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讲义》卷四下宋戴溪撰定公

译这很难。定公刚即位，亲自到晋国朝见，到了黄河边又返回，没能进入晋国，这怎么能让定公在鲁国自立呢？从前鲁国有庆父之乱，国家几乎灭亡，依靠齐桓公庇护，在落姑结盟，季子回国，齐国的仲孙也来到鲁国，鲁国于是安定。如今昭公出逃，晋国不能接纳他；定公刚即位，晋国不能安抚他，还怎么配做盟主呢？于是晋国的六卿专权，即使是晋侯也不能自己执政了。

译二月辛卯，邾子穿去世。

夏季四月。

秋季，安葬邾庄公。

冬季，仲孙何忌与邾子在拔地结盟。

四年春季，周王二月癸巳，陈侯吴去世。

三月，鲁君在召陵会见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共同侵犯楚国。

自从鄢陵之战后，晋国与楚国不再发生大战。如今突然发生召陵之战，这是六七十年间未曾有的举动。周天子的代表，率领大军出征，中原诸侯大多在场，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仅仅侵犯楚国就退兵，在臯鼬自相结盟。当时，楚国有灭亡的形势，错失了这个防备的时机，让吴国人乘其后背，攻入郢都。倾覆天下的局势，转而落入吴国手中，中原的霸业，从此断绝了。可悲啊！

夏季四月庚辰，蔡国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沈国，俘虏沈子嘉回国，杀了他。五月，鲁君与诸侯在臯鼬结盟。杞伯成在会盟中去世。

六月，安葬陈惠公。

许国迁都到容城。

秋季七月，鲁君从会盟地回国。

刘卷去世。

安葬杞悼公。

楚国人包围蔡国。

晋国士鞅、卫国孔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安葬刘文公。

冬季十一月庚午，蔡侯联合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楚囊瓦逃奔到郑国。庚辰，吴国人攻入郢都。

楚国自从进入春秋时期以来，在汉水、淮河之间倔强自立，凌犯中原，大概有两百年了。中原不能制服它，借助吴国之手，国防灭亡而仅仅幸存，中原的不争竞太严重了，错失防备的时机，霸业图谋于是断绝。开始称吴子，庆幸吴国还能惩治楚国；最后称吴，吴国就像楚国一样，离开楚国而吴国继之，这是圣人所哀伤的。

五年春季，周王三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

夏季，向蔡国归还粮食。

蔡国与鲁国并非有交好，蔡人未曾报告饥荒，鲁国为什么向蔡国归还粮食？这是晋国的意志。蔡国是中原国家，却遭受楚国的虐待，向中原报告情况，中原没有人救援它；向吴国借援，吴国人攻入郢都，诸侯一起向蔡国归还粮食，以掩盖他们的过错。不记载诸侯，是避讳。谷梁认为归还粮食是正当的，左氏认为周朝多次怜悯没有资财，这是体恤邻国的常礼，不是用来讨论向蔡国归还粮食的。如果像从前澶渊之会诸侯谋划更改宋国财物那样，才可以认为是正当的。

于越入侵吴国。

公羊说：“于越，是不能以其名通行的；越，是能以其名通行的。”越被记载于《春秋》，就是能以其名通行。有人说：“于越，是跟随其自称。”越，是夷狄中低贱的，最后出现，其常自称曰于越。突然与中原相通，未能立即忘记其简陋，所以以于越告知。至于中原，则本来称其为越。其事关乎中原而中原告知，则称越，没有能通与不能通的区别。开始记载荆，不是贬低它；最终记载楚，不是提升它。开始称越，不是能通；最终称于越，不是不能通。不改变文身的旧俗，以显示其种落的低贱罢了。

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去世。

秋季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去世。

冬季，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

六年春季，周王正月癸亥，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掉许国，俘虏许男斯回国。许国曾经被郑国灭掉，二百年间屡次迁都，郑国最终趁着楚国混乱而夺取它，太不仁了！游速为什么没有贬义？记载月、日、氏、名、帅师，正当其事而详细记载，所谓不等待贬绝而恶自见。许国已经灭掉，哀公元年许国又从楚国包围蔡国，楚国恢复它。楚国混乱刚定，无暇治理郑国，先恢复许国，不告知中原，《春秋》不能记载。

二月，鲁君侵犯郑国，鲁君从侵犯郑国回国。

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

按照左氏，季桓子前往晋国，献郑国俘虏，阳虎强迫孟懿子去回报夫人的币帛，晋人同时宴请他们。如左氏所载，季、孟二子因两件事出使晋国，则《春秋》应当以送女、纳币的条例记载；如果晋人轻视鲁国，同时宴请二卿，《春秋》不应卑视鲁国而列举二使。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如同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使者举上客而不称介，不正其同伦而相介，所以列举而数之。季、孟不相下，其亦同伦相介之意乎？

秋季，晋人执宋行人乐祁犂。

冬季，修筑城中城。

季孙斯、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郓。

七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四月。

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

齐人执卫行人北宫结以侵卫。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大雩。

齐国夏率领军队讨伐我国西鄙。

九月大雩。

冬季十月。

八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君侵犯齐国。鲁君从侵犯齐国回国。二月，鲁君侵犯齐国。三月，鲁君从侵犯齐国回国。

曹伯露去世。

夏季，齐国夏率领军队讨伐我国西鄙。

鲁君在瓦地抵御晋军，鲁君从瓦地回国。

秋季七月戊辰，陈侯柳去世。

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于是侵犯卫国。

安葬曹靖公。

九月，安葬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冬季，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

从祀先公。

自文公跻僖公。

译在闵公之前，已经历了五代君主。如今顺应礼制祭祀先代国君，这是鲁国重大的典礼。《春秋》本应特别记载此事以昭示后世，但它却说“从祀先公”，好像有所隐讳而不明确说出，为什么呢？这是《春秋》防范微言大义的用意。鲁国宗庙的昭穆次序早已混乱，历代国君未能纠正，陪臣却借此机会来讨好君主，如果《春秋》明确记载此事，那就是肯定了陪臣的得逞而指责历代国君的过失，这怎么可以呢？所以简略地记载，意思是说“在从祀先公的时候，有人盗窃宝玉和大弓带出”，并不是说从祀就是合乎礼制的祭祀，其中深意是微妙的。

译盗窃宝玉大弓

谷梁传说：“不是自己该拿的东西却拿了，叫做盗。”这话说得真严厉啊！《春秋》写成之后，乱臣贼子都感到恐惧，它的功用竟然令人敬畏到如此地步。阳虎专权控制季氏，把鲁国的权力全部归到自己手中，他的权势足以窃取宗庙的宝器。圣人记载这件事时用了“盗”字，好像是说这不是他该拿的东西却拿了，这样的措辞真是宽恕了。

九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四月戊申日，郑伯虿去世

得到宝玉大弓

得到东西必定有来源，但经文不说明是从谁那里得到的；得到东西必定有地点，但经文不说明是在哪里得到的。为什么呢？因为圣人不忍心说出口。宗庙的器物，让人得以窃取并带走，这说明不能守护自己的宗庙，国防已经灭亡了。所以《春秋》记载说：“得到宝玉大弓。”好像是说得到后藏了起来，而不是失而复得，其中的意味令人伤痛。

六月安葬郑献公

秋季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

秦伯去世，冬季安葬秦哀公

十年春季周王三月，与齐国讲和

夏季，鲁公在夹谷会见齐侯。鲁公从夹谷回来。

夹谷的会见，是《春秋》中的盛事，是二百四十二年间从未有过的。《春秋》记载齐鲁两国会见的很多，但没有以归还土地作为后续的；《春秋》记载归还土地是有的，但没有说“来归”的。宣公曾经去齐国，从齐国回来后，齐国人归还了济西的土地，这是鲁国有求于齐国。隐公八年，郑伯派宛来归还祊地，祊地不是鲁国的土地，这是郑国有求于鲁国。夹谷的会见，齐国人谢罪并归还了郓、讙、龟阴，齐国人主动归还，这是《春秋》中从未有过的。谷梁传说：“夹谷的会见，是危险的。”圣人在会见中，怎么会感到危险呢？离开会见时不记载“至”，而在夹谷却记载“至”，是因为高兴，不是因为危险。圣人辅佐鲁君参加会见，没过多久，齐国人就慑服了，这就是所说的安抚他们他们就归顺，触动他们他们就和谐。

晋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

齐国人来归还郓、讙、龟阴的土地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秋季，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

宋乐大心出逃到曹国

宋公子地出逃到陈国

冬季齐侯、卫侯、郑游速在安甫会见

叔孙州仇去齐国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十一年春季，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地发动叛乱。

夏季四月

秋季宋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地

冬季与郑国讲和，叔还去郑国主持盟誓

十二年春季，薛伯定去世。夏季，安葬薛襄公。

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拆毁郈城

左氏传说：“仲由担任季氏的家宰，打算拆毁三座城池。”公羊传说：“孔子在季孙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的意愿，于是率领军队拆毁郈城，率领军队拆毁费城。”公羊传的话，错了。后来的学者，沿袭错误听信讹传，都说孔子想要拆毁三座城池。唉！如果圣人想要拆毁三座城池，最终却没有拆毁，费城发生变故，那么圣人的谋划就疏漏了，安抚归顺、触动和谐的功绩，究竟在哪里呢？左氏传的话可信。仲由担任季氏的家宰，打算拆毁三座城池，这确实是出于仲由的谋划，没有可疑之处吗？仲由勇敢但缺乏谋略，凭着自己的意愿行事，而不顾其困难，所以陷入混乱。当费人攻打鲁公直到台下时，如果不是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去讨伐他们，岂不是非常危险吗？解说者仍然认为拆毁三座城池是圣人的谋划，这就错了。大致上事情可疑的地方，沿袭的讹误，不止这一件事。襄公二十三年，季札观赏周乐，本来已经歌颂王政了。解说者却说孔子把《黍离》降格为国风，怎么会不审慎到这种地步呢？圣人编订《尚书》、作《春秋》，固然微妙地寄托了褒贬之意，但如果考证旧闻、广泛记录实录，本来就不应该由自己随意编造。说“一”为“元”，从尧舜以来未曾改变过，解说者说这是《春秋》的法则，这也太过分了。

卫公孟彄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拆毁费城

秋季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癸亥日，鲁公在黄地与齐侯结盟

十一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

鲁公从黄地回来

十二月鲁公包围成地，鲁公从包围成地回来

十三年春季，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

夏季修筑蛇渊囿

在比蒲举行大搜

卫公孟彄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秋季，晋赵鞅进入晋阳发动叛乱。冬季，晋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发动叛乱。晋赵鞅回到晋国。

《春秋》记载“晋赵鞅”的事情，显示出君臣之间的界限严格。赵鞅并非叛乱，却以叛乱记载，是为了维护法度而承受恶名。臧武仲凭借防地请求在鲁国做后代，孔子说：“虽然说不胁迫君主，我不相信。”何况凭借土地来匡正国家呢？经文说“晋赵鞅”，又说“归于晋”，为什么呢？因为圣人推究他的本心而宽恕他。已经叛乱却知道罪过，不久就归还土地，赵鞅的本心是可以宽恕的。如果不是《春秋》，谁能洞察这一点【按刘绚说记载“晋赵鞅归于晋”，是因为国家混乱没有刑罚。戴氏这条未免沿袭了公羊传和谷梁传的讹误】

薛国弑杀他们的国君比

十四年春季，卫公叔戌来投奔。卫赵阳出逃到宋国。

二月辛巳日，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顿国，把顿子牂带回来。

夏季卫北宫结来投奔

五月，于越在檇李打败吴国，吴子光去世。

楚国人跟吴国人在长岸作战，解说者说：“进

译楚君，所以说是战争。」楚国与吴国是一样的，为什么《春秋》唯独提升楚国的地位？楚国从庄公时期就已经出现在中原地区，逐渐强大，能够与中原各国抗衡，《春秋》虽然想要遏制它，却做不到。吴国出现得最晚，越国又在吴国之后，这两个夷狄接连战败，于是才得以纠正它们的名称。

译鲁定公在牵地会见齐侯、卫侯，鲁定公从防地回来。

秋天，齐侯、宋公在洮地会见。

齐景公谋求霸业的心太急切了！不衡量自己的德行，不估量自己的力量，晋国固然已经失去霸权，但齐国也不是能得到霸权的君主。他不预料到内部会发生祸变，却想向外寻求诸侯的拥戴。当齐桓公称霸时，实际上开始结交宋国和鲁国。景公沿袭他的旧策略，舍弃疆场的争斗，亲近并与鲁国讲和，结交卫国、郑国，今年又与宋公在洮地会见。然而最终不能成就霸业，只是徒然忙乱地自我损耗罢了。不讲求德行，不竞争实力，仅仅想用智谋权术来获取霸权，也只见他迷惑罢了。

周天子派石尚来归还祭肉。

《公羊传》说：“石尚是谁？是天子的士。”《谷梁传》说：“石尚想要被记载在《春秋》中，请求执行归还祭肉的礼仪，是为了恢复尊贵的正统地位。”这是王室盛大的礼仪。如果君臣能遵循这些典礼来实行，周王室可以恢复王权，鲁国可以重新振兴。当周朝兴盛时，用祭肉之礼亲近兄弟之国；等到齐国称霸时，天子派宰孔赐给齐侯祭肉。这种礼仪很久没有实行了！《春秋》夸大其事并特别记载，难道仅仅是一个士被记载在《春秋》中吗！

卫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卫公孟彄出逃到郑国。

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鲁国。

在比蒲举行大搜阅。

邾子来会见鲁定公。

修筑莒父和霄的城墙。

十五年春天周历正月，邾子来朝见。

鼷鼠吃了郊祭用的牛，牛死了，改卜用另一头牛。

二月辛丑日，楚子灭了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

夏天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祭。

鲁国僭越举行郊祭，从僖公开始，这个说法大概可信。僖公之前，《春秋》不曾记载郊祭，这就是证据。看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命，而史克作颂歌，就知道僖公向天子请准郊祭，就像作颂歌那样。然而鲁国的先公还畏惧天灾，所以因为灾祸而不举行郊祭的情况间或有之。像定公末年、哀公初年，连年鼷鼠吃郊祭用的牛，按理可以不举行郊祭了，但最终还是不免举行郊祭，大概是因为玩习已久，虽然上天也无所畏惧了。

壬申日，鲁定公在高寝去世。

郑罕达率领军队攻打宋国。

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

邾子来奔丧。

秋天七月壬申日，姒氏去世。

八月庚辰朔日，发生日食。

九月，滕子来会葬。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君主定公，下雨，没能安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安葬。

辛巳日，安葬定姒。

冬天修筑漆地的城墙。

哀公

元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哀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包围蔡国。

吴国攻入郢都的那天，楚昭王逃到随国，随国人救了他，楚国人感激他，让他列于诸侯。定公六年，郑国已经灭了许国，这里再次出现许国，大概是楚国重新封立的。看楚子围蔡这件事，令人叹息。已经灭了别人的国家，断绝别人的世系，没有不随心所欲的，将来兴起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封立别人的国家，也在于我而已。楚灵王灭了陈、蔡两国，等到楚平王即位，一旦又恢复了它们。随国在汉水以东，也是大国，役属于楚国，终春秋时期不再出现。一旦对昭王有恩德，就列于诸侯；郑国已经灭了许国，楚国实际上封立了它。专行废立，中原各国敛衽致敬，令人叹息。

鼷鼠吃了郊祭用的牛，改卜用另一头牛。夏天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

秋天齐侯、卫侯攻打晋国。

冬天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二年春天周历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漷东田和沂西田。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

《左传》说：“二年春天，攻打邾国。将要攻打绞地，邾国人爱惜他们的土地，所以用漷、沂的田地贿赂鲁国而接受盟约。”《谷梁传》说：“夺取漷东田，漷东没有完全夺取；以及沂西田，沂西没有完全夺取。三个人攻打而两个人结盟，各自结盟他们所得到的。”按：三位卿大夫一起带兵，季氏最强，所以由季氏主持军事。然而两个人各自结盟他们所得到的田地，而季氏没有参与，为什么呢？如《左传》所说，邾国人用田地贿赂鲁国，季氏先前有阳虎的祸难，这两个人实际上救了他，所以推让所得的贿赂来报答恩德，不是两个人各自结盟他们所得到的，季氏没有得到。

夏天四月丙子日，卫侯元去世。

滕子来朝见。

晋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世子蒯聩进入戚地。

蒯聩虽然获罪出逃，灵公不曾废黜他，所以他出逃、他进入戚地，《春秋》都以世子记载。况且辄的即位，不是灵公的命令，辄怎么能以儿子的身份拒绝父亲？从前冉有向夫子提出关于卫君的问题，夫子有正名的回答。子路死于孔悝的祸难，夫子不认为这是对的；高子羔不死难而逃跑，夫子也不认为这是错的。他正名的意思深远啊。

秋天八月甲戌日，晋赵鞅率领军队与郑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军大败。

当晋国称霸时，晋人早晚对郑国施加武力，郑国的君臣俯首下心，只听晋国的命令，怎么会有互相射箭相加的情况呢！等到晋国衰落时，两国的臣子率领军队交战，这是《春秋》所创见的。《春秋》记载率领军队，记载大败，像大战一样，郑国虽然大败，晋国也稍微受辱了。事变反复，可胜叹息！

冬天十月安葬卫灵公。

十一月，蔡国迁到州来。蔡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驷。

三年春天，齐国夏、卫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

《公羊传》说：“齐国夏为什么与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是伯讨。这

译伯讨该怎么办？曼姑接受灵公的命令而立辄为君，凭借曼姑的道义是稳固的，可以用来抵御他。」《春秋》在这件事的记载上，阐明了父子的道义。《公羊传》的说法太过分了。这是卫国的事，不先提曼姑，是说儿子不可以包围父亲的封邑；这是卫国的土地，不把戚地隶属于卫国，是说儿子不可以拥有父亲的封邑。圣人的意思好像是说：戚地并非卫国的土地，齐国人首先发兵包围它，辄没有参与其中，对于父子的道义，含蓄回避而不忍心明说。《公羊传》不仅不怪罪卫国，反而推崇齐国说是执行伯讨，难道天下还有没有父亲的国家吗！

译夏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

五月辛卯日，桓公庙和僖公庙发生火灾。

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城。

宋国的乐髠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秋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

蔡国人将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

冬十月癸卯日，秦伯去世。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

四年春季，周历二月庚戌日，强盗杀害了蔡侯申。蔡国的公孙辰出逃到吴国。安葬秦惠公。

宋国人拘捕了小邾子。

夏季，蔡国杀死了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晋国人拘捕了戎蛮子赤，把他押送到楚国。

中原国家的不争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楚国人争夺盟主地位、侵伐中原国家，都不足以成为中原国家最大的耻辱。拘捕戎蛮的君主而把他押送到楚国，这是把京师当作楚国，这是晋国成为楚国的仆役，这是率领中原国家而听命于楚国人。帽子鞋子颠倒，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史书称“人”，是圣人还为中原国家避讳。

修筑西郛城墙。

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

秋八月甲寅日，滕子结去世。

冬十二月，安葬蔡昭公。

安葬滕顷公。

五年春季，修筑毗城。

夏季，齐侯讨伐宋国。

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国。

秋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冬季，叔还出使齐国。闰月，安葬齐景公。六年春季，修筑邾瑕城。

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吴国讨伐陈国。

夏季，齐国的国夏和高张前来投奔。

叔还抵御吴军于柤地。

秋七月庚寅日，楚子轸去世。

齐国的阳生进入齐国，齐国的陈乞杀死了他们的国君荼。

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七年春季，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侵扰郑国。

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扰卫国。

夏季，鲁公在鄫地会见吴国。

秋季，鲁公讨伐邾国。八月己酉日，攻入邾国，把邾子益带回来。

邾国和鲁国的争斗已经很久了，没有讨伐其国家而拘捕其国君的，不仅对邾国如此，鲁国对其他各国也未曾有过这样的事。哀公的无道太严重了，拘捕他们的国君带回来。《春秋》不写“归”而写“来”，不是疏远鲁国，而是为鲁国避讳。好像是说邾子从外面来到鲁国，而不是鲁国拘捕他带回来的。

宋国人包围曹国。冬季，郑国的驷〇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宋公攻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来。

吴国讨伐我国。

夏季，齐国人夺取讙地和阐地。

把邾子益送回邾国。

秋七月。

冬十二月癸亥日，杞伯过去世。

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

九年春季，周历二月，安葬杞僖公。

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夺取郑国军队。

在隐公时期，三国军队讨伐戴国，郑伯讨伐并夺取了它。左氏认为夺取了三国的军队，公羊、谷梁两传认为夺取了戴国。从《春秋》的书法来看，夺取戴国是对的。自入春秋以来，记载夺取军队的，唯独在哀公时两次出现。大概春秋时期用兵还略有节制，所以不至于大败；到了末年，用兵没有法度，彼此得以偷袭夺取，越来越糟糕了。

夏季，楚国人讨伐陈国。

秋季，宋公讨伐郑国。

冬十月。

十年春季，周历二月，邾子益前来投奔。

鲁公会见吴国讨伐齐国，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

夏季，宋国人讨伐郑国。

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侵扰齐国。

五月，鲁公从讨伐齐国回来。

安葬齐悼公。

卫国的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

薛伯夷去世。秋季，安葬薛惠公。

冬季，楚国的公子结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吴国救援陈国。

十一年春季，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

夏季，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

五月，鲁公会见吴国讨伐齐国。甲戌日，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军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俘获齐国国书。

秋七月辛酉日，滕子虞母去世。冬十一月，安葬滕隐公。卫国的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十二年春季，实行田赋。

鲁国的赋税征收到这里达到极点了，起初田地没有税，到宣公时开始按亩征税；起初家庭有赋，到哀公时实行田赋。公田之外，百姓的私田已经征收税了，又征收赋，而他们家庭的赋却不免除。先王未曾以田地作为赋税，所以《周礼》只说“夫家的征敛”，只有《载师》任地的方法，才开始有小都、大都的征敛。大概百姓被授予的田地，是上面的田地，借给百姓耕种罢了，有什么赋税呢？按亩征税，用田地作为赋税，始于宣公、哀公两位君主，这本来就是圣人所非常厌恶的。所以说：“季氏比周公还富有，冉求为他聚敛财富而增加他的利益。他不是我的门徒，学生们可以击鼓进攻他。”

夏季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看《春秋》记载孟子而不记载夫人，可见圣人君臣的大义。《春秋》以褒贬为法则，圣人还为他们的君主避讳。陈司败在圣人门下讲学，却想要圣人公开说出他们君主的过错，这也太不明察人伦了。

鲁公在槖臯会见吴国。

秋季，鲁公在郧地护卫卫侯和宋国的皇瑗。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冬十二月，发生蝗灾。

十三年春季，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夺取宋国军队。

夏季，许男成去世。

鲁公在黄池会见晋侯和吴子。

公羊说：“吴国为什么称子？吴国主持会盟。吴国主持会盟，那么为什么先说晋侯？不赞成吴人主持中原事务。说‘及吴子’是什么意思？这是会盟两位霸主的措辞。”谷梁说：“黄池的会盟，吴子进步了吗？于是称子了。”两传的言论太严重了。

译不懂得《春秋》啊！认为吴子和周天子同为霸主，称吴子为进位夫差，谁又能知道圣人悲伤拒绝的心意呢？到了春秋末年，只有吴人扰乱中原，中原没有安宁的年份。圣人痛心地抑制并极力断绝他们，在《春秋》中记载的，只有“公与吴会盟”、“吴伐齐”、“吴伐我”罢了。等到黄池之会，吴国的势力达到鼎盛，无法再遏制了。称“吴子”，是哀伤他；称“及吴”，是将其视为外邦。既哀伤又将其视为外邦，怎么能说是进位呢？怎么能说是两伯呢？《春秋》中关于夷狄的记载，到此终结了，真是可悲啊！

译楚国的公子申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于越国入侵吴国。

秋季，鲁君从防地回国。

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安葬许国的元公。

九月，出现蝗灾。

冬季十一个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

强盗杀死了陈国的夏区夫。

十二个月，出现蝗灾。

鲁哀公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狩猎时捕获了一只麒麟。

孔子说：“凤凰不飞来，黄河不出现河图，我这一生也就完了！”人世间的事情背离正道，圣人对此已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但他恳切的心意，仍希望天道能够回归。麒麟出现在野外，却被狩猎的人捕获，天理与人事如此不相符合，这说明终究是无法有所作为了。圣人因此感到绝望，《春秋》也就在此停笔了。这是圣人的深意所在。

《春秋讲义》卷四下考证

二十页》前七行：按，这是卫君说的话，冉有自问，子贡正名的谋划，孔子自己回答子路。戴氏将这些合为一处，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