥邪恶、诛讨叛乱,是圣人的笔法。《春秋》记载诸侯去世和下葬,难道只是为了记录年岁时节,顺从他们的通报、吊唁和防备吗?而是因为周王室衰微,诸侯僭越作乱,改变古制、违背常规,骄横不道,用圣王的法治来对待他们的生死。因此诸侯去世记载下葬的有九十三位,不记载下葬的有四十位。凡是记载下葬的,都是谴责他们。按照礼制,天子驾崩,称天命来定谥号;诸侯去世,向天子请求谥号;大夫去世,从其君主那里接受谥号。德行大的接受大的谥号,德行小的接受小的谥号,以此来惩戒邪恶、鼓励善行。东迁之后,这种礼制就废除了。诸侯下葬时,不向天子请求谥号,都自己定谥号。不仅不向天子请求谥号,都自己定谥号,而且又僭越称公。所以孔子接着记录,用王法来纠正。只有吴、楚的君主僭越至极,罪恶重大,贬斥而不记载下葬,这不是常规的条例。宋公的爵位又是五月下葬,记载是因为没有请求谥号。
四年春王二月,莒人攻打向,夺取牟娄。
二月,莒人攻打向,夺取牟娄。这是表示厌恶。莒人在二年攻入向,天子不能诛讨,所以这次肆意攻打向,夺取牟娄。牟娄,是向的城邑。
戊申,卫国州吁弑杀其君完。
州吁不称氏,是因为没有被正式任命。《易经》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至,这是阴气开始凝聚。顺其发展,就会到坚冰的地步。又说:积累善行的家庭,一定有余下的福庆;积累不善的家庭,一定有余下的灾殃。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而是由来已久的渐变,是因为没有及早辨别。这是圣人教导君主驾驭臣子,防微杜渐的深刻警戒。因为臣子的邪恶,始于细微而积累于渐变,长久不停止,就形成了弑逆的祸患,如同踩到霜而发展到坚冰。如果不及早辨别,就很少能避免灾祸。所以春秋时代,有臣子弑杀君主的,有儿子弑杀父亲的,有弟弟弑杀哥哥的,有妇人弑杀丈夫的。这时纲纪已经断绝,荡然无禁。孔子担心万世之后,乱臣贼子横行天下,所以用圣王的法治接着诛讨他们。诛讨他们,罪恶有三类:大夫弑杀君主,就称名氏来诛讨。说大夫身为国家骨干,不能竭力尽能辅佐君主的不足,包藏祸心,肆意作恶,所以称名氏来诛讨。这一年卫国州吁弑杀其君完,庄公八年;齐无知弑杀其君诸儿,宣公十年;陈夏徵舒弑杀其君平,国之类都是这样。地位低微的人弑杀君主,就称“人”来诛讨。地位低微的人是指非大夫,名氏不登于史册,所以称“人”来诛讨。文公十六年,宋人弑杀其君杵臼;十八年,齐人弑杀其君商人;襄公三十一年,莒人弑杀其君密州之类都是这样。众人弑杀君主,就称国名来诛讨。众人是指上下背离,奸邪并作,作恶者不止一人,说举国之人可诛,所以称国名来诛讨。文公十八年,莒弑杀其君庶其;成公十八年,晋弑杀其君州蒲;定公十三年,薛弑杀其君比之类都是这样。
夏,鲁公与宋公在清地相遇。
相遇,是不期而会。不期而会,叫遇。《诗经》称“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就是这样。诸侯守卫天子的土地,非享礼觐见不得越过边境。这里说“公及宋公遇于清”,是谴责他们放纵出入无度。清,是卫国的地方。
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秋,翚率领军队会合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
夏,宋公、陈侯、蔡
人、卫人伐郑。秋,翚帅师防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内外连兵,肆然不顾,以疾于郑,其恶可知也。蔡、卫称人,称人微者,翚不氏,未命也。
译鲁国人、卫国军队攻打郑国。秋天,公子翚率领军队防备宋公、陈侯、蔡国人、卫国军队攻打郑国。内外接连用兵,肆意妄为而不加顾惜,以此来加害于郑国,他们的恶劣行径可以想见了。蔡国、卫国称“人”,称“人”是表示地位卑微,公子翚不称氏,是因为他尚未受命。
九月,卫人杀州吁于濮【音卜】
称人以杀讨贼乱也。其言于濮者,威公被杀,至此八月,恶卫臣子缓不讨贼,俾州吁出入自恣也。濮,卫地。
冬十有二月卫人立晋
人者,众辞。嗣子有常位,故不言立。言立,非正立也。州吁既死,卫国无君,故国人举公子晋立之。诸侯受国于天子,非国人可得立也。故曰:「卫人立晋,以诛其恶。」
五年春公观鱼于棠
观鱼非诸侯之事也。天子适诸侯,诸侯朝天子,无非事者,动必有为也。故孟子曰:「天子适诸侯曰廵狩。廵狩者,廵所守也。诸侯朝于天子曰述职。述职者,述所职也。」是故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隐公怠弃国政,春观鱼于棠,可谓非事者矣。棠,鲁地。
夏四月▯卫桓公
十四月▯
秋卫师入郕九月考仲子之宫
考成也。仲子,惠公母,隐公祖母。元年,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故隐公考仲子之宫,祭之。元年,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非礼也。隐公以是考仲子之宫,祭之,此又甚矣。夫宗庙有常,故公夫人之庙皆不书焉。此年考仲子之宫,成六年,立武官;定元年,立炀宫,皆讥其变常也。
初献六羽
初始也,羽舞者所执大雉之羽也。其言初献六羽者,鲁僭用天子礼乐,舞则八佾,孔子不敢斥也,故因此减用六羽,以见其僭天子之恶。且经言「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则羣公皆用八佾可知也。惟称羽者,妇人之宫不用干舞。
邾人郑人伐宋
邾序郑上者邾主乎伐宋也
螟
螟,虫灾也。食苗心曰螟,食叶曰蟘【特】食节曰贼,食根曰蟊。
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苦侯反】卒。
公子彄臧僖伯也孝公子
宋人伐郑围长葛
九月,邾人、郑人伐宋。故宋人伐郑,围长葛。长葛,郑邑。
六年春郑人来输平
其言来输平者,郑人来输诚于我。平四年,翚防诸侯伐郑之怨也。平者,释憾之辞。
夏五月辛酉公防齐侯盟于艾
艾鲁地
秋七月
春秋》编年必具四时,故虽无事皆书首月,不遗时也。
冬宋人取长葛
长葛,郑邑,天子所封,非宋人可得取也。宋人前年伐郑,围长葛,此而取之。故言伐,言围,言取,悉其恶以诛之也。
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
叔姬、伯姬之媵至,是乃归待年父母国也。媵书者,为庄十二年归于酅【音擕】起。
滕侯卒
不日不名者,滕入《春秋》为小国之君,卒或日不日,或名不名者,以其微弱,其礼不足,略之也。
夏城中丘
城邑宫室髙下大小皆有王制,不可妄作。是故城一邑,新一廏,作一门,筑一囿,时与不时,皆详而録之。此年夏,城中丘。威五年夏,城祝丘。庄二十九年冬十有二月,城诸及防。文十二年冬十有二月,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定十四年秋,城莒父及霄。僖二十年春,新作南门。定二年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之类,是也。时谓周之十二月,夏之十月,非此不时也。然得其时者,其恶小;非其时者,其恶大。此圣人爱民力,重兴作,惩僭忒之深▯也。中丘,鲁邑。
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列国相聘,非礼也。斯皆东迁之后,诸侯横恣,连衡自固,以相比周,乃有玉帛交聘之事尔。是故大国聘而不朝,小国朝而不聘。小国力弱,可致;大国地广兵众,不可得而屈也。故但使大夫来聘,结欢通问而巳凡书者,皆恶之也。
秋公伐邾冬天王使凡伯来聘
天王使凡伯来聘,非天子之事也。威王不能兴衰振治,统制四海,以复文武之业,反同列国之君,使凡伯来聘。此威王之为天子可知也。凡伯,天子卿,凡国伯爵。
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
凡伯寓卫,戎伐凡伯以归。言伐,用兵也。楚丘,衞地。地以楚丘者,责卫不能救难。录以归者,恶凡伯不死位。
八年春宋公衞侯遇于垂
垂卫地
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必彭反】庚寅,我入祊。
祊,郑邑。天子所封,非鲁土地,故曰“来归”。定
译九月,卫国人在濮地杀死了州吁。
称“人”来杀,是讨伐作乱贼臣的意思。说在濮地,是因为桓公被杀,至此已八月,厌恶卫国臣子迟缓不讨伐贼臣,致使州吁出入放纵。濮,是卫国的地方。
冬季十二月,卫国人在晋地拥立晋。
“人”,是众人的意思。继承君位的儿子有固定的位置,所以不说“立”。说“立”,是不合正道的拥立。州吁死后,卫国没有国君,所以国人推举公子晋拥立他。诸侯受国于天子,不是国人可以拥立的。所以说:“卫人立晋,是为了诛责他们的恶行。”
五年春季,隐公在棠地观看捕鱼。
观看捕鱼不是诸侯该做的事。天子到诸侯国,诸侯朝见天子,没有不是有正事的,行动必有目的。所以孟子说:“天子到诸侯国叫巡狩。巡狩,是巡视诸侯所守的疆土。诸侯朝见天子叫述职。述职,是陈述所职掌的事务。”因此春天巡视耕种而补助不足,秋天巡视收获而帮助匮乏。隐公怠慢废弃国家政事,春天在棠地观看捕鱼,可以说是没有正事了。棠,是鲁国的地方。
夏季四月,卫桓公去世。
秋季,卫国军队进入郕国。九月,考成仲子的宫庙。
考,是落成。仲子,是惠公的母亲,隐公的祖母。元年,周天子派宰咺来送还惠公、仲子的赗赠。所以隐公考成仲子的宫庙,祭祀她。元年,周天子派宰咺来送还惠公、仲子的赗赠,是不合礼的。隐公因此考成仲子的宫庙,祭祀她,这更是过分了。宗庙有常制,所以公和夫人的庙都不记载。这一年考成仲子的宫庙,成公六年,建立武宫;定公元年,建立炀宫,都是讥讽他们改变常制。
初次进献六羽。
初,是开始。羽,是舞者所持的大野鸡羽毛。说初次进献六羽,是因为鲁国僭用天子的礼乐,舞蹈用八佾,孔子不敢直接斥责,所以借此减少用六羽,以显示其僭越天子的恶行。而且经文说“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那么众公皆用八佾就可以知道了。只称羽,是因为妇人的宫庙不用干舞。
邾人、郑人攻打宋国。
邾排在郑之上,是因为邾主导攻打宋国。
发生螟灾。
螟,是虫灾。吃苗心的叫螟,吃叶的叫蟘,吃节的叫贼,吃根的叫蟊。
冬季,十二月辛巳日,公子彄去世。
公子彄,是臧僖伯,孝公的儿子。
宋人攻打郑国,包围长葛。
九月,邾人、郑人攻打宋国。所以宋人攻打郑国,包围长葛。长葛,是郑国的城邑。
六年春季,郑人来送和平。
说“来送和平”,是郑人来向我表示诚意。平,是平定四年,翚防备诸侯攻打郑国的怨恨。平,是消除怨恨的意思。
夏季五月辛酉日,隐公在艾地与齐侯会盟。
艾,是鲁国的地方。
秋季七月。
《春秋》编年必定具备四季,所以即使无事也书写首月,不遗漏时节。
冬季,宋人夺取长葛。
长葛,是郑国的城邑,天子所封,不是宋人可以夺取的。宋人前年攻打郑国,包围长葛,这次夺取它。所以说伐,说围,说取,详尽其恶以诛责它。
七年春季,周王三月,叔姬嫁到纪国。
叔姬、伯姬的媵妾至,这是等待成年后回父母之国。记载媵,是为了庄公十二年嫁到酅国起头。
滕侯去世。
不记日期不记名,是因为滕国进入《春秋》为小国之君,去世或记日或不记日,或记名或不记名,是因为其微弱,其礼不足,略去它。
夏季,修筑中丘的城墙。
城邑宫室高低大小都有王制,不可妄作。因此修筑一城,新建一马厩,作一门,筑一苑囿,适时或不适时,都详细记录。这一年夏季,修筑中丘。桓公五年夏季,修筑祝丘。庄公二十九年冬季十二月,修筑诸及防。文公十二年冬季十二月,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及郓。定公十四年秋季,修筑莒父及霄。僖公二十年春季,新建南门。定公二年冬季十月,新建雉门及两观之类,都是这样。时,指周之十二月,夏之十月,不是此不时。然而得其时的,其恶小;非其时的,其恶大。这是圣人爱惜民力,重视兴作,深惩僭越之恶。中丘,是鲁国的城邑。
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聘问。
列国相互聘问,是不合礼的。这都是东迁之后,诸侯横恣,连横自固,以相比周,才有玉帛交聘的事。因此大国聘而不朝,小国朝而不聘。小国力弱,可致;大国地广兵众,不可得而屈。所以只派大夫来聘问,结欢通问而已。凡记载的,都是恶行。
秋季,隐公攻打邾国。冬季,周天子派凡伯来聘问。
周天子派凡伯来聘问,不是天子该做的事。桓王不能兴衰振治,统制四海,以恢复文武之业,反而同列国之君,派凡伯来聘问。这桓王作为天子可知了。凡伯,是天子的卿,凡国伯爵。
戎人在楚丘攻打凡伯,将其带回。
凡伯寄居卫国,戎人攻打凡伯将其带回。说伐,是用兵。楚丘,是卫国的地方。地以楚丘,是责卫国不能救难。录以归,是厌恶凡伯不死位。
八年春季,宋公、卫侯在垂地相遇。
垂,是卫国的地方。
三月,郑伯派宛来归还祊地。庚寅日,我进入祊地。
祊,是郑国的城邑。天子所封,不是鲁国的土地,所以说“来归”。定
十年,齐人来归郓【音运】讙、▯、隂田,皆此义也。先言归而后言入者,郑不可归,鲁不可入也。郑人归之,鲁人受之,其罪一也。入者,受之之辞。宛不氏未命也。
译鲁桓公十年,齐国人归还了郓、讙、〇、隂四地的田地,这都是同样的道理。先说“归”而后说“入”,是因为郑国不能把这些田地归还,鲁国也不能把这些田地纳入。郑国人归还了这些田地,鲁国人接受了这些田地,他们的罪责是一样的。“入”是表示接受的措辞。宛地没有氏,是因为尚未受封。
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辛亥,▯男卒。
秋七月庚午,宋公、齐侯、衞侯盟于瓦屋。
此言庚午,宋公、齐侯、卫侯盟于瓦屋者,甚之也。诸侯日炽,纷纷籍籍,相与为羣,歃血要言,自是卒不可制也。瓦屋,周地。
八月葬蔡宣公
三月而葬
九月辛夘公及莒人盟于浮来
公与莒人盟,非莒人之罪也。凡公与外大夫盟,内斥言公,外大夫称人,恶在公也。此年,公及莒人盟于浮来。成二年,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是也。内不言公,外书大夫名氏,恶在大夫也。庄十有二年,及齐髙傒盟于防;文二年,及晋处父盟,是也。浮来,莒地。
螟
冬十有二月无骇卒
不氏未命也九年挟卒同此
九年春天王使南季来聘
南季天子大夫南氏季字
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于付反】雪。
周之三月,夏之正月也。未当大雨震电,既大雨震电,又不当大雨雪。甚哉!八日之间,天变若此也。
挟卒夏城郎
郎鲁地
秋七月冬公防齐侯于防
防鲁地
十年春,王二月,公防齐侯、郑伯于中丘。
此言二月,公防齐侯、郑伯于中丘者,公末年出入无度,不顾忧患于内,数防诸侯于外也。十一年时来之防,同此。
夏翚帅师防齐人郑人伐宋。六月壬戌,公败宋师于菅【古顔反】辛未,取郜【告】辛巳,取防。
夏翚帅师防齐人郑人伐宋。六月壬戌,公败宋师于菅。辛未,取郜。辛巳,取防。甚矣,公与翚倾众悉力共疾于宋。又浃日而取二邑,故君臣并録以疾之。菅,宋地。
秋,宋人、卫人入郑。宋人、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宋人、蔡人、卫人伐戴。戴,小国也。三国之师既退,郑伯见利忘义,乘戴之▯,伐而取之。其恶可知也。
冬十月壬午齐人郑人入郕
郕小国
十有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
诸侯朝天子,礼也。诸侯朝诸侯,非礼也。斯皆周室不竞,干戈日寻,以大陵小,小国不得已而为之尔。是故齐、晋、宋、卫未尝朝鲁,而滕、薛、邾、▯来朝,奔走而不暇也。齐、晋、宋、卫未尝来朝鲁者,齐、晋盛也,宋、卫敌也。滕、薛、邾、▯来朝奔走而不暇者,土地狭陋,兵众寡弱,不能与鲁伉也。《春秋》之法,诸侯非有天子之事,不得逾境。凡书朝者,皆恶之也。
夏五月公防郑伯于时来
时来郑地
秋七月壬午,公及齐侯、郑伯入许。
案前年二月,公防齐侯、郑伯于中丘。夏,翚帅师防齐人、郑人伐宋。六月壬戌,公败宋师于菅。辛未,取郜。辛巳,取防。此年五月,公防郑伯于时来。秋七月壬午,公及齐侯、郑伯入许。甚矣!公二年之中,与齐侯、郑伯连兵自恣,以为不道。其恶若此也。
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
公薨。不地弑也。孰弑之?威公弑也。曷为不言威公弑?内讳弑也。故弑君之贼皆不书焉。不言▯者,以侯礼而▯也。隐虽见弑,其臣子请諡于周,以侯礼而▯,故不书焉。
春秋尊王▯微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尊王发微卷二
宋 孙复 撰
桓公名允,惠公子,隐公弟。桓公九年即位,桓諡也。辟土服逺,曰桓。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即位,常事书者,威弑隐自立,非天子命也。
三月公防郑伯于垂
垂卫地
郑伯以璧假许田
许田者,许男之田也。天子所封,不可假也。郑与许接壤,故郑伯以璧假其田。二国擅假天子之田,自恣若此,然犹愈乎用兵而取也。故曰:「郑伯以璧假许田。」
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
越卫地
秋大水
水不润下也。昔者圣王在上,五事修而彞伦叙,则休徴应之。故曰:肃时雨若,乂时▯若,哲时燠若,谋时寒若,圣时风若。圣王不作,五事废而彞伦攸斁,则咎验应之。故曰:狂恒雨若,僭常▯若,豫常燠若,急常寒若,蒙常风若。春秋之世多灾异者,圣王不作故也。然自隐迄哀,
译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去世。辛亥,〇男去世。
秋七月庚午,宋公、齐侯、卫侯在瓦屋结盟。
这里记载庚午日宋公、齐侯、卫侯在瓦屋结盟,是表示谴责之意。诸侯势力日益炽盛,纷乱嘈杂,互相结党,歃血立誓,从此最终无法制约了。瓦屋,是周朝的土地。
八月,安葬蔡宣公。
三个月后安葬。
九月辛夘,鲁公与莒人在浮来结盟。
鲁公与莒人结盟,不是莒人的罪过。凡是鲁公与外国大夫结盟,对内斥责称“公”,对外大夫称“人”,罪恶在于鲁公。这一年,鲁公与莒人在浮来结盟。成公二年,鲁公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结盟,就是这种情况。对内不称“公”,对外书写大夫的名氏,罪恶在于大夫。庄公十二年,与齐国高傒在防地结盟;文公二年,与晋国处父结盟,就是这种情况。浮来,是莒国的土地。
发生螟灾。
冬十二月,无骇去世。
不称氏,是因为尚未受命。九年挟去世,与此相同。
九年春,周天子派南季来鲁国聘问。
南季,是天子的南氏大夫,字季。
三月癸酉,大雨并伴有雷电。庚辰,大雨雪。
周朝的三月,是夏历的正月。此时不该有大雨雷电,既已出现大雨雷电,又不该接着下大雪。太严重了!八天之间,天象变化竟如此剧烈。
挟去世,夏天在郎地筑城。
郎,是鲁国的土地。
秋七月,冬,鲁公在防地防备齐侯。
防,是鲁国的土地。
十年春,周历二月,鲁公在中丘防备齐侯、郑伯。
这里记载二月鲁公在中丘防备齐侯、郑伯,是因为鲁公晚年出入没有节制,不顾国内的忧患,屡次在境外防备诸侯。十一年时来防备,与此相同。
夏天,翚率领军队防备齐人、郑人讨伐宋国。六月壬戌,鲁公在菅地击败宋军。辛未,夺取郜地。辛巳,夺取防地。
夏天,翚率领军队防备齐人、郑人讨伐宋国。六月壬戌,鲁公在菅地击败宋军。辛未,夺取郜地。辛巳,夺取防地。太严重了!鲁公与翚倾尽全部力量共同憎恨宋国。又在十天内夺取了两座城邑,所以君臣一同被记录以表示憎恶。菅,是宋国的土地。
秋,宋人、卫人进入郑国。宋人、蔡人、卫人讨伐戴国。郑伯讨伐戴国,夺取了它。宋人、蔡人、卫人讨伐戴国。戴,是小国。三国军队撤退后,郑伯见利忘义,趁着戴国的空虚,讨伐并夺取了它。他的罪恶可想而知。
冬十月壬午,齐人、郑人进入郕国。
郕,是小国。
十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见。
诸侯朝见天子,是合乎礼制的。诸侯朝见诸侯,是不合乎礼制的。这都是因为周王室不兴盛,干戈战乱日益频繁,大国欺凌小国,小国不得已而为之罢了。因此齐、晋、宋、卫未曾朝见鲁国,而滕、薛、邾、〇来朝见,奔走忙碌而不暇。齐、晋、宋、卫未曾来朝见鲁国,是因为齐、晋强盛,宋、卫势均力敌。滕、薛、邾、〇来朝见奔走忙碌而不暇,是因为土地狭小,兵众寡弱,不能与鲁国抗衡。《春秋》的法度,诸侯如果没有天子的命令,不得越过国境。凡是记载“朝”的,都是表示谴责。
夏五月,鲁公在时来防备郑伯。
时来,是郑国的土地。
秋七月壬午,鲁公与齐侯、郑伯进入许国。
考察前年二月,鲁公在中丘防备齐侯、郑伯。夏天,翚率领军队防备齐人、郑人讨伐宋国。六月壬戌,鲁公在菅地击败宋军。辛未,夺取郜地。辛巳,夺取防地。这一年五月,鲁公在时来防备郑伯。秋七月壬午,鲁公与齐侯、郑伯进入许国。太严重了!鲁公在两年之中,与齐侯、郑伯连年用兵放纵自己,认为这是不道德的行为。他的罪恶竟然如此。
冬十一月壬辰,鲁公去世。
鲁公去世。不记载地点,是因为是被弑杀。谁弑杀了他?是桓公威弑杀的。为什么不说是威公弑杀?是因为国内忌讳弑君。所以弑君的贼人都不被记载。不记载〇,是因为按照侯礼而〇。隐公虽然被弑杀,但他的臣子向周天子请求谥号,按照侯礼而〇,所以不被记载。
春秋尊王〇微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尊王发微卷二
宋 孙复 撰
桓公名允,是惠公的儿子,隐公的弟弟。桓公九年即位,桓是谥号。开拓土地,使远方臣服,称为桓。
元年春,周历正月,鲁公即位。
即位,是常事,记载是因为威弑杀隐公自立,不是天子的命令。
三月,鲁公在垂地防备郑伯。
垂,是卫国的土地。
郑伯用璧玉交换许田。
许田,是许男的田地。天子所封赐的,不可以交换。郑国与许国接壤,所以郑伯用璧玉交换那块田地。两国擅自交换天子封赐的田地,如此放纵,但这还比用武力夺取要好。所以说:“郑伯以璧假许田。”
夏四月丁未,鲁公与郑伯在越地结盟。
越,是卫国的土地。
秋,发生大水灾。
水不向下滋润。从前圣王在位,五件事修明而常理有序,那么吉祥的征兆就会应验。所以说:严肃则及时雨降临,治理得当则及时晴,明智则及时温暖,谋划周详则及时寒冷,圣明则及时风调。圣王不出现,五件事废弃而常理败坏,那么灾异的征兆就会应验。所以说:狂妄则常雨,僭越则常晴,安逸则常暖,急躁则常寒,蒙昧则常风。春秋时代多灾异,是因为圣王不出现。然而从隐公到哀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