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讲义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讲义》四卷,宋戴溪撰。溪有《续吕氏家塾读诗记》,已著录。开禧中,溪为资善堂说书,累转太子詹事。景献太子命类《易》、《诗》、《书》、《春秋》、《论语》、《孟子》、《通鉴》各为説以进,此即其《春秋说》也。书中如有齐襄迫纪侯去国为托复雠以欺诸侯,以秦与楚灭庸为由巴蜀通道,以屡书公如晋至河乃复为晋人启季氏出君之渐,以定公戊辰即位为季氏有不立定公之心,皆具有理解。而时当韩▯胄北伐败衂,和议再成,故于内修外攘、交邻经武之道,尤惓惓焉。至卒葬之类,并阙而不择。考宋代于丧服之制,避忌颇深。如何居,居字语出《檀弓》,《礼部韵畧》即不载,其他可知。溪之不释此类,盖当时讲幄之体也。嘉定癸未五月,溪长子桷锓木金陵学舍,沈光序之。寳庆丙戌,牛大年复刻于泰州。其序称:「是书期于启沃君听,天下学士不可得而闻。」盖非经生训诂家言,故流传未广。陈氏《书録解题》不着于録,殆以是欤?《宋史·艺文志》作四卷,王瓉《温州志》作三卷,朱彞尊《经义考》注曰已佚。今外间絶无传本,惟《永乐大典》所采尚散见各条经文之下。今谨为裒辑校正,自僖公十四年秋至三十三年、襄公十六年三月至三十一年,《永乐大典》所缺,则取黄震《日抄》所引补之,仍从《宋史》厘为四卷,而毎卷又各分上下。其所释经文多从左氏,故其间从公、谷者,并附案语于下方焉。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春秋讲义原序
汉儒诵其师説曰:「为人君父者,不可不通《春秋》;为人臣子者,不可不通《春秋》。」至哉言乎!汉人颇识此意,东宫藩邸,命夫惇诲故老、名儒师傅,授以是学。仲舒相江都,贯公为河间博士,东平、中山、长沙、梁王之傅,三传皆有师法。而敏防之疏、亷直之严、素刚之望之,尤其妙一时之选者也。然防辞奥防,或讲焉而不精,错诸事业,适以贻害天下。如九世复雠一语,差毫厘而谬千里,追思异时师友,何所逃罪?甚哉,讲学之难乎!非讲学之难,而所与共学者难其人耳。故端明戴公,身端行治,雅邃《麟经》,横帙资善堂,重席颛讲,明白正大,义精语平,天叙人彞,春生秋杀,粲然于口授指画间,有以发先儒所未言。长子桷,修葺旧闻,锓木金陵学舍,属光挂名编端。光末学肤受,安能窥公▯道授业之秘?独慨夫太史公执迁手而泣曰:「汝无忘吾所论著,扬名后世,以显父母。」迁卒其业,卓然以继《春秋》自任。今是书之传,恐司马氏不得専美于汉。公讳溪,字少望,以儒宗为宫端,世号岷隠先生。嘉定癸未夏五月,鄞沈光序。
春秋三传束髙阁,独抱遗经究终始。然圣意宏深,经法防隠,是岂余蕴之所易究哉?岷隠先生以儒宗为一世所尊,颛席谈经,发明大防,凡经之所不书、説之所未及者,莫不昭然而义见。虽然是书,盖期于启沃君听,天下学士不可得而闻也。今提举寺丞建台于此,一日出家藏以惠多士,仆亦以摄承郡事,遂得拜手与观。盖其发先圣之精防,正后学之讹谬,其功用岂小补之哉!于是命工锓木,置之郡校,以广其传。嵗在丙戌重阳后一日,淮海牛大年书于海陵郡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讲义》卷一上宋戴溪撰隠公
元年春王正月
元年者,一年也。谓一为元,自尧舜以来,未之有改也。其曰「春王正月」,圣人之特笔也。天有四时,春为之首。三代异正,夏数得天。今首之以春,若曰此时者,天之所为也;次之以王,又次之以正者,若曰此正朔者,王之所为也。王者班正朔以奉天道,则天下万事莫不得其正矣。君之始年,当书即位。隠公不书即位,何也?隠摄而不行即位之礼,故也。春秋之法,一年之内必备四时,四时之中或无事可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讲义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讲义》四卷,宋代戴溪撰写。戴溪著有《续吕氏家塾读诗记》,已著录在案。开禧年间,戴溪担任资善堂说书官,多次升迁至太子詹事。景献太子命令他将《易》、《诗》、《书》、《春秋》、《论语》、《孟子》、《通鉴》分类编撰成解说进献,这就是他的《春秋说》。书中如认为齐襄公逼迫纪侯离开国家,是借复仇之名欺骗诸侯;认为秦国与楚国灭掉庸国,是为了开辟通往巴蜀的道路;认为屡次记载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才返回,是晋人开启季氏驱逐国君的渐由;认为定公在戊辰日即位,是因为季氏有不拥立定公的心意,这些见解都很有道理。当时正值韩侂胄北伐失败,和议再次达成,所以戴溪对于内修政理、外御侵侮、结交邻邦、经略武备的道理,尤为关切。至于卒葬之类的内容,都缺略而不加解释。考察宋代对于丧服制度,避讳禁忌很深。例如“居”字,语出《檀弓》,《礼部韵略》即不收录,其他情况可想而知。戴溪不解释这类内容,大概是当时讲席的体例吧。嘉定癸未年五月,戴溪长子戴桷在金陵学舍刻印此书,沈光为之作序。宝庆丙戌年,牛大年在泰州重新刻印。其序言称:“这本书旨在启发君王听闻,天下学士无法得闻。”大概因为它不是经生训诂家的言论,所以流传不广。陈振孙《书录解题》没有著录,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宋史·艺文志》记载为四卷,王瓌《温州志》记载为三卷,朱彝尊《经义考》注解说已经散佚。现在外面绝无传本,只有《永乐大典》所收录的尚散见在各条经文之下。现在谨为搜集校正,从僖公十四年秋至三十三年、襄公十六年三月至三十一年,《永乐大典》所缺少的,则取用黄震《日抄》所引补之,仍依照《宋史》分为四卷,而每卷又各分上下。其所解释的经文多采用左氏传,所以其中采用公羊、谷梁二传的,都附案语于下方。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春秋讲义原序
汉代儒生诵读其师说曰:“身为君父的人,不可不通晓《春秋》;身为臣子的人,不可不通晓《春秋》。”这话真是至理名言啊!汉人颇识此意,在东宫和藩王府邸,任命敦厚教诲的老臣、名儒师傅,传授这门学问。董仲舒任江都相,贯公任河间博士,东平、中山、长沙、梁王的太傅,三传都有师法传承。而严彭祖的疏朗、颜安乐的严谨、贾谊的素刚,尤其是一时之选中的妙品。然而辞义深奥隐晦,有时讲解却不精当,应用于政事,反而给天下带来祸害。比如“九世复仇”一语,差之毫厘而谬以千里,追思当时的师友,有何罪可逃?讲学真是难啊!不是讲学难,而是能共同学习的人难找啊。所以端明戴公,品行端正,治学严谨,深研《麟经》,在资善堂横置书卷,重席专讲,明白正大,义理精微语言平实,天道秩序人伦常理,春生秋杀,在口授指画间清晰展现,有以阐发先儒所未言之处。长子戴桷,修葺旧闻,在金陵学舍刻印,嘱托我沈光挂名编端。我沈光学识浅薄,怎能窥见戴公传道授业的奥秘?只是感慨太史公握着司马迁的手哭泣说:“你不要忘记我所论著的,扬名后世,以显耀父母。”司马迁最终完成其业,卓然以继承《春秋》自任。现在这本书的流传,恐怕司马氏不能独占汉代的美名了。戴公名溪,字少望,以儒宗身份担任宫端,世号岷隐先生。嘉定癸未年夏五月,鄞县沈光作序。
春秋三传束之高阁,独自怀抱遗经究其终始。然而圣意宏大深远,经法隐晦,这难道是余蕴所能轻易穷尽的吗?岷隐先生以儒宗身份为一世所尊,专席谈经,阐发大义,凡是经文所不书、解说所未及的,无不昭然显现义理。虽然如此,这本书旨在启发君王听闻,天下学士无法得闻啊。现在提举寺丞建台于此,一日拿出家藏以惠及众多士子,我也因代理郡事,得以拜手观看。大概它阐发先圣的精微义理,纠正后学的讹误谬误,其功用岂是小补呢!于是命工匠刻印,置于郡校,以广其传。岁在丙戌年重阳后一日,淮海牛大年书于海陵郡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讲义卷一上 宋戴溪撰 隐公
元年春王正月
元年,就是一年。称一为元,自尧舜以来,未曾改变。说“春王正月”,是圣人的特笔。天有四时,春为首。三代正朔不同,夏历得天道。现在以春为首,好像是说此时是天所安排的;其次为王,再次为正,好像是说这正朔是王所制定的。王者颁布正朔以奉行天道,那么天下万事就没有不得其正的了。君王的起始之年,应当书写即位。隐公不书写即位,为什么呢?因为隐公摄政而不举行即位之礼,所以如此。春秋的法度,一年之内必须备有四时,四时之中或无事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