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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讲义四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讲义》卷二上宋戴溪撰闵公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0–51 段

《春秋》原情之书也,不使齐侯得有其美,其意深矣。

  十有二月狄入卫

译《春秋》是推究本意的史书,不使齐侯得以享有他的美名,其中的用意是很深远的。

  十二月,狄人侵入卫国

按左氏所言,狄固灭卫矣,春秋何以入书?卫懿公不恤其民,为狄所败,卫自灭尔,狄岂能灭卫哉!况文公复兴,卫国忘亡,春秋是以不书灭也。

  郑弃其师

郑文公恶髙克,使之将兵于河上,乆而不召,众散而归。春秋书「郑弃其师」,若曰:郑国有师,郑自弃之,于髙克何有哉?此春秋之特笔也。

  僖公

  元年春王正月

不书即位者,鲁方有乱,僖公入自外,不行即位之礼也【按黄震《日抄》云:「此本左氏说,近诸家説此经多异论,戴氏平心观理,始复其旧】

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夏六月,邢迁于夷仪。齐师、宋师、曹师城邢【按此条经文戴氏从公糓】

説者谓齐桓公次而后救,缓于救邢也,此説不然。按庄公三十二年狄伐邢,闵公二年十二月狄入卫,僖公元年正月齐师救邢,自入卫至于救邢,相去一月之间,则知狄人入卫之后未尝再伐邢。齐桓公意谓向者狄尝伐邢矣,惧狄人乗入卫之余威倐至于邢,故次于聂北,借邢之声援而杜其欲来之路,是乃所以救邢也。已而狄人虽不至,邢人惧他日之复来也,故迁于夷仪,所以避狄也。书三国之师,辞繁而不杀者,美桓公也。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

楚人伐郑。八月,公防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于柽。荆至是而称楚,从其所自称告于诸侯,非《春秋》改之也。何以称人?自此益彊,不可复制矣。防于柽,将谋救郑,然桓公重于抗楚,不敢轻用其谋。三年之后,始有次陉之师,亦可谓为谋之深矣。

九月,公败邾师于偃。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挐。

哀姜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况季友亦常奉僖公以适邾,及僖公之立,邾人固谓有徳于鲁。公子庆父奔莒,莒人逐之,又奔齐,齐人不纳,故鲁人得以杀之。莒自谓有讨贼之功矣。鲁方有难,二国有轻鲁之心,而又有责报之意,举兵至鲁,意将以求赂也。使鲁人内懐恐惧,俯首听命,则四邻外侮将不足以为国矣。故鲁之君大夫赫然奋发,起而败之,于是鲁之威令始强,然后可以立国。其败邾师也,称公,称败;其败莒师也,称公子友帅师,称败,称获。春秋所以大其功也。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防至自齐。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

狄既灭卫,齐桓率诸侯城楚邱而封卫焉。不书诸侯,不系楚邱于卫,而直曰「城楚邱」,若鲁自城其邑然,此《春秋》之特笔也。《春秋》之意若曰:存亡者,固诸侯之功;专封者,乃天子之法。不请命于天子而专封焉,予之则废法,不予之则伤恩,故微其事而不録其功。齐桓城三国,曰邢、曰卫、曰杞,《春秋》书法皆异。彼迁于夷仪者,邢之自迁也,桓公率诸侯而城之,其义正,故《春秋》书「齐师、宋师、曹师城邢」。淮夷病杞,齐桓率诸侯城縁陵而迁杞,比于邢之自迁则不同矣,故《春秋》书曰「诸侯城縁陵」。若夫楚邱之城,比于城杞,又大不侔。盖城楚邱以封卫,非诸侯所得专也,故《春秋》畧之,书曰「城楚邱」。大抵详其事而大书者,所以録其功;微其事而畧书者,其功不足观也已。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

  虞师晋师灭下阳

晋侯将伐虢,以璧马假道于虞。虞公许之。晋由此灭虢,则是灭虢者,非晋也,虞也。故先书虞。下阳,虢之邑也。何以不称虢?下阳,虞、虢之险要,虢公在焉。下阳灭,则虢亡矣。至僖公五年,晋卒灭虢。《春秋》不书虢亡者,言虢之亡久矣。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

齐桓将伐楚,故不惮屈已,与江人、黄人盟。江、黄近楚,桓公固无假于江、黄之助,离其党与,以壮吾犄角之势也。故次陉之师,江、黄不与焉。

  冬十月不雨

僖公之世,不雨者三时,《春秋》每于首月必特书之。文公不雨,自冬徂秋,比于僖公稍乆然《春秋》总而书之,曰:「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不惟此也,不雨之后,在僖公书曰「六月雨」,文公自八月得雨,《春秋》

译根据《左传》的说法,狄人确实灭亡了卫国,《春秋》为什么还要记载呢?卫懿公不体恤百姓,被狄人打败,卫国是自己灭亡的,狄人怎么能说是灭亡了卫国呢!况且卫文公复兴了卫国,卫国忘记了亡国的耻辱,《春秋》因此不记载卫国被灭。

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郑文公厌恶高克,派他率领军队驻扎在黄河边上,很久没有召回他,军队溃散而回。《春秋》记载“郑弃其师”,好像是说:郑国有军队,是郑国自己抛弃了它,这与高克有什么关系呢?这是《春秋》特有的笔法。

僖公

元年春王正月

不记载即位,是因为鲁国正发生动乱,僖公从国外回来,没有举行即位典礼【按黄震《日抄》说:“这原本是根据《左传》的说法,近来各家解说这段经文多有不同意见,戴氏平心静气地观察事理,才恢复了旧说”】

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曹国的军队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夏六月,邢国迁都到夷仪。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曹国的军队为邢国筑城【按这条经文戴氏遵从《公羊传》和《谷梁传》】

解说的人认为齐桓公驻扎之后才去救援,对救援邢国来说行动迟缓了,这种说法不对。查考庄公三十二年狄人攻打邢国,闵公二年十二月狄人进入卫国,僖公元年正月齐国军队救援邢国,从狄人进入卫国到救援邢国,相隔不过一个月,由此可知狄人进入卫国之后曾经再次攻打邢国。齐桓公的意思是,以前狄人曾经攻打邢国,担心狄人趁着进入卫国的余威突然到达邢国,所以驻扎在聂北,凭借邢国的声援来堵塞狄人想要来的道路,这正是救援邢国的方法。后来狄人虽然没有到来,邢国人害怕他们日后再次来犯,所以迁都到夷仪,这是为了躲避狄人。《春秋》记载三国军队,用词繁复而不删减,是为了赞美齐桓公。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死在夷地,齐国人把她运回鲁国。

楚国人攻打郑国。八月,鲁公在柽地会见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荆地到这里称为楚,是顺从他们自称并向诸侯通告,不是《春秋》改称的。为什么称“人”?因为从这里开始更加强大,不能再被制服了。在柽地会见,将要谋划救援郑国,然而齐桓公重视对抗楚国,不敢轻易使用计谋。三年之后,才有了驻扎在陉地的军队,也可以说是谋划深远了。

九月,鲁公在偃地打败邾国军队。冬十月壬午,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打败莒国军队,俘虏了莒挐。

哀姜逃到邾国,齐国人把她抓来杀了。况且季友也曾奉着僖公到邾国去,等到僖公即位,邾国人本来认为鲁国有恩德。公子庆父逃到莒国,莒国人驱逐他,他又逃到齐国,齐国人没有接纳,所以鲁国人得以杀了他。莒国人自以为有讨伐叛贼的功劳。鲁国正有危难,这两个国家有轻视鲁国的心思,又有要求报答的意思,发兵到鲁国,意图是索取贿赂。如果让鲁国人内心恐惧,低头听命,那么四周邻国的外侮就不足以成为国家的威胁了。所以鲁国的国君和大臣赫然奋发,起来打败他们,于是鲁国的威令开始强大,然后才可以立国。打败邾国军队,称“公”,称“败”;打败莒国军队,称“公子友帅师”,称“败”,称“获”。《春秋》因此大大表彰他们的功劳。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运回。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

狄人已经灭亡了卫国,齐桓公率领诸侯在楚邱筑城并封给卫国。不记载诸侯,不将楚邱归属于卫国,而直接说“城楚邱”,好像鲁国自己筑城一样,这是《春秋》特有的笔法。《春秋》的意思好像是说:保存灭亡的国家,固然是诸侯的功劳;擅自封国,是天子的法度。不向天子请示而擅自封国,给予认可就废除了法度,不给予认可就伤害了恩义,所以淡化这件事而不记录他们的功劳。齐桓公为三国筑城,分别是邢、卫、杞,《春秋》的书法各不相同。那迁都到夷仪的,是邢国自己迁都,齐桓公率领诸侯为他们筑城,道义正当,所以《春秋》记载“齐师、宋师、曹师城邢”。淮夷侵害杞国,齐桓公率领诸侯在缘陵筑城并迁移杞国,与邢国自己迁都不同,所以《春秋》记载“诸侯城缘陵”。至于楚邱的筑城,与筑城杞国相比,更是大不相同。因为筑城楚邱是为了封卫,这不是诸侯所能擅自决定的,所以《春秋》略去不写,只记载“城楚邱”。大致来说,详细记载这件事并大字书写的,是为了记录他们的功劳;淡化这件事并略写不记的,是因为他们的功劳不值得称道。

夏五月辛巳安葬我们的小君哀姜

虞师晋师灭下阳

晋侯将要攻打虢国,用璧玉和马匹向虞国借路。虞公答应了。晋国由此灭亡了虢国,那么灭亡虢国的,不是晋国,而是虞国。所以先记载虞国。下阳,是虢国的城邑。为什么不称虢国?下阳,是虞、虢的险要之地,虢公在那里。下阳被灭,虢国就灭亡了。到僖公五年,晋国最终灭亡了虢国。《春秋》不记载虢国灭亡,是说虢国的灭亡已经很久了。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贯地结盟。

齐桓公将要攻打楚国,所以不害怕委屈自己,与江人、黄人结盟。江、黄靠近楚国,齐桓公本来不需要借助江、黄的帮助,而是为了离间他们的党羽,以壮大自己的犄角之势。所以驻扎在陉地的军队,江、黄没有参与。

冬十月不下雨

僖公时期,不下雨的有三个季节,《春秋》每次在首月必定特别记载。文公时期不下雨,从冬天到秋天,比僖公时期稍长,然而《春秋》总括记载,说:“从十二月不下雨,直到秋七月。”不仅如此,不下雨之后,在僖公时期记载“六月下雨”,文公时期从八月得到雨水,《春秋》

不书。其书法不同,何也?盖天下之事,忧念切者朝夕不忘,忧念不至者因循易怠。《春秋》探僖公忧民之心,故首月书不雨,以见僖公之不忘;文公忧民之心不及于僖公,故《春秋》总而书之,以见文公因循而易怠。僖公既以不雨为忧,必以得雨为喜;文公忧喜不形于心,则亦以得雨为常。或书雨,或不书雨,此皆《春秋》之特笔也。

译不记载。它们的书法不同,为什么呢?大概天下的事情,忧虑深切的人早晚都不会忘记,忧虑不到的人就会因循守旧而容易懈怠。《春秋》体察到僖公忧虑百姓的心情,所以首先按月记载不下雨,以显示僖公的念念不忘;文公忧虑百姓的心情不如僖公,所以《春秋》笼统地记载,以显示文公因循守旧而容易懈怠。僖公既然把不下雨当作忧虑,必定会把下雨当作喜事;文公的忧喜不显露在心里,那么也就把下雨当作平常事。有时记载下雨,有时不记载下雨,这都是《春秋》特有的笔法。

楚人侵郑

三年之间,楚人伐郑者二,侵郑者一,皆书于《春秋》,志楚人之强,抑亦愧齐桓也。

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

  徐人取舒

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舒近于荆,蛮之属也。舒之种类不一,或谓之羣舒:舒蓼、舒鸠、舒庸,犹狄之有赤狄、白狄也。徐与戎夷杂处,力不足以敌荆楚,一旦取舒而有之,是为异时楚病徐之端矣。

  六月雨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防于阳谷。

齐桓两与江、黄为防,屈尊以就卑,其为谋也审,其结约也固。江、黄感桓之徳亦尽力于齐,然自是结怨于楚,卒不免见灭,中国有愧多矣。

  冬公子友如齐涖盟

鲁之复存,齐之功也。三年之间,鲁难既定,故公子友始得如齐涖盟,无忘齐徳且永好也。

  楚人伐郑

四年春,王正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夏,许男新臣卒。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

齐桓图覇,二十余年,至是始有事于楚,然犹未敢声言以伐之也。以侵蔡召诸侯,其意不在蔡也,借侵蔡之名,以出楚不意,此桓公之谋也。诸侯连兵一旦侵蔡,蔡安得不惊而溃乎?蔡既溃矣,竟徃伐楚,师次于陉,方且逡廵不进。楚人倔强未服,行人辞语不顺,齐侯退师召陵,与屈完盟,苟得楚人仅服,敛兵而止,不敢求多焉,又何其退缩不武耶?为谋于前,其艰难如此;成功于后,其卤莽如彼,召陵之功不足观也已。楚屈完何以不称使?屈完之来,非曰求盟,楚人使之如师,固将以观兵也。齐侯有先君继好之言,不谷同好之请,而后屈完始肯就盟,故《春秋》谓是盟也,屈完实为之。召陵之盟,诸侯皆在焉,不书诸侯,而独曰盟于召陵,若屈完自盟然。《春秋》以为中国之诸侯,下与荆楚之大夫盟,非所以尊中国也,故畧而不书。夫既与楚人盟,则伐楚之功已成矣。《春秋》之法,得意致防,不得意致伐。盟楚而归,不可谓之不得意也,而犹书曰「公至自伐楚」,毋乃诸侯之不得意者乎?

齐人执陈辕涛涂。秋,及江人、黄人伐陈。

涛涂误军,其罪固不可逃。使齐侯行师不扰诸侯,固将傒而望之,惧其来而误其徃,齐侯当自责可也。执人于防,非伯讨也。故《春秋》书「齐人」,不书「齐侯」。齐急于问罪,不待还国,维时列国在行,江黄不与,故齐遣微者同江黄伐之。其书曰「秋及」者,承上文谓齐人也。其言鲁及者,非也。既归之后,公孙兹始防诸侯之大夫同徃侵陈,盖齐侯逞憾之意犹未巳故也。

  八月公至自伐楚

  葬许穆公

冬十有二月,公孙兹帅师,防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

  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杞伯姬来朝其子

古者诸侯朝于天子,其有故而不朝者,则使世子摄之,下其君之礼一等,尊天子,不敢废朝觐也。诸侯无事相见曰朝,未尝有定礼也,岂容以世子摄之?向者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春秋》固已讥之。今焉杞伯姬携其子来朝于鲁,是时杞伯固无恙也,制命于伯姬,益非礼也。伯姬庸视其夫,越礼违制,防庄公于洮,朝其子于僖,失为妇之道矣。

  夏公孙兹如牟

左氏曰:「公孙兹如牟,娶也。若是,则公孙兹之私行也,何以书于《春秋》?借君命以行故也。」成公八年,公孙婴齐如莒,为逆妇之行,亦书于《春秋》,是亦公孙兹如牟之类欤?

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防王世子于首止。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郑伯逃归,不盟。

首止之防,谋宁周也。世子之位未定,周不宁矣。于是齐桓率诸侯防王世子,所以定世子之位也。诸侯同心翼戴世子,则其位不言而自定矣。汉留侯招四皓以定惠帝,得此意也。曷为殊防于王世子?此《春秋》之特笔也。世子,王之贰也,岂当下与诸侯防?率诸侯而防王世子,则世子尊矣。诸侯自盟而王世子不与,此桓公之大义也。《春秋》书「诸侯盟于首止」,见齐桓尊

译楚国人侵犯郑国。

三年之间,楚国人攻打郑国两次,侵犯郑国一次,都记载在《春秋》中,旨在记录楚国人的强大,同时也含有对齐桓公的愧意。

三年春天,周历正月,没有下雨。夏天四月,也没有下雨。

徐国人夺取舒国。

《诗经》说:“抵御戎狄,惩戒荆舒。”舒国靠近楚国,属于蛮族。舒国的种类不一,有人称它们为群舒:舒蓼、舒鸠、舒庸,就像狄族中有赤狄、白狄一样。徐国与戎夷杂居,力量不足以对抗荆楚,一旦夺取舒国并占有它,这就成为后来楚国以徐国为祸患的开端了。

六月下雨。

秋天,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阳谷设防。

齐桓公两次与江、黄设防,屈尊就卑,他的谋划审慎,他的结盟牢固。江、黄感激桓公的恩德,也为齐国尽力,但从此与楚国结下怨恨,最终难免被灭,中原诸侯对此多有愧意。

冬天,公子友前往齐国参加盟会。

鲁国的再次保全,是齐国的功劳。三年之间,鲁国的危难已经平定,所以公子友才得以前往齐国参加盟会,不忘齐国的恩德并且永结友好。

楚国人攻打郑国。

四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入侵蔡国。蔡国溃败,于是攻打楚国,军队驻扎在陉地。夏天,许国国君新臣去世。楚国屈完来军中盟誓,在召陵结盟。

齐桓公图谋霸业,二十多年,至此才开始对楚国有行动,然而仍然不敢公开宣称要攻打楚国。以入侵蔡国为由召集诸侯,他的意图不在蔡国,借入侵蔡国的名义,以出其不意地对付楚国,这是桓公的谋略。诸侯联军突然入侵蔡国,蔡国怎能不惊惧而溃败呢?蔡国既已溃败,竟前往攻打楚国,军队驻扎在陉地,却徘徊不前。楚国人倔强不服,使者言辞不顺,齐侯退兵至召陵,与屈完结盟,只要楚国人勉强服从,就收兵停止,不敢贪求更多,这又是多么退缩而不威武呢?前面的谋划如此艰难;后面的成功如此卤莽,召陵的功绩不值得称道。楚国屈完为什么不称“使”?屈完的到来,并非请求盟誓,楚国人派他到军中,本意是要观察军力。齐侯有继承先君友好的言辞,有不谷(齐侯自称)共同友好的请求,然后屈完才肯结盟,所以《春秋》认为这次盟誓,是屈完实际促成的。召陵之盟,诸侯都在场,不记载诸侯,而只说在召陵结盟,好像屈完独自结盟一样。《春秋》认为中原的诸侯,降低身份与荆楚的大夫结盟,不足以尊崇中原,所以省略不写。既然已经与楚国人结盟,那么攻打楚国的功绩就已经完成了。《春秋》的法则,得逞则记“防”,不得逞则记“伐”。与楚结盟而归,不能说是不得逞,却仍然记载“公至自伐楚”,莫非是诸侯不得逞吗?

齐国人拘捕陈国的辕涛涂。秋天,与江人、黄人攻打陈国。

辕涛涂误导军队,他的罪责固然不可逃避。假如齐侯行军不骚扰诸侯,本来会期望他这样做,害怕他来了却误导了去路,齐侯应当自责就可以了。在盟会上拘捕人,不是霸主应有的讨伐方式。所以《春秋》记载“齐人”,不记载“齐侯”。齐国急于问罪,不等到回国,当时列国都在军中,江、黄没有参与,所以齐国派遣地位低微的人会同江、黄攻打陈国。记载“秋及”,是承接上文指齐人。说鲁国“及”是不对的。回国之后,公孙兹才会同诸侯的大夫一同入侵陈国,大概是齐侯发泄怨恨的意思还没有停止的缘故。

八月,鲁公从伐楚归来。

安葬许穆公。

冬天十二月,公孙兹率领军队,会同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入侵陈国。

五年春天,晋侯杀死了他的世子申生。

杞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

古代诸侯朝见天子,如果有原因不能朝见的,就派世子代理,礼仪比国君低一等,尊崇天子,不敢废掉朝觐之礼。诸侯无事相见称为朝,没有固定的礼仪,怎么能由世子代理呢?先前曹伯派他的世子射姑来朝见,《春秋》已经讥讽过他。现在杞伯姬带着她的儿子来鲁国朝见,这时杞伯本来安好,由伯姬发号施令,更加不合礼制。伯姬轻视她的丈夫,越礼违制,在洮地会见庄公,在僖公时朝见她的儿子,失去了作为妇人的道义。

夏天,公孙兹前往牟国。

《左传》说:“公孙兹前往牟国,是为了娶妻。如果是这样,那么公孙兹是私自行动,为什么记载在《春秋》中?是借国君的命令去行动的缘故。”成公八年,公孙婴齐前往莒国,执行迎娶妇人的任务,也记载在《春秋》中,这也是公孙兹前往牟国这一类的事情吗?

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止会见周天子的世子。秋天八月,诸侯在首止结盟。郑伯逃跑回国,没有结盟。

首止的会见,是为了安定周王室。世子的地位未定,周王室就不安定。于是齐桓公率领诸侯会见周天子的世子,以此来确定世子的地位。诸侯同心拥戴世子,那么他的地位不言自明就确定了。汉代留侯张良招来四位白发老人以安定惠帝,就是得到这个意思。为什么特别对待周天子的世子?这是《春秋》的特殊笔法。世子是天子的副手,怎么能降低身份与诸侯会见?率领诸侯而会见周天子的世子,那么世子就尊贵了。诸侯自行结盟而周天子的世子不参与,这是桓公的大义。《春秋》记载“诸侯盟于首止”,显示齐桓公尊崇

王之义焉。当是之时,诸侯相与宁周,郑伯志在从楚,不与于盟。诚使天子有命,犹当从道而不从君,故《春秋》以逃归书之。逃者,匹夫之事也,书逃,贱之也。

译这是符合王道的义举。在这个时候,诸侯们共同致力于安定周王室,郑伯的志向在于追随楚国,没有参加盟会。假使天子有命令,也应当遵循道义而不顺从国君,所以《春秋》用“逃归”来记载这件事。“逃”是平民百姓做的事,记载为“逃”,是表示贬低他。

楚人灭▯▯子奔黄

左氏曰:「江、黄、道、栢,皆▯姻也。是时四国皆睦于齐,▯子恃之而不事楚,故及于亡。力不足以及逺,而好事逺畧,其误人多矣。」

  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冬晋人执虞公

晋灭虞而有其国,春秋不言灭,书曰「晋人执虞公」,如执一夫然。虞公贪赂,自取灭亡,晋人不劳余力,假馆而取之,言其易也。虞、虢二国尝受命于天子,为三公,故皆称公。左氏曰「虢公、晋侯朝王」,孟子曰「百里奚知虞公之将亡也而先去之」,则二国之称公必有由矣。

  六年春王正月

夏,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冬,公至自伐郑。

诸侯伐郑,谓其逃首止之盟也。然而郑伯以非时劳民,筑新宻,齐桓因声其罪而伐之,此《春秋》所以并书围邑也。旷日持乆,未能服郑,卒使楚人围许以救郑。向者伐楚之师,许男卒于防,固尝宣劳于中国矣。今兹被围,诸侯安得而不救乎?移师救许,卒不能救。诸侯既还,许僖公面缚衔璧,求哀于楚,仅乃得免。救许之功,何足算也!《春秋》书「公至自伐郑」者,见无功于救许也。

  七年春齐人伐郑

昔岁伐郑,未得其要领;今焉伐郑,独以齐人,何也?盖桓公自圗伯以来,未尝轻用大众,故不欲数烦诸侯,轻兵薄伐,欲以岁月服郑,此桓公之本谋也。

  夏小邾子来朝

小邾子之国,旧曰郳,今焉称国、称爵,奉王命而朝诸侯,则知《春秋》之初,诸侯犹知有王命,进退之权犹出于天子也。

  郑杀其大夫申侯

秋七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世子欵、郑世子华盟于甯母。入春秋以来,列国之世子未尝与诸侯之盟防,而陈、郑二世子实始盟于甯母,非礼也。齐桓前年伐陈,频年伐郑,二国犹未服,故遣其世子听命于防,固将以探桓公之意。桓公不惮屈已下与世子盟,于是郑伯乞盟于洮,陈侯与盟于咸,陈、郑二国始服矣。

  曹伯班卒

  公子友如齐

  冬葬曹昭公

八年春,王正月,公防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欵,盟于洮。郑伯乞盟。

左氏曰:「盟于洮,谋王室也。」是时王室有难,襄王之位未定,告难于齐,故诸侯盟于洮以谋之。周之公卿不行,而遣其下士之微者徃与于盟,其仓卒之意亦可见矣。先书王人,尊王室也。郑伯惧于王室之难,遂有乞盟之请,曰逃、曰乞,辞之卑者也。《春秋》正其名而书之,用见郑伯之自取也。

  夏狄伐晋

狄侵扰中国,为患多矣。齐桓覇图方盛,狄人亦稍自退却。是时晋国亦既彊矣,狄人乃乘间而伐之。其后潞氏诸国,晋实尽之。岂非自今伐晋始乎?

  秋七月禘于大庙用致夫人

哀姜之薨乆矣,未祔于庙,至是始用禘礼致哀姜于庙而祀焉。姜氏失礼,宗庙所不受也。用禘礼而致哀姜,用其所不宜用,致其所不当致,春秋为僖公惜之。向也哀姜之防至自齐,言夫人氏而不言姜,今言用致夫人,并姜氏而不书,絶之深矣【按此从左传,不用公谷致妾母之义】

  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九年春,王正月丁丑,宋公御説卒。

夏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襄王初立,故宰周公以三公之尊、冢宰之贵,与诸侯防于葵邱。诸侯相与盟,而宰周公不与,尊之而不敢使与盟,犹其在首止也。其曰「宰周公先归」者,非也。桓公衣裳之防十有一,而葵邱之防为最盛。陈牲而不防,壹明天子之禁。春秋于是盟也,上书宰周公,下书诸侯盟,两书葵邱,辞繁而不杀,可以为春秋盟防之冠矣。

  秋七月乙酉伯姬卒

  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

甲子,晋侯诡诸卒。冬,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

  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齐

  狄灭温温子奔卫

温者,畿内之邑也。狄敢灭温,取其地而居之,其无忌惮甚矣。春秋直书曰「灭」,不以为讳,何也?左氏曰:「苏子叛王即狄,又不能于狄,狄人伐之,王不救,故灭。」由此

译楚国人灭掉了〇〇,〇〇的国君逃奔到黄国。

左氏说:“江、黄、道、柏,都是〇〇的姻亲。当时这四个国家都与齐国和睦,〇〇的国君倚仗他们而不侍奉楚国,所以招致了灭亡。力量不足以顾及远方,却喜好远大的谋略,这样误导的人太多了。”

九月戊申初一,发生日食。

冬天,晋国人拘捕了虞公。

晋国灭掉了虞国并占有它的国土,《春秋》不记载“灭”,而记载为“晋人执虞公”,就像拘捕一个普通人一样。虞公贪图贿赂,自取灭亡,晋国人毫不费力,借道就取走了虞国,说的是事情容易。虞、虢两国曾经受命于天子,担任三公,所以都称公。左氏说“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孟子说“百里奚知道虞公将要灭亡而先离开了他”,那么两国称公一定有原因。

六年春天,周王正月。

夏天,鲁公、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攻打郑国,包围新城。秋天,楚国人包围许国,诸侯于是去救援许国。冬天,鲁公从伐郑归来。

诸侯攻打郑国,是因为郑国逃避首止的盟约。然而郑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劳役百姓,修筑新密,齐桓公趁机声讨他的罪过而攻打他,这就是《春秋》同时记载包围城邑的原因。旷日持久,未能使郑国屈服,最终导致楚国人包围许国来救援郑国。先前伐楚的军队,许男死在防地,本来曾为中原诸国宣示劳苦。现在被包围,诸侯怎能不救援呢?移师救援许国,最终没能救下。诸侯已经返回,许僖公面缚衔璧,向楚国求哀,才勉强得以幸免。救援许国的功劳,哪里值得计算呢!《春秋》记载“公至自伐郑”,是表明在救援许国上没有功劳。

七年春天,齐国人攻打郑国。

去年攻打郑国,没有抓住要害;今年攻打郑国,只用齐国人,为什么呢?大概齐桓公自从图谋霸业以来,不曾轻易动用大军,所以不想多次烦劳诸侯,轻装简从地讨伐,想要用岁月来使郑国屈服,这是齐桓公的根本谋划。

夏天,小邾子来朝见。

小邾子的国家,旧称郳,现在称国、称爵,奉王命来朝见诸侯,就知道《春秋》初期,诸侯还知道有王命,进退的权力还出自天子。

郑国杀死了他的大夫申侯。

秋天七月,鲁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世子欵、郑世子华在甯母结盟。进入《春秋》以来,列国的世子未曾参与诸侯的盟会,而陈、郑两国的世子实在开始在甯母结盟,是不合礼的。齐桓公前年攻打陈国,连年攻打郑国,两国还没有屈服,所以派遣他们的世子在盟会上听命,本来是想探察齐桓公的意思。齐桓公不介意委屈自己,降低身份与世子结盟,于是郑伯在洮请求结盟,陈侯在咸结盟,陈、郑两国才开始屈服。

曹伯班去世。

公子友前往齐国。

冬天,安葬曹昭公。

八年春天,周王正月,鲁公会同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欵,在洮结盟。郑伯请求结盟。

左氏说:“在洮结盟,是谋划王室之事。”当时王室有难,襄王的地位未定,向齐国告急,所以诸侯在洮结盟来谋划。周的公卿没有前往,而派遣地位低微的下士去参与结盟,其仓促之意也可以看出来了。先记载王人,是尊崇王室。郑伯畏惧王室的危难,于是有请求结盟的举动,说“逃”、说“乞”,是卑微的言辞。《春秋》正其名而记载,用以显示郑伯是自取如此。

夏天,狄人攻打晋国。

狄人侵扰中原,为患多时。齐桓公霸业正盛,狄人也稍微退却。这时晋国也已经强大了,狄人于是乘虚攻打它。后来潞氏等各国,晋国确实将它们全部灭掉。难道不是从这次攻打晋国开始的吗?

秋天七月,在大庙举行禘祭,用来迎致夫人。

哀姜去世很久了,没有附祭于宗庙,到这时才开始用禘礼迎致哀姜入庙祭祀。姜氏失礼,宗庙所不接受。用禘礼来迎致哀姜,用了不该用的礼仪,迎致了不该迎致的人,《春秋》为僖公感到惋惜。先前哀姜的灵柩从齐国归来,称夫人氏而不称姜,现在称用禘礼迎致夫人,连姜氏也不记载,断绝得很深【按此从左传,不用公谷致妾母之义】

冬天十二月丁未,天王去世。

九年春天,周王正月丁丑,宋公御説去世。

夏天,鲁公会同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葵丘相会。襄王初立,所以宰周公以三公的尊贵、冢宰的高贵,与诸侯在葵丘相会。诸侯互相结盟,而宰周公不参与,是尊崇他而不敢让他参与结盟,如同在首止一样。说“宰周公先归”,是不对的。齐桓公的衣裳之会共有十一次,而葵丘之会最为盛大。陈列牺牲而不结盟,明确宣示天子的禁令。《春秋》在这次结盟时,上书记载宰周公,下书记载诸侯结盟,两次记载葵丘,言辞繁复而不删减,可以算是《春秋》盟会的冠首了。

秋天七月乙酉,伯姬去世。

九月戊辰,诸侯在葵丘结盟。

甲子,晋侯诡诸去世。冬天,晋里克杀死了他的国君的儿子奚齐。

十年春天,周王正月,鲁公前往齐国。

狄人灭掉温,温子逃奔到卫国。

温,是王畿内的城邑。狄人敢灭掉温,夺取它的土地而居住,其无忌惮到了极点。《春秋》直书“灭”,不为之讳饰,为什么呢?左氏说:“苏子背叛周王投靠狄人,又不能取悦狄人,狄人攻打他,周王不救援,所以被灭。”由此

观之,温之见灭,盖得罪于天子也。然而温可灭也,以狄灭温则不可也。书曰「温子奔卫」,不名之者,犹存王臣也。

译看来,温国被灭亡,大概是因为得罪了周天子。然而温国是可以被灭亡的,但由狄人灭亡温国则是不可以的。《春秋》记载说“温子逃奔卫国”,没有直呼其名,是为了保留他作为周天子臣子的身份。

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

  夏齐侯许男伐北戎

齐僖公之时,北戎侵齐,郑太子忽救之,有功于齐,则北戎为齐患乆矣。桓公既覇,诸戎恐惧,至是独与许男伐北戎,意者其为许伐乎?其伐山戎也,称人而不称侯;其伐北戎也,独曰齐侯,又以桓公能屈尊而恤下也。

  晋杀其大夫里克

  秋七月

  冬大雨雪

庄公八年冬十月雨雪,为其隂未甚而寒太早也。今兹冬大雨雪,书冬而不书月,其为深冬未可知也。雨雪而至于大,其寒极矣,则民之与物必有死于冻者,故《春秋》谨而书之。

十有一年春,晋杀其大夫防郑父。

夏,公及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阳谷。

桓公与夫人姜氏如齐,遂有彭生之祸,鲁之子孙当世为永戒。乃如僖公之贤,亦蹈其覆辙,盖不特偕如齐也,又同防齐侯于阳谷,此何礼也?又数年,夫人姜氏防齐侯于卞,按故事而行之,不以为异。典礼不正,夫妇道失,若鲁亦甚矣!

  秋八月大雩

  冬楚人伐黄

黄人事齐,而得罪于楚。楚人伐黄,齐不能救。明年,楚遂灭黄。齐桓之覇业,于是而少衰矣。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

  夏楚人灭黄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卒

  十有三年春狄侵卫

自楚邱既城之后,狄人不敢窥卫者十有余年。至是复侵卫。其后卫数有狄患,齐桓之覇业,于是不能及逺矣。

  夏四月葬陈宣公

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

左氏曰:「夏,防于咸,淮夷病杞故,且谋王室也。秋,为戎难故,诸侯戍周,齐仲孙湫致之。」如左氏所言,淮夷病杞,其患小;戎伐京师,其患大。为齐桓公者,宜先谋王室之难,而后及于杞。今也,以救杞为重,而以谋王室为轻,不能大治诸戎,而仅能遣人戍周。明年,诸侯相率城縁陵以迁杞焉,不尽力于宗周,而夏肄是屏,昧轻重之宜,失缓急之序。故《春秋》书城縁陵而不书戍周,不足于齐桓也。

  秋九月大雩

  冬公子友如齐

自季友来归之后,如齐者三,所以亲齐也。

  十有四年春诸侯城縁陵

邢迁于夷仪,而诸侯城之,邢自迁也。城縁陵而迁杞,诸侯迁之也。夫自迁可也,迁之不可也。故《春秋》书城邢也,详言三国之师;其书城縁陵也,言诸侯而不言其国,用见《春秋》尊王命而不使诸侯自专也。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

季姬骄蹇纵恣,欲自择其对,故与鄫子遇于防。既当其意,使来请已,故鄫子来朝。明年,季姬归于鄫。夫妇之道始合若此,其何以为训乎?鲁自文姜之后,昏姻之道不知有大伦久矣。

秋八月辛卯,沙鹿崩【按自此至僖公三十三年,永乐大典并阙】

  狄侵郑

  冬蔡侯肸卒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公如齐

楚人伐徐。三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

徐前此取舒,舒,楚属也,故楚伐徐。徐逺楚而近齐,齐不得不救。盟于牡邱,谋救齐也。次于匡,畏楚而不敢救也。使诸大夫往救,姑为救徐之名也,徐卒为楚所败【按自此以下讲义二十一条并从黄震《日抄》检补】

  夏五月日有食之

  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

  八月螽

  九月公至自防

  季姬归于鄫

  己卯晦震夷伯之庙

  冬宋人伐曹

牡邱之盟,宋、曹皆在;伐厉之师,曹与齐俱。宋襄公不以救徐为念,不以盟防为信,退而伐曹以寻旧怨。持此图覇,不亦难乎?

  楚人败徐于娄林

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

  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

冬十有二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

左氏曰:「防于淮,谋鄫,且东畧也。城鄫,役人病,不果城而还。」夫鄫未尝与防盟,且未闻有

译晋国的里克杀死了他的国君卓,以及他的大夫荀息。

夏季,齐侯和许男攻打北戎。

在齐僖公的时候,北戎侵犯齐国,郑国的太子忽去救援,对齐国有功劳,可见北戎成为齐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桓公既然称霸,各戎族感到恐惧,到这时唯独与许男一起攻打北戎,莫非是为了许国而攻打吗?他攻打山戎时,称“人”而不称“侯”;他攻打北戎时,唯独称“齐侯”,又是因为桓公能够降低身份而体恤下属。

晋国杀死了他的大夫里克。

秋季七月。

冬季,下了大雨和大雪。

鲁庄公八年冬季十月雨雪,是因为阴气还不够盛而寒冷来得太早。今年冬季下了大雨大雪,记载了“冬”而没有记载“月”,其时是否为深冬还不可知。雨雪大到这种程度,寒冷到了极点,那么百姓和万物必定有冻死的,所以《春秋》谨慎地记载了这件事。

鲁僖公十一年春季,晋国杀死了他的大夫防郑父。

夏季,鲁公和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侯。

桓公与夫人姜氏前往齐国,于是发生了彭生的祸事,鲁国的子孙应当世代以此为永久的警戒。然而像僖公这样贤明,也重蹈覆辙,不只是偕同前往齐国,又一同在阳谷会见齐侯,这是什么礼节呢?又过了几年,夫人姜氏在卞地会见齐侯,按照旧例行事,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典礼不正,夫妇之道丧失,像鲁国这样也太过分了!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冬季,楚国人攻打黄国。

黄国侍奉齐国,却得罪了楚国。楚国人攻打黄国,齐国不能救援。第二年,楚国就灭掉了黄国。齐桓公的霸业,从此开始稍微衰落了。

鲁僖公十二年春季,周历三月庚午日,发生日食。

夏季,楚国人灭掉了黄国。

秋季七月。

冬季十二月丁丑日,陈侯杵臼去世。

鲁僖公十三年春季,狄人侵犯卫国。

自从在楚邱筑城之后,狄人不敢窥视卫国已有十多年了。到这时又侵犯卫国。此后卫国屡次遭受狄人的祸患,齐桓公的霸业,从此不能顾及远方了。

夏季四月,安葬陈宣公。

鲁公在咸地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

《左传》说:“夏季,在咸地会见,是因为淮夷使杞国受苦,并且谋划王室的事务。秋季,因为戎人的祸难,诸侯戍守周王室,齐国的仲孙湫送他们去。”按照《左传》所说,淮夷使杞国受苦,祸患较小;戎人攻打京师,祸患较大。作为齐桓公,应当先谋划王室的危难,然后才顾及杞国。现在却把救援杞国看得重,而把谋划王室看得轻,不能大力治理各戎族,仅仅能派人戍守周王室。第二年,诸侯相继筑城于缘陵以迁徙杞国,不尽力于宗周,却去屏蔽夏肄,不明白轻重的适宜,失去了缓急的顺序。所以《春秋》记载筑城缘陵而不记载戍守周王室,是对齐桓公的不满。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冬季,公子友前往齐国。

自从季友归来之后,前往齐国的有三次,这是为了亲近齐国。

鲁僖公十四年春季,诸侯在缘陵筑城。

邢国迁徙到夷仪,诸侯为之筑城,是邢国自己迁徙的。在缘陵筑城而迁徙杞国,是诸侯强迫迁徙的。自己迁徙是可以的,强迫迁徙是不可以的。所以《春秋》记载筑城邢国时,详细说明了三个国家的军队;记载筑城缘陵时,只说“诸侯”而不说具体国家,用以表明《春秋》尊重王命而不让诸侯擅自专断。

夏季六月,季姬和鄫子在防地相遇,让鄫子来朝见。

季姬骄横放纵,想自己选择配偶,所以在防地与鄫子相遇。既然合她的心意,便让鄫子来请求娶她,所以鄫子来朝见。第二年,季姬嫁到鄫国。夫妇之道刚开始就这样,这怎么能作为典范呢?鲁国自从文姜之后,婚姻之道不知道有大伦常已经很久了。

秋季八月辛卯日,沙鹿山崩塌【按:从此处到僖公三十三年,《永乐大典》均缺失】

狄人侵犯郑国。

冬季,蔡侯肸去世。

鲁僖公十五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前往齐国。

楚国人攻打徐国。三月,鲁公在牡丘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并结盟。于是驻扎在匡地。公孙敖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

徐国此前夺取了舒地,舒地是楚国的属地,所以楚国攻打徐国。徐国远离楚国而靠近齐国,齐国不得不救援。在牡丘结盟,是谋划救援徐国。驻扎在匡地,是畏惧楚国而不敢救援。派遣各位大夫前往救援,姑且做做救援徐国的样子,徐国最终被楚国打败【按:从此处以下的讲义二十一条都是从黄震《日抄》中检补的】

夏季五月,发生日食。

秋季七月,齐国军队和曹国军队攻打厉国。

八月,发生蝗灾。

九月,鲁公从防地回国。

季姬嫁到鄫国。

己卯日晦日,夷伯的庙宇被雷震坏。

冬季,宋国人攻打曹国。

牡丘的盟会,宋国、曹国都在其中;攻打厉国的军队,曹国与齐国一起。宋襄公不把救援徐国放在心上,不把盟会的信用当回事,退兵后攻打曹国以报复旧怨。抱着这种心态图谋称霸,不是很难吗?

楚人在娄林打败了徐国。

十一月壬戌日,晋侯和秦伯在韩地交战,俘获了晋侯。

鲁僖公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戊申日初一,五块陨石落在宋国。同月,六只鹢鸟逆风飞过宋国都城。

三月壬申日,公子季友去世。

夏季四月丙申日,鄫国的季姬去世。

秋季七月甲子日,公孙兹去世。

冬季十二月,鲁公在淮地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

《左传》说:“在淮地会见,是谋划鄫国,并且向东扩张。筑城鄫国,役夫困苦,没有建成就回去了。”鄫国未曾参与盟会,况且没听说有

他难,独以鲁昏姻之故,至劳诸侯,其防亦不足观已。齐桓衣裳兵车之防,盖终于此【按此条从黄震《日抄》补,详其文义,应引《左传》作按,故节録于前】

译其他的困难,唯独因为鲁国婚嫁的缘故,以至于劳烦诸侯,这种防备也实在不值得称道。齐桓公在衣冠车马方面的防备,大概到此就结束了。

十有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

  夏灭项

  秋夫人姜氏防齐侯于卞

  九月公至自防

去冬防淮,今年夏始灭项。防淮之后,公曷为留齐?必有以也。经年于外,国事废矣。

  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夏,师救齐。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

  狄救齐

  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

  冬邢人狄人伐卫

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鄫子防盟于邾。己酉,邾人执鄫子,用之。秋,宋人围曹。

首执滕子,已骇观听。防盟曹南,鄫子后至,未足深罪也,遽使邾人执而用之。曹不致饩,亦微罪也。口血未干,继复围曹,以此求覇,岂不谬哉!

  卫人伐邢

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

  梁亡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

  夏郜子来朝

  五月乙巳西宫灾

  郑人入滑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冬楚人伐随

  二十有一年春狄侵卫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

  夏大旱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

齐桓公覇业已成,犹不敢轻视楚。宋襄公一旦圗覇,轻于挑楚,于是楚人有狎侮之心。宋人曰「盟」,则与之盟;宋人曰「防」,则与之防。误而致之,至则执之,执其君以伐其国,如玩婴儿于股掌之上。宋人俯首听命,罔敢或违,不言战,不言败,拱手而胜之尔。

  冬公伐邾

  楚人使宜申来献防

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

楚人使宜申献防于鲁,盖是防也,鲁君不与。献防之意,将以风鲁,鲁侯惧而往。防与诸侯盟于薄,既盟之后,宋公仅免而归。盖在防之诸侯,惟楚命是聼,或执、或伐、或盟、或释,一无所与焉。

  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取须句

  夏宋公卫侯许男膝子伐郑

宋襄被执之后,归反其国,当痛自循省,为卧薪尝胆之计,乃以郑之朝楚起而伐郑,楚师救郑,卒败于▯。

  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

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

宋襄虽失道,然纳齐孝公,实有徳于齐。今败于▯而死,诸侯之所同念也,而孝公首伐之,既伐其国,又围其邑,是以知孝公之背徳也。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

  秋楚人伐陈

  冬十有一月杞子卒

  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

  夏狄伐郑

  秋七月

  冬天王出居于郑

  晋侯夷吾卒

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

  夏四月癸酉卫侯燬卒

  宋荡伯姬来逆妇

  宋杀其大夫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

  葬卫文公

冬十有二月癸亥,公防卫子、莒庆,盟于洮。

卫文公新卒,嗣子未逾年,非有甚不得已之事也,何至匆匆亟为此盟?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防莒子、卫甯速盟于向。左氏以为寻洮之盟也。洮之盟才一月,何盟之寻?僖公谓前日之盟,莒子不亲至,不足以为平,故复防于向。不知洮之盟莒子不至,公与大夫盟,已失体矣;今卫又效尢,使大夫来,公自轻亦甚矣。平莒非大事,何汲汲若此乎?

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弗及。夏,齐人伐我北鄙。卫人伐齐。

  公子遂如楚乞师

  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

  冬楚人伐宋围缗

前者齐伐宋,尝围缗;今者楚伐宋,又围缗。缗之百姓,何以堪命?此皆宋襄之余孽也。

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公至自伐齐。

  二十有七年春杞子来朝

杞或称侯,或称伯,至于称子极矣。故《春秋》因其自贬而书之。僻陋用夷,庭实有阙,鲁人重物而不重礼,公子遂所以入杞也。责其不共,杞何敢尔?欲加之罪,其无辞乎?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

  乙巳公子遂帅师入杞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十有二月甲戌,公防诸侯,盟于宋。

二

译鲁僖公十七年春天,齐国人、徐国人攻打英氏。

夏天,(鲁国)灭掉了项国。

秋天,夫人姜氏在卞地会见齐侯。

九月,鲁公从卞地回国。

去年冬天在防地会见诸侯,今年夏天才灭掉项国。在防地会见诸侯之后,鲁公为什么留在齐国?必定有原因。在国外停留了一年,国家政事荒废了。

冬天十二月乙亥日,齐侯小白去世。

鲁僖公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宋公、曹伯、卫国的人、邾国的人攻打齐国。夏天,(鲁国)军队救援齐国。五月戊寅日,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

狄人救援齐国。

秋天八月丁亥日,安葬齐桓公。

冬天,邢国人、狄人攻打卫国。

鲁僖公十九年春天,周历三月,宋国人捉拿了滕子婴齐。

夏天六月,宋公、曹国人、邾国人在曹地以南结盟。鄫子在邾地防备结盟。己酉日,邾国人捉拿了鄫子,把他当作牺牲。秋天,宋国人包围曹国。

首先捉拿滕子,已经令人震惊。在曹地以南结盟,鄫子迟到,不足以构成重罪,却立刻让邾国人捉拿他并把他当作牺牲。曹国没有进献祭品,也是小罪。盟誓的血迹还没干,接着又包围曹国,用这种方式谋求霸业,难道不荒谬吗!

卫国人攻打邢国。

冬天,(鲁公)在防地会见诸侯。陈国人、蔡国人、楚国人、郑国人在齐国结盟。

梁国灭亡。

鲁僖公二十年春天,新建南门。

夏天,郜子来朝见。

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

郑国人侵入滑国。

秋天,齐国人、狄人在邢地结盟。

冬天,楚国人攻打随国。

鲁僖公二十一年春天,狄人侵犯卫国。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

夏天,发生大旱灾。

秋天,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见诸侯,捉拿宋公并攻打宋国。

齐桓公的霸业已经成就,尚且不敢轻视楚国。宋襄公一旦图谋霸业,轻易挑衅楚国,于是楚人产生了轻侮之心。宋人说“结盟”,就和他结盟;宋人说“会见”,就和他会见。错误地招致他到来,来了就捉拿他,捉拿他的国君来攻打他的国家,就像在手掌上玩弄婴儿一样。宋国人低头听命,不敢有丝毫违背,不记载交战,不记载失败,拱手就战胜了他罢了。

冬天,鲁公攻打邾国。

楚国人派宜申来进献防地的贡品。

十二月癸丑日,鲁公在薄地会见诸侯,结盟,释放宋公。

楚国人派宜申向鲁国进献防地的贡品,大概是因为这次会见,鲁君没有参加。进献贡品的意思,是用来暗示鲁国,鲁侯害怕而前往。在薄地会见诸侯并结盟,结盟之后,宋公仅仅得以脱身回国。大概参加会见的诸侯,只听命于楚国,或捉拿、或攻打、或结盟、或释放,鲁国都没有参与。

鲁僖公二十二年春天,鲁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

夏天,宋公、卫侯、许男、膝子攻打郑国。

宋襄公被捉拿之后,回到自己的国家,应当深刻反省自己,制定卧薪尝胆的计划,却因为郑国朝见楚国而兴起攻打郑国,楚军救援郑国,最终在泓水战败。

秋天八月丁未日,(鲁国)与邾国人在升陉交战。

冬天十一月己巳日初一,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国军队大败。鲁僖公二十三年春天,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地。

宋襄公虽然失道,然而接纳齐孝公,对齐国有恩德。如今在泓水战败而死,是诸侯共同怀念的,而齐孝公首先攻打他,既攻打他的国家,又包围他的城邑,由此可知齐孝公背弃恩德。

夏天五月庚寅日,宋公兹父去世。

秋天,楚国人攻打陈国。

冬天十一月,杞子去世。

鲁僖公二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狄人攻打郑国。

秋天七月。

冬天,周天子出逃居住在郑国。

晋侯夷吾去世。

鲁僖公二十五年春天,周历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掉邢国。

夏天四月癸酉日,卫侯燬去世。

宋国的荡伯姬来迎接媳妇。

宋国杀死了他的大夫。

秋天,楚国人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入顿国。

安葬卫文公。

冬天十二月癸亥日,鲁公在洮地会见卫子、莒庆,结盟。

卫文公刚去世,继位的儿子未满一年,没有非常不得已的事情,为什么急忙进行这次结盟?

鲁僖公二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己未日,鲁公在向地会见莒子、卫甯速,结盟。左氏认为这是重申洮地的盟约。洮地的盟约才一个月,为什么要重申盟约?鲁僖公认为之前的盟约,莒子没有亲自到来,不足以表示平等,所以再次在向地会见。不知道洮地的盟约莒子不到,鲁公与大夫结盟,已经失礼了;现在卫国又效仿过错,派大夫前来,鲁公自我轻视也太严重了。平息与莒国的纠纷不是大事,为什么如此急切呢?

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夏天,齐国人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卫国人攻打齐国。

公子遂到楚国请求出兵。

秋天,楚国人灭掉夔国,把夔子带回楚国。

冬天,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缗地。

先前齐国攻打宋国,曾经包围缗地;现在楚国攻打宋国,又包围缗地。缗地的百姓,怎么承受得住?这都是宋襄公留下的祸患。

鲁公率领楚军攻打齐国,夺取谷地。鲁公从攻打齐国回国。

鲁僖公二十七年春天,杞子来朝见。

杞国有时称侯,有时称伯,至于称子已经是极低的爵位了。所以《春秋》根据它自我贬低而记载。地处偏僻陋劣,使用夷狄习俗,朝贡的礼物有缺失,鲁国人重视财物而不重视礼节,公子遂所以进入杞国。责备它不供给贡品,杞国怎么敢这样?想要加罪于人,难道没有借口吗?

夏天六月庚寅日,齐侯昭去世。秋天八月乙未日,安葬齐孝公。

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

冬天,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十二月甲戌日,鲁公在宋国会见诸侯,结盟。

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

  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

楚人救卫。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楚杀其大夫得臣。

译鲁僖公十八年,春天,晋侯侵犯曹国。晋侯讨伐卫国。

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晋侯刺杀了他。

楚国人救援卫国。三月丙午日,晋侯攻入曹国,抓获曹伯,把他交给宋国人。夏天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国军队、宋国军队、秦国军队与楚国人在城濮交战,楚国军队大败。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得臣。

使宋人赂齐、秦以告楚,分曹、卫之田以畀宋,私复曹、卫以携楚人之党,显执宛春以激子玉之怒,凡此皆谲也。

  卫侯出奔楚

五月癸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陈侯如防公朝于王所。

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卫元咺出奔晋。

  陈侯欵卒

  秋杞伯姬来

  公子遂如齐

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于温。天王狩于河阳。壬申,公朝于王所。

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诸侯遂围许。曹伯襄复归于曹,遂防诸侯围许。

  二十有九年春介葛卢来

  公至自围许

夏六月,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

春秋之诸侯不知有王室,如晋文之尊王,自谓不可及矣。狃于习俗,闇于典礼,若此等类皆不知其非。

  秋大雨雹

  冬介葛卢来

  三十年春王正月

  夏狄侵齐

按僖公十八年狄救齐,二十年齐狄盟于邢,三十年、三十三年狄皆侵齐。侵起于盟,盟起于救也。如狄者,岂可使有功于中国,而与之盟防哉!

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卫侯郑归于卫。

  晋人秦人围郑

  介人侵萧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

宰周公,王朝之贵,岂得下聘列国?

  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三十有一年春取济西田

  公子遂如晋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

鲁僭用天子礼,国居东方,亲祭泰山、济水,而望祭西南北三方之山川【按黄震《日抄》谓戴氏此説较赵鹏飞《经筌》之主岱、济、淮尤为明白】

  秋七月

  冬杞伯姬来求妇

  狄围卫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己丑郑伯防卒

  卫人侵狄秋卫人及狄盟

  冬十有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卒

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

  癸巳葬晋文公

  狄侵齐

公伐邾,取訾娄。秋,公子遂帅师伐邾。

升陉之败,鲁国怨邾。然君取其邑,臣伐其国,报亦甚矣。

  晋人败狄于箕

狄为中国患至甚,前此未有败狄者,晋实始败狄于箕,获白狄子,此郤缺之隽功也。

冬十月,公如齐。十有二月,公至自齐。

  乙巳公薨于小寝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

  皆恒燠之灾也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讲义》卷二下宋戴溪撰文公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隐、庄、闵、僖皆不书即位,隐以摄,庄、闵、僖以继故。至于文公,受国于僖,承先公之正统,行即位之礼,《春秋》喜而书之,与桓、宣二公特书即位,其事异。

  二月癸亥日有食之

天王使叔服来会葬。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

  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

杜氏曰:「诸侯即位,天子赐以命圭,合瑞为信。观春秋时,诸侯之即位者,未尝有命圭之锡。独晋文公尝有功于王室,襄王策命文公为侯伯,赐之弓矢、秬鬯。今毛伯锡文公命,则未知有命圭之锡欤?抑亦策命而已欤?前此鲁之羣公,未始有是也,而文公一旦骤得之,其恩礼可谓厚矣。然文公即位且数月矣,未能入见于天子,遽遣使锡命,其礼伤于太过。为臣子者,不能奔走京师,拜命王庭,仅遣叔孙得臣报命而已,其于礼为何如?春秋责君父者轻,责臣子者重。周之失未暇问也,鲁之罪不可逭巳。」

  晋侯伐卫

孟子曰:「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晋文公之霸也,尝执衞侯,及其季年,衞人不朝,亦人情然也。晋襄公不能反已,甫及祥祭,亲自伐衞,虽仅能一胜,而衞人有报复之师,视霸主如敌国,不复有晋矣。春秋书晋侯伐衞,见晋侯之自轻;书衞人伐晋,见衞人之无霸也。不特此也,公孙敖以大夫会晋侯于戚,虽鲁亦有轻晋之心矣。

  叔孙得臣如京师

  衞人伐晋

  秋公孙敖会晋侯于戚

孟氏自敖而专,叔孙氏自得臣、彭生而

译派遣宋国人贿赂齐国和秦国,让他们向楚国通报,将曹国和卫国的田地分给宋国,私下恢复曹国和卫国的地位以离间楚国的党羽,公开拘捕宛春以激怒子玉,所有这些手段都是诡诈的。

卫国国君出逃到楚国。

五月癸丑日,鲁君会同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结盟。陈侯来到防地,鲁君在周天子的驻地朝见。

六月,卫国国君郑从楚国返回卫国,卫国的元咺出逃到晋国。

陈侯欵去世。

秋天,杞国的伯姬来到鲁国。

公子遂出使齐国。

冬天,鲁君会同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在温地会盟。周天子在河阳巡狩。壬申日,鲁君在周天子的驻地朝见。

晋国人拘捕了卫国国君,将他押送到京师。卫国的元咺从晋国返回卫国。诸侯于是包围许国。曹伯襄返回曹国,于是会同诸侯包围许国。

二十九年春天,介国的葛卢来到鲁国。

鲁君从包围许国归来。

夏天六月,鲁君会同周王室的人、晋国人、宋国人、齐国人、陈国人、蔡国人、秦国人,在翟泉结盟。

春秋时期的诸侯不知道尊重王室,像晋文公那样尊崇周王,他自己认为别人也做不到了。然而人们习以为常,对礼仪典制昏暗不明,像这类事情都不知道是不对的。

秋天,降下大雨和冰雹。

冬天,介国的葛卢来到鲁国。

三十年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狄人侵犯齐国。

查考僖公十八年狄人救援齐国,二十年齐国和狄人在邢地结盟,三十年、三十三年狄人都侵犯齐国。侵犯起于结盟,结盟起于救援。像狄人这样,难道可以让他们在中国有功,就和他们结盟防备吗!

秋天,卫国杀了大夫元咺和公子瑕。卫国国君郑返回卫国。

晋国人、秦国人包围郑国。

介国人侵犯萧国。

冬天,周天子派遣宰周公来聘问。

宰周公是周王室的显贵,怎么能向下聘问诸侯国呢?

公子遂出使京师,又出使晋国。

三十一年春天,夺取济水西岸的田地。

公子遂出使晋国。

夏天四月,四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但还是进行了三望之祭。

鲁国僭越使用天子的礼仪,国都位于东方,亲自祭祀泰山和济水,而遥祭西南北三方山川【按黄震《日抄》认为戴氏此说比赵鹏飞《经筌》主张的岱、济、淮更为明白】。

秋天七月。

冬天,杞国的伯姬来鲁国求取儿媳。

狄人包围卫国,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

三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四月己丑日,郑伯防去世。

卫国人侵犯狄人,秋天,卫国人同狄人结盟。

冬天十二月己卯日,晋侯重耳去世。

三十三年,春天,周历二月,秦国人进入滑国。

齐侯派遣国归父来聘问。

夏天四月辛巳日,晋国人联合姜戎在殽地击败秦军。

癸巳日,安葬晋文公。

狄人侵犯齐国。

鲁君攻打邾国,夺取訾娄。秋天,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在升陉的失败后,鲁国怨恨邾国。然而国君夺取他们的城邑,臣子攻打他们的国家,报复也太过分了。

晋国人在箕地击败狄人。

狄人是中国的大患,此前没有击败过狄人的,晋国实在是在箕地首次击败狄人,俘获白狄首领,这是郤缺的杰出功绩。

冬天十月,鲁君前往齐国。十二月,鲁君从齐国返回。

乙巳日,鲁君在小寝去世。

降霜却没有冻死草木,李树和梅树结果。

这都是气候常年温暖的灾异。

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许国。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讲义》卷二下 宋戴溪 撰 文公

元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君即位。

隐公、庄公、闵公、僖公都不记载即位,隐公因为是摄政,庄公、闵公、僖公因为是继承缘故。到了文公,从僖公那里接受国家,继承先公的正统,举行即位礼仪,《春秋》高兴地记载下来,与桓公、宣公特别记载即位,事情不同。

二月癸亥日,发生日食。

周天子派遣叔服来参加葬礼。夏天四月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僖公。

周天子派遣毛伯来赐予鲁君命圭。

杜氏说:“诸侯即位,天子赐给命圭,合符作为信物。观察春秋时期,诸侯即位的,未曾有赐予命圭的。只有晋文公曾经对王室有功,襄王策命文公为侯伯,赐给他弓矢、秬鬯。现在毛伯赐予文公命圭,那么不知道是有命圭的赐予呢?还是只是策命而已呢?此前鲁国的众位国君,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而文公突然得到它,恩礼可以说很厚重了。然而文公即位已经几个月了,没能入朝觐见天子,就急忙派遣使者赐予命圭,礼仪上过于过分。作为臣子,不能奔走京师,在王庭拜受命令,仅仅派遣叔孙得臣回报命令而已,这在礼仪上怎么样呢?《春秋》责备君父较轻,责备臣子较重。周王室的过失来不及追究,鲁国的罪过不可逃避。”

晋侯攻打卫国。

孟子说:“人必定先自己侮辱自己,然后别人才侮辱他。”晋文公称霸时,曾经拘捕卫国国君,到他晚年,卫国人不再朝见,也是人之常情。晋襄公不能反省自己,刚过祥祭,亲自攻打卫国,虽然仅仅取得一次胜利,但卫国人有了报复的军队,把霸主当作敌国,不再尊重晋国了。《春秋》记载晋侯攻打卫国,显示晋侯自轻;记载卫国人攻打晋国,显示卫国人没有霸主了。不仅如此,公孙敖以大夫身份在戚地会见晋侯,虽然鲁国也有轻视晋国的心思了。

叔孙得臣出使京师。

卫国人攻打晋国。

秋天,公孙敖在戚地会见晋侯。

孟氏从公孙敖开始专权,叔孙氏从得臣、彭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