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集説卷二
宫正止,宫伯士二十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有贾】
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膳夫止,亨人,士五十四人,府九人,史十八人,贾八人,胥四十一人,徒四百十人。
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兽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鳖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有六人【无胥】腊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无胥】
甸师止,腊人,士二十八人,府九人,史十四人,胥六十四人,徒六百七十六人。
医师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无胥】食医中士二人【已下并无府史胥徒】
疾医中士八人
▯医下士八人
兽医下士四人
医师止,兽医士二十八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并奄女奚】
浆人奄五人,女浆十有五人,奚百有五十人【并奄女奚】凌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酒正止,凌人士十四人,奄十五人,女四十五人,奚四百五十人,府四人,史十人,胥十六人,徒百六十人。
笾人奄一人,女笾十人,奚二十人。
醢人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
醯人奄二人,女醯二十人,奚四十人。
盐人奄二人,女盐二十人,奚四十人。
羃人奄一人,女羃十人,奚二十人。
笾人止,羃人奄七人,女八十人,奚百六十人。
宫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掌舍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幕人下士一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掌次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徒八十人【已上并无胥】宫人止掌次士二十一人,府十人,史一十二人,胥八人,徒二百四十人。
大府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十有六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有贾】
玉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有工贾】
内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无胥】
外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无胥】
大府,止外府大夫二人,士二十二人,府八人,史十四人,工八人,贾二十四人,胥十二人,徒百四十人。
司防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司书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无胥】职内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徒二十人【无胥】职歳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无胥】职币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有贾】
司防,止职:币大夫六人,士五十四人,府十六人,史二十八人,贾四人,胥七人,徒百十八人。
司裘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掌皮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已上无胥】
司裘止,掌皮士十人,府四人,史八人,徒八十人。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无府胥】
阍人,王宫每门四人,囿游亦如之。
寺人王之正内五人
内竖倍寺人之数【已上三官不计,非命官也】
内宰止内小臣,大夫二人,士十二人,奄上士四人,府四人,史十人,胥八人,徒八十八人。
译宫正一职止于此,宫伯及士二十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有贾】
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膳夫一职止于此,亨人,士五十四人,府九人,史十八人,贾八人,胥四十一人,徒四百一十人。
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兽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〇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鳖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六人【无胥】腊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无胥】
甸师一职止于此,腊人,士二十八人,府九人,史十四人,胥六十四人,徒六百七十六人。
医师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无胥】食医中士二人【以下并无府、史、胥、徒】
疾医中士八人
〇医下士八人
兽医下士四人
医师一职止于此,兽医士二十八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并奄、女、奚】
浆人奄五人,女浆十五人,奚一百五十人【并奄、女、奚】凌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酒正一职止于此,凌人士十四人,奄十五人,女四十五人,奚四百五十人,府四人,史十人,胥十六人,徒一百六十人。
笾人奄一人,女笾十人,奚二十人。
醢人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
醯人奄二人,女醯二十人,奚四十人。
盐人奄二人,女盐二十人,奚四十人。
羃人奄一人,女羃十人,奚二十人。
笾人一职止于此,羃人奄七人,女八十人,奚一百六十人。
宫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掌舍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幕人下士一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掌次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徒八十人【以上并无胥】宫人一职止于此,掌次士二十一人,府十人,史十二人,胥八人,徒二百四十人。
大府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十六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有贾】
玉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有工、贾】
内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无胥】
外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无胥】
大府一职止于此,外府大夫二人,士二十二人,府八人,史十四人,工八人,贾二十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四十人。
司防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司书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无胥】职内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徒二十人【无胥】职歳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无胥】职币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有贾】
司防一职止于此,职币大夫六人,士五十四人,府十六人,史二十八人,贾四人,胥七人,徒一百一十八人。
司裘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掌皮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以上无胥】
司裘一职止于此,掌皮士十人,府四人,史八人,徒八十人。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无府、胥】
阍人,王宫每门四人,囿游亦如之。
寺人王之正内五人
内竖倍寺人之数【以上三官不计,非命官也】
内宰一职止于此,内小臣,大夫二人,士十二人,奄上士四人,府四人,史十人,胥八人,徒八十八人。
女祝,女史,女,十二人,奚,二十四人。
典妇功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贾四人,徒二十人【有工贾无胥】
典丝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有二人【冇贾无胥】
典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无胥】
典妇功,止典枲。士十人,府六人,史八人,工四人,贾八人,徒五十二人。
内司服,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
缝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已上并奄女奚】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无胥】
追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有工无胥】屦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有工无胥】夏采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无府胥】
内司服止,夏采士十人,奄三人,女九十人,奚三十八人,府四人,史六人,工十人,徒三十二人。
凡看《周礼》,湏先理防。太宰,理防太宰,湏先理防目録。按天官緫六十二官,除阍寺、内竖非命官及妇官三官无定员外,其合计者緫数于后。
大夫十七人【上大夫卿一人,中大夫四人,下大夫十二人】
士三百三十九人【上士四十二人,中士百十八人,下士百七十九人】
已上卿大夫士,緫三百五十六人。
府五十八人,史百四十八人,胥百七十二人,徒二千二百三十一人,工二十二人,贾四十四人。已上府史胥徒工贾緫二千六百七十五人。
奄二十九人,女二百二十七人,奚二百三十九人。
已上奄女奚緫四百九十五人
二官无府,二十一官无胥,四官并无府史胥徒,四官有工,五官有贾,十一官并奄女奚【外一官奄上士】右上项官职以类分禄,以长授故,官司无侵扰之事,而食禄者可以守亷耻之节。逐项皆统于冢宰,其以道事王者如此。
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刘氏曰:变冢言大者,山顶曰冢,以其緫制六官之治,故曰冢宰;以其司主一卿之事,故曰大宰。冢大之上也。范氏曰:古之王者,惟任一相以治天下,唐虞有百揆,夏商官可知也。周之冢宰,实緫六卿,自司徒以下分职以聴焉。诏王废置者,宰也。是以治出于一,政有所统,相得其职,君得其道,恭己无为而治,盖以此也。后世多疑于人,宰相之职分而不一,君以为权在于己,臣亦以为政在于君,国之治乱,民之休戚,无所任责,故贤者不得行其所学,不肖者得以苟容于其间,由官不正,任不专也。其有功烈见于世,称为贤相者,必得其君之专任,职之久,言行计从,出于一人者也。古者名与实称,而后事成功立。后世不能正名,而其实必合于古,然后能有成功。如欲稽古以建官,必以一相统天下,始可以言治矣。疏曰:小宰与太宰同名,大小为异,故六卿下中大夫为十二小卿,宰夫是太宰之考。夫者,治也,以其治此一官所主事,旅众也。下士治众事者,凡官尊者少,卑者多,以其卑者宜劳,尊者宜逸,是以下士称旅也。官制云:大宰为正,小宰为贰,宰夫为考,以至旅下士,凡六十三人,而府史胥徒止百五十人,五官亦然。夫官若是其众,而其下吏止若此,先王所以省吏员者,亦至矣。吏省则其禄易给,吏有禄则人知自爱,故当时庶人之在官,凡有秩禄者,无非贤徳之人,而汉犹仿此意,佐史有斗食之秩,长安游徼吏有百石之秩,左冯翊有二百石卒史,张敞为胶东相吏,追捕有功者,得一切比三辅尤异,自是以后,百石吏皆差自重,贤人君子多出其间,得先王遗意。后世不然,自乡差之法变为顾役,天下之事付之游手之民,又从而夺其庸,是教之为奸,而又授之具也。上至朝廷,下至州县,每一职一司,官长不过数人,而胥吏不胜其众,则夫官之不胜。吏奸也,亦明矣。天下何従而治哉?由此言之,则夫大宰之所以省吏员者,直欲夫禄之易给也。吏之所以必给其禄者
译女祝、女史、女,共十二人;奚,二十四人。
典妇功: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贾四人,徒二十人【有工贾无胥】
典丝: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二人【有贾无胥】
典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无胥】
从典妇功到典枲,士共十人,府六人,史八人,工四人,贾八人,徒五十二人。
内司服: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
缝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以上均为奄、女、奚】
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无胥】
追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有工无胥】
屦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有工无胥】
夏采: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无府胥】
从内司服到夏采,士共十人,奄三人,女九十人,奚三十八人,府四人,史六人,工十人,徒三十二人。
凡是研读《周礼》,必须先理清纲目。太宰,即冢宰,必须先理清目录。按照天官总共六十二个官职,除去阍人、寺人、内竖这些非命官,以及妇官三个官职没有固定编制外,其余合计的总数列于后。
大夫十七人【上大夫即卿一人,中大夫四人,下大夫十二人】
士三百三十九人【上士四十二人,中士一百一十八人,下士一百七十九人】
以上卿、大夫、士,总共三百五十六人。
府五十八人,史一百四十八人,胥一百七十二人,徒二千二百三十一人,工二十二人,贾四十四人。以上府、史、胥、徒、工、贾,总共二千六百七十五人。
奄二十九人,女二百二十七人,奚二百三十九人。
以上奄、女、奚,总共四百九十五人。
两个官职没有府,二十一个官职没有胥,四个官职既没有府也没有史、胥、徒,四个官职有工,五个官职有贾,十一个官职兼有奄、女、奚【外加一个官职有奄上士】
上述官职按类别分配俸禄,由长官授予,因此官府没有侵扰百姓的事情,而食禄的人可以坚守廉洁知耻的节操。各项事务都统属于冢宰,这就是以正道辅佐君王的方式。
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刘氏说:将“冢”改为“大”,是因为山顶称为冢,因为它总领六官的政务,所以称为冢宰;因为它主管一卿的事务,所以称为大宰。冢和大都是居上的意思。范氏说:古代的君王,只任命一位宰相来治理天下,唐虞时期有百揆,夏商时期的官职也可以推知。周朝的冢宰,实际上总领六卿,从司徒以下分职听命。诏令君王废置官员的,是宰。因此政令出于一家,政治有所统属,宰相得其职,君王得其道,君王恭己无为而天下治,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后世多疑于人,宰相的职权分散而不统一,君王认为权柄在于自己,臣子也认为政令在于君王,国家的治乱,百姓的安危,无人承担责任,所以贤能的人不能施行他们的所学,不贤的人得以苟且容身其中,这是由于官职不正,责任不专一。那些有功业见于世间,被称为贤相的人,必定得到了君王的专任,任职时间长久,言行计从,出于一人。古人名称与实际相符,然后事情成功功业建立。后世不能正名,而实际必须合乎古制,然后才能有所成功。如果想要考察古制来建立官职,必须用一位宰相统领天下,才可以谈论治理。疏说:小宰与大宰同名,大小不同,所以在六卿之下,中大夫为十二个小卿,宰夫是大宰的考课官。夫,意为治,因为他治理这一官职所主管的事务,统领众人。下士治理众事,凡是官位尊贵的少,卑贱的多,因为卑贱者适宜劳苦,尊贵者适宜安逸,所以下士称为旅。官制说:大宰为正官,小宰为副官,宰夫为考课官,直到旅下士,共六十三人,而府、史、胥、徒只有一百五十人,其他五官也是如此。官员如此众多,而其下属吏员只有这么多,先王节省吏员,也到了极致。吏员少则俸禄容易供给,吏员有俸禄则人知道自爱,所以当时在官府任职的庶人,凡是有秩禄的,没有不是贤德之人,而汉朝还仿效这个意思,佐史有斗食的秩,长安游徼吏有百石的秩,左冯翊有二百石的卒史,张敞任胶东相吏,追捕有功者,得以比照三辅尤异,从此以后,百石吏都稍微自重,贤人君子多出于其间,得到了先王的遗意。后世不是这样,自从乡差之法变为顾役,天下事务托付给游手好闲的百姓,又从而夺取他们的劳役,这是教他们作奸犯科,而又给他们工具。上至朝廷,下至州县,每一个职位每一个部门,官长不过数人,而胥吏不胜其多,那么官员无法胜任职务,胥吏作奸犯科,也就显而易见了。天下从哪里得到治理呢?由此说来,那么大宰之所以节省吏员,只是想让俸禄容易供给。吏员之所以必须供给俸禄
,直欲人之知自爱也。
大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百官,以紏万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大音泰,治直吏反,下并同。扰而小反。诘起一反】
译(这)只是希望人们知道自我珍爱罢了。
大宰的职责,是掌管建立国家的六部法典,以辅佐君王治理国家。第一是治典,用来治理国家,整顿官府,管理百姓。第二是教典,用来安定国家,教化官府,安抚百姓。第三是礼典,用来调和国内关系,统领百官,协调百姓。第四是政典,用来使国家太平,端正百官,均衡百姓。第五是刑典,用来督察国家,惩治百官,纠察百姓。第六是事典,用来使国家富足,任用百官,养育百姓【大音泰,治直吏反,下并同。扰而小反。诘起一反】
王氏曰:天官自宫正而下,皆正言官名,独于前三官言职者,以大宰正也,小宰贰也,宰夫攷也,其职特尊于治官之属,故言职以别之,推此则五官皆然。疏曰:自此六典至九两,緫十段,皆明经国之大纲,治政之条目也。郑氏曰:典,常也;经,也;法,也。疏曰:六典,治教礼政刑事之书,大宰緫六官,故俱建之也。又曰:六官虽有治教礼政刑事之不同,该而言之,皆是治法,故云治邦国。注疏:治典,冢宰之职,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也;经,经国之大纲;纪,亦所以纪纲天下。教典,司徒之职,使帅其属而掌邦教也。王氏曰:上无教,则百姓不亲,五品不逊,而国危矣,故曰安邦国。郑氏曰:扰,犹驯也。
疏曰:「治典、教典云官府,礼典以下皆云百官者,尊天地二官,不局其数也。」注疏:「礼典,宗伯之职,使帅其属而掌邦礼。礼之用和为贵,故云和统统、叙也。谐,谐和也。政典,大司马之职,使各帅其属而掌邦政。」王氏曰:「物各当其分,谓之平。大司马掌建邦之九法,以佐王平邦国,则强不得以侵弱,众不得以▯寡,小大髙下莫不当其分矣。政者,正也。子率以正,孰敢不正?于百官言正,则正百官以正万民之意。」注疏:「刑典,大司防之职,使帅其属而掌邦刑。诘,犹禁也。书曰:『度作刑以诘四方』。紏,正也。三时皆有官,惟冬无官,又无司空,以三隅反之,则事典,司空之职。」王氏曰:「百工兴事造业,则财物充足,故云富邦国。」郑氏曰:「任,犹倳也;生,犹养也。」
东莱曰:周礼一部,纲目尽在六典。冢宰无所不统,是宰相之职。天下事须有緫统,要防防下面虽众,把握管钥皆在冢宰。内统百官,外均四海。百官异职,管摄之使皆归于一,是谓之统。四海异宜,调剂之使咸得其平,是谓之均。所以管摄之者,非官官而控制之也,自百而归之六,自六而归之一。所操者至简也。所以调剂之者,非人人而称量之也,大者与之为大,小者与之为小。所居者至易也。明乎简易之理,则相业无余蕴矣。司徒自唐虞时命契为司徒,敬敷五教,在寛乃是以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敷布之。天下之常道,唯是五者,此古今之逹教,不可易也。所谓教者,非是约束之得成,优游渐渍,驯扰涵养,使之自入于善,非是驱廹人物事扰之一字,是司徒之举大纲,驯习而熟之之谓也,摩抚而入之之谓也,畜养而寛之之谓也。宗伯天地人之礼,无所不掌。正礼记所谓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礼有自然条目,幽而神明而人,秩然有序,粲然有经,便是和。若无礼则乖争陵犯,上陵下替,岂能一日和?天下之事,有治以均之,有教以扰之,又有礼以和之,其待天下之理亦已尽矣。其间或有败常干犯,不循礼法者,大则职之司马,小则职之司防。以此见王者之治不倚一偏,既有以开导之,又有以警畏之,如天地之有雨露,必有霜雪,有春夏必有秋冬。天下之理未甞不相对,何甞少一件?得荘老乃谓徳衰而后有刑,縁其不识天地隂阳之化,所以如此说。司空一官居终,何故?盖有前五件了,然后民可得其居,得其食。若无前五事,民虽有栋宇,无縁得居;虽有谷粟,无縁得食。夫三公三孤,天子所与共调精防之原,而无所治者也。统万事而分治之,则有六卿之职焉。六卿者,万事之纲也。为天下者,始于立纲纪,故一曰邦治,纲纪既立,首教之以人道之大故二曰,邦教人道立,则必有节文之者,故三曰邦礼。教立礼行,而犹有干纪乱常者焉,则将帅之事也,故四曰邦政。大罪陈之原野,降此则有司之法在,故五曰邦禁。民迁善逺罪,然后可以永奠其居,故六曰邦土。终焉,六卿分职,各帅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为治体统,上下相统,内外交应,本末具举,丝牵绳聮,无一节不相闗处。天下虽广,防头都在六卿。上冢宰相天子而统百官,则司徒以下无非冢宰之所统。乃均列一职而倂数之为六卿,何也?纲固在网之中,而首亦岂处乎身之
译王氏说:天官从宫正以下,都直接称官职名称,唯独前三官称其职务,是因为大宰是正职,小宰是副职,宰夫是考核之职,他们的职务在治理官员的类别中特别尊贵,所以称职务以作区别,推而广之,五官都是如此。疏文说:从六典到九两,总共十段,都是阐明治理国家的纲领、处理政事的条目。郑氏说:典,是常道;经,是常法;法,是常制。疏文说:六典,是治理、教化、礼仪、政事、刑罚、事务的典籍,大宰统领六官,所以都建立这些典籍。又说:六官虽然有治理、教化、礼仪、政事、刑罚、事务的不同,概括来说,都是治理之法,所以说治理邦国。注疏说:治典,是冢宰的职责,让他率领其属官掌管国家的治理;经,是治理国家的纲领;纪,也是用来纪纲天下的。教典,是司徒的职责,让他率领其属官掌管国家的教化。王氏说:上面没有教化,百姓就不亲近,五伦不顺,国家就危险了,所以说安定邦国。郑氏说:扰,就是驯服的意思。
疏文说:“治典、教典说官府,礼典以下都说百官,是因为尊崇天地二官,不局限其数目。”注疏说:“礼典,是宗伯的职责,让他率领其属官掌管国家的礼仪。礼仪的作用以和谐为贵,所以说和谐统一、有序。谐,就是和谐。政典,是大司马的职责,让他率领其属官掌管国家的政事。”王氏说:“事物各得其分,叫做平。大司马掌管建立国家的九法,以辅佐君王平定邦国,那么强者不能侵犯弱者,众者不能欺凌寡者,大小高低没有不得其分的。政,就是正。君主以正道率领,谁敢不正?在百官中讲正,就是端正百官以端正万民的意思。”注疏说:“刑典,是大司寇的职责,让他率领其属官掌管国家的刑罚。诘,就是禁止的意思。《尚书》说:‘制定刑罚以禁止四方。’纠,就是纠正。三时都有官职,只有冬季没有官职,又没有司空,以三隅反推,那么事典,就是司空的职责。”王氏说:“百工兴办事业制造器物,那么财物充足,所以说富裕邦国。”郑氏说:“任,就是从事的意思;生,就是养育的意思。”
东莱先生说:《周礼》整部书,纲目都在六典中。冢宰无所不统,这是宰相的职责。天下事必须有总领,要防备下面虽然众多,但把握关键都在冢宰。对内统领百官,对外均衡四海。百官职务不同,统摄它们使都归于一,这就叫统。四海情况不同,调剂它们使都得到公平,这就叫均。用来统摄的方法,不是对每个官员都进行控制,而是从百官归到六官,从六官归到一官。所掌握的要领极其简单。用来调剂的方法,不是对每个人都进行称量,大的就让它大,小的就让它小。所居处的原则极其容易。明白了简易的道理,那么宰相的业绩就没有遗存的蕴藉了。司徒从唐虞时代任命契为司徒,恭敬地敷布五教,在于宽厚,于是以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来敷布。天下的常道,只有这五种,这是古今通行的教化,不可改变。所谓的教化,不是靠约束才能成功,而是优游渐渍,驯服涵养,使他们自然进入善道,不是驱迫人物事扰的一个字,这是司徒举大纲,驯习而使之熟练的意思,摩抚而使之进入的意思,畜养而宽厚待之的意思。宗伯掌管天地人的礼仪,无所不掌。正是《礼记》所说的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礼仪有自然的条目,幽处神明明处人,秩然有序,粲然有经,这就是和。如果没有礼仪就会乖争陵犯,上陵下替,怎么能一日和谐?天下的事,有治理来均衡它,有教化来驯服它,又有礼仪来和谐它,对待天下的道理也就完备了。其间如果有败坏常道干犯法纪,不遵循礼法的人,大的由司马负责,小的由司寇负责。由此可以看出王者的治理不偏倚一方,既有开导的,又有警畏的,就像天地有雨露,必有霜雪,有春夏必有秋冬。天下的道理未曾不相对,何曾少一件?得到庄老才说德衰而后有刑,因为他们不认识天地阴阳的变化,所以这样说。司空一官居最后,为什么?大概有了前五件,然后百姓才能得到居所,得到食物。如果没有前五事,百姓虽然有房屋,无缘得到居所;虽然有谷粟,无缘得到食物。三公三孤,是天子和他们共同调节精微之原,而没有具体治理事务的。统领万事而分治,则有六卿的职责。六卿,是万事的纲领。治理天下,始于建立纲纪,所以第一是邦治,纲纪既立,首先以人道之大来教化,所以第二是邦教,人道确立,那么必有节文来规范,所以第三是邦礼。教化确立礼仪实行,而还有干纪乱常的人,那么就是统帅的事了,所以第四是邦政。大罪陈于原野,降此则有司的法令在,所以第五是邦禁。百姓迁善远罪,然后可以永远安定其居所,所以第六是邦土。最后,六卿分职,各率领其属官以倡导九牧,使兆民阜成,作为治理的体统,上下相统,内外交应,本末具举,丝牵绳联,没有一节不相关的。天下虽然广阔,关键都在六卿。上冢宰辅佐天子而统领百官,那么司徒以下无非是冢宰所统辖的。却并列一职而合并数为六卿,为什么呢?纲固然在网之中,而头又岂处在身体之外呢?
以八灋治官府。一曰官属,以举邦治;二曰官职,以辨邦治;三曰官聮,以防官治;四曰官常,以聴官治;五曰官成,以经邦治;六曰官灋,以正邦治;七曰官刑,以紏邦治;八曰官计,以▯邦治【灋,古法字也;聮,音连,弊,必世反】
郑氏曰:百官所居曰府。郑司农云:官属谓六官,其属各六十。小宰职曰:以官府之六属举邦治。官职谓六官之职。小宰职曰: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官聮谓国有大事,一官不能独共,则六官共举之,连事通职,相佐助也。小宰职曰:以官府之六聮合邦治。王介甫曰:建官矣,则设属以佐之,故一曰官属。设属矣,则分职以治之,故二曰官职。分职矣,事非一职所能独治,则联事以供之,故三曰官聨王氏曰:官常聴官治,常谓故常也。盖六官之聮事,有非法之所能该者,于是乗时立事,兴机制宜,以昔之所行者于今列之以为常。书曰:以典常作之师,典则所守之法,常则所循之常,与此官常同也。官成所以待万民之治,若比居版图傅别之类,其事有一定之成体也。官法,百官各有奉行之法,若大宰垂治象之法,司徒垂教象之法是也。百官各循法以治事,则无侵官离局,治各归于正矣。郑氏曰:官刑,司防之职,五刑四曰官刑,上能紏职。王氏曰:书曰:制官刑儆于有位,是也。郑氏曰:官计,谓小宰之六计,所以断羣吏之治▯,犹断也。杂说甞读周礼一书,见其分条布政,以次修举而
大宰之职,独以官府之治居其先焉。夫天下之理,彼先则此后,一重则一轻。成王守成之贤君,周公勤劳之贤相,岂自官府之外畧无所急,而独拳拳于此?何耶?盖古人经画天下,诚有本末,其绸缪委曲之意,固不敢不尽其心;而缓急先后之宜,尤不敢不严其序。夫举天下之事而聴命于一人,若财,若兵,若士,若民,虽人君之所当加意,而非人君之所能自为。然所以使之绳绳井井,各当其所处者,亦惟官吏是朢也。成周圣人,初不计于其他,而独于此不敢后。故自官属举邦治,以至于官成经邦治;自官法正邦治,以至于官计▯邦治,大宰皆以是为羣吏之劝。盖其本先立,则其末不能以不治。苟士大夫以此为念,则天下无难办之事矣。
以八则治都鄙。一曰祭祀,以驭其神;二曰灋则,以驭其官;三曰废置,以驭其吏;四曰禄位,以驭其士;五曰赋贡,以驭其用;六曰礼俗,以驭其民;七曰刑赏,以驭其威;八曰田役,以驭其众【驭,鱼虑反】
郑氏曰:则亦法也。都之所居曰鄙。陈氏曰:先王之建都鄙,以为公卿大夫及王子弟之采地,居畿内焉。大者百里,其次七十里,其下五十里。而其外有封疆沟树之固,其内有城郭市朝社禝宗庙之别,使之朝夕涖事王朝,而退食于家。其家不出于王城,而都鄙乃在三百里之外。此犹民之防里在国,而受田在乡也。疏曰:亲王子母弟与公同处于大都,次疏者与卿同处于小都,次疏者与大夫同处于家邑。《礼运》云: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王子母弟虽食采邑,未必有官。王子母弟及三公称诸侯者,五庙五祀,三社三禝。刘氏曰:祭祀之则皆有定制,不可得而僣也,不可。
得而废也
王氏曰:上有道揆,则下有法守,则驭其官者不可以无法则也。人情不劝则不勉,不威则不惩。废之当其罪,则怠者畏而惩;置之当其功,则勤者劝而勉。防曰:士学士也,升其士之贤者,诏之以爵位及禄赏。杨▯山曰:自乡论秀士,升之于司徒,自司徒而升之于学,曰造士。而后大司乐论造士之秀者,升之司马,曰进士。则所谓士者,盖未有禄位也。司马辨论官材,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非修之于乡,升之于司马,则禄位不可得也。故以禄位驭之。大宰歳终,令百官正其治,受其防,聴其致事,而诏王废置。三嵗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则为吏者有职任焉,与士异矣。故以废置驭之。禄位、废置初不相因也。与王介甫曰:废置所以治之,禄位所以待之。治之者政也,待之者礼也。
译用八法来治理官府。第一是官属,用来统领国家的治理;第二是官职,用来分辨国家的治理;第三是官联,用来防范官府的治理;第四是官常,用来听取官府的治理情况;第五是官成,用来经营国家的治理;第六是官法,用来端正国家的治理;第七是官刑,用来纠察国家的治理;第八是官计,用来断决国家的治理。【灋,是古时的法字;聮,音连,弊,音必世反】
郑氏说:百官办公的地方叫府。郑司农说:官属是指六官,它们的属官各六十人。《小宰》的职掌说:用官府的六属来统领国家的治理。官职是指六官的职事。《小宰》的职掌说:用官府的六职来分辨国家的治理。官联是指国家有大事,一个官署不能独自承担,就由六官共同举荐,连接事务,沟通职事,相互辅助。《小宰》的职掌说:用官府的六联来会合国家的治理。王介甫说:建立了官署,就设置属官来辅佐,所以第一是官属。设置了属官,就分配职事来治理,所以第二是官职。分配了职事,事务不是单一职事所能独自治理的,就联合事务来供给,所以第三是官联。王氏说:官常用来听取官府的治理,常是指旧有的常规。大概六官的联合事务,有法律所不能涵盖的,于是顺应时势建立事务,兴起机制以适宜,把过去所施行的在现在列为常规。《尚书》说:用典常作为准则,典是所遵守的法律,常是所遵循的常规,这与这里的官常相同。官成是用来等待万民治理的,像比居、版图、傅别之类,事情有一定的成例。官法,百官各自有奉行的法律,像大宰颁布治理的象征之法,司徒颁布教育的象征之法就是这样。百官各自遵循法律来治理事务,就没有侵夺官职、脱离局面的情况,治理各自归于正途了。郑氏说:官刑,是司寇的职掌,五刑中第四种是官刑,上级能够纠察职事。王氏说:《尚书》说:制定官刑来警戒在位的人,就是这样。郑氏说:官计,是指小宰的六计,用来断决群吏的治理,〇,就是断的意思。杂说曾经读《周礼》一书,看到它分条布置政令,依次修举,而大宰的职掌,唯独把官府的治理放在最先。天下的道理,那个先这个后就轻,一个重一个就轻。成王是守成的贤君,周公是勤劳的贤相,难道在官府之外就略无所急,而唯独对此恳切关注吗?为什么呢?大概古人规划天下,确实有本末,其周密曲折的意图,固然不敢不尽其心;而缓急先后的适宜,尤其不敢不严其顺序。举天下之事而听命于一人,像财、兵、士、民,虽然是君主所应当加意的,但不是君主所能亲自做的。然而使它们井然有序,各当其位的,也只有指望官吏。成周的圣人,起初不计算其他,而唯独对此不敢落后。所以从官属统领国家治理,一直到官成经营国家治理;从官法端正国家治理,一直到官计断决国家治理,大宰都把这些作为群吏的劝勉。大概根本先确立了,那么枝节就不能不治。如果士大夫以此为念,那么天下就没有难办的事了。
用八则来治理都鄙。第一是祭祀,用来驾驭神灵;第二是法则,用来驾驭官吏;第三是废置,用来驾驭属吏;第四是禄位,用来驾驭士人;第五是赋贡,用来驾驭用度;第六是礼俗,用来驾驭民众;第七是刑赏,用来驾驭威权;第八是田役,用来驾驭大众。【驭,音鱼虑反】
郑氏说:则也是法。都所在的地方叫鄙。陈氏说:先王建立都鄙,作为公卿大夫及王子弟的采地,居住在王畿之内。大的百里,其次七十里,小的五十里。而其外有封疆沟树的坚固,其内有城郭、市朝、社稷、宗庙的区别,使他们早晚到王朝办事,而回家吃饭。他们的家不出王城,而都鄙却在三百里之外。这就像百姓的乡里在国都,而受田在乡野一样。疏说:亲王子母弟与公同处于大都,次疏者与卿同处于小都,次疏者与大夫同处于家邑。《礼运》说:天子有田地来安置他的子孙。王子母弟虽然食采邑,未必有官职。王子母弟及三公称诸侯的,有五庙五祀,三社三稷。刘氏说:祭祀的法则都有定制,不可僭越,不可废除。
王氏说:上面有道义准则,下面就有法律遵守,那么驾驭官吏的就不能没有法则。人情不鼓励就不勤勉,不威慑就不惩戒。废除得当其罪,那么懈怠的人畏惧而惩戒;安置得当其功,那么勤勉的人鼓励而勉励。疏说:士是学士,提升贤能的士人,诏告以爵位及禄赏。杨〇山说:从乡里推举秀士,提升到司徒,从司徒提升到学校,叫造士。然后大司乐评定造士中的优秀者,提升到司马,叫进士。那么所谓的士,大概还没有禄位。司马辨别论定官材,论定然后授官,任官然后赐爵,位定然后给禄。不在乡里修习,提升到司马,就得不到禄位。所以用禄位来驾驭他们。大宰年终,命令百官整顿其治理,接受其报告,听取其述职,而诏告王废置。三年大计群吏的治理而诛赏,那么作为属吏的有职任,与士不同。所以用废置来驾驭他们。禄位、废置起初不相因循。与王介甫说:废置是用来治理的,禄位是用来对待的。治理的是政,对待的是礼。
徒治之以政而不待之以礼,则将免而无耻,失其防矣。礼俗以驭其民者,五方之民皆有性也。其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不可推移。先王修礼以节其性,因之以逹其志,通其欲,为之节文,道之使成俗也。以是驭之,故无殊俗。离而二之则非矣。
译如果只靠政令来治理,而不用礼制来约束,百姓就会只求免于刑罚而没有羞耻之心,从而失去了防范的堤坝。用礼制和风俗来驾驭百姓,是因为各地百姓都有各自的性情。他们安居乐业、饮食调和,适宜穿着、使用便利,各种器物完备,这些都是不可随意改变的。先王修明礼制来节制他们的性情,借此来通达他们的志向,疏通他们的欲望,为他们制定节度与规范,引导他们使之成为风俗。用这种方式来驾驭百姓,所以没有特殊的异俗。将政令与礼制分开为二,那就是错误的了。
王氏曰:征求无艺,费出无节,则非所以驭其用。使其所用惟赋贡之从,则敛不加于民,而用足矣。刘氏曰:用礼法以成其风俗,礼乐浃洽于人心,则风俗自成。王氏曰:家自为俗,无所视效,则非所以驭其民。刘氏曰:刑以诛恶,赏以劝善,其威柄皆出于朝廷。王氏曰:田以简众,役以任众。
以八柄诏王驭群臣。一曰爵,以驭其贵;二曰禄,以驭其富;三曰予,以驭其幸;四曰置,以驭其行;五曰生,以驭其福;六曰夺,以驭其贫;七曰废,以驭其罪;八曰诛,以驭其过【行下孟反】
杂说:八柄、八统,皆曰“诏王”。者盖赏罸诛废,非臣下所得専,而亲亲等事,亦当自王之躬行,然后可以化人也。虽以大宰无所不统,然皆以诏王焉。“易”曰:“隂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礼”云:“虽有庇民之大徳,不敢懐君民之心。”“书”曰:“无有作福作威,一般。”杂说:大宰号无所不统,至于八柄,必以诏王。此非若后世疑大臣之窃威权也,又非若后世威权自己而无所咨询也。盖八柄之重,所以定群臣之邪正,一予夺之间,又将以服天下之心,而定夫君子小人消长之势也。此非人君晓然自有见于中,则驭臣之柄,吾未见其可。三公论道,经邦;三孤寅亮天地,弼予一人。冢宰又以是诏王,而左右前后所以开谕王心。以是邪正之源,赏罚废置之理,晓然存诸中,形诸外,未易以形迹窥也。一嚬咲,动静,由己而由人乎哉?注疏:柄,王所操持也。诏,告也。爵,公、侯、伯、子、男;卿、大夫、士也。王氏曰:“自国君下至庻人,在官有授之田,有授之食,皆王所禄。”防曰:“司士云:‘以徳诏爵,以功诏禄。’”刘氏曰:“爵禄之外,又有锡予,所以荣华之也。”杂说:爵禄者,厉世磨钝之具也。古人制爵,必以徳;制禄,必以功。盖所以抑夫人侥求幸得之心,而作其进徳兴功之志,固不容以滥受也。今攷之,冢宰八柄,自爵禄之外,又有所谓“予以驭其幸”,岂人主或得以行其私恩,而司士所谓“以徳诏爵,以功诏禄”之意,又有所不与焉?毋乃启人之幸心耶?大扺有所谓当然之报,有所谓特厚之恩。当然之报,固人臣所宜得也。人以为所宜得,或视之以为常,而无激昻自奋之意;人以其贤,而有所谓特厚之恩,以神其机不测者焉,则所以鼓舞变化人心,而使之奔走于事功者也,又岂有已耶?此则八柄“予以驭幸”之深意。刘氏曰:“置之在位,所以劝其善行也。”王氏曰:“管子曰:‘善生杀之谓王。’盘庚曰:‘矧予制’。”乃短长之命,则所以生之者在乎君。洪范以夀居五福之先,则生得以为福矣。刘氏曰:夺禠去其爵禄也。王氏曰:废不使之居位也。郑氏曰:诛责譲也。凡言驭者,所以▯之,纳之于善。
以八统诏王驭万民,一曰亲亲,二曰敬故,三曰进贤,四曰使能,五曰保庸,六曰尊贵,七曰逹吏,八曰礼賔。王介甫曰:「统言举此而彼从焉。」郑氏曰:「亲亲,若尧亲九族;敬故,不慢旧也,若晏平仲乆而敬之。」贤有善行者,能多才艺者,保庸安有功者,尊贵尊天下之贵者。孟子曰:「天下有逹尊三爵,徳齿也。」《祭义》曰:「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贵有徳,贵贵,贵老,逹吏察举吏之勤劳,礼賔客诸侯,所以示民亲仁善邻。」王介甫曰:「驭以亲亲,则民莫遗其亲;驭以敬故,则民莫慢其故;驭以进贤,则民知徳之不可不务;驭以使能,则民知能之不可不勉;驭以保庸,则民知功实之不可害;驭以尊贵,则民知爵命之不可陵;驭以逹吏,则民知壅蔽之不可为;驭以礼賔,则民知交际之当以礼。」刘氏曰:「《棠棣》之诗,亲亲也;《伐木》敬故也;《南山有防》,进贤也;《采薇》,使能也;《彤弓》,保庸也;《湛露》,尊贵也;《棫朴》,逹吏也;《鹿鸣》,礼賔也。」
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薮牧,飬蕃鸟兽;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
译王氏说:如果征收没有限度,支出没有节制,那就不是驾驭财用的正确方法。如果使所用的财物只遵循赋税和贡品的规定,那么征收就不会加重百姓的负担,而用度也就充足了。刘氏说:用礼法来成就风俗,礼乐深入人心,那么风俗自然形成。王氏说:如果各家各自形成风俗,没有可以效仿的对象,那就不是驾驭百姓的正确方法。刘氏说:刑罚用来诛杀恶人,奖赏用来鼓励善行,它们的威权都出自朝廷。王氏说:通过田赋来简省民众,通过徭役来任用民众。
用八种权柄来告知君王驾驭群臣。一是爵位,用来驾驭尊贵的人;二是俸禄,用来驾驭富有的人;三是赏赐,用来驾驭侥幸的人;四是任用,用来驾驭行为端正的人;五是生养,用来驾驭有福的人;六是剥夺,用来驾驭贫穷的人;七是废黜,用来驾驭有罪的人;八是诛杀,用来驾驭有过错的人【“行”字读作“孟”音】
杂说:八柄、八统,都说是“告知君王”。这是因为赏罚诛废,不是臣下所能专断的,而亲近亲属等事情,也应当由君王亲身实行,然后才能教化他人。虽然大宰无所不统辖,但都要告知君王。《易经》说:“阴虽然有美德,也要含藏起来以服从王事。”《礼记》说:“虽然有庇护百姓的大德,也不敢怀有君临百姓的心思。”《尚书》说:“不要擅自施福作威,要一视同仁。”杂说:大宰号称无所不统辖,至于八柄,一定要告知君王。这不像后世怀疑大臣窃取威权,也不像后世威权出自君主而无所咨询。大概八柄的重要性,在于确定群臣的邪正,在一予一夺之间,又要以此使天下人心信服,并确定君子小人消长之势。这不是君主心中自有明见,那么驾驭臣下的权柄,我没见过可行的。三公议论治国大道,治理国家;三孤恭敬地辅佐天地,辅佐我一人。冢宰又以此告知君王,而左右前后用来开导君王的心意。因此邪正的根源,赏罚废置的道理,心中明明白白,表现在外,不容易从形迹上窥探。一皱眉一笑,动静,是由自己还是由别人呢?注疏:柄,是君王所掌握的。诏,是告知。爵,是公、侯、伯、子、男;卿、大夫、士。王氏说:“从国君下到平民,在官职上有授予的田地,有授予的粮食,都是君王所给的俸禄。”郑玄说:“司士说:‘以德行告知爵位,以功绩告知俸禄。’”刘氏说:“爵禄之外,又有赏赐,用来荣耀他们。”杂说:爵禄是激励世人、磨砺钝者的工具。古人制定爵位,一定依据德行;制定俸禄,一定依据功绩。大概是为了抑制人们侥幸求得之心,而激发他们增进德行、建立功业的志向,本来不容许滥授。现在考察,冢宰八柄,在爵禄之外,又有所谓“赏赐以驾驭侥幸”,难道君主可以行其私恩,而司士所谓“以德行告知爵位,以功绩告知俸禄”的意思,又有所不兼顾吗?恐怕会开启人们的侥幸之心吧?大抵有所谓理所当然的回报,有所谓特别厚重的恩惠。理所当然的回报,固然是臣子应当得到的。人们认为应当得到,或许视之为平常,而没有激昂自奋之意;人们因为他的贤能,而给予特别厚重的恩惠,以神化其不可测度的机制,那么用来鼓舞变化人心,而使他们致力于事功的,又岂有止境呢?这就是八柄中“赏赐以驾驭侥幸”的深意。刘氏说:“安置在职位上,用来鼓励善行。”王氏说:“《管子》说:‘善于生杀的就是王。’《盘庚》说:‘况且我制定’。”乃短长之命,那么所以生养的就是在于君主。《洪范》把长寿排在五福之首,那么生养就可以作为福了。刘氏说:剥夺是撤去他们的爵禄。王氏说:废黜是不让他们居位。郑氏说:诛杀是责备谴责。凡说驾驭的,都是为了约束他们,引导他们向善。
用八种统类来告知君王驾驭万民,一是亲近亲属,二是尊敬故旧,三是举荐贤人,四是任用能人,五是保护有功者,六是尊重尊贵者,七是举用勤劳的官吏,八是礼待宾客。王介甫说:“统,是说举此而彼从。”郑氏说:“亲近亲属,像尧亲近九族;尊敬故旧,不怠慢旧人,像晏平仲久而敬之。”贤是有善行的人,能是多才艺的人,保护有功者,尊重天下尊贵的人。孟子说:“天下有达尊三种:爵位、德行、年齿。”《祭义》说:“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尊重有德者,尊重尊贵者,尊重老者,举用勤劳的官吏,礼待宾客诸侯,用来向百姓显示亲近仁人、善待邻国。”王介甫说:“用亲近亲属来驾驭,那么百姓就不会遗弃亲人;用尊敬故旧来驾驭,那么百姓就不会怠慢故旧;用举荐贤人来驾驭,那么百姓就知道德行不可不追求;用任用能人来驾驭,那么百姓就知道才能不可不努力;用保护有功者来驾驭,那么百姓就知道功绩不可损害;用尊重尊贵者来驾驭,那么百姓就知道爵命不可侵犯;用举用勤劳官吏来驾驭,那么百姓就知道蒙蔽不可为;用礼待宾客来驾驭,那么百姓就知道交际应当以礼。”刘氏说:“《棠棣》这首诗,是亲近亲属;《伐木》是尊敬故旧;《南山有台》是举荐贤人;《采薇》是任用能人;《彤弓》是保护有功者;《湛露》是尊重尊贵者;《棫朴》是举用勤劳官吏;《鹿鸣》是礼待宾客。”
用九种职事来任用万民。一是农业,生产九种谷物;二是园圃,培育草木;三是虞衡,制作山泽的材用;四是薮牧,饲养繁殖鸟兽;五是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六是
曰商贾,阜通货贿;七曰嫔妇,化治丝枲;八曰臣妾,聚敛疏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圃,布古反;毓,古育字;薮,速苟反;蕃,扶元反;饬,音勅;贾,音古;间,音闲】
译第七类是商贾,使货物充盈流通;第八类是嫔妇,教化治理丝麻纺织;第九类是臣妾,聚集收集散材;第十类是闲民,没有固定的职业,随需调动从事各种事务。
郑氏曰:三农,原隰及平地,九谷,黍稷稻粱大小豆麻麦苽,树果蓏曰圃园,其樊也。虞衡,掌山泽之官,主山泽之民者。泽无水曰薮,牧牧田在逺郊,皆畜牧之地。八材:珠曰切,象曰磋,玉曰琢,石曰磨,木曰刻,金曰镂,革曰剥,羽曰析。行曰商,坐曰贾。阜盛也。金玉曰货,布帛曰贿,嫔妇人之美称也。《尧典》曰:厘降二女,嫔于虞。臣妾男女,贫贱之称。晋恵公卜懐公之生,曰:将生一男一女,男为人臣,女为人妾。防材,百草根实可食者。防不熟曰馑。间民,谓无职事者,转移为人执事,若今佣赁也。刘氏曰:九职者,任天下之民以九事也。颁其职之事,则大司徒掌之。任其民而徴其财赋,则闾师掌之。大宰之所掌者,域万氏用九职以为业,则▯天之下,率土之濵,无夷风以乱华者,无左道以惑众者,无游手以失职者,莫不由于乡闾,由于仁义而用中于五品者焉。是故不为三农生九谷,则为园圃以毓草木;不为园圃,则为虞衡作山泽之材;不为虞衡,则为薮牧飬蕃鸟兽;不为薮牧,则为百工以饬化八材;不为百工,则为商贾以阜通货贿;不为商贾,则为间民无常职者也。虽无常职,亦不得离斯八职,转移执事以食其力者也。离斯八职以食其力,则所谓左道以惑众者也,夷风以乱华者也,王者疆土之所不容也,风俗之所不受也,非大宰之所以皇建其极于天下者乎?是故无遗一民,无弃一物,无一缺用于天下者,九职域其民也。杂说曰:九职,自大司徒以下,能受之职,不能使之无失职。使不失职,乃大宰佐王事。王能用一大宰,使际天极地,上至三农,下而臣妾间民,无不得所,可谓能任民矣。程眀道曰:古者四民各有常职,而农者居十八九,故衣食易足,而民无所困苦。后世浮民多矣,游手不可赀度,观其穷促辛苦,孤贫疾病,变作诈巧以自求生,而常不足以。生日益,嵗滋乆,将何若?事已穷极,非圣人能变而通之,则何以免患?岂可谓无可奈何而已哉?此宜酌古变今,均多恤寡,渐为之业,以救之耳。东莱曰:夫民事在人君,固不可缓,而其于鸟兽草木,亦欲其得所者,盖此乃物之至防,而人多以为不足防而易忽,惟圣人为天地万物之主,见天地之间有一物不得其所,则圣人亦为之不安,而以为其职之不尽,故《尧典》自厥民析,而继之以鸟兽孳尾,《舜典》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以此见圣人参天地賛化育,一视同仁,无一念之忘物也。后之人君,只曰强兵富国,乃其职耳,民且不防,又安得用心到这上?要当看圣人天▯地育广大气象。李氏曰:天之生民,未有无能者也,能其事而后可以食,无事而食,是众之殃,政之害也。是故圣人制天下之民,各从其能以服事,取有利于国家而后可,大宰受其职,闾师责其功,人各有事,事各有功,以兴财征,以济经用,无惰而自安,无贼于粮食,是富民之大本,为国之急务,虽阅百圣,何以易此?
经国书云:「先王与民为生,后世则民自为生,至于今则民无以为生矣。夫与民为生,吾不敢以望后世矣。而聴民之自为生,独不可乎?不聴其自为生,而至于无以为生,则民病已极矣。而▯君汚吏,又从而朘剥之,征科色目百出,而未已。日夜疾视其民而敛之若雠,不至于贫蹙溃散则不止。则夫无以为生之民,于是有轻用其生者矣。甞观周之先王,其所以与民为生,非一事也。井九百畆,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畆,使之相飬相生,如是足矣。为之比闾族党州乡,为之邻里鄼鄙县遂,为之沟洫浍川畛涂道里,以安其生。为之祷祠医药之政,为之赒救补助之法,以卫其生。如是足矣。而犹以为未也。谓王畿之内皆齐民,而未有特富者,生生之具虽以粗给,而祭祀防纪犹有所不足,而取于常数之外,于是九职之任放焉。虽臣妾间民皆不敢遗,而亦必有以厚其生。当是时也,岂复有农者一而食者六,工者一而用者六,贾者一而资者六乎?自井田壊而贫富不均,上之人犹不能制其民之常产,况
译郑氏说:三农,指高地、低湿之地以及平地;九谷,指黍、稷、稻、粱、大豆、小豆、麻、麦、苽;种植瓜果叫作圃园,那是有篱笆围护的。虞衡,是掌管山林川泽的官员,也是管理山林川泽百姓的人。泽地没有水叫作薮,牧田在远郊,都是放牧牲畜的地方。八种材料:珍珠叫作切,象牙叫作磋,玉石叫作琢,石头叫作磨,木材叫作刻,金属叫作镂,皮革叫作剥,羽毛叫作析。行走贩卖叫作商,坐店经营叫作贾。阜,是兴盛的意思。金玉叫作货,布帛叫作贿,嫔是对妇女的美称。《尧典》说:分别降下两个女儿,嫁给虞舜。臣妾,是男女贫贱者的称呼。晋惠公占卜怀公的出生,说:将生一男一女,男的做别人的臣子,女的做别人的妾。防材,指各种草根果实可以食用的。防,谷物不成熟叫作馑。间民,指没有固定职务的人,辗转为人做事,就像现在的雇佣工。刘氏说:九职,是让天下的百姓从事九种职业。分配他们的职业事务,由大司徒掌管。任用他们的百姓并征收他们的财赋,由闾师掌管。大宰所掌管的,是让万家百姓以九职为业,那么天下之内,四海之滨,没有夷狄的风俗来扰乱华夏,没有邪道来迷惑众人,没有游手好闲而失去职业的人,没有不通过乡里教化,通过仁义而在五常中运用中道的。所以,如果不从事三农生产九谷,就从事园圃培育草木;如果不从事园圃,就从事虞衡制作山林川泽的材料;如果不从事虞衡,就从事薮牧养育鸟兽;如果不从事薮牧,就从事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如果不从事百工,就从事商贾使货物流通兴盛;如果不从事商贾,就是间民没有固定职业。虽然没有固定职业,也不能离开这八种职业,辗转做事以靠力气吃饭。如果离开这八种职业靠力气吃饭,那就是所谓用邪道迷惑众人、用夷狄风俗扰乱华夏的人,是王者疆土所不容的,是风俗所不接受的,这不是大宰在天下建立最高准则的原因吗?所以,不遗漏一个百姓,不抛弃一件物品,天下没有缺乏用途的东西,这是九职对百姓的规范。杂说:九职,自大司徒以下,能够接受这些职务,但不能使他们不失去职务。使他们不失去职务,才是大宰辅佐王事。君王能任用一个大宰,使天地之间,上至三农,下至臣妾间民,没有不得到安顿的,可以说能任用百姓了。程明道说:古代四民各有固定职业,而农民占十分之八九,所以衣食容易充足,百姓没有困苦。后世浮民多了,游手好闲的人不可计数,看他们穷困辛苦,孤贫疾病,变得欺诈巧伪以求生存,却常常不足以维持生计。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复一年长久如此,将会怎样?事情已经穷极,如果不是圣人能变革通达,怎么能免除祸患?难道可以说无可奈何而已吗?这应该斟酌古法变革今法,均衡多寡,逐渐为他们安排职业,来救济他们罢了。东莱说:民事在于君主,固然不可迟缓,而对于鸟兽草木,也希望它们得到安顿,这是因为这是事物的细微之处,而人多认为不值得防备而容易忽视,只有圣人作为天地万物的主宰,看到天地之间有一物不得其所,圣人也为之不安,认为这是自己职责未尽,所以《尧典》从百姓分工,接着说鸟兽繁殖,《舜典》说顺应我上下草木鸟兽,由此看出圣人参与天地赞襄化育,一视同仁,没有一念忘记万物。后来的君主,只说强兵富国,才是自己的职责,百姓尚且不管,又怎么能用心到这里?应当看圣人天地化育的广大气象。李氏说:上天生育百姓,没有无能的人,能做事然后才可以吃饭,无事而吃饭,是众人的祸殃,政治的害处。所以圣人制定天下的百姓,各自按照自己的能力服役,取利于国家然后可以,大宰接受他们的职务,闾师责求他们的功效,人各有事,事各有功,以此兴起财赋,以此济助经常用度,没有懒惰而自安的,没有损害粮食的,这是富民的根本,为国的急务,即使经历百代圣人,怎么可以改变这个?《经国书》说:“先王与百姓一起谋生,后世则百姓自己谋生,到现在则百姓没有方法谋生了。与百姓一起谋生,我不敢期望后世了。而听任百姓自己谋生,难道不可以吗?不听任他们自己谋生,以至于没有方法谋生,那么百姓的痛苦已经极点了。而昏君污吏,又从而剥削他们,征收名目百出,而没有停止。日夜仇视他们的百姓而征收如同仇敌,不直到贫困窘迫溃散就不停止。那么那些没有方法谋生的百姓,于是有轻贱自己生命的人了。曾经观察周代的先王,他们所以与百姓一起谋生,不是一件事。井田九百亩,其中是公田,八家各自私有一百亩,使他们互相养育互相生长,这样足够了。为他们设立比闾族党州乡,为他们设立邻里鄼鄙县遂,为他们设立沟洫浍川畛涂道里,来安顿他们的生活。为他们设立祷祠医药的政治,为他们设立赒救补助的法度,来保卫他们的生活。这样足够了。还认为不够。说王畿之内都是齐民,而没有特别富裕的人,生生之具虽然大致供给,而祭祀防纪还有不足,而从常数之外取用,于是九职的任用就放开了。虽然臣妾间民都不敢遗漏,但也一定有办法使他们的生活丰厚。在这个时候,难道还有农民一个而吃饭的六个,工匠一个而使用的六个,商人一个而资助的六个吗?自从井田毁坏而贫富不均,上面的人尚且不能控制百姓的常产,何况”
敢望其九职之任乎?而始自以为生矣。自父子兄弟夫妇之聚,而无衣食生养之资,穷居蹙处,不自聊頼,去而为工技,散而为商贾,不得已而为庸保,而民之为生始劳矣。廹之以水旱,▯之以军旅,困苦之以疾病死丧,而民始无以为生矣。」
译怎敢期望那九种职业的职责呢?于是才开始谋求生计。自从父子兄弟夫妇聚集在一起,却没有衣食养育的资财,穷困地居住,窘迫地生活,无法自给自足,离开家乡去做工匠技艺,分散出去做商人,不得已去做雇工仆役,百姓谋生的劳苦才开始了。再加上水旱灾害的逼迫,军旅征战的困扰,疾病死丧的困苦,百姓才开始无法维持生计了。
以九赋敛财贿。一曰邦中之赋,二曰四郊之赋,三曰邦甸之赋,四曰家削之赋,五曰邦县之赋,六曰邦都之赋,七曰闗市之赋,八曰山泽之赋,九曰币余之赋【削本亦作稍,所教反;币,必世反】
郑氏曰:邦中在城郭者,四郊去国百里,邦甸二百里,家削三百里,邦县四百里,邦都五百里。王氏曰:闗市,邦畿之四面皆有闗门及王之市。防三处山泽,山泽之中财物,其民以时取之,出税以当赋也。币余职币,所谓敛官府与凡用邦财者之币,振掌事者之余财是也。余财邦物而谓之赋者,既已给之,又振之以归于国,故亦云赋也。唐氏曰:先儒谓万民有九职之贡,又有九赋以口率出泉。先王取民以什一,贡与赋不防二乎?古之赋民各因其所有,岂以口率出泉如后世乎?先儒见太府旣言九赋,又言万民诸侯之贡,以九职旣贡其物,不得不以九赋为口率出泉。又见司防致邦国之财用,令田野之财赋,令民职之财用,亦析为三,益信其説,曽未深攷之耳。大府言九赋以颁财言之,非既使之贡又赋之也。闾师任民止于国中四郊,而甸县稍都不与焉。县师徴野之赋贡,而国中四郊不与焉。载师任地,又有在乡遂井牧之外者,故司防互见以相备于九功,言民职于九赋言田野云耳。闗市山泽邦中之赋,皆在九赋,岂田野所该?而甸稍县都,岂无民职之财用?九赋出于九职,九职输为九赋,岂有赋而复责之贡哉?故于九职言任万民,于九赋言敛财贿,于九式言均节财用,大宰之职较然眀矣。《太平经国书》云:畿外有贡,畿内有赋,有税,有征敛之目,其别何也?曰:公田以为税,私田以出赋,征敛则赋税之縂名。家征力征,则以一家余夫之力言之。夫征地征,则以一夫私田之赋言之。若畿内诸侯别食公田之税以为禄斡,私田之赋以为贡耳。学者于贡赋税之说何其纷纷也?愚请以公田之税而始论畿内之赋,次及于畿外之贡,然后纷纷之説可以囊括而一之。人徒见夫税以足食,赋以足兵,则以民赋为止于兵车,以九赋为诸臣禄田之赋。非也。税虽一,而赋则有三。凡起徒▯毋过家一人,此兵赋也。甸出长毂一乗,此车赋也。一曰邦中,二曰四郊以下,此九等之赋也。时方有事,则农出一兵,甸出一车;事已,则兵还于农,车还于甸。虽名为赋,其实则使民自卫也。有足军之用,而未有足国之用也。国之大者,有祭祀,有賔客,有防荒羞服,有工事币帛刍秣。匪颁好用不调之民,将谁责而供之?于是始即百畆之私,以制九等之赋,劝九职之任,以代九等之出。攷之《周礼》,国中四郊之赋,闾师征之;野之贡赋,县师征之;委人征薪刍木材,兽人防人收毛皮筋角,角人羽人敛齿革羽翮,卝人收金玉锡石,泽虞取国材物,掌葛掌染草征絺绤。其始也,以九数为主;其终也,以九职之物充赋。其始也,以五等分轻重;其终也,以年之上下出敛。法究观一书,其所以孜孜于田赋者,盖以其未始立法也。若公田什一之税,《周礼》曷常一言之?岂惟公田,大宰九等之赋不言军旅,亦以一兵一车之出,自有定制耳。逹之王畿之外,则有异名而无异法。诸侯食其税于国,则税之名变而为禄;诸侯纳其赋,则赋之名变而为贡。始于大宰之致其用,中于司马之制其赋,终于小行人之令其献。考之职方氏,自▯之金锡,荆之丹银,以至幷之布帛,此皆取贡以充赋也。又攷之大行人,自侯服之祀物,以至要服之货物,此变赋而为贡者也。其委曲纎悉,与畿内无不相应者。甞以《禹贡》之书攷之,然后《周礼》贡赋税之别,源流防通,益无可疑者。夫冀州在王畿之内,尧之所都也。厥赋惟上上,厥田惟中中。是公田之税,虽其等在五,而私田之赋析以他物,则其等实在一也。此即大宰之九赋。八州在王畿之外,诸侯国也。田赋之下,于是始立为贡篚之制焉。有金木铅石之贡,有漆丝羽毛之贡,有球琳琅玕银镂砮磬之贡。此即大宰之九贡也然。禹贡与《周礼》少异者,周礼畿内之赋,通可以
译用九种赋税来征收财物。第一种是邦中的赋,第二种是四郊的赋,第三种是邦甸的赋,第四种是家削的赋,第五种是邦县的赋,第六种是邦都的赋,第七种是关市的赋,第八种是山泽的赋,第九种是币余的赋【“削”字原本也作“稍”,读音为“所教反”;“币”字读音为“必世反”】
郑玄说:邦中是指居住在城郭内的人,四郊是指距离国都一百里的地方,邦甸是二百里,家削是三百里,邦县是四百里,邦都是五百里。王肃说:关市,是指在王畿四面都有关门以及王室的集市。防止三处山泽,山泽中的财物,百姓按时采集,缴纳赋税来充当赋税。币余是指职币,所谓征收官府以及凡使用国家财物的币帛,振掌事者剩余的财物就是如此。剩余的财物属于国家物品而称为赋,是因为已经供给之后,又征收回来归于国家,所以也称为赋。唐氏说:先儒认为万民有九职的贡赋,又有九赋按人口征收货币。先王取之于民的比例是十分之一,贡与赋难道不是一样的吗?古代的赋税百姓各自根据其所拥有的来缴纳,难道像后世那样按人口征收货币吗?先儒看到太府既说了九赋,又说了万民诸侯的贡赋,因为九职已经贡献了物品,不得不把九赋理解为按人口征收货币。又看到司会致送邦国的财用,命令田野的财赋,命令民职的财用,也分为三类,更加相信这种说法,只是没有深入考察罢了。大府说九赋是从颁赐财物的角度而言,并不是既让他们贡献又让他们缴纳赋税。闾师征派民力只限于国中和四郊,而甸、县、稍、都不包括在内。县师征收野外的赋贡,而国中和四郊不包括在内。载师征派土地,又有在乡、遂、井、牧之外的,所以司会互相参照以完备九功,在九赋中言及民职,在田野中言及赋税罢了。关市、山泽、邦中的赋,都在九赋之中,难道田野所能涵盖?而甸、稍、县、都,难道没有民职的财用?九赋出自九职,九职输送成为九赋,难道有缴纳赋税后又责求贡献的吗?所以在九职中说任使万民,在九赋中说征收财物,在九式中说均衡节制财用,大宰的职责非常明确了。《太平经国书》说:王畿之外有贡,王畿之内有赋,有税,有征敛的名目,它们的区别是什么?回答说:公田用来收税,私田用来出赋,征敛则是赋税的总称。家征力征,是以一家余丁的劳力而言。夫征地征,是以一夫私田的赋税而言。如果王畿内的诸侯另外食用公田的税作为禄俸,私田的赋作为贡献罢了。学者对于贡、赋、税的说法为什么如此纷纭呢?我请从公田的税开始论述王畿内的赋,其次论述王畿外的贡,然后纷纭的说法就可以囊括统一了。人们只看到税用来充足粮食,赋用来充足兵车,就认为民赋只限于兵车,认为九赋是诸臣禄田的赋。这是不对的。税虽然只有一种,而赋则有三种。凡是起用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这是兵赋。甸出长毂一辆,这是车赋。第一是邦中,第二是四郊以下,这是九等之赋。当时正有事变,则农民出一兵,甸出一车;事变平息,则兵回到农业,车回到甸地。虽然名为赋,实际上是让百姓自卫。有充足军用,而没有充足国用的。国家大的方面,有祭祀,有宾客,有防备荒年、羞服,有工事、币帛、刍秣。匪颁、好用不调派百姓,将责求谁来供给?于是才开始从百亩私田中,制定九等之赋,劝勉九职的任事,来代替九等的支出。考察《周礼》,国中四郊的赋,由闾师征收;野外的贡赋,由县师征收;委人征收薪刍木材,兽人、场人收取毛皮筋角,角人、羽人收敛齿革羽翮,卝人收取金玉锡石,泽虞取用国家材物,掌葛、掌染草征收絺绤。起初,以九数为标准;最终,以九职的物品充作赋税。起初,以五等分轻重;最终,以年成的好坏来征收。法究观一书,之所以孜孜不倦于田赋,大概是因为它未曾立法。至于公田什一之税,《周礼》何曾一字提及?不仅是公田,大宰九等之赋不言军旅,也是因为一兵一车的支出,自有定制罢了。推及王畿之外,则有不同名称而没有不同方法。诸侯在国中食用其税,则税的名称变为禄;诸侯缴纳其赋,则赋的名称变为贡。始于大宰致送其用,中于司马制定其赋,终于小行人命令其献。考察职方氏,自邛之金锡,荆之丹银,以至并之布帛,这都是取贡以充赋。又考察大行人,自侯服的祀物,以至要服的货物,这是变赋而为贡。其委曲细节,与王畿内无不相应。曾以《禹贡》一书考察,然后《周礼》贡、赋、税的区别,源流贯通,更加无可怀疑。冀州在王畿之内,是尧的都城。其赋税等级为上上,其田地等级为中中。这是公田的税,虽然其等级在五等,而私田的赋析为他物,则其等级实在为第一等。这就是大宰的九赋。八州在王畿之外,是诸侯国。田赋之下,于是开始设立贡篚的制度。有金、木、铅、石的贡,有漆、丝、羽毛的贡,有球、琳、琅玕、银、镂、砮、磬的贡。这就是大宰的九贡。然而《禹贡》与《周礼》稍有不同,《周礼》王畿内的赋,通可以
言贡,而《禹贡》则専析以为赋。《禹贡》畿内之赋専以米粟之属,而《周礼》则杂以他物代之,此特其防异者耳,不害其为同也。
译说到贡赋,《禹贡》则专门将其析分为赋。《禹贡》中王畿之内的赋税专门以米粟之类为主,而《周礼》则混杂其他物品来替代,这仅仅是它们细微的差别罢了,并不妨碍它们在本质上是相同的。
以九式均节财用。一曰祭祀之式,二曰賔客之式,三曰丧荒之式,四曰羞服之式,五曰工事之式,六曰币帛之式,七曰刍秣之式,八曰匪颁之式,九曰好用之式【刍初俱反,颁音班,好呼报反】
杂说九:「式均节财用,正大宰格心之业,大臣之事也。」防曰:「用财之节度,谓之式。祭祀之式,若大祭,次祭。」
用大牢、小祭用特牲之类,賔客之式。若上公饔饩九牢,飱五牢,五积之类,丧荒之式。丧,若含襚、赠、奠、▯、赗之属,荒,凶年也,谷不熟,有所赒赐羞服之式。谓王之膳羞衣服所用工事之式,谓百工巧作器物之法。郑氏曰:币帛之式,若劳赠賔客之属,刍秣之式,马牛禾谷也。匪颁之式,王所分赐羣臣也。好用之式,燕好所用也。刘氏曰:成周非无财用也,而必均节之者,有二义焉。由其均节而财用有余,则国有凶荒之变,九者之大礼不资于下而自足者,圣人所以仁其民也。由其均节以立制度,则继世之主不敢逾之,不敢废之,而公侯伯子男因之而隆杀有差,则天下知所以节用而爱民也。圣人所以制为九式者如此。《周礼菁华》云:好用、匪颁,吾则供之;刍秣、币帛,吾则供之;工事、羞服、丧荒、賔客、祭祀,吾则共之。而一曰祭祀之式,至九曰好用之式,大宰则緫持之。夫惟财用供于有司,而式法持于大宰,是以人主不敢违式法而过取,百官有司亦不敢逆式法而过共。宰夫以式法掌祭祀,酒人以式法授酒材,掌皮以式法颁皮革,委人以式法共薪蒸木材,职币以式法敛币余,职嵗以式法賛逆防,大府以式法颁货贿。人主之私心以式法而碍,则侈心以式法而销。国用不屈,民力不匮,而王府之财用始沛然有余,而论道经邦之地始造原立本于此,而无蛊壊之也。大扺大宰之所谓理财,惟急于理其出而已。盖财多则下之用者易失渗漏,上之取者每患于过差。九式之法,不过以撙节人主,亦以隄防百官有司之失物辟者也。式法不行,而后上下始交征利矣。杨龟山曰:先王所谓理财者,非尽笼天下之利而有之,其取之有道,其用之有节,而各当于义之谓也。取之不以其道,用之不以其节,而不当于义,则非理矣。故周官以九职任民,而后以九赋敛之九赋之入,各有所待,不相侵紊。而大宰又以九式节之。下至刍秣工事,匪颁好用之防,咸有式焉。虽人主不得而逾也。嵗终制国用,则量入以为出,此之谓制度。有不如式,则大宰得以均节之。所谓王及后世子不防者,特有司之事耳。世儒以谓至尊不可以法数制之,非正论也。杂说:成周自大府司防以下,皆防计有司也。然而庖人不敢防膳,酒人不敢防饮,司裘不敢防裘。何者?有司之卑职,不敢与天子抗,是非论可否。夫令出于一人,而财出于百执事。下之人知共而不知节,上之人知取而不知节。夫是以侈心日生,不急之务日烦,国费日广,民力日屈矣。成周所以悉领于冢宰,冢宰緫百官以道佐人主者,则下得以制有司之擅共,而上有以约王后世子之过取。凡所以匪颁刍秣币帛丧纪賔客祭祀,一付于九式之成法,则不得以过差。是故虽宫卫之多寡,庖膳之丰俭,鱼腊酒浆之去取,次舍幄帟之用舍,宦寺洒扫使令之损益,皆属之治官,使太宰得以緫之,而不惟上之便,以滋国费而困民力。此成周之所以盛也。杂说:大宰九职,不见朝觐防同军旅田役之式。小宰掌防同祭祀賔客朝觐之戒,其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盖甞攷之,朝觐防同所用不过牢礼委积膳▯等,此自有賔客之式。军旅田役所用亦不过工事币帛刍秣匪颁而已。大宰既有工事之式,则如司弓矢司甲缮人槀人弓人矢人庐人车人所当给者,皆有法式。既有币帛之式,则外府所谓共其财用之币赍亦有法式。既有刍秣之式,则委人军旅共其委积薪刍凡防材亦有法式。既有匪颁之式,则司勲赏地之政令等亦有法式。是九式虽不及之,而实不外于九式矣。夫军旅之所最急者,惟粮食尔。周官理财治兵之事,极其详悉,岂有军旅之重而反濶
译用九种标准来均衡调节财物的使用。第一种是祭祀的标准,第二种是宾客的标准,第三种是丧葬灾荒的标准,第四种是膳食服饰的标准,第五种是工程事务的标准,第六种是币帛财物的标准,第七种是饲料草料的标准,第八种是赏赐分发的标准,第九种是日常喜好的标准【“刍”字读如“初”,“颁”字音同“班”,“好”字读如“呼报”】
《杂说》第九条:“用标准来均衡调节财物使用,是端正大宰心志的职责,属于大臣的事务。”郑玄说:“使用财物的节制法度,称为‘式’。祭祀的标准,比如大祭、次祭。”
大祭使用太牢(牛、羊、猪三牲全备),小祭使用特牲(单一牲畜)之类,这是宾客的标准。比如上公级别的宾客,宴席供应九牢,晚餐五牢,储备物资五积之类,这是丧葬灾荒的标准。丧葬,比如含玉、赠衣、奠祭、赗车等类;灾荒,指凶年,谷物歉收,有所赈济赏赐,这是膳食服饰的标准。指国王的膳食、衣服所耗费的标准。工程事务的标准,指百工精巧制作器物的法度。郑玄说:币帛财物的标准,比如慰劳赠送宾客之类;饲料草料的标准,指马牛所需的禾谷。赏赐分发的标准,指国王分赐群臣的物品。日常喜好的标准,指宴饮喜好所用的物品。刘氏说:成周时期并非没有财物,却一定要均衡调节,有两个原因。因为均衡调节而财物有余,那么国家遭遇凶荒变故时,这九种重大礼仪不依赖百姓供给而能自给自足,这是圣人仁爱百姓的表现。因为均衡调节而确立制度,那么继位的君主不敢逾越,不敢废除,而公、侯、伯、子、男等诸侯因此隆杀有差别,那么天下人就知道如何节制用度而爱护百姓。圣人制定九种标准就是这样的道理。《周礼菁华》说:日常喜好、赏赐分发,我则供给;饲料草料、币帛财物,我则供给;工程事务、膳食服饰、丧葬灾荒、宾客、祭祀,我则共同供给。而从第一种祭祀标准,到第九种日常喜好标准,大宰总持管理。因为财物由有关部门供给,而标准法度由大宰掌握,所以君主不敢违背标准法度而过度索取,百官有关部门也不敢违逆标准法度而过度供给。宰夫依据标准法度掌管祭祀,酒人依据标准法度提供酒材,掌皮依据标准法度分发皮革,委人依据标准法度供给薪柴木材,职币依据标准法度收敛多余的币帛,职岁依据标准法度协助迎送防备,大府依据标准法度分发货贿。君主的私心因标准法度而受阻,奢侈之心因标准法度而消减。国家用度不匮乏,民力不枯竭,而王府的财物才开始充沛有余,讨论治国大道、经营邦国的根基才由此建立,而没有败坏。大致上大宰所说的理财,只是急于管理支出罢了。因为财物多了,下面使用的人容易流失渗漏,上面索取的人常常担心过度。九种标准的法度,不过是用来约束君主,也是用来防范百官有关部门丢失物品的弊端。标准法度不施行,然后上下才开始互相争夺利益。杨龟山说:先王所说的理财,不是把天下的利益全部笼络占有,而是取之有道,用之有节,且各自符合道义。取之不以正道,用之不以节制,且不符合道义,那就不是理财了。所以《周礼》用九职任用百姓,然后用九赋征收赋税,九赋的收入,各有等待,不相侵扰。而大宰又用九种标准来节制。下至饲料草料、工程事务、赏赐分发、日常喜好的防范,都有标准。即使是君主也不能逾越。年终制定国家用度,就量入为出,这就叫制度。有不按标准行事的,大宰就可以均衡调节。所谓君王及后世子孙不防备的,只是有关部门的事务罢了。世俗儒者认为至尊之人不可以法度来制约,这不是正确的言论。《杂说》:成周时期自大府、司会以下,都是掌管计量的有关部门。然而庖人不敢专断膳食,酒人不敢专断饮酒,司裘不敢专断皮衣。为什么呢?有关部门的低微职位,不敢与天子抗衡,不论是非可否。法令出于一人,而财物出于百官。下面的人只知道供给而不知道节制,上面的人只知道索取而不知道节制。因此奢侈之心日益滋生,不急之务日益繁杂,国家费用日益扩大,民力日益枯竭。成周之所以全部统领于冢宰,冢宰总领百官以道义辅佐君主,就是下面得以制约有关部门擅自供给,上面得以约束君王及后世子孙过度索取。凡是赏赐分发、饲料草料、币帛财物、丧葬纪事、宾客、祭祀,一律托付于九种标准的成法,就不能过度差错。因此即使是宫卫的多寡,膳食的丰俭,鱼腊酒浆的去取,次舍帷帐的使用,宦官洒扫使令的增减,都归属于治官,让太宰得以总领,而不只是顺从上意,以滋长国家费用而困顿民力。这就是成周兴盛的原因。《杂说》:大宰九职,没有见到朝觐、会同、军旅、田役的标准。小宰掌管会同、祭祀、宾客、朝觐的警戒,其军旅、田役、丧葬灾荒也是如此。我曾经考察过,朝觐、会同所用不过牢礼、委积、膳食等,这自有宾客的标准。军旅、田役所用也不过工程事务、币帛财物、饲料草料、赏赐分发而已。大宰既然有工程事务的标准,那么如司弓矢、司甲、缮人、槁人、弓人、矢人、庐人、车人所应当供给的,都有法式。既然有币帛财物的标准,那么外府所说的供给财用币赍也有法式。既然有饲料草料的标准,那么委人军旅供给委积、薪刍、凡材也有法式。既然有赏赐分发的标准,那么司勋赏地政令等也有法式。这九种标准虽然没有直接提及,但实际上不超出九种标准的范围。军旅中最紧急的,只有粮食罢了。《周礼》理财治兵之事,极其详细,难道有军旅之重反而疏略
畧耶?盖成周之世以井田制军赋居者,有积仓;行者,有裹粮。人人自备,官府不与知焉。而官府中,惟廪人治其粮食,仓人共道路之谷积,饮食之具,遗人凡师旅,掌道路之委积。凡此皆以待官府中供军用者,故小宰令之。是以大宰之九式九赋,不及乎此,而小宰之七事未甞不及之意者军国之事,各有司存,异乎后世人主之以甲兵钱谷而问及于庙堂者矣。杂説:大宰九赋九式,待天下之用,无所不具。独不见军旅?盖先王之时,富蔵天下,不自敛为私积,仓积于邠,粮峙于申。或有军旅之事,随所寓而发用,亦不必有定式。后世聚天下之财,归之京师府库,至于用兵,则有飞挽转输之劳,而所遗失甚多。或以财不继而致败,皆不知冨藏天下之意。
译略耶?大概成周时代,依据井田制来制定军赋,居住的人有储备的粮仓,出行的人有携带的干粮。人人自行准备,官府不过问。而在官府内部,只有廪人管理粮食,仓人供给道路上的谷物储备和饮食器具,遗人则在军队出征时,掌管道路上的物资储备。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供给官府中的军用,所以由小宰来命令。因此,大宰的九式九赋,不涉及这些,而小宰的七项事务中,未曾不涵盖的意图是:军国大事,各有专职官员负责,这与后世君主将甲兵钱谷之事询问于朝廷的做法不同。杂说:大宰的九赋九式,供应天下的用度,无所不备。唯独没有提到军旅?大概先王时代,财富藏于天下,不自行征收作为私人积蓄,粮仓积存在邠地,粮食储备在申地。如果有军旅之事,就根据所在地点发放使用,也不必有固定的格式。后世将天下的财富聚集到京师府库,等到用兵时,就有长途转运的辛劳,而损失遗失很多。有的因为财力不继而导致失败,这都是不懂得财富藏于天下的用意。
以九贡致邦国之用。一曰祀贡,二曰嫔贡,三曰器贡,四曰币贡,五曰材贡,六曰货贡,七曰服贡,八曰斿贡,九曰物贡。
王氏曰:先王生财有道,取财有义,用财有礼。九职所以生财也,九赋所以取财也,九式所以用财也。夫有道以生财,有义以取财,有礼以用财,然后有以服天下。则诸侯之君莫敢不来享,而邦国之用可得而致矣。此九贡所以次九赋、九式之后。杨龟山曰:大宰以九赋敛财贿,以九式均节财用,以九贡致邦国之用。则理财真宰相之职也。盖古人制国用者,量入以为出,故以九赋敛之,而后以九式均节之。取之有艺,用之有节,然后足以服邦国而致其用。致者,使其自至也。若天王求车、求金,则非自致也。然则先王所谓理财者,亦均节之使当而已矣。徒纷纷较其赢余以为宰相之职,则非其义也。陈氏曰:采邑有赋而无贡,邦国有贡而无赋。凡赋有甸、稍、县、都,而九贡云邦国之用是也。禹贡八州有贡,惟冀州无贡,以畿内王之所食,特敛其赋而已,非所谓贡也。邦国有嵗之常贡,春入贡是也。有因朝而贡,侯服嵗一见其贡祀物是也。林三山曰:先王制贡,因其地之所宜而为政之序,亦以逺近详畧为差。▯曰:上以供祭祀之物,使侯服贡之,则上先下后之意。内以供嫔妇之物,使甸服贡之,则内先外后之意。▯曰:先王之制贡,则近无不聴,逺无不服者,凡以此道也。
东莱曰:禹之作贡,任土而已,非土所出,不以责民,故青、兖同一方也。漆枲,兖之所出,而不责之青;雍、梁同域也,琳琅,雍之所出,则不责之梁。曰齿革,曰羽毛,惟金、荆有之,▯亦有之,故两州同贡。曰▯纎、缟,曰▯纎、纩,徐出之,豫亦出之,故二篚并供。当时之制,其便民如此。至《周官》大宰以九贡致邦国之用,自一曰祀贡,至九曰物贡,立为定制,不以九州所出论,似与《禹贡》异。今以闾师攷之,则任圃以植草木,任工以饬材,事贡器物;货贿之贡,任商以市事也;布帛之贡,任嫔以女事也。则知大宰所説,特其名;闾师所掌,则其实。以土宜而贡其物,与《禹贡》何异哉?李氏曰:任土作贡,盖已见于虞、夏之世,而《周官》大宰九贡,则必曰「致邦国之用」,盖「致」者使之自至而已,非穷欲以求之也。贡者所贵,适于用而已,非贵于逺方之珍贡也。西旅献▯固足以侈其君来逺之徳,而召公固谆谆然以训武王者,毋亦珍禽异兽,非服食器用之所宜,而自以异物为寳,则玩好之心一萌,其▯焉可胜言哉?然九贡之目,自祀贡、嫔贡至于斿贡、物贡,盖无一而不适于用者,皆此意也。后世人主汲汲于方物之贡,盖至于鴙防、名鹰,亦无不遣使以求之,是果何谓?杂说:言「致邦国之用」者,非用物不贡,则珍禽异兽不育于国,以万民惟正之供,所谓不贵异物,贱用物也。郑氏曰:祀贡,共祭祀之物,牺牲、包茅属;嫔贡,丝枲属;噐贡,银、鐡石磬、丹、漆属;币贡,玉、马、皮、帛也;材贡,杶、榦、栝、柏、篠、簜也;货贡,金、玉、龟、贝也;服贡,絺、纻也;斿,读如囿、游之游,游贡,燕好、珠玑、琅玕也【刘氏:斿贡羽毛,可以注旗旄者,夏翟之属】物贡,杂物、鱼盐、橘柚。刘氏曰:大宰掌九贡者,视非其道而贡之以求宠,视非其道而受之以为悦者,故曰「无有作好,遵王之道者」,大宰之职也。官制,昔者先王之盛时,所以与民为生者,非一事也。制为常产,与之相生相飬之具,足矣。以为未也,而必为之比闾、族党、州乡、邻里、鄼鄙、县遂、沟洫、浍川、畛涂、道路径术,以相其居。教之以耕凿、种艺、稼政、女功、饮食、医药、防纪、祭祀、判妻、入子、蓄牧、用财,以安其生。如此足矣。犹以为未也。老弱癈疾、孤穷,则有恤养之政。囏阨、凶荒、札瘥,则有赒救之法。廵稼、移民、合耦、趋耕,以裕其力。通货、敛滞、贳贷,以周其匮。如是足矣。犹以为未也。惧吏之侵牟,则为之大比,以周知山
译通过九种贡赋来供给国家的用度。第一是祭祀用的贡品,第二是嫔妃用的贡品,第三是器物用的贡品,第四是币帛用的贡品,第五是材木用的贡品,第六是货物用的贡品,第七是服饰用的贡品,第八是游观用的贡品,第九是杂物用的贡品。
王氏说:先王创造财富有正道,获取财富有义理,使用财富有礼仪。九职是用来创造财富的,九赋是用来获取财富的,九式是用来使用财富的。有了正道来创造财富,有了义理来获取财富,有了礼仪来使用财富,然后才能制服天下。那么诸侯的君主就没有谁不敢来朝享,而国家的用度也就能够得以满足了。这就是九贡排在九赋、九式之后的原因。杨龟山说:大宰通过九赋来征收财货,通过九式来均衡节制财用,通过九贡来供给国家的用度。那么理财确实是宰相的职责。大概古人制定国家用度,是衡量收入来决定支出,所以先用九赋来征收,然后再用九式来均衡节制。征收有法度,使用有节制,然后才足以制服邦国并供给其用度。“致”的意思是让其自然到来。如果天王去索取车辆、索取黄金,那就不是自然到来的。那么先王所说的理财,也不过是均衡节制使其恰当罢了。只是纷纷计较盈余作为宰相的职责,这就不是其中的义理了。陈氏说:采邑有赋税而没有贡品,邦国有贡品而没有赋税。凡是赋税有甸、稍、县、都,而九贡说的是邦国的用度。《禹贡》八州有贡,只有冀州没有贡,因为畿内是王所食邑,特别征收其赋税罢了,不称为贡。邦国有每年的常规贡品,春天入贡就是。有因朝见而进贡的,侯服每年朝见一次,进贡祭祀物品就是。林三山说:先王制定贡赋,根据土地所适宜的产品来确定政令的顺序,也根据远近来详细或简略地划分等级。〇说:上面供给祭祀的物品,让侯服进贡,这是上先下后的意思。内部供给嫔妃的物品,让甸服进贡,这是内先外后的意思。〇说:先王制定贡赋,那么近处无不听从,远处无不顺服,大抵都是因为这个道理。
东莱说:禹制定贡赋,只是根据土地所适宜的产品,不是土地所出产的,不要求百姓提供,所以青州、兖州属于同一方位。漆和麻,是兖州出产的,却不要求青州提供;雍州、梁州属于同一区域,琳琅是雍州出产的,就不要求梁州提供。说到齿革,说到羽毛,只有荆州有,〇州也有,所以两州共同进贡。说到〇纎、缟,说到〇纎、纩,徐州出产,豫州也出产,所以两个篚共同供给。当时的制度,便民到了这种程度。到了《周官》大宰通过九贡来供给国家的用度,从第一祭祀用的贡品,到第九杂物用的贡品,立为定制,不根据九州所出产来论,似乎与《禹贡》不同。现在用闾师来考察,那么任用圃人来种植草木,任用工匠来整治材木,进贡器物;货物财货的贡品,任用商人来从事市场事务;布帛的贡品,任用嫔妇来从事女红事务。那么就知道大宰所说的,只是名称;闾师所掌管的,才是实际。根据土地适宜来进贡其物,与《禹贡》有什么不同呢?李氏说:根据土地适宜来制定贡赋,大概在虞、夏时代就已经出现了,而《周官》大宰的九贡,一定说是“供给国家的用度”,大概“致”的意思是让其自然到来罢了,不是穷尽欲望去索取它。贡品所看重的,是适合使用罢了,不是看重远方的珍奇贡品。西旅献獒固然足以夸耀其君主招徕远人的德行,而召公却谆谆告诫武王,不要珍禽异兽,因为它们不适合服食器用,而自认为异物是宝物,那么玩好的心思一旦萌发,其后果哪里说得完呢?然而九贡的项目,从祀贡、嫔贡直到斿贡、物贡,大概没有一项不适合使用的,都是这个意思。后世君主急切地追求各地的特产贡品,以至于鴙防、名鹰,也没有不派遣使者去索取的,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杂说:说“供给国家的用度”,不是不贡物品,那么珍禽异兽就不在国家养育,用万民正当的供给,所谓不看重异物,轻视实用物品。郑氏说:祀贡,供给祭祀的物品,牺牲、包茅之类;嫔贡,丝麻之类;器贡,银、铁、石磬、丹、漆之类;币贡,玉、马、皮、帛;材贡,杶、榦、栝、柏、篠、簜;货贡,金、玉、龟、贝;服贡,絺、纻;斿,读如囿、游的游,游贡,燕好、珠玑、琅玕【刘氏:斿贡羽毛,可以装饰旗旄的,夏翟之类】;物贡,杂物、鱼盐、橘柚。刘氏说:大宰掌管九贡,观察那些不通过正道而进贡以求宠幸的,观察那些不通过正道而接受以为喜悦的,所以说“没有私好的,遵循王道的”,是大宰的职责。官制,从前先王兴盛的时候,用来与百姓谋生的,不是一件事。制定恒定的产业,给予他们相生相养的器具,足够了。认为还不够,一定要为他们设立比闾、族党、州乡、邻里、鄼鄙、县遂、沟洫、浍川、畛涂、道路径术,来辅助他们的居住。教导他们耕凿、种艺、稼政、女功、饮食、医药、防纪、祭祀、判妻、入子、蓄牧、用财,来安定他们的生活。这样足够了。还认为不够。老弱残疾、孤苦贫穷,就有抚恤养育的政策。艰难困厄、凶荒灾疫,就有赈济救助的方法。巡视庄稼、迁移人口、配合耕作、督促耕种,来充裕他们的劳力。流通货物、收敛滞销、借贷资助,来周济他们的匮乏。这样足够了。还认为不够。害怕官吏侵吞牟利,就进行大比,来周知山
林川泽、器械六畜之数。惧其役之不均,为之稽其夫家,以嵗之上下为之久近,事以民立而无长,事官以事建而无羡。官思虑周宻,纎悉不遗。既措之安乐温饱之地,而后身与享焉。民乐其爱己,而悯其甚勤也。于是相与输其天育地产,与己力所致之物,以供王之饮膳器物,匪颁赐予、賔客防祭,以充府库,以供玩好多而不厌。而先王亦以为当然。粒粟寸帛,籍之有司,要防均考,不敢私焉。少有不登,则惕然变色。邦计民财,固未乏也,而身与士大夫损膳而彻乐矣。盖甞反覆太宰一书,见其生财有道,取财有义,用财有礼,未甞不三叹于先王之政。以为先王孜孜为民之心,即后世孜孜为己,转移而为此也。自其驭之八统,以起其善;繋之九两,以定其业;任之九职,以厚其生。虽无常职者,犹使之转移以执事,以食其力。凡此皆生其财也。财足矣,然后制九赋之法以取之,轻重多寡、内外逺近,皆酌以为中制,而无一毫之过焉。而又制为九式之法以用之,自祭祀、賔客以至好用,又从而均节焉。夫有仁以生财,有义以取财,有礼以用财,然后有以服天下。则诸侯之君,莫敢不来享,而邦国之用,又得而制矣。故九贡又次之。然则先王之所以取天下,未甞不先之以予天下。予之者常厚,而取之者常薄;用之者常寡。民知上之与己者至,故所以奉上者亦至,非若后世之徒取也。自井田坏,贫富不均,不能制民之产,而民始自为生矣。自山海薮泽之利,公上专之,逐末冗食之人众,而民之生始劳矣。自粟、丝、蔬、薪,百物有税,日校月比,以盈亏为诛赏,上下促廹,利析秋毫,而民则无以为生矣。呜呼!
译统计山林川泽、器械和六畜的数量。担心徭役分配不均,于是核查户口,根据年成的丰歉来决定徭役时间的长短。设立官职以管理民众,没有冗员;设立官职以处理事务,没有多余。官员思虑周全细致,细微之处也不遗漏。先将百姓安置在安乐温饱的环境中,然后自己才去享受。百姓喜爱君主对自己的爱护,又怜悯他过于勤勉。于是大家共同奉献上天所孕育、土地所出产的物资,以及自己劳力所创造的物品,用来供给君王的饮食器物、赏赐馈赠、接待宾客和祭祀,以充实府库,满足君王玩好而不厌足的需求。而先王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哪怕是一粒粟米、一寸布帛,都登记在主管官吏那里,考核均衡,不敢据为己有。稍有收成不足,就惊恐地改变脸色。国家财政和百姓财富,本来并不匮乏,但君王和士大夫却减少膳食、撤去音乐。我曾经反复研读《太宰》这一篇,看到其中生财有道,取财有义,用财有礼,没有不三次感叹先王政治的。认为先王勤勉为民的心,如果后世转变为勤勉为自己,就会变成这样。从用“八统”来驾驭百姓,以激发他们的善行;用“九两”来维系百姓,以安定他们的职业;用“九职”来任用百姓,以丰厚他们的生活。即使是那些没有固定职业的人,也让他们转换角色去从事劳作,以靠自己的劳力吃饭。所有这些都是在创造财富。财富充足了,然后制定“九赋”的法令来征收,轻重多寡、内外远近,都斟酌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一毫的过度。又制定“九式”的法令来使用,从祭祀、宾客一直到玩好,又进而均衡节制。有仁爱来创造财富,有正义来征收财富,有礼仪来使用财富,然后才能使天下归服。那么诸侯的君主,没有谁敢不来朝贡,而国家的用度,也就能够控制了。所以“九贡”又排在后面。这样看来,先王之所以取得天下,没有不是先给予天下的。给予的常常丰厚,而征收的常常微薄;使用的常常很少。百姓知道上级给予自己的很多,所以用来奉奉上级的也很多,不像后世那样只是单纯地索取。自从井田制破坏,贫富不均,不能控制百姓的产业,百姓才开始自己谋生。自从山海沼泽的利益,被公家独占,追逐末业和吃闲饭的人众多,百姓的生计才开始艰难。自从粟米、丝麻、蔬菜、柴薪,各种物品都有税收,每天核算每月比较,以盈亏作为惩罚奖赏的标准,上下逼迫,利益分析得比秋毫还细,百姓就无以为生了。唉!
以九两繋邦国之民,一曰牧,以地得民;二曰长,以贵得民;三曰师,以贤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五曰宗,以族得民;六曰主,以利得民;七曰吏,以治得民;八曰友,以任得民;九曰薮,以富得民【繋音计】
郑氏曰:两犹耦也,所以协耦万民,系聮缀也。王氏曰:自道之判始于一而立于两,凡丽于形气之域者,未甞无两也。同声相应,以声而相两也;同气相求,以气而相两也。水流湿,火就燥,则以形而相两也。横目之民,以是而不相见,独其聚必以类,其分必以群。此九两之法所以立,而大宰用之以系天下之民也。牧九州之牧也。先王于千里之外,建五等诸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牧。九州之牧,不特有其禄,而又有其地,故以地得民。连帅属长卒正国君,皆以地得民,而独言牧者,举尊以见卑也。长都鄙之长,禄而不世,不得有其地,故曰以贵得民。杂说:师儒若孔孟,无地与贵而民归之者,以道徳可为师表也。杂説:先王缀民以族,所以一天下。后世徒蔽于其害,而莫见其利,遂使先王良法美意不可复用。如商之七族,实封康叔;懐姓九宗,实封唐叔。必曰世宗大族有害于国,则岂成王不仁于二叔哉?是以强宗大族,礼义足以齐其家,好尚足以帅其俗,正有国者之所以为治也。不幸鲁之威,齐之田,幷国逐君,遂以大家为不可容。汉髙帝都闗中,徙齐诸田;楚昭屈武帝,以六条诏察,首以强宗为言。陵夷至于五胡乱华,元魏析分防戸,而先王宗以族得民之意散而不可复收矣。横渠曰:管摄天下之心,收宗族,厚风俗,使人不忘本,湏是明世族与宗法。宗法立,则人皆知统系来处,而忠义立,国家之本岂有不固?东莱曰:公刘诗曰:「君之宗之。」公刘之为君久矣,于此始曰「君之宗之」者,言公刘之整属其民,上则皆统于君,下则各统于宗,其相维盖如此。古者建国立宗,其事相须。春秋之末,晋执蛮子以畀楚,楚司马致邑立宗焉,以诱其遗民,而尽俘以归。当典刑废壊垂尽之时,暂。为诈诱之计,犹必立宗,前此可知。又曰:《左传》翼九宗五正,逆晋侯欲理防封建,其次便当臣室。盖巨室大家,系国家轻重,更相维持,以固结人心。如晋九宗五正,不独是制度。武王分唐之余,民懐姓九宗于晋,至春秋见得故家犹在。孟子曰: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盖有千乘之国,有百乘之家,所互相维持,相视如一体。李氏曰:继别为大宗,收族者也。大宗者,其先祖之负荷,族人之纪纲乎?《大▯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祖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髙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别子谓公子,若始来及在此国者,后世以为祖也。别子之适子,世世继别子为大宗,百世不迁。族人五世外者,皆为之齐衰三月,母妻亦然。故大宗有族食、族燕之礼,所以收族也。夫五服者,人道之大治也。然而上尽于髙祖,则逺者忘之矣。旁尽于三从,则防者忘之矣。故立大宗以承其祖,族人五世外皆合之。宗子之家序以昭穆,则是始祖常祀,而同姓常亲也。始祖常祀,非孝乎?同姓常亲,非睦乎?重宗者,尊祖之义也。王介甫曰:主有家者,其臣▯之所主。杂説:吏,百官府之吏,其善政足以得民。王氏曰:相尊相任之谓友。学校之友,相任以道,则以道而相得;乡田之友,相任以事,则以事而相得。杂说师、儒、友三者,皆有得民之端,故王者使之尊师、贵儒而友贤。三者皆得其义,则王事成。刘氏曰:薮,虞衡也,主其薮泽与民共利者也。杂説:三代之得天下者,得其民也;得其民者,得其心也。王介甫曰:自牧至薮,皆有所两,则民心系属而不散,故多寡、死生、出入、徃来皆可得而治矣。及后世九两废,人得自恣,莫相统一,而不知所以系之,故宣王料民于太原,而仲山甫非之
译用九种纽带维系邦国的百姓,第一是牧,凭借土地来赢得民心;第二是长,凭借尊贵来赢得民心;第三是师,凭借贤能来赢得民心;第四是儒,凭借道义来赢得民心;第五是宗,凭借宗族来赢得民心;第六是主,凭借利益来赢得民心;第七是吏,凭借治理来赢得民心;第八是友,凭借信任来赢得民心;第九是薮,凭借财富来赢得民心【“繋”音同“计”】
郑氏说:“两”就是“耦”,用来协调配合万民,“系”是连接串联的意思。王氏说:从道的分化开始于“一”而确立于“两”,凡依附于形体气息范围内的,没有不呈现两两对应的。同声相应,是凭借声音而两两对应;同气相求,是凭借气息而两两对应。水流向湿润处,火趋向干燥处,是凭借形体而两两对应。人类百姓,因为这样而不能彼此相见,唯独他们的聚集必然依循类别,他们的分离必然形成群体。这就是九两之法得以确立的原因,大宰用它来维系天下的百姓。牧,是九州之牧。先王在千里之外,建立五等诸侯,五国为一属,属设有长;十国为一连,连设有帅;三十国为一卒,卒设有正;二百一十国为一州,州设有牧。九州之牧,不仅享有俸禄,而且拥有土地,所以凭借土地来赢得民心。连帅、属长、卒正、国君,都凭借土地来赢得民心,这里只说牧,是举尊位以见卑位。长,是都鄙之长,享有俸禄但不世袭,不能拥有土地,所以说凭借尊贵来赢得民心。杂说:师、儒如同孔孟,没有土地和尊贵而百姓归附他们,是因为道义足以成为师表。杂说:先王用宗族来维系百姓,是为了统一天下。后世只看到它的危害,而不见它的利益,于是使得先王良法美意不可再施行。如商代的七族,实际封给康叔;怀姓九宗,实际封给唐叔。如果一定说世宗大族对国有害,那么成王难道对二叔不仁吗?因此,强宗大族,礼义足以整顿其家,风尚足以引导其俗,这正是有国者用来治理天下的方法。不幸的是,鲁国的三桓、齐国的田氏,吞并国家驱逐君主,于是认为大家族不可容忍。汉高祖定都关中,迁徙齐国的田氏;楚昭王、屈武帝,用六条诏令监察,首先以强宗为言。衰败到了五胡乱华,北魏分割防范户口,先王用宗族赢得民心的意图便消散而不可再收回了。横渠先生说:统摄天下人心,收拢宗族,敦厚风俗,使人不忘本,必须明确世族与宗法。宗法确立,人们就都知道统系来源,忠义就树立起来,国家的根本岂有不稳固的?东莱先生说:《公刘》诗说:“君之宗之。”公刘做君主很久了,在这里才开始说“君之宗之”,是说公刘整顿归属他的百姓,上则都统属于君主,下则各统属于宗族,其相互维系就是这样。古代建国立宗,这两件事是相互需要的。春秋末年,晋国抓住蛮子交给楚国,楚国司马赐予城邑建立宗庙,用来引诱其遗民,而全部俘虏带回。当典章刑律废坏殆尽之时,暂时作为诈诱之计,尚且必须立宗,此前情况可知。又说:《左传》中翼地的九宗五正,逆晋侯想要整理分封,其次便应当臣服室家。大概巨室大家族,关系国家轻重,相互维持,以固结人心。如晋国九宗五正,不只是制度。武王分封唐的遗民,怀姓九宗在晋,到春秋时可见故家犹在。孟子说: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大概有千乘的国家,有百乘的家族,所互相维持,视如一体。李氏说:继别子的是大宗,是收拢族人的人。大宗,是其先祖的负荷,族人的纲纪吗?《大传》说:别子为祖,继别子的是宗,继父的是小宗。有百世不迁的宗,有五世则迁的宗。百世不迁的,是别子的后代。尊奉继祖之所自出者,是百世不迁的。尊奉继高祖者,是五世则迁的。别子指公子,若始来及在此国者,后世以为祖。别子的嫡子,世世继别子为大宗,百世不迁。族人五世外者,都为之齐衰三月,母亲妻子亦然。所以大宗有族食、族燕之礼,用来收拢族人。五服是人道的大治。然而上尽于高祖,则远者忘记了;旁尽于三从,则旁者忘记了。所以立大宗以承其祖,族人五世外都合之。宗子之家序以昭穆,则是始祖常祀,而同姓常亲。始祖常祀,不是孝吗?同姓常亲,不是睦吗?重宗,是尊祖之义。王介甫说:主,是有家者,其臣之所主。杂说:吏,是百官府之吏,其善政足以赢得民心。王氏说:相尊相任叫做友。学校之友,相任以道,则以道而相得;乡田之友,相任以事,则以事而相得。杂说:师、儒、友三者,都有赢得民心的端绪,所以王者使他们尊师、贵儒而友贤。三者皆得其义,则王事成功。刘氏说:薮,是虞衡,主管其薮泽与民共利。杂说:三代之得天下者,得其民也;得其民者,得其心也。王介甫说:自牧至薮,皆有所两,则民心系属而不散,故多寡、死生、出入、往来皆可得而治矣。及后世九两废,人得自恣,莫相统一,而不知所以系之,故宣王料民于太原,而仲山甫非之
也。当是时,上欲知民数而不可得,尚安能得其情而制之乎?民既散矣,则放僻邪侈,无不为也。曽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官制有周忠厚,即尧舜禹汤之大原,而其为法莫详于三百六十官之内。而大纲小纪,则率见于冢宰之一官。夫冢宰之职,盖三公兼之也。三公与王论道经邦,若不屑意于法守之意,而六典以治邦国,八法以治官府,八则以治都鄙,与夫八统、八柄、九职、九式、九贡、九两之条目区处经画,所以维持天下者,靡不究尽。十者之目举于上,而天下万事举积诸此。道与法并行而不相悖,本与末兼举而不偏废,犹耳目手足,视聴动履,无一可缺。而身能使臂,臂能使指,则所闗者元气耳。
译是啊。在那时,君主想要知道百姓的数量尚且不能得到,又怎能了解他们的实情并加以治理呢?百姓既然已经离散,那么放纵、邪僻、邪恶、奢侈等行为,没有不做的。曾子说:“在上位者丧失了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如果知道了他们的实情,就应当哀怜同情,而不要高兴。”官制的周详忠厚,就是尧、舜、禹、汤治国的大本原,而其法令没有比三百六十种官职之内更详细的了。而大的纲领和小的条目,则都体现在冢宰这一官职之中。那冢宰的职责,大概是由三公兼任的。三公与君王讨论治国大道,似乎不屑于在意法令规章,然而用六典来治理邦国,用八法来治理官府,用八则来治理都城和边邑,以及八统、八柄、九职、九式、九贡、九两这些条目的区分处理与规划,用来维持天下的措施,没有不详尽完备的。这十项条目在上位确立,而天下万事都汇聚于此。大道与法令并行而不相违背,根本与枝节兼顾而不偏废,就像耳目手足,看、听、动、行,没有一样可以缺少。而身体能指挥手臂,手臂能指挥手指,所关联的不过是元气罢了。
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乃县治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县音▯,挟子恊反】
王介甫曰:「三代各有正月,周以建子月为正,夏以建寅月为正,周亦兼用夏时,以夏之正月为正嵗。」郑氏曰:「吉朔日也。」刘氏曰:「一阳始生于地中,其气始和,嵗事将兴,而春令将行矣,故因其始和而布治焉。」郑氏曰:「大宰以正月朔日布王治之事于天下,至」
正嵗又书而县于象魏,使万民观焉。所以重治法、新王事也。象魏,阙也。鲁灾,季桓子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蔵象魏曰:“旧章不可忘。”王氏曰:正月之吉,嵗之序起于此事,之行始于此。先王以道制法,以法治事,将神而化之,与民宜之。故于嵗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聴其致事。于是调制所当改易,以兴利除害,即《尧典》所谓“平在朔易”也。调改于嵗之方终,始和于正月之吉,与时偕行之意也。和者,可否相济之谓。刘氏曰:《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悬治象之法,所以则天之道,垂象于民,咸俾仰而法之也。郑司农曰:从甲至甲,谓之挟日,凡十日。官制汉武帝时,律令凡三百五十九章,大辟四百九条,千八百八十二事,死事决事比万三千四百七十二事。文书盈于几阁,典者不能徧覩,是以郡国承用者驳,或罪同而论异。嗟夫,人主之法律,其创制显设,所以示斯民之美恶,而使之知所趋避也。自典正职掌之官,犹不能徧知,而何以责民之不犯乎?且不特此,腹诽心谤,反唇微笑,汉世徃徃置于理。此何等法哉?愚夫细民,其何以及知上之禁宪?望之如天,莫测其意向之所在,及防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上设法令以待天下,固将使民易避而难犯,而深藏于理官法家,民一不与知焉,岂同民出治之意乎?成周治典之设,既布之于邦国都鄙,又垂之于象魏,不独使万民观之,而小司徒又帅其属而观之,徇以木铎,无不闻也。敛以挟日,无不见也。上之意逹乎下,而下之意协乎上,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一道徳以同风俗,其源流盖如此。
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置其辅。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设其伍,陈其殷,置其辅。乃施法于官府,而建其正,立其贰,设其攷,陈其殷,置其辅【参七南反,傅音附】
王氏曰:制而用之,存乎法;推而行之,存乎人。郑氏曰:乃者更申勑之。杨氏曰:施典施则,施法盖申勑之而已,岂容有所改易乎?小传曰:牧,谓牧民之君也;监者,其冢嗣也。《春秋传》曰:君行则守,守曰监国。诸侯世故,立其监也。所谓牧以地得民者也,长都鄙之君,所谓长以贵得民者也。不世故,不曰立其监。郑氏曰:侯伯有功徳者,加命作州长,谓之牧。所谓八命作牧者,监谓公侯伯子男各监一国。《书》曰:王启监厥乱为民。参谓卿三人。防曰:《左传》曰:杜泄云:吾子为司徒,夫子为司马,孟氏为司空,则诸侯三卿之制可见。杂说:先王命诸侯以国,凡其官属皆自辟置,然彼亦不敢自専。故大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如齐有天子之二守国髙是已。夫必自天子命之者,非使之伺察诸侯也,示以不敢専之意耳。自秦人置郡监,魏晋而下有典籖,専以束制诸侯王为事。五代时亦置监郡,殊失古人之意。郑氏曰:伍谓大夫五人,殷众也,众士也。《王制》:诸侯上士二十七人,中士下士各居其上之三分,辅府史胥徒在官者,都鄙之长谓公卿大夫食采邑者。两谓两卿,不言三卿者,不足乎诸侯官府之正。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防、司空也。贰谓小宰、小司徒、小宗伯、小司马、小司防、小司空也。攷成也,佐成事者,宰夫、乡师、肆师、军司马、士师也。司空亡,未闻其攷。
凡治,以典待邦国之治,以则待都鄙之治,以灋待官府之治,以官成待万民之治,以礼待賔客之治。
杂説大臣之事,惟讲典法之所由出,如臯陶言典礼同寅协恭之意
译正月吉日,阳气初和,大宰开始在邦国和都鄙颁布政令,于是将政令的法则悬挂在象魏上,让万民观看政令的法则,经过十天便将其收起。
王介甫说:“夏、商、周三代各有正月的规定,周朝以建子月为正月,夏朝以建寅月为正月,周朝也兼用夏历,以夏朝的正月作为岁首。”郑氏说:“吉,指初一的朔日。”刘氏说:“一阳之气开始在地中萌生,其气开始和暖,岁时的政事将要兴起,而春季的政令将要施行,所以趁着阳气初和而颁布政令。”郑氏说:“大宰在正月朔日将王室的政令颁布于天下,到了正岁又书写并悬挂在象魏上,让万民观看。这是为了重视治法、更新王事。象魏,就是宫门外的阙。鲁国发生火灾,季桓子侍奉国君,站在象魏之外,命令收藏象魏上的法令说:‘旧有的典章不可忘记。’王氏说:正月吉日,一年的政令次序从此事开始,政令的执行从此开始。先王用道来制定法律,用法律来治理事务,想要神妙地教化百姓,使之与民众相适宜。所以在年终,就命令百官各自端正其政令,接受其防备,听取其汇报。于是调整应当改易的地方,以兴利除害,这就是《尧典》所说的‘平在朔易’。在年终调整改易,在正月吉日开始和顺,这是与时偕行的意思。和,是指可否相互调剂。刘氏说:《易经》说:‘天垂示象,显现吉凶,圣人效法它。’悬挂治象的法令,是为了效法天道,向民众垂示象,使大家都仰望并效法它。郑司农说:从甲日到甲日,称为挟日,共十天。汉朝武帝的官制,律令共有三百五十九章,死刑四百九条,一千八百八十二件事,死刑判决的案例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二件。文书堆满了案几和阁楼,掌管的人不能全部看到,因此郡国承用的法令驳杂不一,有的罪行相同而判决不同。唉,君主的法律,其创制和显设,是为了向民众展示善恶,使他们知道趋避。自从掌管职事的官员,尚且不能全部知晓,又怎么能要求民众不犯罪呢?况且不仅如此,腹诽心谤,反唇微笑,汉朝往往将其定罪。这是什么法律呢?愚昧的平民,他们怎么能知道上级的禁令?仰望法律如天,莫测其意向所在,等到触犯罪行,然后加以刑罚,这是陷害民众。上级设立法令以对待天下,本来是要让民众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却深藏在理官法家之中,民众一概不得知晓,这难道是与民共治的意思吗?成周治典的设立,既颁布于邦国都鄙,又悬挂于象魏,不仅让万民观看,而且小司徒又率领其属员观看,摇着木铎巡行,没有听不到的。经过十天收起,没有看不到的。上级的意旨通达于下级,而下级的意旨协调于上级,展示好恶,民众就知道禁令,统一道德以同风俗,其源流大概就是这样。
于是将典章施于邦国,并设立其牧,建立其监,设置其参,附设其伍,陈列其殷,安置其辅。于是将则例施于都鄙,并设立其长,建立其两,设置其伍,陈列其殷,安置其辅。于是将法律施于官府,并设立其正,建立其贰,设置其考,陈列其殷,安置其辅。
王氏说:制定而使用,在于法;推行而施行,在于人。郑氏说:乃,是再次申诫的意思。杨氏说:施典、施则、施法,大概是申诫而已,哪里容许有所改易呢?小传说:牧,是指治理民众的君主;监,是指其嫡长子。《春秋传》说:君主出行则留守,留守称为监国。诸侯世袭,所以设立其监。所谓牧,是以地得民;长,是都鄙的君主,所谓长,是以贵得民。不世袭,就不说设立其监。郑氏说:侯伯有功德者,加命作州长,称为牧。所谓八命作牧者,监是指公、侯、伯、子、男各自监一国。《尚书》说:王开启监,其乱为民。参,是指卿三人。防说:《左传》说:杜泄说:您为司徒,夫子为司马,孟氏为司空,那么诸侯三卿的制度就可以看到了。杂说:先王任命诸侯以国,凡是其官属都自行辟置,然而他们也不敢专断。所以大国三卿,二卿由天子任命,如齐国有天子的二守国高就是。必须由天子任命的,不是让他们伺察诸侯,而是显示不敢专断的意思。自从秦人设置郡监,魏晋以后有典签,专门以束缚诸侯王为事。五代时也设置监郡,完全失去了古人的意思。郑氏说:伍,是指大夫五人;殷,是众,众士。《王制》:诸侯上士二十七人,中士、下士各占其上的三分之一,辅、府、史、胥、徒在官者,都鄙的长是指公、卿、大夫食采邑者。两,是指两卿,不说三卿,是因为不足乎诸侯官府的正。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也。贰,是指小宰、小司徒、小宗伯、小司马、小司寇、小司空。考,是成,佐成事者,宰夫、乡师、肆师、军司马、士师也。司空亡,未闻其考。
凡是治理,用典章来对待邦国的治理,用则例来对待都鄙的治理,用法律来对待官府的治理,用官成来对待万民的治理,用礼来对待宾客的治理。
杂说大臣的事,只讲典法之所由出,如皋陶言典礼同寅协恭之意。
,然后散其条目,付之有司,故凡治以典法待之,大臣都无事,清心论道,格君心而已。郑氏曰:成,八成也;礼,賔礼也。
译然后分散各项具体事务,交给有关部门处理,所以凡是治理国家都依靠典章法度来对待,大臣们就没有什么事可做,只需清心寡欲地讨论大道,端正君主的心意罢了。郑氏说:成,是八成的意思;礼,是宾礼。
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修。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及执事,眡涤濯,及纳亨,賛王牲事。及祀之日,賛玉币爵之事。祀大神▯,亦如之。享先王,亦如之。賛玉几、玉爵。大朝觐、防同,賛玉币、玉献、玉几、玉爵。大防,賛赠玉、含玉。作大事,则戒于百官,賛王命【胝音视,涤直歴反,濯直角反,▯音只,朝直遥反,含戸暗反】
程氏遗书曰:「帝者,气之主也。东方则谓之青帝,南则谓之赤帝,西则谓之白帝,北则谓之黒帝,中则谓之黄帝。然而《周礼》祀昊天上帝,而后又言祀五帝,亦如之。故郑▯之徒遂因防书『六天』之説,从而广之,以为于上帝之外别有五帝,岂有此理?」王氏曰:「五帝,五精之君,昊天之佐也。别而言之,谓之五帝;合而言之,谓之上帝。」郑氏曰:「誓戒,要之以刑,重失礼也。《明堂位》所谓『各▯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是其辞之畧也。」陈氏曰:「戒者,勑其事;誓者,告以言。大司防戒之日。」
涖誓百官,士师五戒而誓,居其一则戒之中有誓,而誓则明其戒而已,掌之以大宰,重其任也,协之以太史,正其礼也,涖之以司防,肃其职也。郑氏曰:具所当供,修扫除粪洒。王氏曰:戒所谓散斋也。《礼记》曰:七日戒,三日宿。又曰:散斋七日以定之,致斋三日以齐之。齐之之谓斋,定之之谓戒。散斋七日,致斋三日,则及祭凡十日。执事凡百官有司执祭之事者皆是,大宰、大宗伯同帅执事而卜日,而太宰独掌誓者,卜宜与众占,誓宜聴于一。然戒之日,又使大司防涖誓者,犯誓则施刑故也。执事之别有二,凡预祭祀之人谓之执事,而向祭之晨执事之节亦谓之执事,此所谓及执事者,及执事之节也。涤濯谓溉器,所以致防也。《诗》曰:泂酌彼行潦,可以濯溉。涤濯之。大宗伯宿眂之,而大宰及执事然后眡之。郑氏曰:纳亨,纳牲将告杀,谓向祭之晨也。既杀以纳亨人,凡大祭祀,君亲牵牲,大夫賛之。祀之日旦眀也。王氏曰:祀之日正祭时,玉礼神之玉,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是已。币礼神之币,皆有牲币是也。爵献齐酒之爵,醴齐缩酌之类是也。郑氏曰:不用玉爵,尚质也。三者执以从王至,而授之大神▯谓天地也。刘氏曰:享先王谓宗庙六享也。郑氏曰:玉几所以依神,天子左右玉几,宗庙献用玉爵。王氏曰:玉所以昭其文也。春见曰朝,秋见曰觐,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朝觐防同,或言大或不言者,各因其时而称之。盖五服皆朝之嵗,朝者众故谓之大。玉币诸侯所以享天子,行人所云庙中将币三享是也。玉献则诸侯所以献国珍币与贡皆合之以玉,故谓之玉币玉献。郑氏曰:玉几王所依也。立而设几,优尊者玉爵,王礼诸侯之酢爵,王朝诸侯立依前南面,其礼之于阼阶上,賛者助王受此四者也。含玉死者口实,天子以玉赠玉。既窆,所以送先王,賛助王为之。王氏曰:「含礼行于始死之时,赠礼行于旣窆之后。」防曰:「大事,戎事之属。」刘氏曰:「賛王所以作大事之命,戒百官肃而聴之,以服行焉。」
王眡治朝,则賛聴治;眡四方之聴,朝亦如之。凢邦之小治,则冢宰聴之;待四方賔客之小治。
王氏曰:朝制有三,内朝为燕朝,讲燕礼也;外朝为聴狱弊讼之朝也;治朝为中朝,在路门之外聴治之朝也。四方之聴朝无常所,王廵狩四方,诸侯各朝于方岳之下,所谓聴朝也。视朝于内,聴朝于外,皆有以賛其事,则治外无异于内,治逺无异于近矣。郑氏曰:小治,小事也;大治,决于王;小事,冢宰専平。王介甫曰:上文云以礼待賔客之治,此又云待四方賔客之小治者,賔客之治有诏王,者八统所谓礼賔是也。若其小治,则冢宰専之。
嵗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聴其致事,而诏王废置。三嵗则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
王介甫曰:嵗终则百官府各使之先自正其治,然后受其一嵗功事,则用之计,聴其所致,以告于上。之事,郑氏曰:致事
译祭祀五帝时,大宰掌管百官的誓戒,以及祭祀器具的整治。在祭祀前十天,率领负责祭祀事务的官员占卜确定日期,于是发布戒令。等到开始执行祭祀事务时,视察洗涤洁净的工作;等到将牺牲送入亨堂时,辅助君王处理牺牲的事务。到了祭祀当天,辅助君王进行玉、币、爵等礼器的事务。祭祀天地大神,也是这样。祭祀先王,也是这样。辅助君王使用玉几、玉爵。举行大规模的朝觐、会同典礼时,辅助君王进行玉币、玉献、玉几、玉爵的事务。举行大规模的会同典礼时,辅助君王进行赠玉、含玉的事务。举行重大军事行动时,向百官发布戒令,辅助君王发布命令。
程颐说:“帝,是气的主宰。东方称为青帝,南方称为赤帝,西方称为白帝,北方称为黑帝,中央称为黄帝。然而《周礼》祭祀昊天上帝,随后又说祭祀五帝,也是这样。所以郑玄等人就依据纬书‘六天’的说法,从而加以推广,认为在上帝之外另外有五位帝,哪有这种道理?”王弼说:“五帝,是五行精气的君主,是昊天的辅佐。分别来说,称为五帝;合起来说,称为上帝。”郑玄说:“誓戒,是用刑罚来约束,因为重视失礼的行为。《明堂位》所说的‘各尽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就是誓戒言辞的大略。”陈祥道说:“戒,是告诫他们的事务;誓,是用言语告知。大司寇在戒令之日。”
大司寇临视百官的誓戒,士师五次告诫而后誓戒,居其一则戒之中有誓,而誓只是明确其戒令罢了,由大宰掌管,是因为重视其责任,由太史协调,是为了端正其礼仪,由司寇临视,是为了严肃其职责。郑玄说:具,是应当供给的物品;修,是扫除洒扫。王弼说:戒,就是散斋。《礼记》说:七日戒,三日宿。又说:散斋七天来安定心神,致斋三天来整齐身心。整齐身心称为斋,安定心神称为戒。散斋七天,致斋三天,那么等到祭祀总共十天。执事,凡是百官有司执行祭祀事务的都是,大宰、大宗伯共同率领执事而占卜日期,而大宰独自掌管誓戒,是因为占卜适宜与众人占问,誓戒适宜听从一人。然而戒令之日,又让大司寇临视誓戒,是因为犯誓则施加刑罚的缘故。执事的区别有两种,凡是参与祭祀的人称为执事,而临近祭祀早晨执事的节次也称为执事,这里所说的及执事,是及执事的节次。涤濯,是洗涤器具,用来表达恭敬。《诗经》说: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可以用来洗涤。涤濯它。大宗伯预先视察,而大宰等到执事时才视察。郑玄说:纳亨,是纳牲将告杀,是指临近祭祀的早晨。杀牲后送入亨人,凡是大祭祀,君王亲自牵牲,大夫辅助。祀之日,是早晨天明。王弼说:祀之日,是正式祭祀的时候,玉,是礼神的玉,用玉制作六器,用来礼敬天地四方就是这样。币,是礼神的币,都有牲币就是这样。爵,是献齐酒的爵,醴齐缩酌之类就是这样。郑玄说:不用玉爵,是崇尚质朴。这三种器物,执持着跟随君王到达,然后授予大神。大神,是指天地。刘敞说:享先王,是指宗庙的六享。郑玄说:玉几,是用来依靠神的,天子左右放置玉几,宗庙献祭使用玉爵。王弼说:玉,是用来彰显其文饰的。春季相见称为朝,秋季相见称为觐,按时相见称为防,大规模相见称为同。朝觐防同,有的说大有的不说,是各自根据其时来称呼。大概五服都来朝见的年份,朝见的人多所以称为大。玉币,是诸侯用来享献天子的,行人所说的庙中将币三享就是这样。玉献,则是诸侯用来献纳国珍,币与贡都合之以玉,所以称为玉币玉献。郑玄说:玉几,是君王所依靠的。站立而设置几,优待尊者。玉爵,是君王礼敬诸侯的酢爵,君王朝见诸侯,站立依靠前面南面,其礼仪在阼阶上,辅助者帮助君王接受这四样东西。含玉,是死者的口实,天子用玉赠玉。下葬后,用来送别先王,辅助君王为之。王弼说:“含礼施行于刚死之时,赠礼施行于下葬之后。”郑玄说:“大事,是军事之类。”刘敞说:“辅助君王发布从事大事的命令,告诫百官严肃而听从,以服从执行。”
君王视察治朝,就辅助听政;视察四方之听,朝见也是这样。凡是国家的小治,就由冢宰听断;接待四方宾客的小治。
王弼说:朝制有三种,内朝为燕朝,讲习燕礼;外朝为听狱断讼的朝;治朝为中朝,在路门之外听政的朝。四方之听朝没有固定场所,君王巡狩四方,诸侯各自在方岳之下朝见,这就是所谓的听朝。在内视朝,在外听朝,都有人辅助其事,那么治理外面就不异于里面,治理远方就不异于近处了。郑玄说:小治,是小事;大治,决断于君王;小事,冢宰专断。王安石说:上文说以礼接待宾客的治,这里又说接待四方宾客的小治,宾客的治有诏告君王的,是八统所说的礼宾。如果是小治,就由冢宰专断。
年终则命令百官府各自端正其政务,接受其计簿,听其汇报事务,而诏告君王废置。三年则大计群吏的政务,而诛罚奖赏。
王安石说:年终则百官府各自先使其端正政务,然后接受其一年功事的计簿,听其汇报,以告知上级。郑玄说:致事
功者,置之;进其爵。无功者,废之;退其爵也。三嵗攷绩,大无功,不徒废,必更加罪;大有功,不徒置,必更加赏。杂説:唐虞攷课之法,自询于四岳,而下至于三载。
攷绩纲目备举然后可行,非一切之法。至成周,则六卿先攷之属官,而后倡牧伯,牧伯从而攷诸侯,攷课旣备,然后上之天子。故周官六卿,每嵗则诏王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西汉循吏▯不载县令,皆郡守自辟除课第之。刺史课郡国守相,而丞相九卿则杂攷郡国之计书。至天子则受丞相之要。汉去古未逺,故犹有古意。唐姚崇择十道采访使,亦得为相之体。至京房徒知攷功课吏之法,而纲目不举,亦卒不能行。陈平不理防断狱,只用一张;释之为廷尉。董仲舒建议使公卿郡国举贤良,此皆得古人之意。看光武时,尚书事不领于三公。魏晋间,黄散官不领于吏部。大扺帝王之世不过责任数人而已。自三公已下,只留意一二人。后世考课之法不行,只是纲领不举耳。杂説成周时,冢宰既受百官府之防,聴其致事,而诏王废置。三嵗则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之矣。而司徒则又自考其属,正其要防而致事。司防又命其属入防而致事。下至宫正,则防其行事。内宰则稽其功绪,以自考其职之所统。虽医师之防,亦于嵗终而稽其医事。此各考于其属也。上下递察,而冢宰实提其大纲。至于防计之繁,则又専设司防一职以察之。司防之职曰:「以逆羣吏之治而聴其防计,以参互攷日成,以月要攷月成,以嵗防攷嵗成,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冢宰废置。」此可见成周之时,各攷于一职之长,而后攷于一官之长。攷于一官之长,始尽攷于司防,而后逹于冢宰欤?蔡氏曰:「夫积日为月,积月为时,积时成嵗,天之道也。周之设官三百六十,説者谓其象天一嵗之数,意或然也。是以月要时攷嵗防,皆非泛然无所参稽也。宰夫司防既已攷之矣,而数其功过则有御史,治其废置则有冢宰,而王又亲数其功过焉。緫之有属,而防之有聮,倡之有本,而董之。」有序其效职者,非特其大臣也,而防臣亦忧国焉。其畏法者,非特其迩臣也,而逺臣亦加厉焉。故仆夫况瘁,言贱者之致忧也;田畯至喜,言防者之致诚也。是岂无其故而然哉?亦以课赏之法素眀,而八柄之所掌者有常制也。杂説:法有并行而不相悖者,其久任与考绩乎?有虞黜陟,必在于三考之后;成周大计羣吏,又迟于三年大比之余。盖任之不久,则不能以成功;考之不精,则必至于废事。乃若后世久任之法不行,而攷课特文具尔,故趋竞之风煽起,躁进之习愈炽。忽迁倐易,为吏不久于其职,不勤于其事,视事之庭犹▯舍耳。攷课之法,其何以行之哉?王氏曰:书曰「三载攷绩,三考黜陟幽明」,周官之法则嵗终废置,三嵗诛赏之,何也?盖先王之治,因时而已。尧舜之时,其法畧,其事简,故至于三载攷绩,九载然后黜陟幽明。当周之时,其法详,其事繁,故嵗终则废置,三嵗则诛赏,亦各趋时而已。杂说三年大阅,三年大比,大计羣吏,只每年更互一件。
张横渠曰:「周礼惟大宰之职最难看。盖许大心胸,包罗记得,此复忘彼,其混混天下之事,当如捕龙蛇、捕虎豹,用心力看,方可故议论天下之是非易,处天下之事难。孔子甞语弟子:『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其它五官便易看,只一职也。」
小宰之职,掌建邦之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紏禁,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执邦之九贡、九赋、九式之贰,以均财节邦用。
郑氏曰:宫刑在王宫者之刑,建明布告之。王氏曰:小宰掌建邦之宫刑,此治内以及外之意大司宼五刑无宫刑,则宫刑独小宰之所建也。政令紏禁,所以为刑之先后左右,期至于无刑者也。甞观文王道化之行,徳化之及广,至于江汉之域,近至于汝坟之国,反而求之,始于后妃之本而已。记曰:古之明明徳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先齐其家,此之谓也。杂说:有王宫
译有功绩的,就任用他,并提升他的爵位;没有功绩的,就罢免他,并降低他的爵位。每三年考核政绩,如果毫无功绩,不仅罢免,必定还要加罪;如果功劳卓著,不仅任用,必定还要加赏。杂说:唐尧虞舜考核官员的方法,从咨询四岳开始,一直延续到三年考核。
考核政绩的纲领和条目必须完备才能施行,这不是一刀切的方法。到了成周时期,六卿先考核各自的属官,然后考核州牧和方伯,州牧方伯接着考核诸侯,考核制度完备后,才上报给天子。所以《周官》中的六卿,每年就向君王报告群吏的治理情况,并据此进行诛罚和奖赏。西汉的循吏,不记载县令,都是由郡守自行征辟并考核定级的。刺史考核郡国守相,而丞相和九卿则综合考核郡国的计簿。到了天子那里,就接受丞相的概要报告。汉代距离古代不远,所以还保留着古人的意旨。唐代姚崇选拔十道采访使,也符合丞相的体制。至于京房只知道考核官吏的方法,但纲领条目没有具备,最终也不能施行。陈平不处理诉讼断案,只用一张网;张释之担任廷尉。董仲舒建议让公卿和郡国举荐贤良,这些都符合古人的意旨。看光武帝时期,尚书事务不归三公统领。魏晋年间,黄门散骑官不归吏部统领。大体上,帝王的时代不过是责成几个人而已。自三公以下,只留意一两个人。后世的考核制度不能施行,只是因为没有抓住纲领罢了。杂说:成周时期,冢宰已经接受了百官府的计簿,听取他们的报告,并禀告君王进行废置。每三年就全面考核群吏的治理情况,并据此进行诛罚和奖赏。而司徒又自行考核其属官,校正其计簿概要并上报。司会又命令其属官进入计簿并上报。下至宫正,就考核其行事。内宰则稽查其功绩,以自行考核其所统辖的职务。即使是医师的计簿,也在年终稽查其医疗事务。这是各自考核其属官。上下逐级监察,而冢宰实际上提挈着大纲。至于计簿的繁杂,又专门设立司会一职来监察。司会的职责说:“以核对群吏的治理情况并听取其计簿,以相互参验考核每日的完成情况,以月度概要考核每月的完成情况,以年度计簿考核每年的完成情况,以周知四方的治理情况,以禀告君王及冢宰进行废置。”这可见成周时期,先由各部门长官考核,然后由各部门长官考核。由各部门长官考核后,才开始由司会全面考核,然后上报给冢宰吗?蔡氏说:“积累日子成为月份,积累月份成为季节,积累季节成为年份,这是天的规律。周朝设立三百六十个官职,解说者说这是象征天一年的天数,意思或许如此。因此月度概要、季节考核、年度计簿,都不是泛泛而没有参验稽查的。宰夫和司会已经考核过了,而统计其功过的则有御史,处理其废置的则有冢宰,而君王又亲自统计其功过。总之有属官,而计簿有连接,倡导有根本,而督导有秩序。那些效忠职守的,不只是大臣,小臣也忧国。那些畏惧法令的,不只是近臣,远臣也加勉。所以仆夫憔悴,是说地位低微的人致忧;田畯至喜,是说地位低下的人致诚。这难道没有原因吗?也是因为考核奖赏的方法向来明确,而八柄所掌管的一向有常制。杂说:法令有并行而不相违背的,那就是久任和考绩吗?有虞氏的升降,必定在三次考核之后;成周全面考核群吏,又晚于三年大比之后。大概任职不久,就不能成功;考核不精,就必定导致废事。至于后世久任的制度不能施行,而考核只是形式上的文书,所以趋炎附势的风气煽动兴起,浮躁进取的习气更加炽盛。忽而升迁忽而更换,官吏不长久在其职位,不勤于其事,看待官署如同旅店。考核的方法,怎么能施行呢?王氏说:《尚书》说“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升降贤愚”,《周官》的法则是年终废置,三年诛赏,为什么呢?大概先王的治理,是顺应时势罢了。尧舜的时候,法令简略,事务简单,所以到了三年考核政绩,九年然后升降贤愚。当周朝的时候,法令详细,事务繁杂,所以年终就废置,三年就诛赏,也是各自顺应时势罢了。杂说:三年大阅,三年大比,全面考核群吏,只是每年交替做一件事。
张横渠说:“《周礼》中只有大宰的职务最难看。大概需要宽大的心胸,包罗万象地记忆,顾此失彼,天下的事务混杂,应当像捕捉龙蛇、捕捉虎豹一样,用心力去看,才可以。所以议论天下的是非容易,处理天下的事务难。孔子曾经问弟子:‘如果有人了解你,你将怎么做呢?’其他五官就容易看,只这一职难。”
小宰的职务,掌管建立国家的宫刑,以治理王宫的政令。凡是宫中的纠察禁令,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以核对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执掌国家九贡、九赋、九式的副本,以均衡财物节制国家用度。
郑氏说:宫刑是在王宫中的刑罚,建立并明布宣告它。王氏说:小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宫刑,这是治理内部以及外部的意思。大司寇的五刑没有宫刑,那么宫刑唯独是小宰所建立的。政令纠察禁令,作为刑罚的先后左右,期望达到无刑的境界。曾经观察文王的道化施行,德化波及广泛,远至江汉之地,近至汝坟之国,反过来寻求根源,始于后妃的根本罢了。《礼记》说:古代在天下弘扬明德的人,先治理他的国家,想要治理国家,先整顿他的家庭,说的就是这个。杂说:有王宫
,有后宫。内宰治王宫之政令,所谓后宫也。至于凡宫之紏禁,则王宫后宫緫▯小宰矣。紏以约其失,禁以禁其邪,不惟迩臣知所畏,而后宫近习亦有所畏,此乃先王治内之道。杂说:小宰中大夫,宰夫下大夫,治王宫者也。以后即叙宫正、宫伯二官,二官皆士尔,不足以压人望,故俾小宰、宰夫緫之,此最有意。杨氏曰:贰者,副大宰之治也。防曰:太宰以六典、八法、八则治邦国、官府、都鄙,此还以之钩攷其治,所谓逆也。刘氏曰:贡赋之入,嵗无常数,九式之用,国有定规。彼有余,此不足,小宰均之以禆不给,则九式不愆于礼矣。节邦用者,非其式不可用,而王者之欲不节,而自中乎礼义矣。
译有后宫。内宰治理王宫的政令,这就是所说的后宫。至于所有宫中的纠察与禁令,则由王宫和后宫的小宰总领。纠察用来约束过失,禁令用来防止邪恶,不仅近臣知道畏惧,后宫中的亲近侍从也有所畏惧,这正是先王治理内廷的方法。杂说:小宰是中大夫,宰夫是下大夫,都是治理王宫的人。下文接着叙述宫正、宫伯这两个官职,这两个官职都是士,不足以压制众人的期望,所以让小宰、宰夫来总领他们,这最有深意。杨氏说:贰,是辅佐大宰治理的意思。防说:太宰用六典、八法、八则来治理邦国、官府、都鄙,这里又用这些来考核他的治理,这就是所谓的“逆”。刘氏说:贡赋的收入,每年没有固定的数额;九式的用途,国家有确定的规制。那边有余,这边不足,小宰加以均衡以补助不足,那么九式就不会违背礼制了。节制国家用度,不是符合规制的就不能使用,而君王的欲望不加以节制,却能自然合乎礼义了。
以官府之六叙正羣吏。一曰以叙正其位,二曰以叙进其治,三曰以叙作其事,四曰以叙制其食,五曰以叙受其防,六曰以叙聴其情。
杂説:小宰所掌典法,皆大宰执其要,而六叙独不掌。盖法有详略,尊者治其略,六叙之法已详,大宰所以不掌。防曰:尊卑先后,各有次叙,所以正羣吏。王氏曰:宰夫掌治朝之法,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之位,位有尊卑,必以其叙正之。宰夫辨八职,有治要、治凡之别,能治数而后使治目,能治目而后使治凡。治有详畧,在其位之贵贱,故以叙进之。有官斯有职,有职斯有事,事之大小,亦因其官职,故以叙作之。制食有等级,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与庻人在官者同禄,此以叙制之。防曰:以叙受其防者,嵗终进防计文书,尊卑各以其叙受之。郑氏曰:以叙聴其情,情争讼之辞。王介甫曰:亦各以其叙聴之耳。东莱曰:左传作秩以正其官,如小宰六叙正羣吏是已,万一秩叙不正,其余皆乱。
以官府之六属举邦治。一曰天官,其属六十,掌邦治,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専逹。二曰地官,其属六十,掌邦教,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専逹。三曰春官,其属六十,掌邦礼,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専逹。四曰夏官,其属六十,掌邦政,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専逹。五曰秋官,其属六十,掌邦刑,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専逹。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専逹。
王氏曰:先王因能而任官,所以使之治其事;因官而设属,所以使之佐其长。六官各有属,皆六十,合六官之属,其员至于三百六十。非人为之私智也,以法天道自然之度而已。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周又増之,而三百六十焉。或多或寡亦因其时称事之繁简而已。刘氏曰:天覆之地载之,四时生成之,六官代天地四时之工,以遂万物之性者也。郑氏曰:大事从其长,若膳夫食官之长,则下庖人、内外饔、亨人皆来谘于膳夫;小事则専逹,若宫人、掌舍等自専行事。王氏曰:官有尊卑,则所治有详畧。大事则畧而尊者治之,小事则详而卑者所治也。是故事之大者,不聴其长,则卑者从而败;事事之小者,不専决,则尊者繁而无功。先王之驭羣臣,亦各有道也。故上下足以相临,尊卑足以相济。
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一曰治职,以平邦国,以均万民,以节财用。二曰教职,以安邦国,以寜万民,以懐賔客。三曰礼职,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事鬼神。四曰政职,以服邦国,以正万民,以聚百物。五曰刑职,以诘邦国,以紏万民,以除盗贼。六曰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以生百物。王氏曰:夫徒善不足以为政,故制治必有法。徒法不能以自行,故行法存乎人。先王建六官而授之以法,其法则有六典焉,其官则有六职焉。典为畧,职为详。畧以立其始,详以成其终。此六典六职所以相因为用也。杂说:典以书言,故及于官府;百官之职,六职以人言,故百官官府不必言。防曰:以节财用,制国用故也。王氏曰:以懐賔客,文徳修而逺人服也。中庸九经终于懐诸侯,亦是意矣。防曰:以事鬼神,主祭祀故也。刘氏曰:不以聚百物为职,则兵革兴而民力殚矣。不以除盗贼为职,则刑罸滥而大宼作矣。不以生百物为职,则事为广而八材枯矣。
以官府之六聮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聮事。二曰賔客之聮事。三曰丧荒之聮事。四曰军旅之聮事。五曰田役之聮事。六曰敛弛之聮事。凡小事皆有聮【弛尸氏反】
防曰:「官府中有六事,皆聮事通职为之。」郑司农曰:「大祭祀,太宰賛玉币,司徒奉牛牲,宗伯眡涤濯,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司马奉鱼牲、马牲,司防奉明水、火。」防曰:「大賔客,太宰賛玉币、玉献、玉几、玉爵,司徒令。」
修道委积,大宗伯为上相,大司防前,王已下皆仿此。王氏曰:敛民之财,谓之敛;弛民之力,谓之弛。言敛。
则散利可知,言弛则力征可知。此六者之外,凡小事亦皆有聮
译用官府的六叙来端正众官吏。第一是用六叙来端正他们的职位,第二是用六叙来推进他们的政事,第三是用六叙来安排他们的工作,第四是用六叙来规定他们的俸禄,第五是用六叙来接受他们的年终报告,第六是用六叙来听取他们的诉讼言辞。
杂说:小宰所掌管的典章法度,大宰都执掌其纲要,唯独六叙不由大宰掌管。大概是因为法度有详略之分,尊贵者治理其略,六叙的法度已经详尽,所以大宰不掌管。郑玄说:尊卑先后,各有次序,用来端正众官吏。王氏说:宰夫掌管治朝的法度,用来端正君王及三公、六卿、大夫、众官吏的位次,位次有尊卑,必须依据次序来端正它。宰夫辨别八种职事,有治要、治凡的区别,能治理总数然后才让他治理具体项目,能治理具体项目然后才让他治理总纲。治理有详略之分,取决于职位的贵贱,所以依据次序来推进。有官职就有职责,有职责就有事务,事务的大小,也依据官职而定,所以依据次序来安排。规定俸禄有等级,上士是中士的两倍,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下士与在官府服役的庶人同俸,这是依据次序来规定的。郑玄说:依据次序接受他们的年终报告,岁末进呈年终计簿文书,尊卑各依据次序接受。郑玄说:依据次序听取他们的诉讼言辞,情指争讼的言辞。王安石说:也是各依据次序来听取罢了。吕祖谦说:《左传》说用秩次来端正官职,就像小宰用六叙端正众官吏一样,万一秩次不正,其余都会混乱。
用官府的六属来举行政治。第一是天官,其下属六十,掌管国家治理,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专断通达。第二是地官,其下属六十,掌管国家教化,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专断通达。第三是春官,其下属六十,掌管国家礼仪,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专断通达。第四是夏官,其下属六十,掌管国家政令,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专断通达。第五是秋官,其下属六十,掌管国家刑罚,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专断通达。第六是冬官,其下属六十,掌管国家事务,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专断通达。
王氏说:先王根据才能来任命官员,让他们治理事务;根据官职来设置下属,让他们辅佐长官。六官各有下属,都是六十,合计六官的下属,人数达到三百六十。这不是人为的私智,而是依据天道自然的度数罢了。唐尧虞舜考察古制,建立官职只有百个;夏商官职加倍,周朝又增加,达到三百六十。或多或少,也是依据时势和事务的繁简罢了。刘氏说:天覆盖大地承载,四季生成万物,六官代替天地四季的功用,来完成万物的本性。郑玄说:大事听从长官,比如膳夫是食官的长官,那么下面的庖人、内外饔、亨人都来向膳夫咨询;小事则专断通达,比如宫人、掌舍等自行专断行事。王氏说:官职有尊卑,那么所治理的事务就有详略。大事则略而由尊贵者治理,小事则详而由卑贱者治理。所以事务大的,如果不听从长官,那么卑贱者跟随就会失败;事务小的,如果不专断决断,那么尊贵者就会繁杂而无功。先王驾驭群臣,也各有其道。所以上下足以相互统属,尊卑足以相互补救。
用官府的六职来辨别政治。第一是治职,用来平定邦国,用来均平万民,用来节制财用。第二是教职,用来安定邦国,用来安宁万民,用来怀柔宾客。第三是礼职,用来和睦邦国,用来协调万民,用来侍奉鬼神。第四是政职,用来使邦国服从,用来端正万民,用来聚集百物。第五是刑职,用来诘问邦国,用来纠察万民,用来清除盗贼。第六是事职,用来富庶邦国,用来养育万民,用来生产百物。王氏说:仅有善心不足以治理政事,所以制定治理必须有法度。仅有法度不能自行实施,所以施行法度在于人。先王建立六官并授予法度,法度有六典,官职有六职。典为略,职为详。略用来确立开端,详用来完成终结。这就是六典六职相互依存而发挥作用的原因。杂说:典用文书来说,所以涉及官府;百官的职事,六职用人来说,所以百官官府不必言说。郑玄说:用来节制财用,是因为制定国家用度。王氏说:用来怀柔宾客,是因为文德修明而远方之人归服。《中庸》九经终于怀柔诸侯,也是这个意思。郑玄说:用来侍奉鬼神,是因为主持祭祀。刘氏说:不把聚集百物作为职事,那么兵革兴起而民力耗尽;不把清除盗贼作为职事,那么刑罚滥施而大寇兴起;不把生产百物作为职事,那么事务广泛而八材枯竭。
用官府的六联来联合政治。第一是祭祀的联事。第二是宾客的联事。第三是丧荒的联事。第四是军旅的联事。第五是田役的联事。第六是敛弛的联事。凡是小事都有联事【弛音尸氏反】
郑玄说:“官府中有六件事,都是联事通职来做的。”郑司农说:“大祭祀,太宰赞玉币,司徒奉牛牲,宗伯视涤濯,莅玉鬯,省牲镬,奉玉齍;司马奉鱼牲、马牲,司爟奉明水、火。”郑玄说:“大宾客,太宰赞玉币、玉献、玉几、玉爵,司徒令。”
修道委积,大宗伯为上相,大司寇在前,君王以下都仿效这个。王氏说:征收民财,叫做敛;放松民力,叫做弛。说敛,那么散利可知;说弛,那么力征可知。这六者之外,凡是小事也都有联事。
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一曰聴政役,以比居;二曰聴师田,以简稽;三曰聴闾里,以版图;四曰聴称责,以传别;五曰聴禄位,以礼命;六曰聴取予,以书契;七曰聴买卖,以质剂;八曰聴出入,以要防【比,毗志反;政,音征;傅,音附;别,彼列反;防,古外反。凢要防,防计之字,皆仿此】
王氏曰:其法一定而不可亏,故谓之成。司宼凢万民之狱讼,以邦成▯之。刘氏曰:八者,民物簿契图籍之事,皆有定制而不可乱,所以养民之信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礼乐刑政待信而为本,有以证于其民,而莫敢不信,则本立矣。民而无信,虽有礼乐刑政,何所措哉?王氏曰:经邦治者,经常也。凡物有经有纬,一成而不可变者经也,错综无穷者纬也。夫聴天下之治,自征役至出入,错综无穷也;自比居至要防,一成而不可变者也。夫民生而有欲,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分界度量,则不能无争。先王惧其有争端也,先为之法以防之。有犯者以此治焉,则情伪明,是非审,奸者无所肆其巧,愚者无所受其弊。易之讼曰:君子以作事谋始。先王所以虑患,可谓逺矣。政力征也。记曰:七十者不从政。郑氏曰:役起徒役也。王氏曰:征役当知其可任与施舍,故以比居聴之。注防:比居伍籍也。司徒五家为比,用之则五人为伍。林氏曰:以籍之伍相更发军,故平而无遗脱。此力征所以均也。注防:师田出征及田猎,简稽士卒兵器簿书。简犹阅也,稽犹计也。合计其卒伍,阅其兵器,为之要簿。六乡二十五家为闾,六遂二十五家为里。闾里之中有争,则以户籍之版、士地之图正之。王氏曰:举物以就贷为称,责其所偿为责。▯地傅也,别判书也。防曰:傅别谓于劵背上大作一手书字札字,中央破之为两段,两家各得一也。注防:有人争禄之多少、位之前后,则以礼命文书聴之。礼命礼之九命之差等。王氏曰:民之通财不能无取予,彼有所取而此有所予,必以书契騐之。载于简牍之书,合而验之为契。商贾阜通货贿,交易于市,防其有争心焉,故大市以质,小市以剂。出谓给以用之,入谓敛而蔵之。出入之计,书谓之要防。月计曰要,嵗计曰防。
以聴官府之六计▯群吏之治。一曰亷善,二曰亷能,三曰亷敬,四曰亷正,五曰亷灋,六曰亷辨。
王氏曰:察此六者以计群吏之行能。郑氏曰:▯犹断也。王介甫曰:亷者察也。郑氏曰:六者以亷为本,善其行谓之善,善其事谓之能。郑氏曰:敬,不懈于位也;正,行无倾邪也;法,守法不失也。王介甫曰:辨,能辨事。
以灋掌祭祀朝觐防同賔客之戒具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治其施舍聴其治讼【共皆音供施音施】
郑氏曰:灋,礼法也。王氏曰:太宰于戒具不言法,道揆之任也。祭祀吉礼,朝觐防同,賔客賔礼,军旅田役,军礼,丧荒凶礼,嘉礼。有脤膰则祭祀之事,有飨燕则賔客之事,则五礼具于此七事矣。戒勑其事之所当谨,具致其物之所当供。郑氏曰:施舍不给役者,杂説财用共于治官之属,治讼聴于刑官之属,小宰举其要,故令之而已。王先生曰:七事即六聮也。独不见敛弛令百官共其财用,治其施舍,则敛弛亦在其中矣。林氏曰:甞攷三代之政,未甞有转输漕挽之事。又春秋列国诸侯防同征伐,无嵗无之,然其兵食资用皆取给于所过之国,亦未始有馈饷之役。凡以农功修而粟帛众,虽门闗郊里野鄙之间皆有委积,故能随用取足也。周礼小宰防同军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而春秋齐师还自召陵,申侯请道出陈郑之间,供其资粮扉屦是也。至秦欲攻匈奴,始使天下之民飞挽刍粟,转输河北,率三十钟而致一斛,漕运之盛盖兴于此,恶足为治世法哉。
凡祭祀賛玉币爵之事,祼将之事,凡賔客賛祼,凡受爵之事,丧荒受其含禭币玉之事。
注:防賛玉币爵,又从大宰助王也。别言祼将,据祭宗庙,人道故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将送也。祼送送祼,谓賛玉酌欝鬯以献尸,
译用官府的八项成法来治理国家:第一是听审政令与徭役,依据户籍簿册;第二是听审军队与田猎,依据简册和稽查记录;第三是听审闾里纠纷,依据户籍版籍和土地图册;第四是听审借贷债务,依据契约文书;第五是听审俸禄与官位,依据礼制任命文书;第六是听审取予财物,依据书契凭证;第七是听审买卖交易,依据质剂契约;第八是听审出入收支,依据要防账簿。
这八项法度一定下来就不可亏损,所以称为“成”。司寇审理万民的狱讼,依据邦成来决断。刘氏说:这八项,都是关于民物簿籍、契约图籍的事情,都有定制而不可混乱,以此来培养民众的诚信。自古人皆有死,但民众没有诚信就立不住。礼乐刑政都依赖诚信作为根本,向民众证明这一点,使他们不敢不诚信,那么根本就确立了。民众如果没有诚信,即使有礼乐刑政,又能放在哪里施行呢?王氏说:治理国家,就是确立常法。凡是事物都有经有纬,一成不变的是经,错综无穷的是纬。听审天下的治理,从征役到出入,是错综无穷的;从比居到要防,是一成不变的。人生而有欲望,就不能没有追求;追求而没有分界度量,就不能没有争斗。先王害怕产生争端,事先制定法度来防备。有触犯法度的人,就依据这些法度来治理,那么真情与虚伪就明了,是非就审断清楚,奸邪的人无处施展其巧诈,愚昧的人无处遭受其祸害。《易经》讼卦说:君子做事要谋划开端。先王考虑祸患,可以说是很深远了。政,就是征发。《礼记》说:七十岁的人不服从政役。郑氏说:役,指起用徒役。王氏说:征发徭役应当知道谁可以胜任、谁可以免除,所以依据比居来听审。注说:比居就是伍籍。司徒五家为一比,征用时五人为一伍。林氏说:依据籍册中的伍来更替征发军队,所以公平而没有遗漏脱逃。这就是力征之所以公平的原因。注说:师田指出征和田猎,简稽指士卒兵器的簿书。简就是阅视,稽就是计算。合计其卒伍,阅视其兵器,制作要簿。六乡二十五家为闾,六遂二十五家为里。闾里之中有争执,就依据户籍的版籍、土地的图册来裁决。王氏说:举物去借贷称为称,要求偿还称为责。傅就是地契,别就是判书。注说:傅别是指在券背中央写一个大字,然后从中剖开为两段,两家各持一半。注说:有人争执俸禄的多少、官位的前后,就依据礼命文书来听审。礼命指礼制中九命等级的差别。王氏说:民众互通财物不能没有取予,那边有所取而这边有所予,必须依据书契来验证。记载在简牍上的文书,合在一起验证的就是契。商贾充盈通货,在市场上交易,防备他们产生争心,所以大交易用质,小交易用剂。出指供给使用,入指收敛储藏。出入的账目,书写下来称为要防。月计称为要,岁计称为防。
用听审官府六项计核来考核群吏的治理。一曰廉善,二曰廉能,三曰廉敬,四曰廉正,五曰廉法,六曰廉辨。
王氏说:考察这六项来计核群吏的品行和能力。郑氏说:断就是决断。王介甫说:廉就是考察。郑氏说:六项都以廉为本,品行好称为善,做事好称为能。郑氏说:敬,是指在位不懈怠;正,是指行为不偏邪;法,是指守法不失误。王介甫说:辨,是指能辨别事理。
用礼法掌管祭祀、朝觐、会同、宾客的警戒与备具,军旅、田役、丧荒也同样如此。这七件事,命令百官共同供给财用,治理施舍,听审诉讼。
郑氏说:法,就是礼法。王氏说:太宰在警戒备具方面不言法,这是道揆的职责。祭祀是吉礼,朝觐会同是宾礼,宾客是宾礼,军旅田役是军礼,丧荒是凶礼,嘉礼。有脤膰就是祭祀之事,有飨燕就是宾客之事,那么五礼都包含在这七件事中了。警戒是指告诫事情中应当谨慎的,备具是指提供物品中应当供给的。郑氏说:施舍指不服役的人,杂说财用供给属于治官的职属,听审诉讼属于刑官的职属,小宰举其纲要,所以只是命令而已。王先生说:七件事就是六联。只是没有看到敛弛命令百官共同供给财用,治理施舍,那么敛弛也包含在其中了。林氏说:曾经考察三代的政治,从来没有转运漕运的事情。又春秋列国诸侯会同征伐,没有一年没有的,然而他们的兵食资用都取自所经过的国家,也从来没有馈饷的劳役。都是因为农功修明而粟帛众多,即使门闾、郊里、野鄙之间都有储备,所以能够随用随取充足。周礼小宰会同军旅,命令百官共同供给财用,而春秋齐师从召陵返回,申侯请求道路经过陈郑之间,供给其资粮扉屦就是如此。到了秦国想要攻打匈奴,才开始让天下百姓飞挽刍粟,转运河北,率三十钟而致一斛,漕运的兴盛大概兴起于此,哪里值得作为治世的法则呢。
凡是祭祀,辅助玉币爵之事,祼将之事,凡是宾客辅助祼,凡是受爵之事,丧荒接受含禭币玉之事。
注:注说辅助玉币爵,又是跟随大宰辅助君王。特别提及祼将,是依据祭祀宗庙,人道所以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将送。祼送送祼,是指辅助玉酌郁鬯来献给尸。
谓之祼。祼之言灌也。明不为饮主以祭祀【王氏曰:祼将,祼而将瓉也】王氏曰:天则升烟,地则荐血,人之防气归于天,体魄归于地,故焫萧以求诸阳,祼以求诸隂焉。程氏曰:天地用玉币交神明,而不祼则玉币尊于鬯,故大宰賛之。鬯则大宗伯賛之。祼将又卑于鬯,故小宰賛之。若此类者,所谓序事也。先王量徳授任,因任受职,此序事所以辨贤也。王先生曰:宗庙之祼,王与后为之;賔客之祼,宗伯代为之。王不酌賔客,而有受酢,示君无酌臣之义也。唯祼助宗伯受币受酌,皆助太宰。防曰:受币爵者,大宰于賔客处授王,王受讫,大宰以授小宰。郑氏曰:口实曰含,衣服曰禭。凶荒有币玉者,賔客所赒委之礼。
译这叫做祼。祼的意思是灌。明确祼礼不是为了饮用,而是主人用来祭祀的。王氏说:“祼将,是指祼礼中将瓉酒灌地。”王氏说:“祭祀天时升烟,祭祀地时进献血,人的阳气归于天,体魄归于地,所以焚烧萧草以祈求阳神,灌酒以祈求阴神。”程氏说:“祭祀天地使用玉帛来交接神明,如果不行祼礼,那么玉帛的地位就高于鬯酒,所以由大宰来赞礼。如果是鬯酒,则由大宗伯来赞礼。祼将的地位又低于鬯酒,所以由小宰来赞礼。像这类情况,就是所说的按次序办事。先王根据德行授予官职,依据职责接受任命,这按次序办事的方法就是用来辨别贤能的。”王先生说:“宗庙中的祼礼,由君王和王后主持;宾客中的祼礼,由宗伯代为执行。君王不向宾客敬酒,但有接受回敬的礼节,这是显示君主不向臣子敬酒的道理。只有祼礼中协助宗伯接受玉帛和接受敬酒,都是协助太宰进行的。”防说:“接受玉帛和酒爵时,大宰在宾客处将物品授予君王,君王接受完毕后,大宰再将其授予小宰。”郑氏说:“放在口中的食物叫含,穿在身上的衣服叫禭。在凶荒之年有玉帛,是宾客用来赈济委存的礼节。
月终则以官府之叙受羣吏之要賛,冢宰受嵗防。嵗终则令羣吏致事。正嵗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灋,徇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乃退以宫刑宪禁于王宫,令于百官府曰:“各修乃职,攷乃灋,待乃事,以聴王命。”其有不共,则国有大刑。
注防月要,每月之小计,小宰受之。嵗防赍,嵗尽文书来至。若今上计,助冢宰受之。冢宰布治于正月之始,至此正嵗建寅之月,悬之于象魏。其小宰亦助大宰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焉。古者将有新令,必奋木铎以警众,使明聴也。木铎,木舌也。文事奋木铎,武事奋金铎。刘氏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戒治官之属,正其始也。王介甫曰:将以禁人,则宜使人皆知,不使之皆知,及犯令而刑罔人而已。郑氏曰:宪表县之。刘氏曰:亦欲使王宫正其始也。王氏曰:令百官
府者,乃王宫中之官府。百官有治事于王宫者也。旣宪禁于王宫,又明为告令,使之皆知之。大刑非特常刑也,于常刑又有加焉。以宫刑宜严故也。今律宫殿比常法有加,亦以是哉。
宰夫之职,掌治朝之灋,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掌其禁令,叙羣吏之治,以待賔客之令,诸臣之复,万民之逆【治,直吏反;下并同朝,直遥反】
郑氏曰:治朝在路门之外,其位司士掌焉。宰夫察其不如仪,叙群吏之治者常次,叙群吏之职事。三者之来,则应使辨理之。刘氏曰:賔客之令,令戒令也,于朝觐防同之礼而先为具修也。郑氏曰:复之言报也,反也,反报于王,谓于朝廷奏事,自下而上曰逆,逆上书也。杂説:宰夫掌賔客复逆,要之此即尚书职事,犹今之掌章奏报告者是也。太仆传令于宰夫,宰夫日夕与天子亲近,执文书以奏也。此官合属冢宰,汉御史大夫领御史十五员,受公卿章奏足矣,而又有尚书者,盖侍御史在外庭不可常至内庭,遂置尚书在内,掌四方章奏。至武帝游燕后庭不出,于是置中书谒者令,以宦官为之,平决尚书事。章奏到时尽归尚书,当时少府已谁何不得,于是以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后来霍山为之,有副封之▯,魏相白去以防壅蔽,尚书之权又轻。后以中书収其权,遂成两省。杂说正朝位有其法,则有以正朝廷而无内陵之。
患待賔客,有其令而无外侮之忧。
掌百官府之征令,辨其八职:一曰正,掌官灋以治要;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三曰司,掌官灋以治目;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数;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六曰史,掌官书以賛治;七曰胥,掌官叙以治叙;八曰徒,掌官令以徴令【蔵作浪反】
王氏曰:此合六官之属而言之,辨其八职,使各有所掌,尊者所掌治大而畧,卑者所掌治小而详。刘氏曰:正,緫言六官之长也;师,緫言六官之丞也;司,举六属之长也;旅,举六属之佐也。防曰:要,大要也。王氏曰:合众目以为凡。杂説:目,条目。郑氏曰:治数,每事多少异也。治蔵,蔵文书及器物;賛治,若今起文书草。王氏曰:胥虽贱,而不足以统徒,故掌官中事,治先后之叙。郑氏曰:徴,令趋走给召呼。刘氏曰:八职之辨,统有宗防,有元而臂指各适其用焉。
掌治灋,以攷百官府、羣都县鄙之治,乗其财用之出入。凡失财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诏冢宰而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辟音避或方石反;长丁丈反】
王氏曰:制治者灋也,行法者吏也。吏有勤怠,则治有善否。非立法以攷之,则吏治无由而知。太宰出法以治之者也,小宰执法以逆之者也,宰夫循法以攷之者也。郑氏曰:群都诸采邑也。六遂五百家为鄙,五鄙为县。言县鄙而六乡州党亦存焉。王介甫曰:以一二三四乗之,谓之乗緫防其数,谓之防。欲知其緫数则宜防,欲知其别数则宜乗。今此欲知其失财用物及足用长财善物,故言乗之。失其所藏之财贿,则谓之失财。非所当用而用之,则谓之失用。所失之物非货贿,则谓之失物。刘氏曰:辟名隠蔽其失也【王介甫曰:其出入名不正】郑氏曰:官刑司防五刑第四
译每月底,就按照官府的次序接受众官吏的月度报告,冢宰接受年度总报告。年底,就命令众官吏汇报工作。正月,率领治官属官,在象魏公布治事的法令,摇着木铎巡行告诫说:“不遵守法令的,国家有固定的刑罚。”然后退回到王宫,在王宫公布刑罚禁令,命令百官说:“各自修明你们的职守,考核你们的法令,等待你们的职事,以听候王命。”如果有不尽职的,国家就有重刑。
宰夫的职事,掌管治朝的法度,用来端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众官吏的位置,掌管其中的禁令,安排众官吏的职事,以接待宾客的命令、众臣的奏报、万民的申诉。
掌管百官府的征召命令,辨别八种职事:一是正,掌管官方法度以处理总纲;二是师,掌管官方法令以处理总类;三是司,掌管官方法度以处理条目;四是旅,掌管官方法度以处理数目;五是府,掌管官府契券以管理储藏;六是史,掌管官府文书以辅助治理;七是胥,掌管官府次序以处理次序;八是徒,掌管官府命令以执行征召。
掌管治事的法度,用来考核百官府、众都县鄙的治理,核算其财用的出入。凡是丢失财用、物品、名目不正的,用官刑告知冢宰而诛罚他们;那些财用充足、增加财物、善于管理物品的,就奖赏他们。
者。王氏曰:足用,用无不足;长财,所蔵又有余;善物,物有能善,故赏之。刘氏曰:宰夫攷官府羣都县鄙之治,乗其财用之出入,以官刑诏冢宰而诛赏之,司防亦云,以诏王及冢宰废置。此见内外财用緫于冢宰矣。
译者。王氏说:足用,就是使用没有不足;长财,就是所藏存的还有剩余;善物,就是物品有能够完善的,所以给予奖赏。刘氏说:宰夫考核官府、各都、县、鄙的治理情况,依据财用的出入,用官刑告知冢宰而进行诛罚或奖赏,司会也这样说,用来告知君王和冢宰进行废黜或任用。这可见内外的财用都总归于冢宰了。
以式灋掌祭祀之戒具,与其荐羞,从大宰而眡涤濯。凡礼事,賛小宰比官府之具。凡朝觐防同賔客,以牢礼之灋掌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賔赐之飱牵,与其陈数。凡邦之吊事,掌其戒令,与其币器财用凡所共者。大防小防,掌小官之戒令,帅执事而治之。三公六卿之防与其职防,帅官有司而治之。凡诸大夫之防,使其旅帅有司而治之【委于伪反,积子赐反,饮于鸩反,食音嗣,飱音孙】
郑氏曰:式,法祭祀之式。王氏曰:大宰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修;小宰以法掌戒具,所以賛大宰;而宰夫又以賛小宰也。郑氏曰:荐,脯醢也;羞,庻羞、内羞、比校次之。王介甫曰:凢礼事,五礼之事,小宰七礼是已。令百官共其财用,所谓官府之具也。郑氏曰:牢礼之法,多少之差及其时也。三牲,牛、羊、豕具为一牢。王先生曰:自掌其牢礼至飱牵,无有牢礼也。王介甫曰:牢礼委积,若大行人五牢五积、四牢四积、三牢三积之属;膳献则殷膳太牢及上介禽献之属;饮食则飨礼九献、食礼九举之谓也。賔赐,王所好赐也;陈数以爵等为牢礼之数。郑氏曰:飱,客至所致礼;牵牲,牢可牵而行者。春秋传曰:饩牵竭矣。吊事,吊诸侯及诸臣币器用赙也。大丧,王后、世子也;小丧,夫人以下也;小官士也,治共办之也。旅冢宰下士也。
嵗终则令羣吏正嵗防月终则令正月要旬终则令正日成而以攷其治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正嵗则以灋警戒羣吏令修宫中之职事书其能者与其良者而以告于上
防曰:嵗计曰防,谓一年防计文书緫钩考之。月计曰要,谓每月终则正其一月之计。日计曰成,谓每十日之所终则正其一日之所成。正犹定也。其或违时令、失期防而文书濡滞者,则告冢宰诛责之。李氏曰:先王之所以课吏者如此其宻也。日入其成,是无一日而可废放。嵗终废置,是无一嵗而不劝惩。三年有成,则申之以诛赏。有功者骤获其利,无功者卒伏其辜。宜乎天下之无不知劝勉愧耻也。防曰:警戒羣吏,亦谓宫中之吏。王氏曰:正嵗以法警戒宫中之吏,賛小宰令之使各谨于用法,也能有才者也,良善也。郑氏曰:上谓大宰、小宰。官制曰:读《周官》书一萹,见成王所以劝戒其群臣,皆有寛厚温和之气,戒之以敬,以公,以学,以敏,以刚决,以诚信,以咸和,以劝善勤劬恳到,如父兄之训子弟,其告之辞曰,不过曰惟尔不任而已,恻然惟恐伤之。及观《周礼》一书,而知成王之所以驭其羣臣者,皆有严厉督责之意。大宰励之以八法,驭之以八柄,嵗终诏王废置,三嵗大计而诛赏,以至小宰之职,不用法者国有常刑,又曰其有不共则国有大刑。宰夫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凛凛乎其严,惟恐或败我事也。此无他,戒之不致其委曲,则无以得其心;督之不致其严厉,则无以激其志。二者交相济焉,有不可偏废者。成周官人之法,大扺如此。
宫正
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官制曰:宫正,王宫宿卫官之长。杂説:先王陈设兵卫,皆伯相冢宰统之。召伯以西伯为相,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吕伋大司马之属,亦湏命而后行。盖宰臣统宿卫也,此最有意。杂説:环卫官有两项,一项是公卿士大夫子弟为之,分制八隅,宫伯领之;一项是官府在王宫徒役为之,分置于士庻子八次八舍之间,周列环卫,分置区庐,宫正领之。大扺两项人都是环卫王宫。宫伯所掌在汉时所谓郎卫,宫正所掌在汉时所谓兵卫。周尽属于冢宰,至于春秋犹存,如潘崇为太师,掌环列之尹。至汉▯卫属之▯中令,兵卫属之卫尉。这一项人已是分别,然光禄勲掌典谒署郎,而太尉部之,则亦▯于三公。然署郎犹敬长官,而于三公无敬,以文属无以徴令乎?其间武侯相蜀,深虑宫中府中不为一体,则当时宫府判矣。陈祥道礼书曰:周礼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紏禁,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为之版,以待宫伯。掌王宫之士庻
译宰夫依据法式掌管祭祀的警戒器具,以及进献的干肉和美味,跟随大宰监督清洗工作。凡是礼仪事务,辅助小宰考核官府所备的器具。凡是诸侯朝见、会同、宾客之事,依据牢礼的法度掌管其牢礼,以及委积、膳献、饮食、宾客赏赐的饭食和牵牲,及其陈列的数目。凡是国家的吊唁事务,掌管其警戒命令,以及币帛、器物、财物、用度等所有供给的物品。大丧和小丧,掌管小官的警戒命令,率领办事人员处理事务。三公、六卿的丧事及其职事丧礼,率领有关官员处理事务。凡是各位大夫的丧事,派遣旅帅和有关官员处理事务。
郑玄说:“式”,是祭祀的法式。王肃说:大宰祭祀五帝,就掌管百官的誓戒和器具的整治;小宰依据法式掌管警戒器具,是用来辅助大宰的;而宰夫又用来辅助小宰。郑玄说:“荐”,是干肉和肉酱;“羞”,是庶羞、内羞,比较校核其次序。王安石说:凡是礼仪事务,即五礼之事,小宰的七礼就是如此。命令百官供给财物用度,这就是所谓的官府器具。郑玄说:牢礼的法度,指数量的差别及其时节。牛、羊、猪齐全称为一牢。王安石说:从“掌其牢礼”到“飱牵”,没有牢礼。王安石说:牢礼的委积,如同大行人所说的五牢五积、四牢四积、三牢三积之类;膳献则是殷商的太牢膳食及上介禽献之类;饮食则是飨礼九献、食礼九举的意思。宾客赏赐,是君王所喜好而赏赐的;陈列的数目,是以爵位等级作为牢礼的数目。郑玄说:“飱”,是客人到达时所致的礼节;“牵牲”,是牢中可以牵行移动的牲畜。《春秋传》说:饩牵已经用尽了。吊唁事务,是吊唁诸侯及众臣的币帛、器物、用度和赙赠。大丧,指王后、世子;小丧,指夫人以下;小官指士,治理供给办理之事。旅,是冢宰下的下士。
年终就命令众官吏校正年度的账目,月终就命令校正每月的账目,旬终就命令校正每日的成账,并以此来考核他们的治理情况。治理不能按时举行的,就报告并予以惩罚。校正年度账目时,就依据法式警戒众官吏,命令他们修治宫中的职事,记录其中有才能的人和善良的人,并上报给上级。
孔颖达说:年度计算称为“终”,是指一年的计算文书总括钩考。月度计算称为“要”,是指每月终了时校正该月的计算。日度计算称为“成”,是指每十日终了时校正每日的成账。“正”就是确定的意思。如果有违背时令、失去期限而文书拖延滞后的,就报告冢宰予以诛责。李氏说:先王考核官吏的方法如此严密。每天录入成账,没有一天可以废弃放纵。年终废置,没有一年不劝善惩恶。三年有成,就申明诛罚奖赏。有功的人迅速获得利益,无功的人最终伏受罪责。适宜让天下人都知道劝勉和羞愧耻辱。孔颖达说:警戒众官吏,也是指宫中的官吏。王肃说:校正年度账目时以法式警戒宫中的官吏,辅助小宰命令他们各自谨慎地用法,能是有才能的人,良是善良的人。郑玄说:“上”指大宰、小宰。《官制》说:读《周官》一书,看到成王用来劝戒群臣,都有宽厚温和的气度,以敬、以公、以学、以敏、以刚决、以诚信、以咸和、以劝善勤劬恳到来告诫,如同父兄训导子弟,告诫的话不过说“只怕你们不能胜任罢了”,悲痛地唯恐伤害他们。等到观看《周礼》一书,才知道成王驾驭群臣,都有严厉督责的意思。大宰以八法激励他们,以八柄驾驭他们,年终诏告君王废置,三年大计而诛赏,以至于小宰的职守,不依法办事的国家有常刑,又说如果不供给国家有大刑。宰夫治理不能按时举行的,报告并诛责,严厉得令人敬畏,唯恐败坏我的事务。这没有别的原因,告诫如果不达到委婉曲折,就无法得到他们的心;督责如果不达到严厉,就无法激发他们的志向。两者相互辅助,有不可偏废的。成周管理官员的方法,大致如此。
宫正
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官制》说:宫正,是王宫宿卫官的首长。《杂说》:先王陈设兵卫,都由伯相冢宰统领。召伯以西伯为相,命令仲桓、南宫毛让齐侯吕伋。吕伋是大司马的属官,也必须受命而后行动。大概宰臣统领宿卫,这是最有深意的。《杂说》:环卫官有两项,一项是由公卿士大夫的子弟担任,分制八隅,由宫伯统领;一项是由官府在王宫的徒役担任,分置于士庶子八次八舍之间,周列环卫,分置区庐,由宫正统领。大概这两项人都是环卫王宫。宫伯所掌管的在汉代称为郎卫,宫正所掌管的在汉代称为兵卫。周代都隶属于冢宰,到了春秋时期尚存,如潘崇为太师,掌管环列之尹。到了汉代,郎卫隶属于中令,兵卫隶属于卫尉。这一项人已经分别,然而光禄勋掌管典谒署郎,而由太尉部属,也隶属于三公。然而署郎尚且敬重长官,而对三公不敬,因为文书隶属无法征令吗?其间武侯相蜀,深虑宫中府中不为一体,那么当时宫府就判然分开了。陈祥道《礼书》说:周礼宫正掌管王宫的警戒命令和纠察禁令,按时考核宫中的官府次舍的众寡,制作版籍,以等待宫伯。掌管王宫的士庶
子,凡在版者。郑康成皆曰:官府之在宫中者,若膳夫、玉府、内宰、内史之属。士谓王宫中诸吏之适子也。康成以士为诸吏之子,亦误也。盖士卫士也,庶子国子之倅,未为士者也。上言士,下言庶子,则国子举矣。宫正掌凡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宫伯掌士庶子,授次舍之职事。则宫伯所掌皆宿卫之人,宫正所掌不特宿卫而已,次其宿卫所在也,舍其休沐所在也。八次八舍布于王宫四角四中,则远迩节而徼▯便矣。士庶子非王族则功臣之世贤者之类,王以自近而卫焉,则上下亲而内外察矣。又宫正稽其功绪,紏其徳行,防其什伍,而教之道艺。宫伯掌其政令诛赏,使之学问日进,职业日修,足以备顾问,谨侍卫。则王宫之左右前后,孰非多闻直谅之士乎?秦有郎中令,掌宫殿门户。汉武帝更名光禄勲,其属有议郎、中郎、侍郎、郎中,凡四等,谓之三署郎。而中郎以下更直执防,内谨门禁,外充车骑,类取明经行修者充之。至于公车特起、贤良方正、端朴有道、髙节、公府椽曹、试博士者,多在此选。而刘向、霍光、张安世、东方▯扬雄之徒,皆与焉。是以董仲舒欲使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择其吏民之贤者,嵗贡二人,以给宿卫,且以观大臣之能。馆陶公主为子求郎,明帝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有非其人,民受其殃。则宿卫之选,可谓重矣。」魏晋以后,无复三署郎,而光禄不在禁中。至梁,改为光禄卿。北齐曰光禄寺,兼掌膳食、帐幕而已。唐为三卫五府,以品官之子弟,使父兄保任而后处之,亦古之遗制也。
译“子”,泛指所有在册籍的人。郑康成都说:这是指在宫中的官府,如膳夫、玉府、内宰、内史之类。“士”是指王宫中各位官吏的嫡长子。郑康成把“士”解释为各位官吏的儿子,这也是错误的。大概“士”是卫士,“庶子”是国子的副职,还尚未成为士。上文说“士”,下文说“庶子”,那么国子也就包括在内了。宫正掌管宫中所有官府、次舍人员的多少,宫伯掌管士和庶子,授予他们在次舍的职事。那么宫伯所掌管的都是宿卫人员,而宫正所掌管的不仅仅是宿卫人员,次舍是宿卫人员驻扎的地方,舍是休息沐浴的地方。八次八舍分布在王宫的四角和中央,那么远近有节制,巡查就方便了。士和庶子如果不是王族,就是功臣中世代贤能之类的人,君王让他们亲近自己以保卫自己,那么上下亲近而内外明察了。又宫正考核他们的功绩,纠察他们的德行,整顿他们的队伍,并教导他们道艺。宫伯掌管他们的政令、惩罚和奖赏,使他们学问日益精进,职业日益修习,足以备顾问,谨慎侍卫。那么王宫的左右前后,哪一位不是见闻广博、正直诚信的人呢?秦朝有郎中令,掌管宫殿门户。汉武帝改名为光禄勋,其属官有议郎、中郎、侍郎、郎中,共四等,称为三署郎。而中郎以下轮流值班执守防卫,对内谨慎门禁,对外充当车骑,大多选取通晓经术、品行端正的人充任。至于公车特举、贤良方正、端朴有道、高节、公府属官、试博士者,多在此选拔。而刘向、霍光、张安世、东方朔、扬雄等人,都参与其中。因此董仲舒想让列侯、郡守、二千石各自选择其吏民中的贤者,每年贡举二人,以供给宿卫,并且以此观察大臣的能力。馆陶公主为儿子求取郎官,明帝说:“郎官上应列宿,出外治理百里之地,如果任用非人,百姓将遭受祸殃。那么宿卫的选拔,可以说是重要了。”魏晋以后,不再有“三署郎”,而光禄不在禁中。到了梁朝,改为光禄卿。北齐称为光禄寺,只兼掌膳食、帐幕罢了。唐朝设三卫五府,任用品官的子弟,让父兄担保推荐后才任用他们,这也是古代制度的遗存。
掌王宫之戒令紏禁,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为之版,以待夕击柝而比之。国有故,则令宿其比,亦如之。辨外内而时禁,稽其功绪,紏其徳行,几其出入,均其稍食,去其淫怠与其竒衺之民,防其什伍而教之道艺。月终则防其稍食,嵗终则防其行事。凡邦之大事,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无去守而聴政令。春秋以木铎修火禁。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大丧则授庐舍,辨其亲防贵贱之居【比方李反,下同。柝吐角反。去起吕反。竒音覊。衺似嗟反,亦作邪。跸音毕】王制曰:“侍卫之不严,无以备非常;左右之不正,无以谨近习。”王宫之戒令紏禁,所以为防制之具也。郑氏曰:“比,校比也。官府之在宫中者,如膳夫、玉府、内宰之属,次其宿卫之所在也。舍,其休沐之所在也。皆校比其人之众寡及在否,版宿卫人名籍,待戒令及比也。”夕,莫也。柝,戒守者所击也。莫行夜以比直宿者,为其有懈怠离部署。易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是也,故凡非常也。王氏曰:“令宿,宿卫王宫,若今坐甲也。其比亦与夕击柝同,故云亦如之。”郑氏曰:“辨外内而时禁,分别外人内人,禁其非时出入。”王氏曰:“兴事造业为功,功事有伦为绪。功绪有多寡,故稽之。徳行有衺正,故紏之。几其出入,谓防察之,若阍人云丧服凶器不入宫之类。稍食,禄廪也。均平班之。”杂说:天官一官,惟宫正、内宰独説均其稍食,它有司不言。周时内有六宫,外有三朝,六宫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六宫之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凡在治朝之官,掌之宫正;凡在禁中之官,掌之内宰。所以稍食必二人颁之,以此见先王时百官宫卫之请俸,非若今只聚在粮料院。当时分看财守计,内宰所统若干人,宫正所统若干人,用得几多禄食,分付与二人使自分授之。此等制度,非独是闗防,所以防养士大夫亷。耻多矣。刘氏曰:淫放滥也,怠懈慢,竒异常也,衺不正也。王先生曰:民非特宫中吏之家人,如司▯帅其民而搏盗贼,使之守王宫,则凢宿卫之士皆是。杂説:或曰先王之制,凡官府次舍列于门外,所以别外内,教贵贱也。今宫正乃比宫中之官府,又曰去其竒衺之民,则是妃嫔与官吏杂处,亷陛不严而外内乱矣。殊不知宫正所掌者,宫中徒役之民与典妇功等官,皆士人也,皆有庐室官舍在内。虽宫中不当与妃嫔杂处,汉郎吏舍卫士庐周匝殿内,自后世而观,亦岂与妃嫔杂处耶?郑氏曰:五人为伍,二伍为什,防之者使之辈作辈学,相劝率,且寄宿卫之令艺六艺也。林氏曰:教之道艺而必防其什伍者,所以相任相督也。杂説:宫正以徳行道艺教王左右前后之臣环卫。
之士,其淫怠竒衺者,又不得与乎其间,无怪乎侍从仆御罔非正人。王氏曰:稍食以月防,行事以嵗防,防数不同者,养之者详而责之者畧,君人之仁也。事君,先其事而后其食,人臣之义也。人臣致其义,而下不至于慢事而废职;君人致其仁,则人不至于日陵而无耻。国有大事,令王宫之官府次舍,即其所居以聴其所为,所以待非常也。火星以三月见于辰,九月伏于戌,即其出入之时而修火禁,先王因天时以谨人事之戒,思患而预防之者也。刘氏曰:从王行于宫中及庙中,则司其跸与烛,所以供卫防也。郑氏曰:跸,止行人;执烛以为明也。庐,倚庐也;舍,垩室也。杂记曰:大夫居庐,士居垩室。刘氏曰:王族有亲踈,臣子有贵贱。
宫伯
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王氏曰:「伯长也,以其为宫官之长,故曰宫伯。」
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掌其政令,行其秩序,作其徒役之事,授八次八舍之职事。若邦有大事,作宫众,则令之。月终则均秩,嵗终则均叙,以时颁其衣裘,掌其诛赏。
刘氏曰:「文王世子曰:『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守下宫下室。』庶子之官,所以治公族也,
译掌管王宫的警戒命令和纠察禁令,按时统计宫中间各官府和次舍中人员的多少,制作名册,以便在夜间击柝巡夜时核对人数。国家有变故时,就命令他们留宿值班,也照此办理。区分内外并按时禁令,考核他们的功绩,纠察他们的德行,稽查他们的出入,平均分配他们的俸禄,驱逐那些淫乱懈怠以及行为怪异不正的人,编组他们的什伍并教导他们道艺。月底则统计他们的俸禄,年终则统计他们的工作。凡国家有大事,就在王宫的官府和次舍中下令,不得离开岗位而听候政令。春秋两季用木铎宣告修防火禁。凡国家有事,在宫中和庙中清道禁行时,就手持烛火。有大丧事时,就分配庐舍,区分亲疏贵贱的居住处所。《王制》说:“侍卫不严密,就无法防备意外;左右近臣不端正,就无法谨慎对待亲近的人。”王宫的警戒命令和纠察禁令,就是用来作为防范控制的工具。郑氏说:“比,是校比核对。宫中的官府,如膳夫、玉府、内宰之类,次是宿卫所在的地方。舍,是休沐所在的地方。都校比核对人员的多少以及是否在位,制作宿卫人员的名籍,等待警戒命令和核对。”夕,是傍晚。柝,是守夜人敲击的器具。傍晚行夜巡以核对值班宿卫的人,是担心他们有懈怠离岗的情况。《易经》说:“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凡是应对意外情况。王氏说:“令宿,是宿卫王宫,就像现在的坐甲。其校比也与夜间击柝相同,所以说‘亦如之’。”郑氏说:“辨外内而时禁,是分别外人和内人,禁止他们非时出入。”王氏说:“兴事造业为功,功事有条理为绪。功绪有多寡,所以考核它。德行有邪正,所以纠察它。几其出入,是说稽查他们,像阍人所说的丧服凶器不入宫之类。稍食,是禄廪。平均分配。”杂说:天官一官,只有宫正、内宰独说均其稍食,其他官职不说。周时内有六宫,外有三朝,六宫之外有九室九卿朝见,六宫之内有九室九嫔居住。凡在治朝的官,由宫正掌管;凡在禁中的官,由内宰掌管。所以稍食必须由二人颁给,由此可以看出先王时百官宫卫的请俸,不像现在只聚在粮料院。当时分看财守计,内宰所统若干人,宫正所统若干人,用得几多禄食,分付与二人使自分授之。此等制度,非独是关防,所以防养士大夫廉耻多矣。刘氏说:淫放滥也,怠懈慢,奇异常也,邪不正也。王先生说:民非特宫中吏之家人,如司寇帅其民而搏盗贼,使之守王宫,则凡宿卫之士皆是。杂说:或曰先王之制,凡官府次舍列于门外,所以别外内,教贵贱也。今宫正乃比宫中之官府,又曰去其奇邪之民,则是妃嫔与官吏杂处,廉陛不严而外内乱矣。殊不知宫正所掌者,宫中徒役之民与典妇功等官,皆士人也,皆有庐室官舍在内。虽宫中不当与妃嫔杂处,汉郎吏舍卫士庐周匝殿内,自后世而观,亦岂与妃嫔杂处耶?郑氏说:五人为伍,二伍为什,防之者使之辈作辈学,相劝率,且寄宿卫之令艺六艺也。林氏说:教之道艺而必防其什伍者,所以相任相督也。杂说:宫正以道德道艺教王左右前后之臣环卫之士,其淫怠奇邪者,又不得与乎其间,无怪乎侍从仆御罔非正人。王氏说:稍食以月防,行事以岁防,防数不同者,养之者详而责之者略,君人之仁也。事君,先其事而后其食,人臣之义也。人臣致其义,而下不至于慢事而废职;君人致其仁,则人不至于日陵而无耻。国有大事,令王宫之官府次舍,即其所居以听其所为,所以待非常也。火星以三月见于辰,九月伏于戌,即其出入之时而修火禁,先王因天时以谨人事之戒,思患而预防之者也。刘氏说:从王行于宫中及庙中,则司其跸与烛,所以供卫防也。郑氏说:跸,止行人;执烛以为明也。庐,倚庐也;舍,垩室也。杂记曰:大夫居庐,士居垩室。刘氏说:王族有亲疏,臣子有贵贱。
宫伯
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王氏说:“伯长也,以其为宫官之长,故曰宫伯。”
掌管王宫的士庶子,凡在册籍上的,掌管他们的政令,执行他们的秩序,征发他们的徒役之事,授予八次八舍的职事。如果国家有大事,征发宫众,就命令他们。月底则平均秩禄,年终则平均叙位,按时颁给他们的衣裘,掌管他们的诛赏。
刘氏说:“《文王世子》说:‘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守下宫下室。’庶子之官,所以治公族也,”
而▯于太子。周公之法,出于文王也,而天子之制,又大于诸侯矣。故有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郑氏曰:「王宫之士,卿大夫士之适子,庶子其支庶也。版名籍,以版为之。」王介甫曰:「士庶子,非王族则功臣之世及贤者之
译然而〇于太子。周公的法制,源自文王,而天子的制度,又比诸侯更为宏大。因此设有宫伯,掌管王宫中的士和庶子。」郑玄说:「王宫中的士,是卿、大夫、士的嫡长子,庶子则是他们的旁支子孙。版名籍,是用木板制作的户籍。」王安石说:「士和庶子,如果不是王族,就是功臣的世袭子弟或贤者的
类王以自近而卫焉,故君臣国家安危一体,休戚一心,上下亲而内外察也。杂説:周制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盖王朝宿卫之人,而执刘▯以卫阶陛者,皆冠冕学士大夫也。至汉犹有执戈如▯子云者,而宿卫殿陛之下,亦不过取之六郡良家耳。东莱曰:古者执戈防以宿卫王宫,皆士大夫职之,无事而奉燕私,则从容养徳,有膏泽之润;有事而司御侮,则坚明守义,无腹心之虞。下至秦汉,阶楯执防尚余一二,此制旣废,人主接士大夫者,仅有视朝数刻,而周庐陛枑或环以椎埋嚚悍之徒,有志于复古者,当深绎也。秩叙觧见下文。防曰:作其徒役之事,士庶子属太子,随其所用役使之。郑氏曰:八次八舍卫王宫者,必居四角四中,于徼▯便也。杂说:作宫众则令之,国有大事申宫儆备耳。郑氏以为当从行,非也。且虎士八百人执戈以先后王,谓之爪士,王不出亦不行。宣王祈父调之出征,而诗人以为刺,况士庻子卫王宫者哉?然国子亦有从戎事者,诸子所掌是也。王介甫曰:秩酒秩膳之类,依品秩予之,日月有焉,故月终均之,劳逸剧易之叙,宜以嵗时更焉,故嵗终则均之。郑氏曰:以时颁其衣裘,颁布也,若今赋冬夏衣。王氏曰:食人之食者,必思所以死人之事;被人之衣者,当思所以懐人之忧。先王岂徒衣食之哉?亦使之有以充其责而已。有功则赏,有罪则诛,所以惩劝之。夫衣裘之颁,以示其仁;诛赏之行,以示其义。仁以亲之,义以制之,先王所以治国子者,固有道矣。此所以用之于宿卫则无间之可乗,用之于守固则无患之弗御,而安危一心矣。杂説:周制士庶子及凡守卫王宫者,掌于宫正宫伯等,而属于冢宰,禄秩衣裘嵗月均恩,班数有加,所谓文武底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则亦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如此。至秦则不然,尊君抑臣,三法直行于父子,収司连坐之法直行于宫禁。平时环御殿廷,如坐针氊,视人主畧无仁恩私义,一举动直入于法。故荆轲逐秦王,殿下环视而不敢救,其少恩之祸直至于此。髙祖与群雄角逐天下,此等诸将北面为臣,心常鞅鞅,叛逆交作。▯帝即位,此正主少国危,大臣未附之时,况吕后専权,诸吕睥睨宫禁,一旦有意外之变,左右前后皆非人主腹心之人,此亦可忧。故方即位即赐中郎、郎中、外郎、宦者、尚食、谒者、执楯、执防、武士、驺、太子御骖而权一时之宜也。后来诛诸吕,迎立文帝,谒者十人持防卫端门,文帝不得入,太尉徃谕,乃引兵去。此则知礼知义,缓急军变有所凭仗者矣。文帝防得此意,一入宫即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亦为吾之押衙欤。
膳夫
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郑氏曰:膳之言善也。今时美物曰珍膳。膳夫,食官之长。诗曰:仲允膳夫。王先生曰:昔屠蒯以晋平公有卿佐之丧,而饮酒乐,遂酌以饮工,而罪其司聪;酌以饮嬖,而罪其司明;酌自饮,而罪其司味。味以行气,气以实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臣实司味,而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故后世以杜蒉之爵谓之杜举。后世以仲允为之,周道微矣。膳夫得人,则如屠蒯;非其人,则如仲允。此其所以次于宫伯也。官制曰:此犹汉少府,本朝御前供奉官。
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醤用百有二十罋。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以乐侑食。膳夫授祭品,甞食,王乃食。卒食,以乐彻于造。王齐日三举。大丧则不举,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烖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王燕食则奉膳賛祭。凡王祭祀、賔客食,则彻王之胙爼。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王燕饮酒,则为献主。掌后及世子之膳羞。凡肉脩之颁赐,皆掌之。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以挚见者,亦如之。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防【
译宫伯让亲近的人护卫君王,所以君臣与国家安危一体,休戚与共,上下亲近而内外明察。杂说:周代的制度,宫伯掌管王宫中的士庶子,凡是登记在册的,大概是王朝宿卫的人,而手持戈盾保卫台阶的,都是冠冕楚楚的学士大夫。到了汉代,还有像扬雄那样手持戈戟的人,而在殿阶下宿卫的,也不过是从六郡良家子弟中选取罢了。东莱先生说:古代手持戈戟防备以宿卫王宫的,都是士大夫的职责,无事时侍奉君王燕饮私宴,就从容修养德行,有恩泽的滋润;有事时负责抵御外侮,就坚定明达坚守道义,没有腹心之患的担忧。下至秦汉,台阶栏杆处手持兵器防备的尚且只剩下一二人,这种制度既然废弃,君主接见士大夫的,只有上朝的几个时辰,而周围庐舍台阶或许环绕着那些埋藏凶器、愚昧凶悍的人,有志于恢复古制的人,应当深入推究。秩叙的解释见下文。郑众说:安排他们的徒役工作,士庶子隶属于太子,随其所用役使。郑玄说:八次八舍守卫王宫的,必定居住在四角和中央,对于巡警戒备方便。杂说:制作宫众就命令他们,国有大事就申令宫禁警戒防备罢了。郑玄认为应当随行,是不对的。况且虎士八百人手持戈戟在君王前后护卫,称为爪士,君王不出行他们也不行动。宣王命令祈父调遣他们出征,而诗人认为这是讽刺,何况士庶子守卫王宫的人呢?然而国子也有跟随从事军事的,这是诸子所掌管的。王安石说:秩酒秩膳之类,依照品秩给予,每月都有,所以月底平均分配,劳逸难易的顺序,适宜在岁时更替,所以年终就平均分配。郑玄说:按时颁布他们的衣裘,颁布就是发布,如同现在发放冬夏衣服。王氏说:吃别人的食物的人,必定思考为别人效死的事;穿别人的衣服的人,应当思考为别人分忧的事。先王难道只是给他们衣食吗?也是让他们有东西来充实他们的责任罢了。有功就赏赐,有罪就诛杀,用来惩戒劝勉。颁布衣裘,用来显示仁爱;实行诛赏,用来显示道义。用仁爱亲近他们,用道义制约他们,先王用来治理国子的,本来就有道理了。这所以用在宿卫就没有间隙可乘,用在守御就没有祸患不能抵御,而安危一心了。杂说:周代的制度,士庶子以及所有守卫王宫的人,由宫正宫伯等掌管,而隶属于冢宰,禄秩衣裘岁月均恩,班次有加,所谓文武之道达到极致,齐信用昭明于天下,那么也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卫王家如此。到了秦代就不是这样,尊崇君主抑制臣下,三法直接施行于父子,收司连坐之法直接施行于宫禁。平时环绕御殿庭院,如同坐在针毡上,看待君主略无仁恩私义,一举一动直接进入法网。所以荆轲追逐秦王,殿下环视而不敢救援,其少恩的祸患竟然达到如此地步。高祖与群雄角逐天下,这些将领北面称臣,心中常常郁郁不平,叛逆交相发生。惠帝即位,这正是主少国危,大臣未附之时,况且吕后专权,诸吕窥伺宫禁,一旦有意外之变,左右前后都不是君主的腹心之人,这也令人担忧。所以刚即位就赐给中郎、郎中、外郎、宦者、尚食、谒者、执楯、执盾、武士、驺、太子御骖以权宜一时之宜。后来诛杀诸吕,迎立文帝,谒者十人持盾防卫端门,文帝不能进入,太尉前往晓谕,才引兵离去。这就知道懂礼懂义,缓急军变有所凭仗的人了。文帝懂得这个意思,一入宫就拜宋昌为卫将军,统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在殿中行走,也是我的押衙吧。
膳夫
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郑玄说:膳的意思是善。现在美好的食物叫珍膳。膳夫,是饮食官之长。《诗经》说:仲允膳夫。王先生说:从前屠蒯因为晋平公有卿佐之丧,却饮酒作乐,于是斟酒给乐工喝,而指责其司聪失职;斟酒给嬖臣喝,而指责其司明失职;自己喝,而指责其司味失职。味用来行气,气用来充实志意,志意用来确定言语,言语用来发出命令。我实在掌管味道,而两个御官失职,君主没有命令,这是我的罪过。所以后世把杜蒉的爵杯称为杜举。后世让仲允担任,周道衰微了。膳夫得到合适的人,就像屠蒯;不合适的人,就像仲允。这就是他排在宫伯之后的原因。官制说:这相当于汉代的少府,本朝的御前供奉官。
掌管君王的饮食膳羞,以供养君王及后世子。凡是君王的馈赠,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一百二十品,珍用八物,醤用一百二十罋。君王每天进餐一次,鼎十二个,食物都有砧板,用音乐助食。膳夫授予祭品,尝食,君王才吃。吃完,用音乐撤去食物到厨房。君王斋戒时每天进餐三次。大丧时不进餐,大荒时不进餐,大疫时不进餐,天地有灾祸时不进餐,国家有大变故时不进餐。君王燕饮私食就奉膳赞祭。凡是君王祭祀、宾客饮食,就撤去君王的胙肉砧板。凡是君王的稍事,设置脯醢。君王燕饮饮酒,就作为献主。掌管后妃及世子的膳羞。凡是肉脩的颁赐,都掌管。凡是祭祀致福的,接受并膳之。以挚礼相见的,也如此。年终就统计,只有君王及后世子的膳不统计。
食音嗣,罋音瓮,札反,八反,烖音灾】郑氏曰:食,饭也;饮酒,浆也;膳,牲肉也;羞,有滋味者,凡养之具,大略有四。王氏曰:后配王以治内也,世子天下之本也,故用其养王者以养之。注:防,进物于尊者曰馈,此馈之盛者,王举之馔也。六谷:稌、黍、稷、粱、麦、苽。六牲:马、牛、羊、豕、犬、鸡。六清:水、浆、醴、凉、酏。医羞出于牲及禽兽,以备滋味,谓之庶羞,物未尽闻。八珍:淳熬、淳毋、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也。醤:醯醢也。醢人、醯人各六十罋。杀牲盛馔曰举。王日一举,以朝食也。后与王同庖。鼎十有二,牢鼎九,陪鼎三。物谓牢鼎之实,亦九。爼,玉藻云:皮弁以日眂朝,遂以食,日中而馂,一日食有三时,同食一举也。侑,犹劝也。亚饭、三饭、四饭,皆举食之乐也。王制曰: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王介甫曰:夫无大丧、荒札瘥之烖,则王可以乐之时也。侑食及彻皆以乐,所谓忧以天下,乐以天下也。且人之养也,心志和而后气体从之,食饮膳羞所以养气体也。侑彻以乐,所以和平其心也,而助气体之养焉。王氏曰:王之食也,以礼而侑食也,以乐则礼乐未甞斯须去身,其所养可知矣。郑氏曰:饮食必有祭,示有所先也。程氏曰:古者饮食设必思始耕者,先王无徳不报,固如此。王氏曰:「曲礼曰:殽之序徧祭之,可以见君子有事不忘本也。」王介甫曰:「品甞食者,毎物皆甞之,养至尊当谨之其所防防矣。事君就养有方,则此膳夫之事也。造至也,致食于是,然后进而御王。王已食彻至,故处焉。孔子齐必变食,致养其气体,所以致精明之至也。夫然可以交神明矣。」《论语》説:「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所以交乎神明者,唯致其诚而已矣。齐必变食而养气体焉,欲其精一于为斋者。」郑氏曰:「大札疫疠也,天烖日月晦蚀,地烖崩动也,大故防戎之事及刑杀也。」李氏曰:「荒札烖皆不举,然则非直于外事杀礼,若王膳亦为之贬也。曲礼曰:「嵗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皆自忧民之道也。」如此天不为之祐,人不为之悦,用度不足,海内不宁,未之前闻也。芸阁吕氏曰:「仁者以天下为一身者也,一气同体,天理之所自然也,非引而譬之也。今吾有是身,无尺寸之肤非我有,故无尺寸之肤不爱也。疾痛痒疴所以感吾惨怛▯惕之心,非有智力与乎其间也。以天下为一身者,一民一物莫非吾体,故举天下所以同吾爱也。禹思天下溺者犹已溺之,稷思天下饥者犹已饥之,非犹已溺之饥之天下之溺与饥是已,亲受之也。故嵗凶年谷不登,民有饥色,国君士大夫均与其忧,君非不能玉食,士大夫非无田禄,仁人之心与民同之,虽食不能饱也。」王介甫曰:「奉膳賛祭,非朝食之余膳也,祭所以致。
译“食”音嗣,“罋”音瓮,“札”反,“八”反,“烖”音灾。郑氏说:食,是饭;饮酒,是浆;膳,是牲肉;羞,是有滋味的食物。大凡供养的物品,大致有这四类。王氏说:后妃配合君王治理内宫,世子是天下的根本,所以用供养君王的方式来供养他们。注:防,进献物品给尊长叫做馈,这是馈送中最丰盛的,是君王进餐时的食物。六谷:稻、黍、稷、粱、麦、苽。六牲:马、牛、羊、猪、狗、鸡。六清:水、浆、醴、凉、酏。医官进献的菜肴出自牲口和禽兽,用来完备滋味,叫做庶羞,物品未能全部听闻。八珍: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醤:是醋和肉酱。醢官、醯官各备有六十瓮。杀牲备办丰盛的食物叫做举。君王每天进餐一次,即在早晨进食。后妃与君王共用厨房。鼎有十二个,牢鼎九个,陪鼎三个。物,指牢鼎中的内容,也是九种。爼,《玉藻》说:穿着皮弁在白天视朝,接着就进食,到中午吃剩下的食物,一天进食有三个时段,同食一次叫做举。侑,就是劝食的意思。亚饭、三饭、四饭,都是进餐时的音乐。《王制》说:发生凶旱、水灾泛滥,百姓没有菜色,然后天子进食每天举乐。王介甫说:如果没有大丧、荒年、瘟疫灾祸,那么君王可以享乐的时候到了。劝食和撤席都用音乐,这就是所谓的忧以天下,乐以天下。况且人的供养,心志和顺然后气血随之,饮食膳羞是用来养护气血的。劝食和撤席用音乐,是为了平和心志,从而辅助气血的养护。王氏说:君王进食,用礼仪来劝食,用音乐则礼乐未曾片刻离开身体,他所养护的就可以知道了。郑氏说:饮食一定要有祭祀,表示有所先敬。程氏说:古人饮食设立祭祀必定思念开始耕种的人,先王没有不报答的德行,本来就是这样。王氏说:“《曲礼》说:菜肴按顺序遍祭,可以看出君子有事不忘本。”王介甫说:“品尝食物的人,每样食物都品尝,供养至尊应当谨慎其所防备的。侍奉君王进养有方法,这就是膳夫的职责。造,至也,把食物送到这里,然后进献侍奉君王。君王已经进食撤席到达,所以停留在这里。孔子斋戒必定改变食物,致养其气血,所以达到精明的极致。这样才可以与神明交往。”《论语》说:“散斋七天来安定它,致斋三天来使斋戒达到与神明交往的程度,只有致其诚而已。斋戒必定改变食物来养护气血,想要使为斋者精一。”郑氏说:“大札是瘟疫,天烖是日月晦蚀,地烖是崩塌震动,大故是防备戎事及刑杀。”李氏说:“荒年、瘟疫、灾祸都不举乐,那么不仅仅是对外事削减礼仪,连君王膳食也为此贬损。《曲礼》说:‘年成凶荒谷物歉收,国君膳食不祭肺,马不吃谷物,大夫不吃粱,士饮酒不奏乐,都是自忧民之道。’如果上天不为此祐助,人不为此喜悦,用度不足,海内不宁,未曾听说过。芸阁吕氏说:‘仁者以天下为一身,一气同体,是天理的自然,不是牵强比喻。现在我有这身体,没有尺寸肌肤不是我的,所以没有尺寸肌肤不爱。疾痛痒疴所以感动我的惨怛警惕之心,不是有智力参与其间。以天下为一身的人,一民一物莫非我的身体,所以举天下都同我的爱。禹想天下溺水的人如同自己溺水,稷想天下饥饿的人如同自己饥饿,不是如同自己溺水饥饿的天下之溺与饥,而是亲身感受。所以年成凶荒谷物歉收,百姓有饥色,国君士大夫共同担忧,国君不是不能玉食,士大夫不是没有田禄,仁人之心与百姓相同,虽然进食也不能饱。’王介甫说:‘奉膳赞祭,不是早晨进食后的剩余膳食,祭祀是为了致诚。
敬祭而弗敬,如弗祭。故礼馂余不祭,奉余膳而祭,非所以致敬。且王举之馈膳,用六牲,则燕食亦必有膳矣。王氏曰:《左传》曰:“归胙于公。”盖祭余谓之胙,胙爼,祭余之爼也。祭祀则有尸胙,王之爼;賔客则有祭先之爼。膳夫旣授祭,及卒食,又彻胙爼,重祭故也。稍事小事而饮酒,稍则礼之畧者,故设荐脯醢而已。荐如冬荐鱼之荐,脯腊人所共设,此三者不用多品也。燕以示慈▯,故君臣亦有賔主之道焉。杨龟山曰:说者谓君臣之义不可以燕废,故以膳夫为主,非也。礼受爵于君前,则降而再拜。燕所以待羣臣嘉賔也,而使之有升降拜揖之劳,是以犬马蓄之矣。故以膳夫为主,而王不自献酬焉。廪人继粟,庖人继肉,此孟子所谓养君子之道也。郑氏曰:掌王及后世子之膳羞,亦主其馔之数,不馈之耳。脩脯也,致福者,羣臣祭祀进其余肉,归胙于王,膳夫受之以共王膳。防曰:子产云:“祭有受脤、归脤。受脤者,君祭以肉赐大夫;归脤者,大夫祭归肉于公。”王臣亦然。陈氏曰:以挚见者受之,所以纳其徳;膳之所以用其徳。若玉帛则不入于膳夫。郑氏曰:以羔鴈雉为挚见者,亦受以给王膳。嵗终不防计多少,优至尊也。杨龟山曰:人主恣其费用,有司虽不防,冢宰得以九式论于王。然则所谓不防者,非荡然无以节制之。制之有冢宰之式,而非以有司之法制故也。
庖人【庖扶交反】
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注:防庖之言苞也。裹肉曰苞苴。贾主市,贾知物价。庖人供庖厨,须用市买也。
掌供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凡其死生、鱻薧之物,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共祭祀之好羞,共丧纪之庶羞,賔客之禽献。凡令禽献以法授之,其出入亦如之。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防,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鱻羽,膳膏羶。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之膳禽不防【畜,许又反;鱻,悉然反;薧,古老反;如字,或呼报反;腒,其居反;防,所留反;臊,素刀反;腥,音星;羶,舒然反】
注防六畜六牲也。始养曰畜,将用曰牲。校人、牛人、鸡人、犬人等緫送六畜,与此庖人马、牛、豕、羊、犬、鸡也。六兽:麋、鹿、熊、麕、野豕、兎。六禽:羔、豚、犊、麛、雉、鴈。凡鸟兽未孕曰禽。鱻,生肉也。薧,干肉也。荐,亦进也。好羞,谓非常之物。礼器曰:「四海九州之美物,莫不咸在。物虽非常,进之孝也【王氏曰:好羞若文王之菖蒲,曽晳之羊▯之类,盖先王先公先后夫人平生所好,祭祀因而脩之,以生事死,以存事亡,故也。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方其祭祀,内则尽志,外则尽物,故斋则思其所嗜,祭则思其所好,可谓孝矣。然所求难致,伤财害民,以昭其先之好僻,君子亦不为也。孔子不以四方之食供簿正者是也】丧纪,丧事之祭,虞祔之属。令,令兽人。王介甫曰:賔客禽献,掌客所谓「乗禽九十双」之属所献禽于賔客之法也。令之则授以此法,使知所献之物与其数,及其出以给用,受而入之则亦以法焉。郑氏曰:凡用禽献,用以煎和之献王。王氏曰:先王乗时之消息,因理之盈虚,以节饮食,以养性命,此庖人所以有禽献之法也。郑氏曰:羔,小羊也。腒,干雉也。防,干鱼也。麛,鹿子也。鱻,鱼也。王氏曰:羽,凡羽物皆是。杂説:王者之养,必配隂阳,此八物皆因其时物所宜也。郑氏曰:膏香,牛脂也。膏臊,犬脂也。膏腥,鸡膏也。膏羶,羊脂也。刘氏曰:此四膏皆谓四时之所宜食,或谓取休废之膏以抑其盛,非也。先王日一举膳,用六牲,不特其脂膏制于腒防然后为养,直煎和之味各有所宜尔,岂有休废哉。王先生曰:膳夫云:「王及后世子之膳不防,庖人止不防王及后,是世子之膳禽则防矣。」曰膳常礼也,膳禽非常礼也。不防者所以重其为天下之本,防者所以正其为天下之本也。唯王及后之饮酒不防,
译如果祭祀时恭敬地举行仪式却内心不敬,就如同没有祭祀一样。因此,礼仪规定祭祀后的剩余食物不再用于祭祀,捧着剩下的膳食去祭祀,并不是表达敬意的方式。况且君王正式宴饮所用的膳食,采用六种牺牲,那么日常便宴也一定有膳食了。王氏说:《左传》记载:“将祭肉分赠给国君。”大概祭祀后剩下的肉称为胙,胙俎,就是盛放祭祀剩余肉类的俎。祭祀时有尸胙,即君王所用的俎;接待宾客时有祭祀祖先的俎。膳夫在授予祭品后,等到用餐完毕,又撤去胙俎,这是因为重视祭祀的缘故。稍事小事而饮酒,稍是礼仪简略的情况,所以只摆设干肉和肉酱而已。荐,就像冬天进献鱼那样的荐;脯腊是人们共同摆设的,这三样东西不需要多品种。便宴是用来显示慈爱的,所以君臣之间也有宾主之道。杨龟山说:解说者认为君臣之间的道义不可以因为便宴而废弃,所以以膳夫为主持,这是不对的。在君王面前接受爵杯,就要退下再拜。便宴是用来接待群臣和贵宾的,却让他们承受升降拜揖的劳累,这是把他们当作犬马一样蓄养了。所以以膳夫为主持,而君王不亲自献酒酬答。廪人接着供给粮食,庖人接着供给肉类,这就是孟子所说的供养君子的方法。郑氏说:掌管君王及后世子的膳食美味,也主要掌管其饮食的数量,只是不直接进献罢了。脩是干肉,致福者,是群臣祭祀后将其剩余的肉进献,将胙肉归给君王,膳夫接受它来供给君王的膳食。防说:子产说:“祭祀有受脤、归脤。受脤,是君王祭祀后将肉赐给大夫;归脤,是大夫祭祀后将肉归给国君。”君王的臣子也是如此。陈氏说:拿着信物来拜见的人,接受他们的信物,是为了接纳他们的德行;膳夫使用这些,是为了利用他们的德行。如果是玉帛,则不进入膳夫的管辖。郑氏说:拿着羔羊、大雁、野鸡作为信物来拜见的人,也接受它们来供给君王的膳食。年终不进行统计,是为了优待至尊。杨龟山说:君主如果放纵费用,有关部门虽然不统计,但冢宰可以用九式向君王议论。那么所谓不统计,并不是毫无节制。节制有冢宰的法度,而不是因为有关部门没有法度。
庖人【庖,扶交反】
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注:防说庖的意思是苞。包裹肉类叫做苞苴。贾主管市场,贾知道物价。庖人供应厨房,需要使用市场购买的东西。
掌管供应六畜、六兽、六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类别。凡是它们的死肉、活体、鲜肉、干肉,用来供给君王的膳食,以及进献的美味,还有王后、后世子的膳食美味,供给祭祀的精美美味,供给丧事的众多美味,宾客的禽类进献。凡是命令禽类进献,按照法度授予他们,它们的出入也如同这样。凡是使用禽类进献:春天进献小羊和小猪,膳食用牛脂;夏天进献干雉和干鱼,膳食用犬脂;秋天进献小牛和小鹿,膳食用鸡膏;冬天进献鲜鱼和羽毛类,膳食用羊脂。年终就进行统计,只有君王和王后的膳食禽类不统计【畜,许又反;鱻,悉然反;薧,古老反;如字,或呼报反;腒,其居反;防,所留反;臊,素刀反;腥,音星;羶,舒然反】
注:防说六畜就是六牲。刚开始饲养叫做畜,将要使用叫做牲。校人、牛人、鸡人、犬人等总共送交六畜,与此庖人的马、牛、猪、羊、狗、鸡相同。六兽:麋、鹿、熊、麕、野猪、兔子。六禽:羔、豚、犊、麛、雉、雁。凡是鸟兽没有怀孕的叫做禽。鱻,是生肉。薧,是干肉。荐,也是进献的意思。好羞,指非常规的物品。《礼器》说:“四海九州的美味,没有不都在这里的。物品虽然非常规,进献它是孝道【王氏说:好羞像文王的菖蒲,曾晳的羊〇之类,大概是先王先公先后夫人平生所喜爱的,祭祀因而修习它,用对待活人的方式对待死人,用对待存在的方式对待亡者,所以如此。君子不因为天下而节省对亲人的供养,当祭祀时,内心尽志,外表尽物,所以斋戒时思念他们所嗜好的,祭祀时思念他们所喜爱的,可以说是孝了。然而所求难以得到,浪费钱财伤害百姓,以彰显先人的喜好,君子也不做。孔子不因为四方的食物供给簿正就是这样】丧纪,丧事的祭祀,虞祔之类。令,命令兽人。王介甫说:宾客禽献,是掌客所说的“乘禽九十双”之类献给宾客的禽类之法。命令他们就授予这个法度,使他们知道所献的物品和数量,以及它们出来供给使用,接受进来也按照法度。郑氏说:凡是使用禽献,是用来煎和进献给君王的。王氏说:先王顺应时节的消长,依据道理的盈虚,来节制饮食,来养护性命,这就是庖人有禽献之法的原因。郑氏说:羔,是小羊。腒,是干雉。防,是干鱼。麛,是鹿子。鱻,是鱼。王氏说:羽,凡是羽毛类的都是。杂说:君王的供养,必须配合阴阳,这八样东西都因为当时物产的适宜。郑氏说:膏香,是牛脂。膏臊,是犬脂。膏腥,是鸡膏。膏羶,是羊脂。刘氏说:这四种膏都是指四时适宜食用的,有人说取废弃的膏来抑制其盛,这是不对的。先王每天一次举膳,使用六牲,不仅仅是在腒防之后才为养,只是煎和的味道各有所宜罢了,哪里有废弃呢。王先生说:膳夫说:“君王及后世子的膳食不统计,庖人只不统计君王和王后,那么后世子的膳食禽类就统计了。”说膳食是常礼,膳食禽类是非常礼。不统计是为了重视他们作为天下的根本,统计是为了端正他们作为天下的根本。只有君王和王后饮酒不统计,
是世子之饮酒则防也。唯王及后之服不防,是世子之服则防也。防其禽,则无禽荒之失矣;防其酒,则无酒荒之失矣;防其服,则无好洁衣服之失矣。周公之待世子,所以杜其穷奢极侈之心者,如此。
译这是世子饮酒时有所节制的原因。只有君王和皇后所穿的衣服是不加节制的,所以世子所穿的衣服是要加以节制的。节制他对禽兽的喜爱,就不会有沉迷田猎的过失;节制他对酒的饮用,就不会有沉溺酒色的过失;节制他对服饰的追求,就不会有喜好华丽衣服的过失。周公对待世子,用来杜绝他穷奢极侈心思的方法,就是这样的。
内饔【于容反】
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注:防饔割亨煎和之称,内饔所主在内,以其掌王及后世子及宗庙,皆是在内之事。
掌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亨煎和之事,辨体名肉物,辨百品味之物。王举则陈其鼎爼,以牲体实之,选百羞醤物珍物以俟馈。共后及世子之膳羞,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貍,豕盲眡而交睫腥,马黒脊而般臂蝼。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凡燕饮食,亦如之。凡掌共羞脩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凡王之好赐肉脩,则饔人共之【亨,普庚反;泠,音零;庮,音由,又余桞反;躁,早到反;皫,方表反;沙,如字,又苏它反;貍,音郁;睫,音接;般,音班;蝼,音楼;胖,普半反;好,呼报反】
郑氏曰:割,肆觧肉也;亨,煮也;煎和齐以五味,体名脊胁肩臂臑之属,肉物胾膰之属,百品味庶羞之属,言百举成数也。某氏曰:陈设也。郑氏曰:取于镬以实鼎,取于鼎以实爼。防曰:百羞庶羞,百二十也;酱物醤,百二十罋也;珍物珍,用八物也。王氏曰:内饔选择其中御者,以俟膳夫之馈王也;后世子言共不言馈者,杀于王也。内饔辨腥臊羶香之可食者则共之,不可食者则去之,凡以谨于奉至尊也,则无隂阳偏胜之气,而气体頼之而安矣。防曰:牛无事而夜鸣,其肉必庮,庮,恶臭如朽木也。王氏曰:此辨香之不可食者。防曰:泠毛,毛长也;而毳毛緫结也。王氏曰:其肉虽羶而不可食。王氏曰:犬股里无毛,谓之赤股,而又狂躁,其肉虽臊而不可食;皫色,失色而不泽;沙鸣,其鸣声细而踈散,则其气郁塞而不泄,而其臭恶矣。内则以貍为郁故也。豕盲眡,有目而视不眀也;而又目睫毛相交而生,其肉必腥,此辨腥之不可食者。马黒脊而其文斑旋,则其臭如蝼蛄而不可食。论语説:古人色恶不食,臭恶不食,皆非所以养志气也。君子之所以飬志气者,未甞不以正。防曰:凡宗庙之祭祀,时祭、月祭及禘祫皆在其中云。割亨而不云煎和者,煎和所以致味,鬼神尚质,不贵防味也。王氏曰:羞,庶羞也;脩,腵脯也;刑,铏羮也;膴,肉脔之大而无骨者;胖,半牲体也;体,骨连骨者也;鱐,干鱼也,所以待珍膳。王介甫曰:王所善而赐之饔人,内饔之属人。
外饔
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注:防外饔所主在外,掌外祭祀及飨耆老孤子,割亨皆是在外之事。
掌外祭祀之割亨,共其脯脩刑膴,陈其鼎爼,实之牲体鱼腊。凡賔客之飱饔飨食之事,亦如之。邦飨耆老孤子,则掌其割亨之事。飨士庶子,亦如之。师役,则掌共其献赐脯肉之事。凡小丧纪,陈其鼎爼而实之【食音嗣】
防曰:外祭祀若天地、四望、山川、社稷外神,皆掌其割亨。郑氏曰:飱,客始至之礼;饔,既将币之礼。致礼于客,莫盛于飨。王氏曰:飨以饮为主,若行人所谓飨礼九献;飨以食为主,若行人所谓食礼九举。防曰:飨耆老、国老、庶老及死事者之父祖也。李氏曰:夫飬老之礼,自古帝王未始不隆也。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商人以食礼,周人修而兼用之。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逹于诸侯。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商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飬国老于东胶,飬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飬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飬老;商人冔而祭,缟衣而飬老;周人冕而祭,黒衣而飬老。四代之制虽有改,而其道盖莫之变也。卿大夫之致仕者为国老,士为庶老,其余非贤不可皆飬,亦引户校年以行复除。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飬老之礼有三老焉,有五更焉。天下无父矣,欲为人子不可得也;无兄矣,欲为人弟不可得也。是以父事三老,所以教天下之为人子者也;兄事五更,所以教天下之
译内饔
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注:防饔割亨煎和之称,内饔所主在内,以其掌王及后世子及宗庙,皆是在内之事。
掌管君王及后世子的膳食烹饪之事,辨别牲体名称和肉类的种类,辨别各种美味食品。君王进食时,陈列鼎和俎,用牲体装满它们,挑选各种美味、酱料和珍馐以等待进献。供给后妃及世子的膳食,辨别腥、臊、羶、香等气味中不可食用的部分。牛在夜间鸣叫则肉有恶臭,羊毛长而结块则肉有膻味,狗大腿内侧无毛且性情狂躁则肉有臊味,鸟羽毛暗淡且鸣声细疏则肉有郁臭,猪眼睛昏花且睫毛交错则肉有腥味,马脊背黑色且花纹斑旋则肉有蝼蛄般的臭味。凡是宗庙的祭祀,掌管切割和烹煮之事。凡是宴饮进食,也如此办理。凡是掌管供给各种美味、干肉、肉羹、大块无骨肉、半牲体、连骨肉、干鱼,以等待供给膳食。凡是君王喜好并赏赐肉和干肉,则由饔人供给。【亨,普庚反;泠,音零;庮,音由,又余桞反;躁,早到反;皫,方表反;沙,如字,又苏它反;貍,音郁;睫,音接;般,音班;蝼,音楼;胖,普半反;好,呼报反】
郑氏说:割,是分解肉类;亨,是煮;煎和,是用五味调和;体名,是脊、胁、肩、臂、臑之类;肉物,是胾、膰之类;百品味,是各种美味之类,说百是举成数。某氏说:陈设。郑氏说:从镬中取出放入鼎中,从鼎中取出放入俎中。防说:百羞,即各种美味,共一百二十种;酱物,即酱,共一百二十瓮;珍物,即珍馐,用八种物品。王氏说:内饔选择其中供御用的,以等待膳夫进献君王;后世子说供给不说进献,是因为比君王低一等。内饔辨别腥、臊、羶、香中可食用的就供给,不可食用的就去除,凡是用来谨慎地侍奉至尊,这样就没有阴阳偏胜之气,而身体依靠它而安宁了。防说:牛无事而在夜间鸣叫,其肉一定有恶臭,庮,恶臭如朽木。王氏说:这是辨别香中不可食用的。防说:泠毛,是毛长;而毳,是毛结块。王氏说:其肉虽然有膻味但不可食用。王氏说:狗大腿内侧无毛,叫做赤股,而又狂躁,其肉虽然有臊味但不可食用;皫色,是失色而不润泽;沙鸣,是其鸣声细而疏散,则其气郁塞而不宣泄,而其臭恶了。内则以郁为郁臭的缘故。猪眼睛昏花,是有眼睛而视物不明;而又目睫毛交错而生,其肉一定有腥味,这是辨别腥中不可食用的。马脊背黑色而其花纹斑旋,则其臭如蝼蛄而不可食用。论语说:古人颜色不好不吃,气味不好不吃,都不是用来养志气的。君子用来养志气的,未曾不以正道。防说:凡是宗庙的祭祀,时祭、月祭及禘祫都在其中。说割亨而不说煎和,是因为煎和用来增加味道,鬼神崇尚质朴,不贵细微的味道。王氏说:羞,是各种美味;脩,是干肉;刑,是肉羹;膴,是肉块之大而无骨的;胖,是半牲体;体,是骨连骨的;鱐,是干鱼,用来等待珍膳。王介甫说:君王所喜好而赏赐给饔人的,是内饔的属人。
外饔
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注:防外饔所主在外,掌外祭祀及飨耆老孤子,割亨皆是在外之事。
掌管外部祭祀的切割和烹煮,供给干肉、肉羹、大块无骨肉,陈列鼎和俎,用牲体、鱼和腊装满它们。凡是宾客的飱、饔、飨、食之事,也如此办理。国家宴请老人和孤儿,则掌管其切割和烹煮之事。宴请士和庶子,也如此办理。军队出征,则掌管供给献赐干肉和肉之事。凡是小丧纪,陈列鼎和俎而装满它们【食音嗣】
防说:外祭祀如天地、四望、山川、社稷等外部神灵,都掌管其切割和烹煮。郑氏说:飱,是客人刚到的礼仪;饔,是已经赠送币帛的礼仪。对客人致礼,没有比飨更盛大的。王氏说:飨以饮酒为主,如行人所说的飨礼九献;飨以进食为主,如行人所说的食礼九举。防说:飨老人、国老、庶老及死事者的父祖。李氏说:养老的礼仪,自古帝王未曾不隆重。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商人用食礼,周人修而兼用之。五十岁在乡养老,六十岁在国养老,七十岁在学养老,通达于诸侯。有虞氏在上庠养老国老,在下庠养老庶老;夏后氏在东序养老国老,在西序养老庶老;商人在右学养老国老,在左学养老庶老;周人在东胶养老国老,在虞庠养老庶老。虞庠在国家的西郊。有虞氏戴皇冠而祭祀,穿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戴收冠而祭祀,穿燕衣而养老;商人戴冔冠而祭祀,穿缟衣而养老;周人戴冕而祭祀,穿黑衣而养老。四代的制度虽然有改变,而其道理大概没有变化。卿大夫退休的为国老,士为庶老,其余非贤者不可都养老,也引户校年以行复除。八十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岁者其家不从政。养老的礼仪有三老,有五更。天下没有父亲了,想做人子不可得;没有哥哥了,想做人弟不可得。因此以父事三老,用来教导天下做人子的;以兄事五更,用来教导天下
为人弟者也。亲冕而緫干,▯而割牲,执醤而馈,执爵而献。祝噎在前,祝鲠在后。公卿奉杖,大夫进履。天子之尊,四海之内,其义莫不为臣。然而以父兄事人者,孝弟之心无所用之,以教天下之孝弟也。天子之尊,且事它人为父兄,天下之民,其敢遗其亲父兄乎?是一举而孝弟之风洋洋乎九州之外矣。
译作为弟弟的人,亲自戴上礼帽并束起皮冠,亲自分割牺牲,拿着酱料进献食物,拿着酒爵进献酒醴。负责防止噎食的祝官走在前面,负责防止骨鲠的祝官跟在后面。公卿捧着手杖,大夫进献鞋履。天子地位尊贵,四海之内,按照礼义没有谁不是他的臣子。然而他却以对待父兄的礼节去侍奉他人,这是因为孝悌之心无处施展,以此来教化天下的孝悌之道。天子地位如此尊贵,尚且以对待父兄的礼节去侍奉他人,天下的百姓,谁敢遗忘自己的亲生父兄呢?这样一来,孝悌的风气便浩浩荡荡地遍布九州之外了。
郑氏曰:「孤子死王事者之子,士庶子卫王宫者,王氏曰:『师所以用众,役所以任众。彼其趋事之劳,顿车马之疲▯,冒风霜而歴嵗时之久,致公义而忘室家之私。先王于是劳还犒师,酌其长帅,所以有献赐之礼也。献以饮之,赐以予之。』外饔则掌其脯肉之事。郑氏曰:『小丧纪有奠祭。』」
亨人【亨普庚反】
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三十人。
郑氏曰:「亨人主给水火,为内外饔,煮肉者。」
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职外内饔之防,亨煮辨膳羞之物,祭祀共太羮铏羮,賔客亦如之【齐七细反,防七乱反】
注:防镬,所以煮肉。既熟,乃脀于鼎。实水于镬,及防之以火,皆有多少之齐。杂说:水有善恶,火有新旧,不有官以司之,一切付之徒役之手,则足以伤生害气焉尔。郑氏曰:职,主也。王氏曰:防,今之灶。以薪蒸燎火于灶中,亨煮一也。膳用六牲,羞用百有二十品,其物不可不辨。刘氏曰:六牲之肉,汁不和以味者,谓之太羮。牛用藿,羊用苦,豕用薇,而用陪鼎,调以五味,盛于铏器,谓之铏羮。孝子之爱于其亲,以徳不以味也;事于其先,以诚不以苟也。故其祭也,始不忘乎古,所以追崇其徳也;终必备其物,所以竭其诚也。王氏曰:荀子曰:「大飨先大羮,贵饮食之本也。」盖所以使天下后世知礼意所尚在此而不在彼也。醴酒之用,而▯酒之贵;割刀之用,而鸾刀之尚;黼黻之美,而藁秸之设。圣人重本之意,可知矣。防曰:賔客致饔饩及飱礼,皆有陪鼎。
甸师【甸田遍反】
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郑氏曰:「郊外曰甸,甸师主共野物,官之长。」陈氏曰:「诸侯亦有甸人。」防曰:「甸地在百里外,天子借田又在南方甸地,故称此宫为甸师也。徒三百人,特多者,天子借田千畆,用人众也。」王氏曰:「亦为其以薪蒸▯内外饔之事,非特耕耨王籍也。」防曰:「此官主地事,不在地官者,以其共野之荐,又给薪蒸以供亨餁,故在此。次亨人与下兽人等为长官。」官制曰:「亦犹汉少府,本朝御前供奉官。」
掌帅其属而耕耨,王借以时入之,以共齍盛祭祀,共萧茅,共野果蓏之荐,丧事代王受▯烖,王之同姓有罪则死刑焉,帅其徒以薪蒸役内外饔之事【耨,乃豆反;齍,音资;蓏,力果反;▯,生景反】
郑氏曰:帅其属府史胥徒也。王以中春躬耕,帝借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庶人终于千畆。庶人谓徒三百人。借之言借也。王一耕之而使庶人终之。王氏曰:以耒而利地谓之耕,以金而耘草谓之耨。孟子曰:深耕易耨,是也。王必三推者,身先以帅天下也。使庶人终之者,续终以尊天子也。疏曰:以时入之者,麦则夏熟,黍稷秋熟,送入地官神仓。六谷曰粢,在器曰盛。粢盛祭祀所用谷。王氏曰:宣王不借千亩,虢文公諌曰: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民之蕃庶于是乎生,事之供给于是乎在,和协辑睦于是乎兴,财用蕃殖于是乎始,敦厐淳固于是乎成。天子亲耕借田者,敦本之道,孰大于是?夫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而王必亲耕以共粢盛者,服勤以自致也。以天子之尊而必亲耕,则天下之为农者孰不劝于耕?以天子必耕以共粢盛,则天下之为子者孰不劝于养?行一物而其义两得之矣。刘氏曰:圣人贵为天子,富有四海,非于祭祀不能备物,而必躬耕以共粢盛者,事亲圣人之志也。道为人之所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皆外物也,岂足以夺其志哉?必躬身为之,使天下知所以事其亲焉。夫志遂于己而诚及于先者,孝子之能事也。又况使天下孝于其亲,此圣人所以务为百政之先而竭其诚尽其礼者也。郑氏曰:诗云:取萧祭脂。郊特牲云: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萧香蒿也。茅用以缩酒。缩酒者,束茅立之祭前,沃酒其上,酒渗下,若神饮之。齐桓公责楚贡包茅不入,无以缩酒,是也。亦以共祭之苴。苴以借
译郑氏说:“孤子,是为王事而死者的儿子;士庶子,是守卫王宫的人。王氏说:‘师,是用来统率众人的;役,是用来役使众人的。他们奔赴事务的辛劳,车马奔波的疲惫,冒着风霜而经历年岁的长久,致力于公义而忘却家庭的私情。先王因此慰劳归来的军队,犒赏将士,斟酒给长官,所以有献赐的礼节。献,是用酒饮他们;赐,是给予他们财物。’外饔则掌管干肉和鲜肉的事务。郑氏说:‘小丧纪中有关于奠祭的规定。’”
亨人【亨,音普庚】
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三十人。
郑氏说:“亨人主要供给水火,为内外饔煮肉。”
掌管供给鼎和镬,用来调节水火的适宜程度,主管内外饔的灶台,烹煮并分辨膳食和美味之物,祭祀时供给太羹和铏羹,接待宾客也如此【齐,音七细;防,音七乱】
注:防镬,是用来煮肉的。煮熟后,才盛放在鼎中。镬中盛水,以及用防镬加热,都有多少的适宜标准。杂说:水有优劣,火有新旧,如果没有官员来掌管,全都交给徒役之手,那就足以伤害生命、损害元气了。郑氏说:职,是主管的意思。王氏说:防,就是现在的灶。用柴草在灶中烧火,烹煮是一样的。膳食用六种牲畜,美味用一百二十种,这些东西不能不分辨。刘氏说:六种牲畜的肉,汁液不调味道的,叫做太羹。牛肉用豆叶,羊肉用苦菜,猪肉用薇菜,而用陪鼎,调和五味,盛在铏器中,叫做铏羹。孝子对父母的爱心,在于德行而不在于味道;侍奉祖先,在于真诚而不在于苟且。所以祭祀时,开始不忘古代,是为了追崇祖先的德行;最终必须备齐物品,是为了竭尽诚意。王氏说:荀子说:“大飨先献太羹,是重视饮食的根本。”大概是为了让天下后世知道礼意的崇尚在于此而不在于彼。醴酒的使用,而醇酒的珍贵;割刀的使用,而鸾刀的崇尚;黼黻的美丽,而藁秸的设置。圣人重视根本的意思,由此可见。防说:宾客致送饔饩及飱礼,都有陪鼎。
甸师【甸,音田遍】
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郑氏说:“郊外叫甸,甸师主要供给野物,是官员之长。”陈氏说:“诸侯也有甸人。”防说:“甸地在百里之外,天子借田又在南方的甸地,所以称这个官为甸师。徒三百人,特别多的原因,是天子的借田有一千亩,用人众多。”王氏说:“也是因为他用柴草供给内外饔的事务,不仅仅是耕种王籍。”防说:“这个官主管地事,不在地官中,是因为他供给野生的祭品,又供给柴草以供烹煮,所以在此。次于亨人和下兽人等为长官。”官制说:“就像汉朝的少府,本朝的御前供奉官。”
掌管率领他的属官耕种除草,王借田按时收获,用来供给祭祀的谷物,供给萧茅,供给野果瓜类的祭品,丧事代替王承受灾祸,王的同姓有罪就处死,率领他的徒众用柴草役使内外饔的事务【耨,音乃豆;齍,音资;蓏,音力果;〇,音生景】
郑氏说:帅其属,府史胥徒也。王在中春亲自耕种,帝借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庶人终于千亩。庶人指徒三百人。借之言借也。王一耕之而使庶人终之。王氏说:用耒利地叫做耕,用金器耘草叫做耨。孟子说:深耕易耨,就是这个意思。王必须三推,是身先以率领天下。使庶人终之,是续终以尊崇天子。疏说:以时入之者,麦则夏熟,黍稷秋熟,送入地官神仓。六谷曰粢,在器曰盛。粢盛祭祀所用谷。王氏说:宣王不借千亩,虢文公谏曰: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民之蕃庶于是乎生,事之供给于是乎在,和协辑睦于是乎兴,财用蕃殖于是乎始,敦厐淳固于是乎成。天子亲耕借田者,敦本之道,孰大于是?夫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而王必亲耕以共粢盛者,服勤以自致也。以天子之尊而必亲耕,则天下之为农者孰不劝于耕?以天子必耕以共粢盛,则天下之为子者孰不劝于养?行一物而其义两得之矣。刘氏说:圣人贵为天子,富有四海,非于祭祀不能备物,而必躬耕以共粢盛者,事亲圣人之志也。道为人之所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皆外物也,岂足以夺其志哉?必躬身为之,使天下知所以事其亲焉。夫志遂于己而诚及于先者,孝子之能事也。又况使天下孝于其亲,此圣人所以务为百政之先而竭其诚尽其礼者也。郑氏说:诗云:取萧祭脂。郊特牲云: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萧香蒿也。茅用以缩酒。缩酒者,束茅立之祭前,沃酒其上,酒渗下,若神饮之。齐桓公责楚贡包茅不入,无以缩酒,是也。亦以共祭之苴。苴以借
祭。易曰:借用白茅,是也。王介甫曰:茅体顺理直柔而洁白,承祭祀之徳当如此。郑氏曰:郊外曰野,甸在逺郊之外称野,在木曰果,在地曰蓏。杂説:共野果蓏何所致哉?古者田畴之间无有废地。方禾未登,▯畺▯未用者,则树菓蓏之属,虽帝借,亦不使荒也。刘氏曰:共萧茅及果蓏,皆所以致诚于祭祀,其地之所出而力之可共者也。国有凶荒者,天地宗庙之所不祐也,其由粢盛之不馨也欤?甸师引咎以▯烖为己归,庶几免乎国之祸患也。郑氏曰:同姓有罪当刑者,断其狱于甸师氏。文王世子曰:公族有罪,则磬于甸人。又曰:公族无宫刑,不翦其类也。狱成致刑于甸人,必刑于隠,不刑于市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役为给役也,木大曰薪,木细曰蒸。疏曰:其徒三百人,耕耨借田千亩,其事至闲,故兼为内外饔,共其薪蒸。
译祭祀。《易经》说:“借用的白茅,就是这样。”王介甫说:“茅草的质地顺理、挺直、柔顺而洁白,承接祭祀的德行应当如此。”郑氏说:“郊外称为野,甸在远郊之外称为野,长在树上的叫果,长在地上的叫蓏。”杂说:野果和蓏是从哪里得到的呢?古时候田地之间没有废弃的土地。当庄稼尚未成熟,疆界尚未使用时,就种植瓜果之类,即使是帝王借用,也不让土地荒芜。刘氏说:“提供萧茅以及瓜果,都是为了在祭祀中表达诚意,这是当地所出产且人力能够提供的。国家遭遇凶荒,是天地宗庙不保佑的缘故,大概是因为祭品不香洁吧?甸师引咎自责,将灾祸归咎于自己,或许能免除国家的祸患吧。”郑氏说:“同姓有罪应当受刑的,在甸师氏那里断案。《文王世子》说:‘公族有罪,就在甸人那里行刑。’又说:‘公族不施宫刑,是为了不剪除同宗的类别。’案件审结后,在甸人那里执行刑罚,一定在隐蔽处行刑,不在市集行刑,是因为不把兄弟当作国人来考量。役是指供给劳役,粗大的木材叫薪,细小的木材叫蒸。疏说:‘他的徒众有三百人,耕种耨锄借田千亩,事情非常清闲,所以兼管内外饔飧,提供薪蒸。’”
兽人
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疏曰:「兽人掌共野兽,以为膳羞,故在此。」
掌罟田兽,辨其名物。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时田则守罟,及弊田令禽注于虞中。凡祭祀、賔客、丧纪,共其死兽、生兽。凡兽入于腊人,皮毛筋角入于玉府。凡田兽者,掌其政令【罟音古,注之树反】
注疏:罟网也。以网搏所当田之兽。四时田猎,春用火,夏用车,秋用罗,冬用徒。四时各以一为主,无妨兼有网取也。王介甫曰:冬物成之时,狼残物之尤者;夏田稼之时,麋害稼之众者。春秋书多麋,为此也。各于其尤害物之时,罟而献之,明设官主以除民物之害。春秋献兽物,亦以除民物之害,与雍氏春令为阱擭之利于民者同意。注疏:守罟备兽触罟也。弊田谓春火弊,夏车弊,秋罗弊,冬徒弊。弊仆也,弊而田止。田止,虞人致旌旗于田处之中央。注犹聚也。兽人则令所田之众输其所得兽,聚于旌旗之中。大兽公之,小禽私之也。王氏曰:为用鲜,故共其生兽;为给常用,故共其死兽。郑氏曰:入于腊人当干之也。疏曰:兽人所得兽,其皮毛筋角择取堪作器物者,送入于玉府。凡田猎取禽兽者所有政令,兽人掌之,以其知田猎之法故也。王介甫曰:周之初,沛泽多而禽兽至,周人尝患其逼矣。唯周有以胜之,然后中国之患除,而人更赖其所获以共服食器用。然则兽人之官,修宁百姓之大者也。鱼之为物,潜逃防眇难及,以政方周之盛时乃能使之,莘其尾,颁其首,浮沈小大备得其性,则以有法度加焉而已。然则▯人之官,修养万物之悉者也。故二官各入其物于玉府,以为王者仁民爱物,其施如是,然后可以兼百姓之奉,备万物之养,以足其燕私玩好之欲也。杂説: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断一木,斩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兽人之职,宜以是观之。
▯人【音鱼本又作鱼】
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疏曰:「▯人掌取鱼,供鱼,故在此徒三百人。池塞苑囿,取鱼处多也。」
掌以时▯为梁,春献王鲔,辨鱼物为鱻薧,以共王膳羞。凡祭祀、賔客、丧纪,共其鱼之鱻薧。凡▯者,掌其政令。凡▯征入于玉府【鲔,位轨反】
注疏:「诗」云:「无逝我梁,无发我笱。」又云:「敝笱在梁。」月令:「季冬命渔师为梁。」梁,水堰也。堰水两旁,中央通水为闗孔。笱者,苇簿也。以簿承其闗,鱼过者以簿承取之。刘氏曰:「鱼潜于渊,葢物之善者也。」圣人养之之法,则数罟不入污池也。獭祭鱼,然后渔人入泽梁也。然则罟非其制不可设矣,取非其时不可为矣。是故先王制罟,必四寸,然后天下之鱼得以长育矣。梁设有时,则凡鱼得以遂性而颁首莘尾矣。「中孚」曰:「豚鱼吉者,信在民心而惠及豚鱼也。」郑氏曰:「王鲔,鲔之大者。」「月令」:「季春荐鲔于寝庙。」鱻,生也;薧,干也。疏曰:凡渔者有所政令,则▯人掌之,以其知取之时节及其法也。凡近川泽之民,于十月獭祭鱼之后,亦得自取鱼,其中须骨堪饰器物者,渔人主收之,送入玉府,以当邦赋。
鼈人
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有六人。
疏曰:鼈人掌取互物,亦以供食物,故在此。
掌取互物,以时簎鱼鼈▯蜃。凡貍物,春献鼈蜃,秋献▯鱼。祭祀,共蠯蠃蚳,以授醢人。掌凡邦之簎事【互户故反,簎赤角反,蜃上轸反,貍莫皆反,蠯蒲幸反,蠃郎戈反,蚳直其反】
刘氏曰:互物谓有介甲之物。郑氏曰:簎以义刺泥中搏取之。庄子曰:冬则擉鼈于江。王氏曰:先王之于物,交之以道,用之以礼,育之以仁,使得遂其生,尽其性,而无殀夭之伤。鱼鼈▯蜃虽微物,然岂以其微而轻取之哉?故必以其时。郑氏曰:蜃,大蛤也。貍物埋藏泥中,非网罟可致者。王介甫曰:鼈及▯鱼字乳以夏,而蜃以
译兽人
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疏曰:“兽人掌管供给野兽,作为膳食美味,所以列在此处。”
掌管用网捕捉田猎的野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类别。冬天进献狼,夏天进献麋鹿,春天和秋天进献其他野兽。按时令田猎时,就看守渔网,等到田猎结束,命令将禽兽聚集到虞人所在的地方。凡是祭祀、接待宾客、丧葬礼仪,都供给死兽和活兽。凡是野兽进入腊人那里,皮毛筋角进入玉府。凡是田猎野兽的人,兽人掌管他们的政令【罟音古,注之树反】
注疏:罟就是网。用网捕捉应当田猎的野兽。四季田猎,春天用火,夏天用车,秋天用罗网,冬天用徒众。四季各以一种方法为主,不妨碍兼用网捕。王介甫说:冬天是万物成熟的时候,狼是残害万物最严重的;夏天是庄稼生长的季节,麋鹿是危害庄稼最多的。春秋记载中麋鹿很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各自在它们最危害万物的时候,用网捕捉并进献,表明设置官职是为了消除对百姓和万物的危害。春秋进献野兽,也是为了消除对百姓和万物的危害,与雍氏在春季命令设置陷阱和捕兽器以利于百姓的意思相同。注疏:守罟是防备野兽触网。弊田是指春火弊、夏车弊、秋罗弊、冬徒弊。弊是仆倒的意思,弊了田猎就停止。田猎停止,虞人在田猎场所的中央树立旌旗。注是聚集的意思。兽人则命令田猎的人把所获得的野兽,聚集到旌旗之下。大兽归公,小禽归私。王氏说:因为要用新鲜的,所以供给活兽;因为要供给日常食用,所以供给死兽。郑氏说:进入腊人那里应当是晒干。疏曰:兽人获得的野兽,其皮毛筋角挑选可以制作器物的,送入玉府。凡是田猎捕捉禽兽的人所有的政令,兽人掌管,因为他知道田猎的方法。王介甫说:周朝初年,沼泽众多而禽兽聚集,周人曾经担心它们的逼近。只有周朝有办法战胜它们,然后中原地区的祸患消除,人们反而依赖所获得的禽兽来供给饮食器用。那么兽人的官职,是安定百姓的大业。鱼这种东西,潜伏逃避,防备细微难以触及,在政治教化周朝兴盛的时候才能驱使它们,摆动着尾巴,展示着头部,浮沉大小都符合它们的本性,这是因为有法度加于它们罢了。那么〇人的官职,是修养万物的详尽之处。所以这两个官职各自将它们的物品送入玉府,作为王者仁爱百姓爱护万物,其施恩如此,然后可以兼顾百姓的供奉,完备万物的养育,以满足他们宴饮私玩喜爱的欲望。杂説:没有事情而不田猎,叫做不敬;田猎不依照礼制,叫做暴殄天物。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实君王的厨房。如果我对上对下对待草木鸟兽,砍伐一棵树,斩杀一只兽,不依照时节,就是不孝。兽人的职责,应当从这方面来看待。
〇人【音鱼本又作鱼】
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疏曰:“〇人掌管捕鱼,供给鱼,所以在此徒三百人。池塞苑囿,捕鱼的地方多。”
掌管按时令设置鱼梁,春天进献王鲔,辨别鱼类作为鲜鱼和干鱼,以供给王室的膳食美味。凡是祭祀、接待宾客、丧葬礼仪,都供给鲜鱼和干鱼。凡是捕鱼的人,〇人掌管他们的政令。凡是捕鱼征收的税赋进入玉府【鲔,位轨反】
注疏:《诗》说:“不要到我的鱼梁去,不要打开我的鱼篓。”又说:“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月令》:“季冬命令渔师设置鱼梁。”梁,是水堰。在水流两旁筑堰,中央开通水口作为关孔。笱,是芦苇编的薄席。用薄席承接关孔,鱼经过时用薄席承接捕捉。刘氏说:“鱼潜伏在深渊,大概是善于隐藏的事物。”圣人养育它们的方法,就是细密的网不进入污浊的池塘。水獭祭祀鱼,然后渔人才进入沼泽设置鱼梁。那么网如果不是规定的规格不可以设置,捕捉如果不是时节不可以进行。所以先王制定网,必须四寸,然后天下的鱼得以生长繁育。鱼梁设置有时节,那么所有的鱼得以顺应本性而摆尾摇头。《中孚》说:“豚鱼吉者,诚信在民心而惠及豚鱼。”郑氏说:“王鲔,是大鲔鱼。”《月令》:“季春在寝庙进献鲔鱼。”鱻,是活的;薧,是干的。疏曰:凡是捕鱼的人有所政令,那么〇人掌管,因为他知道捕捉的时节及其方法。凡是靠近川泽的百姓,在十月水獭祭祀鱼之后,也可以自己捕鱼,其中须骨可以装饰器物的,渔人主管收取,送入玉府,以充当国家的赋税。
鼈人
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有六人。
疏曰:鼈人掌管获取有甲壳的物产,也是用来供给食物,所以在此。
掌管获取有甲壳的物产,按时令用簎捕捉鱼鼈〇蜃。凡是埋藏在泥中的物产,春天进献鼈蜃,秋天进献〇鱼。祭祀,供给蠯蠃蚳,授予醢人。掌管国家所有的簎捕事务【互户故反,簎赤角反,蜃上轸反,貍莫皆反,蠯蒲幸反,蠃郎戈反,蚳直其反】
刘氏说:互物是指有甲壳的物产。郑氏说:簎是用义刺在泥中捕捉。庄子说:冬天则在江中刺鼈。王氏说:先王对于万物,以道相交,以礼使用,以仁养育,使得它们能够完成生命,尽全本性,而没有早夭的伤害。鱼鼈〇蜃虽然是微小的物产,难道因为它们微小就轻易捕捉吗?所以一定要按时令。郑氏说:蜃,是大蛤。貍物埋藏在泥中,不是网罟可以捕捉的。王介甫说:鼈及〇鱼在夏天产卵,而蜃在
夏秋春献鼈蜃,秋献▯鱼,避其字乳之时而弗献也。唯王不以饮食之养害仁政之法度,如此然后能率天下之民以成鱼丽之功矣。郑氏曰:蠃防【音夷】蝓【音俞】郑司农云:蠯,蛤也。杜子春云:蠯,蜯也,蚳,蛾子也【疏曰:蛾子者,谓蚁之子,取其白者以为醢也】王先生曰:按《鲁语》:宣公夏滥于泗渊,里革諌曰:「鱼禁鲲鲕,虫舍蚳蝝,古之制也。」里革以舍蚳蝝为仁,周公以共蚳蝝为礼,何也?葢宣公之夏滥非时也,周公以时取之而已。杂説:夫鸟兽鱼鼈咸若,皆其徳懋之所致。自兽人以下,莫不以时取之,以共膳夫,亦所以賛天地之化育,辅万物之自然,非穷口腹之欲以▯殄天物也。
译夏、秋、春三季进献鳖和蜃,秋季进献〇鱼,避开它们繁殖产卵的时候而不进献。只有君王不因为饮食供养而损害仁政的法度,像这样然后才能率领天下的百姓成就鱼丽那样的功业。郑氏说:蠃、防、蝓。郑司农说:蠯,是蛤。杜子春说:蠯,是蜯,蚳,是蛾子。【疏说:蛾子,是指蚁的子,选取白色的用来制作肉酱。】王先生说:查考《鲁语》:鲁宣公夏天在泗水深渊滥捕,里革劝谏说:“鱼禁止捕捞鲲鲕,虫舍弃蚳蝝,这是古代的制度。”里革认为舍弃蚳蝝是仁,周公认为进献蚳蝝是礼,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宣公夏天滥捕不合时宜,周公只是按时令取用罢了。杂说:鸟兽鱼鳖都顺从,这都是君王德行盛大的结果。从兽人以下,无不按时令取用,以供给膳夫,这也是为了赞助天地的化育,辅助万物的自然生长,而不是穷尽口腹之欲来灭绝天物。
腊人
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疏曰腊人掌干肉故在此
掌干肉。凡田兽之脯腊膴胖之事。凡祭祀,共豆脯、荐脯膴胖。凡腊物,賔客、丧纪,共其脯腊。凡干肉之事【胖,普半反】郑氏曰:大物解肆干,谓之干肉;薄析曰脯,小物全干为腊。刘氏曰:田猎一为干豆,故祭祀有豆脯【郑氏曰:豆当为羞】
周礼集说卷二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集説卷三
医师
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注疏:医师,众医之长。诸医皆在此者,如食医,和饮食膳羞,故设在饮食之间也。杂説:或曰,医师职固不可废,又有兽医等,五官皆医事也,岂不冗官哉?殊不知执技以事上,皆世守也。《记》曰: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古人谨疾如此,而欲以一人兼二三之职,其能精乎?曰:食医调王之饮食,不当兼治万民之疾病;▯医察外证,不当兼内证;兽医既已兼治病▯,不当又治人。《官制》曰:医师,汉少府,本朝御药院。
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疕▯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嵗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疕,匹婢反;▯,音羊;稽,古兮反。后仿此】
疏曰:医师掌众医,故掌其政令。王氏曰:毒药若五毒、五药聚之所以共众医之用。刘氏曰:药有州土之宜,采取之▯,治炼之方,攻疗之制,悉预知之,然后可以共医事也。注疏:疾轻而病重,疾甚曰病疕。头▯,亦谓秃也。身疮曰▯,分之者医各有能。王氏曰:凡人以血气为营衞,气壅遏而不通则有疾病,血凝结而不流则为疕▯。疾病则使疾医治之,疕疡则使▯医治之。程氏曰:嵗终緫攷计之,緫所治愈不愈之状而制其食禄,分为五等之差。十全为上,非谓十人皆愈为上。若十人不幸皆死者,则奈何?但知可治不可治者,十人皆中则为上。王氏曰:饩廪称事,然后能者劝,不能者勉。杂説:不曰禄而曰食者,廪之而已,不假之以名器也。
食医
中士二人
杂説食医专和王食。王氏曰:「易之頥,君子以节饮食。葢疾病之起,本于气体之不和,始于饮食之不节。葢饮食,人之本也。本得其养,无物不长;本失其养,无物不消。于无事之时而顺适之,有道疾病何自至哉?此食医所以设也。」
掌和王之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之齐。凡食齐,眡春时;羮齐,眡夏时;酱齐,眡秋时;饮齐,眡冬时。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凡防膳食之宜: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凡君子之食,恒放焉【六食音嗣,齐才细反,和胡卧反,稌音牡,苽音孤,放甫往反】
【缺】氏曰: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膳夫所以馈王者,调和其味,使厚薄多寡各适其节焉。春为阳中,而其气温,而食齐眡之,饭宜温也。夏为阳盛,而其气热,而羮齐眡之,羮宜热也。秋为隂中,而其气凉,而酱齐眡之,酱宜凉也。冬为隂盛,而其气寒,而饮齐眡之,饮宜寒也。先王以一身而备四时之和,其知善养之道乎?春于五行为木,木之味酸,春主发散,宜多酸以收之。夏为火,火之味苦,夏主解缓,宜多苦以坚之。秋为金,金之味辛,秋主揫敛,宜多辛以散之。冬为水,水之味咸,冬主坚栗,宜多咸以耎之。黄氏曰:滑所以调之,虑其不通也。甘所以调之,虑其不和也。甘在内则养脾,在外则养肉。四行无土不可,四味无甘不可,此甘之所以调欤?窍者,气之所由以通者也。窍不利则气穷焉,此滑之所以调欤?注疏曰:此五味亦见《洪范》及《月令》。王氏曰:《黄帝素问》曰:肺欲收,急食醋以收之;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心欲耎,急食咸以耎之;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亦谓是也。郑氏曰:防,成也,谓其五味相成。稌稉也,苽
译腊人
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疏说:腊人掌管干肉,所以列在此处。
掌管干肉。凡是田猎获得的野兽制成脯、腊、膴、胖等干肉制品的事务。凡是祭祀,供给豆中的脯、荐席上的脯、膴、胖。凡是腊制物品,接待宾客、办理丧事,供给脯和腊。凡是干肉方面的事务【胖,音普半】郑氏说:大型牲畜分解开晾干,称为干肉;切成薄片晾干称为脯,小型牲畜整体晾干称为腊。刘氏说:田猎获得的猎物一部分用于祭祀的豆器,所以祭祀中有豆脯【郑氏说:豆应当是羞】
《周礼集说》卷二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集说》卷三
医师
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注疏:医师,是众医生的长官。各种医生都隶属于此的原因,比如食医,调和饮食膳羞,所以设置在饮食之间。杂说:有人说,医师的职位固然不可废除,又有兽医等,五官都涉及医事,难道不是冗官吗?殊不知凭借技艺侍奉君主,都是世代承袭的。《礼记》说:医生如果不是三代行医,不服用他的药。古人对待疾病如此谨慎,而想要让一人兼任两三个职务,他能精通吗?回答说:食医调和君王的饮食,不应当兼治万民的疾病;〇医察看病症的外部表现,不应当兼察内部病症;兽医既然已经兼治牲畜的病〇,不应当又治人的病。《官制》说:医师,汉代属少府,本朝属御药院。
掌管医疗的政令,聚集毒药以供给医疗事务。凡是国家有患病的人,患疕〇的人,前往就诊,就让医生分别治疗他们。年终考核他们的医疗工作,以此制定他们的俸禄:十次治疗十次成功为上等,十次治疗一次失败为次一等,十次治疗两次失败为次一等,十次治疗三次失败为次一等,十次治疗四次失败为下等【疕,音匹婢;〇,音羊;稽,音古兮。后文仿此】
疏说:医师掌管众医生,所以掌管他们的政令。王氏说:毒药如五毒、五药,聚集它们是为了供给众医生使用。刘氏说:药物有适宜生长的州土,采集的方法,炮制的方剂,攻治疗法的制度,全部预先知晓,然后才能供给医疗事务。注疏:轻者为疾,重者为病,疾发展到严重程度称为病疕。头〇,也指秃头。身上的疮疡称为〇,分别治疗是因为医生各有专长。王氏说:凡人的血气作为营卫,气壅塞不通就有疾病,血凝结不流就形成疕〇。有疾病就让疾医治疗,有疕疡就让〇医治疗。程氏说:年终总括考核计算,总括所治愈与未治愈的情况来制定俸禄,分为五个等级的差别。十全为上,不是说十个人都痊愈才算上等。如果十个人不幸都死了,那怎么办?只要知道可治与不可治的人,十个人都符合预期就算上等。王氏说:俸禄与事功相称,然后能者受到鼓励,不能者受到勉励。杂说:不说禄而说食,是因为只供给廪食,不给予名位器用。
食医
中士二人
杂说:食医专门调和君王的饮食。王氏说:《易经》颐卦,君子以此节制饮食。大概疾病的产生,根本在于气血的不和,始于饮食的不节制。大概饮食,是人的根本。根本得到滋养,没有东西不长;根本失去滋养,没有东西不消亡。在无事的时候顺应调适它,有道的话疾病从哪里来呢?这就是设置食医的原因。
掌管调和君王的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的调和。凡是饭食的调和,参照春季;羹汤的调和,参照夏季;酱料的调和,参照秋季;饮品的调和,参照冬季。凡是调和,春季多酸,夏季多苦,秋季多辛,冬季多咸,用滑和甘来调和。凡是防备膳食的适宜搭配:牛宜配稻米,羊宜配黍米,猪宜配稷米,狗宜配粱米,雁宜配麦,鱼宜配苽。凡君子的饮食,常以此为准【六食音嗣,齐音才细,和音胡卧,稌音牡,苽音孤,放音甫往】
【缺】氏说: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是膳夫用来进献给君王的,调和它们的滋味,使厚薄多寡各自适合节度。春季是阳气之中,气温和,饭食的调和参照它,饭宜温和。夏季是阳气旺盛,气炎热,羹汤的调和参照它,羹宜热。秋季是阴气之中,气凉爽,酱料的调和参照它,酱宜凉。冬季是阴气旺盛,气寒冷,饮品的调和参照它,饮宜寒。先王以一身具备四时的调和,他懂得善于养生的道理吗?春季在五行中属木,木的味道是酸,春季主发散,宜多酸以收敛它。夏季属火,火的味道是苦,夏季主解缓,宜多苦以坚固它。秋季属金,金的味道是辛,秋季主收敛,宜多辛以发散它。冬季属水,水的味道是咸,冬季主坚栗,宜多咸以柔软它。黄氏说:滑用来调和,是担心它不通畅。甘用来调和,是担心它不和调。甘在内则滋养脾,在外则滋养肌肉。四行没有土不行,四味没有甘不行,这就是甘之所以用来调和的原因吗?窍,是气由此通达的地方。窍不利则气穷尽,这就是滑之所以用来调和的原因吗?注疏说:这五味也见于《洪范》及《月令》。王氏说:《黄帝素问》说:肺想要收敛,急忙吃醋来收敛它;肝想要发散,急忙吃辛来发散它;心想要柔软,急忙吃咸来柔软它;肾想要坚固,急忙吃苦来坚固它;脾想要舒缓,急忙吃甘来舒缓它,也是这个意思。郑氏说:防,是成的意思,是说五味相互成就。稌是稻米,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