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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集说八

周礼集説卷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29–350 段

严,则奸轨无清刑之原也。」

掌司斩杀戮者,凡伤人见血而不以告者,攘狱者,遏讼者,以告而诛之。

译严酷,那么奸邪之人就没有被清除的根源了。」

掌管司法斩杀刑戮的人,凡是伤人见血却不报告的人,包庇案件的人,阻止诉讼的人,一经举报就处死他们。

郑氏曰:司,犹察也。察此四者,告于司寇,罪之也。王氏曰:斩、杀、戮,皆上之施刑于下也。下以非法而相杀戮,则在所禁矣。此禁杀戮之职,所以设也。伤人见血,有司宜以告,而不以告,狱讼宜受也。而有司攘却遏止之,如此则奸防得以侵善良,势力得以抑穷弱。民之情将鬰而不伸,下之恶将长而不革。禁杀戮以告而诛之,是所以怙善良,佑穷弱也。

  禁暴氏

下士六人,史三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疏曰:禁庶民不得相陵暴。王氏曰:以刑杀中,则民不暴者,教官之事;以刑禁暴者,刑官之事也。

掌禁庶民之乱暴力正者挢诬犯禁者作言语而不信者以告而诛之。凡国聚众庶则戮其犯禁者以狥。凡奚▯聚而出入者则司牧之,戮其犯禁者【挢,居表反】郑氏曰:民之好为侵陵,称诈谩诞,此三者刑所禁。刘氏曰:乱谓悖于人伦,暴谓敢作威怒,力正谓脇众从已,以邪为正者,挢曲诬罔以触刑禁者,造作无然之语以惑众者,禁暴氏之所紏,以告司寇而诛之者也。王制曰: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者杀;行伪而坚,言伪而辨,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者杀。以其出于邪惰而无补于中道,又从而害于风俗,其杀之宜矣。王氏曰:凡国聚众庶,若祭祀、田役之类,是已有犯禁者,则戮之以正其罪,且廵行而狥众以示戒也。刘氏曰:奚,女奴;▯,男奴。郑氏曰:其聚出入有所使也。王氏曰:于其出入,则或司以察之,或牧以治之,亦以防其暴也,故犯禁者则戮之。

  野庐氏

下士六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郑氏曰:庐,客行道所舎。王氏曰:公刘诗曰:「于时庐旅」,又曰:「于豳斯馆」,则馆大而庐小也。野道之小室谓之庐,所以待行旅也。先王设官以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之类,故名官以野庐氏。疏曰:十里有庐,野庐氏掌国道路,亦是禁戒之事故在此。

掌达国道路,至于四畿,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树。若有宾客,则令守涂地之人聚▯之。有相翔者诛之。凡道路之舟车轚互者,叙而行之。凡有节者及有爵者至,则为之辟。禁野之横行径逾者。凡国之大事,比脩除道路者掌凡道禁,邦之大师,则令埽道路,且以几禁行作不时者,不物者【▯音托,轚音计】

郑氏曰:达,谓廵行通之,使不陷絶也。王氏曰:掌达国道路,至于四畿,则遂人所谓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是也。谓之四畿,则自王城五百里,四面皆达之也。刘氏曰: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候馆,候馆有积,所以待宾客师役使命之徃来,而地官遗人既掌之矣。野庐氏又职徃来按比而肃其守卫,故曰: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树,则余可知也。郑氏曰:比,校也。宿息庐之属,宾客所宿及画止也。井以共饮食,树以为蕃蔽。王氏曰:《国语》曰: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楚,道茀不可行,司里不授馆,国无寄寓,而知陈之不能守其国,此野庐氏达国之道路至于四畿,廵而比其宿息井树者,所以为先王之制也。疏曰:道路之旁皆有民当处,有宾客止宿,即使聚▯以宿衞之也。郑司农云:有奸人相翔于宾客之侧则诛之,不令寇盗宾客。王氏曰:语曰:翔而后集,彼翔而观伺,则有欲集而为寇盗之意,故诛之以御奸也。注疏:舟车轚互,谓于廹隘处也。车有轘辕坻阁,舟有砥柱之属,水陆之道,舟车往来狭隘之所,使以次叙过之。王氏曰:舟行于水,车行于陆,或廹隘而相击触相差互,则为之叙先后而行,之所以息争止讼也。有节者至则欲达之而无留难,有爵者至则在所承而无敢慢,故皆为之辟行人避焉。然则野庐氏其徒百有二十人,则使其徒为之辟也。禁野之横行径逾者,皆为防奸也。横行妄由田中径逾射邪趋疾趋沟渠也。治其壊谓之修,去其秽谓之除。有修除道路者,而野庐氏则比校其人之数,所以防怠也。掌凡道禁者,则有修闾氏所谓以

译郑氏说:“司”就是“察”的意思。察明这四种情况,报告给司寇,予以治罪。王氏说:“斩”、“杀”、“戮”,都是上级对下级施行刑罚。下级不按法律互相杀戮,就在禁止之列了。设置这个禁止杀戮的职位,就是为此。伤人见血,主管官员应当上报,却不上报,诉讼案件应当受理,主管官员却推拒遏止,这样奸邪就会侵扰善良,势力就会压制穷弱。百姓的情意将郁结而无法伸张,下层的恶行将滋长而无法革除。禁止杀戮并上报诛杀罪犯,这是用来保护善良、佑助穷弱的。

禁暴氏

下士六人,史三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疏说:禁止庶民互相欺凌暴虐。王氏说:用刑罚杀戮来使百姓不暴虐,是教官的事;用刑罚禁止暴虐,是刑官的事。

掌管禁止庶民中扰乱暴力、倚仗强力自以为是、矫饰诬罔触犯禁令、制造谣言而不守信义的人,上报并诛杀他们。凡是国家聚集民众时,就诛杀触犯禁令的人并示众。凡是奴仆聚集出入时,就管理他们,诛杀触犯禁令的人【“挢”音居表】郑氏说:百姓喜欢侵陵、称诈、谩诞,这三者是刑罚所禁止的。刘氏说:“乱”指违背人伦,“暴”指敢作威作福,“力正”指胁迫众人顺从自己,以邪为正,“挢”指矫饰曲解、诬罔以触犯刑禁,“作言语”指捏造没有根据的话来迷惑众人,这些都是禁暴氏所纠察的,上报司寇而诛杀他们。《王制》说:巧言破坏法律,扰乱名分更改制度,执持邪道扰乱政事的人杀;行为虚伪而固执,言语虚伪而巧辩,学问不正而广博,顺从错误而润色,用来迷惑众人的人杀。因为他们出于邪僻懒惰而无补于正道,又从而危害风俗,杀他们是适宜的。王氏说:凡是国家聚集民众,如祭祀、田猎、徭役之类,如果有触犯禁令的人,就诛杀他们以正其罪,并且巡行示众以警示众人。刘氏说:“奚”是女奴,“〇”是男奴。郑氏说:他们聚集出入是有差使的。王氏说:在他们出入时,或者派人察视,或者派人管理,也是为了防止他们暴虐,所以触犯禁令的就诛杀他们。

野庐氏

下士六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郑氏说:“庐”是旅客行路时住宿的地方。王氏说:《公刘》诗说:“于时庐旅”,又说:“于豳斯馆”,那么馆大庐小。野外道路上的小屋子叫庐,用来接待行旅。先王设置官员来校核国郊及野外道路的宿息设施等,所以用“野庐氏”命名这个官职。疏说:十里设庐,野庐氏掌管国家道路,也是属于禁戒的事务,所以在此。

掌管疏通国家道路,直到四方边界的地区,校核国郊及野外道路的宿息、水井、树木。如果有宾客,就命令守卫道路的人聚集奴仆来护卫。有徘徊窥伺的人就诛杀他。凡是道路上舟车拥挤冲突的,就安排次序让他们通行。凡是有符节的人以及有爵位的人到来,就为他们避开行人。禁止野外横行、抄近道、跨越沟渠的人。凡是国家大事,校核修治道路的人,掌管一切道路禁令,国家大军出征,就命令清扫道路,并且用来警戒那些行动不合时宜、行为不合规范的人【“〇”音托,“轚”音计】

郑氏说:“达”指巡行疏通,使道路不陷落断绝。王氏说:掌管疏通国家道路,直到四方边界,就是《遂人》所说的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通达边界的意思。称为四畿,就是从王城五百里,四面都通达。刘氏说:凡是国野的道路,十里设庐,庐有饮食;三十里设宿,宿有路室,路室有物资储备;五十里设候馆,候馆有积储,用来接待宾客、军队、徭役、使命的往来,而地官遗人已经掌管这些了。野庐氏又负责往来校核并肃清守卫,所以说:校核国郊及野外道路的宿息、水井、树木,那么其余的就可知了。郑氏说:“比”是校核的意思。宿息庐等,是宾客住宿及画地止宿的地方。井用来供给饮食,树用来作为屏障。王氏说:《国语》说:定王派单襄公出使宋国,于是借道陈国出使楚国,道路杂草丛生不可通行,司里不安排馆舍,国内没有寄寓之所,就知道陈国不能守住它的国家,这就是野庐氏疏通国家道路直到四方边界,巡行校核其宿息水井树木的原因,这是先王的制度。疏说:道路两旁都有百姓居住,有宾客止宿,就让他们聚集奴仆来宿卫。郑司农说:有奸人在宾客旁边徘徊窥伺就诛杀他,不让寇盗侵害宾客。王氏说:俗话说:翔而后集,他们徘徊观察窥伺,就有想要聚集而为寇盗的意思,所以诛杀他们以抵御奸邪。注疏:舟车轚互,指在狭窄处。车有车轮卡住、地势高下不平,舟有砥柱之类,水陆道路,舟车往来狭窄的地方,让他们按次序通过。王氏说:舟行于水,车行于陆,或者狭窄而互相撞击冲突,就为他们安排先后次序通行,这是为了平息争端停止诉讼。有符节的人到来就想让他通达而没有留难,有爵位的人到来就在所承奉而没有敢怠慢的,所以都为他们避开行人。那么野庐氏的徒众一百二十人,就让他们来避开行人。禁止野外横行、抄近道、跨越沟渠的人,都是为了防范奸邪。横行指妄自穿越田地,抄近道指斜着走,跨越指疾趋沟渠。修治损坏的叫修,清除污秽的叫除。有修治道路的人,野庐氏就校核他们的数目,这是为了防止懈怠。掌管一切道路禁令的,就有修闾氏所说的以

兵革趋行者与驰骋于国中者是已然。野庐氏所禁者在野之道也。大师令埽道路以致。洁也。郑氏曰:「不时,谓不夙则莫也。不物,谓衣服、操持非比常人也。几禁之者,备奸人内贼及反间。」

译兵器甲胄匆忙行进的人,以及在国都内奔驰的人,已经是这样了。野庐氏所禁止的,是野外道路上的情况。大军出征时,命令清扫道路,以使道路洁净。郑玄说:“不时,是指不是清晨就是傍晚。不物,是指衣着、携带的物品不同于平常人。设岗查禁这些人,是为了防备奸细潜入作乱以及敌方的反间计。”

蜡氏【蜡清预反】

  下士四人徒四十人

郑氏曰:「蜡,骨肉腐臭,蝇虫所蜡也。月令曰:『掩骼埋胔』,此官之职也。蜡,读为狙司之狙。」疏曰:「此亦掌禁戒之事故,在此。」

掌除▯。凡国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大师、大賔客亦如之。若有死于道路者,则令埋而置楬焉,书其日月焉,县其衣服任器于有地之官,以待其人。掌凡国之▯禁【▯以赐反,楬音竭,县音▯】郑氏曰:▯,死人骨也,及禽兽之骨皆是。刘氏曰:掌除▯者,揜而埋之,不令暴露于沟壑道途也。凡国之大祭祀,则令州里掌地者除其不蠲,则非止于▯也。圣人见枯骨则伤动于心,不忍其暴露也,乃设蜡氏以揜瘗之,养仁心一齐戒,是以不忍见之。及其祭祀,则有司禁之。王氏曰:大祭祀,先王所以致精神之至而交乎神明之隠,不以哀乐欲恶贰其心,又去物之可以昏愦其志意者焉。不蠲刑者、任人则在所恶也,凶服则在所哀也,故蜡氏令州里除而禁之。不蠲所以致洁也。任人谓司圜任之以事之人也。刑者谓黥劓之属也。凶服子见齐衰者之类也。大师、大宾客亦如之者,亦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盖大师以危事行凶器,则在所慎;宾客则致其斋钦,如承神故也。

郑氏曰:掲欲令其识取之也。有地之官,主此地之吏也。其人,其家人也。▯禁:孟春揜骼埋胔之属。

  雍氏【于勇反】

  下士二人徒八人

王氏曰:「掌隄防以止水,故名官曰雍氏。」疏曰:「其职掌沟渎浍池之禁,亦是禁戒之事故在此。」

掌沟渎浍池之禁,凡害于国稼者,春令为阱擭沟凟之,利于民者,秋令塞阱杜擭,禁山之为苑,泽之沈者【浍,古外反;阱,在性反;擭,胡化反;苑,于阮反】

王氏曰:「水十百相冓谓之沟,水之所防谓之浍,水之大窦谓之渎。沟、渎、浍、池有禁,然后其害去,其利均矣。」刘氏曰:「水潦溢涨,害国之苖稼也。」王氏曰:「穿地为穴,以陷禽兽,谓之阱;于阱中设木,以载禽兽,使足不及地,谓之擭。春令为阱擭,以民方析而在田,宜防其害也。春令为沟渎,以民方耕,宜资其灌溉也。所谓利民如此。秋则收成之时,为其或陷害人也,故令塞阱、杜擭。」郑氏曰:「禁山之为苑,不得为苑囿于山也。泽之沈者,谓毒鱼及水虫之属,为其就禽兽、鱼鳖自然之居而害之。」杂説:「雍氏为阱擭、沟渎,以知禽兽、水潦之害于民田者,其官与防氏等同。虽曰为阱擭、沟渎以去害田者,然禁山之为苑,是不得擅为苑于山也;泽之为沈,是不得毒饵于泽也。圣人爱物之意,顺万物、鸟兽自然之居也。」

  萍氏【萍音平】

  下士二人徒八人

郑氏曰:「萍氏主水禁,萍之草无根而浮,取名于其不沈溺。」王氏曰:「神农之书言,萍能胜酒,其为物又不沈溺,故掌国之水禁,防酒谨酒禁,川游者名官曰萍氏。」

掌国之水禁,几酒?谨酒禁,川游者。

郑氏曰:水禁,谓水中害人之处,及入水捕鱼鳖不时,防酒苛察,沽买过多及非时者,谨酒,使民节用酒也。书「酒诘」曰:「有政有事,无夷酒禁,川游备波,洋卒至,沈溺者。」刘氏曰:设萍氏之官,掌其防戒,属于秋官司寇者,禁之以刑也。防酒,谨酒,先王之于酒,用之为礼,非以乱性也。禁川游者,虽习于川游,必有溺而死者,莫若禁之为无失也。王氏曰:几酒,则于饮酒微察其不节也;谨酒,则于用酒谨制其无度也。书曰:「文王诰教小子,有正有事,无彜酒,越庶国饮惟祀,德将无醉。」以文王几酒,而庶国之饮酒者皆有节也。所谓「越庶国饮惟祀」者,以文王谨酒,而庶国之用酒者皆有度也。又曰:「羣饮,汝勿佚,尽拘执以归于周,予其杀。」成王于酒致严如此,而晚周之君臣乃至于沈湎滛泆,天下化之,良可惜哉。禁川游者,亦所以防沈溺也。东莱曰:周公命康叔抚封侯卫,作《酒诰》一萹,其刑之重,至于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

译蜡氏【“蜡”音清预反】

下士四人,徒役四十人。

郑玄说:“蜡,是指骨肉腐烂发臭,苍蝇虫子所聚集的地方。《月令》说:‘掩埋枯骨,埋藏腐肉’,这是蜡氏的职责。‘蜡’字,读作‘狙司’的‘狙’。”《疏》说:“这也是掌管禁戒事务,所以位列于此。”

掌管清除枯骨。凡是国家举行重大祭祀,命令州里清除不洁净的人,禁止受刑者、服劳役者以及穿丧服的人进入,直到郊野地区。国家举行重大军事行动、接待重大宾客时,也这样做。如果有死在道路上的人,就命令埋葬他并树立标记,写上日期,把他的衣服和随身器物挂在当地主管官员那里,等待他的家人认领。掌管全国清除枯骨的禁令【“〇”音赐反,“楬”音竭,“县”音悬】。

郑玄说:“〇,是死人的骨头,以及禽兽的骨头都包括在内。”刘氏说:“掌管清除枯骨,就是掩埋它们,不让它们暴露在沟壑道路旁。凡是国家举行重大祭祀,就命令州里掌管土地的人清除不洁净的东西,这就不止是清除枯骨了。圣人看到枯骨就会触动内心,不忍心让它们暴露,于是设立蜡氏来掩埋它们,培养仁爱之心,统一戒律,因此不忍心看到。等到祭祀时,就由有司禁止。王氏说:重大祭祀,是先王用来集中精神、与神明隐秘相通的方式,不让哀乐欲恶等情绪分散心神,又去除那些可能使意志昏乱的事物。不洁净、受刑者、服劳役者属于令人厌恶的,穿丧服者属于令人悲哀的,所以蜡氏命令州里清除并禁止他们。不洁净是为了达到洁净。服劳役者是指司圜让他们从事劳役的人。受刑者是指受黥刑、劓刑等刑罚的人。穿丧服者是指穿齐衰等丧服的人。‘大师、大宾客亦如之’,也是命令州里清除不洁净的人,禁止受刑者、服劳役者以及穿丧服的人。大概是因为重大军事行动涉及危险之事和凶器,需要谨慎;接待宾客则要表达斋戒恭敬,如同承奉神明一样。”

郑玄说:“树立标记是为了让人识别认领。有地之官,是主管这片土地的官吏。其人,是指死者的家人。〇禁:指孟春时节掩埋枯骨腐肉之类的事。”

雍氏【“雍”音于勇反】

下士二人,徒役八人。

王氏说:“掌管堤防以止水,所以官名叫做雍氏。”《疏》说:“他的职责掌管沟渠池塘的禁令,也是禁戒事务,所以位列于此。”

掌管沟渠池塘的禁令,凡是危害国家庄稼的,春天命令挖掘陷阱、设置捕兽机关、疏通沟渠;对百姓有利的,秋天命令填平陷阱、堵塞捕兽机关,禁止在山上私自开辟苑囿,禁止在沼泽中沉溺毒物【“浍”音古外反;“阱”音在性反;“擭”音胡化反;“苑”音于阮反】。

王氏说:“水流纵横交错叫做沟,水流汇聚的地方叫做浍,水流的大出口叫做渎。沟、渎、浍、池有了禁令,然后危害才能消除,利益才能均等。”刘氏说:“雨水泛滥上涨,危害国家的庄稼。”王氏说:“在地上挖坑,用来陷住禽兽,叫做阱;在阱中设置木架,用来承载禽兽,使它们的脚够不到地,叫做擭。春天命令设置阱擭,因为百姓正在田间劳作,应当防止危害。春天命令疏通沟渠,因为百姓正在耕种,应当提供灌溉。所谓对百姓有利就是这样。秋天是收获的时候,为了防止有人陷害百姓,所以命令填平陷阱、堵塞捕兽机关。”郑玄说:“禁止在山上私自开辟苑囿,不得在山上私自建立苑囿。沼泽中沉溺毒物,是指毒杀鱼和水虫之类,因为这是在禽兽、鱼鳖自然居住的地方加害它们。”《杂说》:“雍氏设置阱擭、沟渠,可知禽兽、水涝危害百姓田地,他的官职与防氏相同。虽然说设置阱擭、沟渠来去除危害田地的事物,但禁止在山上私自开辟苑囿,就是不得擅自在山上建立苑囿;禁止在沼泽中沉溺毒物,就是不得在沼泽中使用毒药。圣人爱护万物的意图,顺应万物、鸟兽自然的栖息环境。”

萍氏【“萍”音平】

下士二人,徒役八人。

郑玄说:“萍氏主管水禁,萍草无根而漂浮,取名于它不沉溺。”王氏说:“神农的书上说,萍能克制酒,它作为植物又不沉溺,所以掌管国家的水禁,防备酒、谨慎酒禁,对于在河流中游泳的人,官名叫做萍氏。”

掌管国家的水禁,稽查饮酒,谨慎酒禁,禁止在河流中游泳的人。

郑玄说:“水禁,是指水中害人的地方,以及不合时宜入水捕鱼鳖,防备酒,严格检查,购买过多以及不合时宜的,谨慎用酒,使百姓节制用酒。《尚书·酒诰》说:‘有政事有事务,不要放松酒禁,河流中游泳要防备波浪,突然涌来,会有沉溺的人。’”刘氏说:“设立萍氏这个官,掌管防备警戒,隶属于秋官司寇,是用刑罚来禁止。防备酒,谨慎酒,先王对于酒,用来作为礼仪,不是用来扰乱心性的。禁止在河流中游泳的人,虽然习惯于在河流中游泳,也一定有溺死的人,不如禁止它就没有过失了。”王氏说:“稽查饮酒,就是在饮酒时细微地察觉其不节制;谨慎酒禁,就是在用酒时严格限制其无度。《尚书》说:‘文王告诫教导小子,有正官有事务,不要常饮酒,各国饮酒只有在祭祀时,德行将不会醉。’因为文王稽查饮酒,所以各国饮酒的人都有节制。所谓‘各国饮酒只有在祭祀时’,是因为文王谨慎酒禁,所以各国用酒的人都有度。又说:‘聚众饮酒,你们不要放纵,全部拘捕押送到周,我要杀他们。’成王对于酒如此严厉,而晚周的君臣却沉湎淫逸,天下受其影响,实在可惜啊。禁止在河流中游泳的人,也是为了防备沉溺。”东莱说:“周公命令康叔安抚封侯卫国,作《酒诰》一篇,其刑罚之重,以至于全部拘捕押送到周,我要

杀,此是最初禁酒,恐人沈湎浸渍,伤徳败性,不过导廸民彝,防闲私欲之意。至于周官之禁酒,禹之恶防酒,皆是此意。及其再变,如汉文帝为酒酺,景帝以嵗旱禁民酤酒,比上面古人恐民伤德败性,已自不同,恐有用为无用之物,耗谷米民食不足,此是再变,比之《酒诰》所谓「非惟不敢,亦不暇已」,无此意,然而犹有重本抑末之心。及至三变,自桑▯羊建防酒之利,设心大不同,不过私家不得擅利,公家却自専其利耳。古者惟恐人饮酒,到后来惟恐人不饮酒。杂説:酒正内官,自酒人以下皆奄奚为之,势不可呵禁外事,萍氏刑官之属,司虣市官之属则掌之宜矣。后世立酒官务,在于▯酤,恐民夺其利,故亦掌禁察酒,去先王逺矣。

译禁止饮酒,这最初是为了防止人们沉溺其中,伤害道德、败坏本性,不过是引导民众遵循常理、防范私欲的意思。至于《周官》中禁止饮酒,大禹厌恶酗酒,都是这个意思。等到第二次变化,如汉文帝允许聚众饮酒,景帝因旱灾禁止百姓买酒,比起上面古人担心民众伤德败性,已经有所不同,是担心把粮食用于无用的事物,消耗谷物导致民众粮食不足,这是第二次变化,与《酒诰》所说的“不仅不敢,也没有闲暇”的意思不同,然而还存有重视农业根本、抑制商业末业的用心。等到第三次变化,自从桑弘羊建立专卖酒的制度,用心大不相同,不过是私家不得独占利益,公家却自己专享其利罢了。古人只怕人们饮酒,到后来只怕人们不饮酒。杂说:酒正属于内官,从酒人以下都由宦官担任,势必无法呵斥禁止外朝事务,萍氏属于刑官,司虣属于市官,由他们掌管才适宜。后世设立酒官和酒务,目的在于专卖,担心民众夺取其利益,所以也掌管禁止和监察酒类,这与先王的做法相去甚远了。

司寤氏

  下士二人徒八人

王氏曰:「寐而觉谓之寤。使掌夜时,非觉而不寐者,安能定其刻漏之早晚哉?所以谓之司寤氏也。」以宣王之时,去成王之世未逺,而君子之趋朝,或以夜未央,或以夜未艾,则司寤氏之职废而不行,可知矣。此诗人所以箴之也。

掌夜时,以星分夜,以诏夜士。夜禁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游者。

刘氏曰:此谓施于国中也。日出而作,不得不勤;日入而息,不得不止。所以顺天之道,养育大众也。故以星见为夜时,星没为暁时,而诏守夜之士行夜禁。郑氏曰:夜士主行夜徼候者,如今都侯之属。王氏曰:自始夜至半曰宵,日未出之时为晨。王介甫曰:御晨行者,则御使湏明而行;禁宵行者,则禁之使止也。刘氏曰:其晨侵于夜而行者,暮侵于宵而行者,不可测其奸非也。夜而游遨者,妨众息也,皆禁之焉。

司烜氏【烜读如卫侯燬之燬,故书燬为烜。郑司农云:当为烜】

  下士六人徒十有二人

郑氏曰:烜,火也。王氏曰:取明火于日而名官,谓之司烜者。《易》曰:「日以烜之。」盖火本于日,亘之而后明也。然爟与烜皆火,而司爟列于夏官,司烜列于秋官者,盖司爟掌出入火,南方之属也,故列于夏官。司烜列于秋官者,司烜共明水火,司寇所奉也,故列于秋官也。

掌以夫遂取明火于日,以鉴取明水于月,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共明水。凡邦之大事,共坟烛、庭燎。中春,以木铎修火禁于国中。军旅,修火禁。邦若屋诛,则为明竁焉【夫,方符反,或音符;齍,音资;坟,扶云反;燎,刀召反;中,音仲;竁,昌绢反】

郑氏曰:夫遂,阳遂也。鉴,镜属。方诸也。王氏曰:考工记所谓金锡半,谓之鉴,遂之齐而已。盖遂以金为之,鉴亦以金为之内则,以夫遂为金遂是已。言阳遂,则知方诸之为隂;言方诸,则知阳遂之为圜。隂阳者,其气也;方圜者,其体也。薛氏曰:离者,阳中之隂,于物为火;坎者,隂中之阳,于物为水。以金遂取火,则以阳召隂;以方诸取水,则以隂召阳。刘氏曰:明齍,用明水为齍,盛也;明烛,用明火照爼豆也;明水,以明水为▯酒也。圣人之于天地宗庙社稷也,散齐七日,致齐三日,然后奉其祭祀,敬洁之至,尽天下之物不足以称其诚也。故取火于日,取水于月。明水火者,隂阳至精之气,凝结而成者,以将其诚,致其洁也。郑氏曰:坟,大也。树于门外曰大烛,于门内曰庭燎,皆所以照众为明。王氏曰:中春以木铎修火禁于国中,为季春将出火,先事而戒也。军旅修火禁,大众所在宜致谨故也。郑氏曰:郑司农云:屋诛,谓夷三族,无亲族収葬者,故为葬之也。▯谓屋诛不杀于市,以适甸师氏者也。疏曰:甸师氏屋舎中诛,则王同族及有爵者也。王氏曰:竁谓为圹,以埋其尸也。明竁,盖掲其罪于竁上,若明刑明梏焉。

  条狼氏【条徒歴反】

  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郑氏曰:「杜子春云:『条当为涤器之涤,▯谓涤除也。』狼狼扈道上。」疏曰:「狼扈犹今言狼籍,谓不蠲之物在道上。」

  掌执鞭以趋辟王出入则八人夹道公则六人侯伯则四人子男则二人凡誓执鞭以趋于前且命之誓仆右曰杀誓驭曰车轘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誓师曰三百誓邦之大史曰杀誓小史曰墨【辟婢亦反轘户串反】王氏曰执鞭所以为威趋辟趋走以避行人使避条狼氏所以卫上者也 疏曰按序官条狼氏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今云天子八人少二人矣盖取胥徒中兼充也 王介甫曰条狼氏主誓者掌辟之官以禁止为事故也 疏曰誓自有大官若月令田司徒北面以誓之誓时此条狼氏则为之大言使众间之故云且命之 郑氏曰前谓所誓众之前也有司读誓词则大言其刑以警所誓也誓者谓行军及将祭祀时也出军之誓誓左右及驭则书之甘誓备矣郊特牲祭祀之誓曰卜之日王立于泽亲听誓命受教谏之义也 疏曰誓仆右者仆大仆与王同车故大仆职云军旅赞王皷右谓勇力之士在车右备非常誓驭谓与王驭

译司寤氏

下士二人,徒八人。

王氏说:“睡着后醒来叫作寤。让他掌管夜间时辰,如果不是能清醒而不睡觉的人,怎么能确定刻漏的早晚呢?所以叫他司寤氏。”在周宣王的时候,距离成王的时代还不远,而君子去朝廷上朝,有的在天还没亮,有的在天还没明,那么司寤氏的职责被废弃而不施行,就可以知道了。这就是诗人用来规劝的原因。

掌管夜间时辰,根据星象划分夜晚,以此告知夜士。夜间禁止清晨出行的人,禁止夜间出行的人,禁止夜间游荡的人。

刘氏说:这是说施行于国都之中。太阳出来就劳作,不得不勤勉;太阳落山就休息,不得不停止。这是为了顺应天道,养育大众。所以以星星出现作为夜间时辰,星星隐没作为拂晓时辰,并告知守夜之士执行夜禁。郑氏说:夜士是主管夜间巡逻警戒的人,就像现在的都侯之类。王氏说:从入夜到半夜叫作宵,太阳未出的时候叫作晨。王介甫说:阻止清晨出行的人,就是阻止他们,让他们等到天亮再走;禁止夜间出行的人,就是禁止他们,让他们停止。刘氏说:那些清晨侵入夜间而行走的人,傍晚侵入宵时而行走的人,无法揣测他们的奸邪罪行。夜间游荡嬉戏的人,妨碍众人休息,都要禁止他们。

司烜氏【烜读如卫侯燬的燬,故书燬为烜。郑司农说:应当是烜】

下士六人,徒十二人。

郑氏说:烜,火。王氏说:从太阳中取得明火而命名官职,叫作司烜。《易经》说:“太阳用来烘干它。”大概火本源来自太阳,贯穿它之后才明亮。然而爟和烜都是火,而司爟列在夏官,司烜列在秋官,大概是因为司爟掌管出入火,属于南方,所以列在夏官。司烜列在秋官,是因为司烜供给明水火,是司寇所奉行的,所以列在秋官。

掌管用阳遂从太阳中取得明火,用方诸从月亮中取得明水,用来供给祭祀用的明齍、明烛,供给明水。凡是国家的大事,供给坟烛、庭燎。仲春时节,用木铎在国都中整顿火禁。军队出征,整顿火禁。国家如果施行屋诛,就为他们设置明竁【夫,方符反,或音符;齍,音资;坟,扶云反;燎,刀召反;中,音仲;竁,昌绢反】

郑氏说:夫遂,就是阳遂。鉴,属于镜子。方诸。王氏说:《考工记》所说的金锡各半,叫作鉴,就是阳遂的合金罢了。大概阳遂用金属制作,鉴也用金属制作,内则说用夫遂就是金遂。说阳遂,就知道方诸是阴性的;说方诸,就知道阳遂是圆形的。阴阳,是它们的气;方圆,是它们的形体。薛氏说:离卦,是阳中之阴,在物象上是火;坎卦,是阴中之阳,在物象上是水。用金遂取火,就是用阳召唤阴;用方诸取水,就是用阴召唤阳。刘氏说:明齍,是用明水作为齍,盛放;明烛,是用明火照亮俎豆;明水,是用明水作为〇酒。圣人在天地宗庙社稷方面,散齐七天,致齐三天,然后奉行祭祀,恭敬洁净到了极点,尽天下的物品不足以称颂他的诚心。所以从太阳取火,从月亮取水。明水火,是阴阳最精纯的气,凝结而成的,用来承载他的诚心,达到他的洁净。郑氏说:坟,大。树立在门外叫大烛,在门内叫庭燎,都是用来照亮众人以示光明。王氏说:仲春用木铎在国都中整顿火禁,是因为季春将要出火,事先告诫。军队出征整顿火禁,是因为大众所在的地方应当谨慎。郑氏说:郑司农说:屋诛,是说夷灭三族,没有亲族收葬,所以为他们收葬。〇是说屋诛不在市场杀人,而是送到甸师氏那里。疏说:甸师氏在屋舍中诛杀,那么是王的同族以及有爵位的人。王氏说:竁是说挖墓穴,用来埋葬尸体。明竁,大概是在墓穴上揭示他们的罪行,就像明刑明梏一样。

条狼氏【条徒歴反】

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郑氏说:“杜子春说:‘条应当是涤器的涤,〇是说涤除。’狼狼扈道上。”疏说:“狼扈就像现在说的狼籍,说不洁净的东西在道路上。”

掌管拿着鞭子快步走以避开行人,王出入时八人夹道,公六人,侯伯四人,子男二人。凡是宣誓时,拿着鞭子快步走到前面并且宣告誓言,对仆右说杀,对驭手说车轘,对大夫说敢不关鞭五百,对师说三百,对邦的大史说杀,对小史说墨【辟婢亦反,轘户串反】。王氏说:拿着鞭子是为了树立威严,快步走以避开行人,让行人避开条狼氏,条狼氏是保卫君上的人。疏说:按照序官,条狼氏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现在说天子八人,少了二人,大概是从胥徒中兼任充数。王介甫说:条狼氏是主管宣誓的人,掌管避开行人的官职,以禁止为事故。疏说:宣誓自有大官,如《月令》中田司徒北面宣誓,宣誓时,这条狼氏就大声宣告让众人听见,所以说并且宣告。郑氏说:前,是说宣誓众人的前面。有司宣读誓词,就大声宣告刑罚以警戒宣誓的人。宣誓,是说行军以及将要祭祀的时候。出军宣誓,对左右及驭手宣誓,则书写在《甘誓》中完备了。《郊特牲》中祭祀的宣誓说:占卜的那天,王站在沼泽边,亲自听取宣誓命令,接受教谏的意义。疏说:对仆右宣誓,仆是大仆,与王同车,所以大仆职说军旅中赞王击鼓,右是说勇力之士在车右防备非常之事。对驭手宣誓,是说与王驭

车者也 王介甫曰誓仆右者为仆右誓其属也誓驭者为驭誓其属也 郑氏曰车轘车裂也郑司农云誓大夫曰敢不关谓不关于君也▯谓大夫自受命以出则其余事莫不复请也王氏曰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刑不及上大夫则亦为大夫誓其属也 郑氏曰师乐师也大史小史主礼事【王先生曰王氏皆以此为誓其属以文考之何属之有郑氏以为誓者出军及祭祀之事但谓乐师与大史小史主礼乐之事谓祭祀时耳曽不谓皆誓之于军也大师职云大师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诏吉凶是军之有大师也大史职云大史抱天时与大师同车是军之有大史也小史职云凡军事佐大史是军之冇小史也刑不上大夫而誓之严如此军事以严终也故廿誓可见矣军国异容,祭祀之誓,大宰掌之,大司寇涖之。何预于条狼氏哉】

译车战时,王介甫说:对仆右宣誓,是对其属员宣誓;对驭者宣誓,也是对其属员宣誓。郑氏说:“车轘”即车裂。郑司农说:对大夫宣誓说“敢不关”,是指不向国君禀报。○意思是说,大夫自受命出征后,其余事务不再复请。王氏说:对大夫宣誓说“敢不关”,鞭打五百下,刑罚不及上大夫,则也是对大夫的属员宣誓。郑氏说:师,指乐师;大史、小史,主管礼仪事务。【王先生说:王氏都认为是对其属员宣誓,从文义考察,有什么属员呢?郑氏认为宣誓是指出军及祭祀之事,只说乐师与大史、小史主管礼乐之事,是指祭祀之时,不曾说都在军中宣誓。《大师职》说:大师执掌同律以听军声,从而告知吉凶,这是军中有大师。《大史职》说:大史怀抱天时,与大师同车,这是军中有大史。《小史职》说:凡军事,佐助大史,这是军中有小史。刑罚不上大夫,而宣誓却如此严厉,军事以严酷终结,所以二十誓可见了。军国仪容不同,祭祀的宣誓,由大宰掌管,大司寇监临。这与条狼氏有什么关系呢】

刘氏曰:「违誓之刑有轻重者,以其所责有大小也。」陈氏曰:「古者用刑之法,常恕以寛;誓人之辞,常严以峻。故军旅之誓曰:『孥戮无余刑』;祭祀之誓曰:『服大刑』。《明堂位》之所言者,誓百官之辞也。条狼氏所谓杀、轘、鞭、墨者,誓其属之辞也。凡欲斋庄谨肃而已,孰谓其法太苛哉!」

  脩闾氏

  下士二人胥一人徒十有二人

郑氏曰:闾谓里门。疏曰:二十五家之里门也。王氏曰:里有门,所以通往来,扞制内外。先王立官,所以脩治其事,故名修闾氏。

掌比国中宿互▯者,与其国粥而比其追胥者,而赏罚之。禁径逾者,与以兵革趋行者,与驰骋于国中者。邦有故,则令守其闾。互,唯执节者不几【粥音育,胥读为偦】刘氏曰:掌比国中宿互▯者,谓检国中夜士之守宿也。互,谓行马以断夜行者也。▯,谓击柝以守门闾而▯更者也。郑氏曰:粥,养也。国所游养,谓羡卒也【介甫曰:国粥,谓行而粥物于国中者,市官所不治,故修闾氏比之】刘氏曰:国之羡卒,使之什伍以追胥,擒捕冦贼,获多者赏之,否者罚之。郑氏曰:禁径逾者,兵革趋行者,驰骋于国中者,皆为其惑众也。刘氏曰:邦有故,大丧、札及冦盗、防奸非乗之以为变,则今各守闾而互之,以断出入,唯有节者不防其行也。

  冥氏【冥如字】

  下士二人徒八人

王氏曰:先王仁民而爱物,然猛兽以害其人,则伤吾之仁,必设官以攻之。夫欲攻猛兽,必有以使之,冥然而不觉,然后可获,所以名官谓之防氏。杂説:自防氏至庭氏十二官,皆顺天时以去民物之害,虽若伤残,乃所以仁爱,此天之肃杀之意,故皆属于秋官。王先生曰:先王以善政生养天下之民,其兴利也详,其除害也悉。观《周礼》所载,道路一,草木一,鸟兽一,昆虫小小利害或兴或除,而秋官、地官分矣。凡兴利则地官主之,凡除害则秋官主之。迹人禁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而防氏掌攻猛兽;穴氏掌攻蛰兽矣。羽人以时徴羽翮于山泽之农,而翨氏则攻猛鸟矣。硩蔟氏掌覆夭鸟之巢,庭氏掌射国中之夭鸟矣。掌蜃敛互物、蜃物,以供闉圹之蜃,而蝈氏则掌夫鼃黾;防氏掌攻水虫,剪氏掌除蠧物,赤犮氏掌除貍虫矣。稻人以沟荡水,以浍泻水,而雍氏则掌沟浍渎池之害于稼者矣。山虞云:凡窃木者有刑罚,而柞氏掌攻草木矣。草人云:土化之法,而薙氏则掌杀草矣。遗人云:十里有庐,庐有饮食,而野庐氏则掌令守涂地之人,聚柝有相翔者诛之矣。

掌设弧张为阱擭,以攻猛兽,以灵鼔敺之。若得其兽,则献其皮革齿湏备【敺丘于反】

王氏曰:「设弧以射之,设张以伺之。」刘氏曰:「弧张,机弩罝罦之属。」郑氏曰:「灵鼔,六面鼓敺之,使惊趋阱擭。湏者,頥下湏也。备谓搔【注音爪】也。」王氏曰:「非特为人除害,又资其物之利用也。」

庶氏【庻读如药煑之煑,章预反】

  下士一人徒四人

郑氏曰:庶者,驱除蛊毒之言。王氏曰:先王以善政养天下之民,既繁且庶,故设官以除毒蛊之害者,谓之庶氏也。

掌除毒蛊,以攻説禬之嘉草攻之,凡敺蛊则令之比之【蛊音古,禬音溃】

刘氏曰:「蛊毒之病人,非一种,而下士一人者,掌其方书治禁之法也。以攻説禬之者,用巫医以祝禁之也。嘉草攻之者,草有善制其毒者也。」郑氏曰:「攻説祈名,祈其神,求去之也。禬除也。嘉草药物,其状未闻,攻之谓熏之。」刘氏曰:「凡能敺蛊者,随其方土所宜,各有能者。人有病焉,则令呼之也。及其用,则比其优劣焉。」

  穴氏

  下士一人徒四人

  郑氏曰穴氏主▯蛰兽所藏

掌攻蛰兽,各以其物火之,以时献其珍异皮革。

郑氏曰:「蛰兽熊罴之属,冬藏者也。将攻之,必先烧其所食之物于穴外,以诱出之,乃可得之也。」

  翨氏【翨音翅】

  下士二人徒八人

王氏曰:「翨,鸟羽也。鸟之飞在翨。攻猛鸟者,必攻其翅,然后可获。故名官曰翨

译刘氏说:“违背誓言的刑罚有轻有重,是因为所要求的责任有大有小。”陈氏说:“古代用刑的原则,常常宽恕而宽容;告诫人的言辞,常常严厉而峻切。所以军旅中的誓辞说:‘连累妻儿,杀戮无余,不再施以其他刑罚’;祭祀中的誓辞说:‘执行大刑’。《明堂位》中所说的,是告诫百官的言辞。条狼氏所说的杀、车裂、鞭打、墨刑,是告诫其下属的言辞。凡是想要使人们斋戒庄重、谨慎肃穆罢了,谁说这些法令太苛刻呢!”

修闾氏

下士二人,胥一人,徒十二人。

郑氏说:“闾,指里门。”疏说:“是二十五家组成的里门。”王氏说:“里有门,是用来通行往来,防御内外。先王设立官职,是用来修治这些事务,所以命名为修闾氏。”

掌管核查国都中夜间值守的人,以及国都中流动商贩,并核查追捕盗贼的人,对他们进行赏罚。禁止走捷径翻越城墙的人,以及携带兵器快速行走的人,和在国都中驰骋的人。国家有变故时,就命令他们守卫各自的里门。互,只有持有符节的人不加以检查【“粥”音育,“胥”读为“偦”】。刘氏说:“掌管核查国都中夜间值守的人,是说检查国都中夜间士兵的守宿情况。互,是指设置行马以阻断夜间行走的人。〇,是指击打木梆以守卫门闾并巡夜的人。”郑氏说:“粥,是供养的意思。国都中流动供养的,是指羡卒【介甫说:国粥,是指行走并在国都中卖东西的人,市官所不管辖,所以修闾氏核查他们】。刘氏说:“国家的羡卒,让他们编成什伍来追捕盗贼,擒获多的给予赏赐,否则给予惩罚。”郑氏说:“禁止走捷径翻越城墙的人,携带兵器快速行走的人,在国都中驰骋的人,都是因为这些人会迷惑民众。”刘氏说:“国家有变故,如大丧、瘟疫以及寇盗、防范奸邪利用这些情况发动变乱,就命令各自守卫里门并设置行马,以阻断出入,只有持有符节的人不限制其通行。”

冥氏【“冥”按本字读】

下士二人,徒八人。

王氏说:“先王仁爱百姓而爱惜万物,然而猛兽伤害百姓,就损害了我们的仁爱,必须设立官职来攻击它们。想要攻击猛兽,必须有方法驱使它们,使它们冥然不觉,然后才能捕获,所以命名官职为冥氏。”杂说:从冥氏到庭氏这十二个官职,都是顺应天时以去除百姓和万物的祸害,虽然看似伤残,却是为了仁爱,这是上天肃杀的意思,所以都隶属于秋官。王先生说:“先王用善政生养天下的百姓,他们兴利很详尽,除害很彻底。看《周礼》所载,道路、草木、鸟兽、昆虫,小小的利害或兴或除,秋官和地官就分工明确了。凡是兴利则由地官主管,凡是除害则由秋官主管。迹人禁止捕杀幼兽和鸟卵的人,以及用毒箭射猎的人,而冥氏掌管攻击猛兽;穴氏掌管攻击蛰伏的野兽。羽人按时向山泽的农夫征收羽毛,而翨氏则攻击猛鸟。硩蔟氏掌管覆盖夭折之鸟的巢穴,庭氏掌管射杀国都中的夭折之鸟。掌蜃掌管收敛互物、蜃物,以供城门和墓穴之用,而蝈氏则掌管青蛙;防氏掌管攻击水虫,剪氏掌管清除蛀虫,赤犮氏掌管清除貍虫。稻人用沟渠荡水,用浍渠排水,而雍氏则掌管沟渠浍池对庄稼的危害。山虞说:凡偷窃木材的人有刑罚,而柞氏掌管攻击草木。草人说:土壤改良的方法,而薙氏则掌管除草。遗人说:十里有庐舍,庐舍有饮食,而野庐氏则掌管命令守卫道路的人,聚集击柝,有互相窥探的就诛杀。”

掌管设置弓弩和陷阱,来攻击猛兽,用灵鼓驱赶它们。如果捕获了野兽,就进献其皮革、牙齿、胡须和爪牙【“敺”音丘于反】。

王氏说:“设置弓来射杀它们,设置弩来伺机捕获它们。”刘氏说:“弧张,是机弩、罗网之类的东西。”郑氏说:“灵鼓,是六面鼓,驱赶它们,使它们惊惧奔向陷阱。湏,是下巴下的胡须。备,是指爪牙。”王氏说:“这不仅是为了为人除害,又是为了利用这些物资。”

庶氏【“庶”读如“药煑”的“煑”,章预反】

下士一人,徒四人。

郑氏说:“庶,是驱除蛊毒的意思。”王氏说:“先王用善政养育天下的百姓,百姓既多且众,所以设立官职来消除毒蛊的危害,称之为庶氏。”

掌管消除毒蛊,用祝说祈祷来消除它,用嘉草来攻击它,凡是驱除蛊毒,就命令召集擅长的人来比较他们的优劣【“蛊”音古,“禬”音溃】。

刘氏说:“蛊毒伤害人的情况,不止一种,而下士一人,掌管其方书治禁的方法。用祝说祈祷来消除它,是用巫医来祝祷禁制它。用嘉草来攻击它,是指草中有善于克制其毒性的。”郑氏说:“攻说,是祈祷的名称,祈祷神灵,请求去除它。禬,是消除的意思。嘉草,是药物,其形状未曾听闻,攻击它是指熏蒸它。”刘氏说:“凡是能驱除蛊毒的人,随其地方所适宜,各有擅长的人。有人患病,就命令呼唤他们。等到使用他们时,就比较他们的优劣。”

穴氏

下士一人,徒四人。

郑氏说:“穴氏主管〇蛰兽所藏之处。”

掌管攻击蛰伏的野兽,各自用它们所吃的东西在穴外焚烧,按时进献其珍贵的奇异皮革。

郑氏说:“蛰兽,是熊罴之类,冬天藏匿的野兽。将要攻击它们,必须先烧它们所吃的东西在穴外,以引诱它们出来,然后才能捕获它们。”

翨氏【“翨”音翅】

下士二人,徒八人。

王氏说:“翨,是鸟羽。鸟的飞翔依靠翨。攻击猛鸟,必须攻击其翅膀,然后才能捕获。所以命名官职为翨氏。”

氏。」

掌攻猛鸟,各以其物为媒,而犄之,以时献其羽翮【掎,居绮反;翮,户革反】

译氏。」

负责猎取凶猛的鸟类,各自用同类的鸟作为诱饵,从而擒获它们,按照时节进献它们的羽毛和翅膀。

注疏:“猛鸟鹰隼之属,若今取鹰隼者,以鸠鸽置于罗网之下,以诱之。鸟来下,则犄其脚。”刘氏曰:“各以其物,随其性之所宜,非一物也。或以鸠鸽之雏,或以匹类,但可媒而获之,其法多矣。”王氏曰:“掎之则系其足。”王介甫曰:“攻猛鸟以除人物之害焉,非特利其羽翮而已。孟子曰:‘鸟兽之害人者消,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则正以除害为主也。”

  柞氏【柞侧百反】

  下士八人徒二十人

郑氏曰:「柞,除木之名。除木者,必先刋剥之。」王氏曰:「诗曰:『载芟载柞。』」王介甫曰:「先王之于林麓也,设虞衡为厉禁以掌之,又置柞氏。攻之者,欲其材木为用,则设官为厉禁以养蕃之;欲其地宅民稼穑,则刋剥而化之。帝省其山,松柏斯兊;柞棫斯拔,则虞衡之官修焉。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则柞氏之职用焉。」

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令刋阳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刋隂木而水之。若欲其化也,则春秋变其水火。凡攻木者,掌其政令【刋若干反】

王氏曰:积木曰林,山足曰麓,草木所生,林麓之地,皆可以宅民稼穑,故柞氏掌攻治之。郑氏曰:刋剥互言耳,皆谓斫去皮。王氏曰:夏日至,至阳之日也,阳木也,以至阳之日刋而火之,则不胜其阳而死,且不肄焉。冬至日至,隂之日也,隂木也,以至隂之日剥而水之,则不胜其隂而死,且不肄焉。凡木之生于山南则为阳,生于山北则为隂,其隂阳之气既偏胜矣,又因至阳至隂之日而加以水火隂阳之盛气,宜其死而不复生矣。疏曰:山虞取其坚刄,冬斩阳,夏斩隂,此欲死之故,夏阳木,冬隂木。王氏曰:若欲其化,则春秋变其水火者,欲其化而为土也。隂木尝以冬至之日水之矣,至春又从而火之;阳木尝以夏至之日火之矣,至秋又从而水之,则其蘖薄于隂阳相沴之气,化而为土矣。

  薙氏【薙他计反】

  下士二人徒二十人

郑氏曰:「书『薙』或作『夷』。郑司农云:『掌杀草。』故《春秋》传曰:『如农夫之务去草,芟夷蕴崇之。』▯谓『薙』读如『鬀』,小儿头之『鬀』。书或作『夷』,此皆剪草也。」刘氏曰:「掌薙五地之草,以待耕种。」

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掌凡杀草之政令【绳音孕】

疏曰:此薙氏所掌,治地从春至冬,亦一年之事后,年乃可种也。郑氏曰:萌之者,以镃基斫其生者,夷之以钩鎌,廹地芟之也。疏曰:秋时草物含寔。郑氏曰:含实曰绳,芟其绳则实不成孰。刘氏曰:所以灭其种也。郑氏曰:耜之以耜,测涷土刬之。王氏曰:若欲其化也,亦欲其化为土。郑氏曰:以火烧其所芟萌之草,已而水之,则其土亦和羙矣。月令季夏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加以热汤,是其一时着之。

硩蔟氏【硩读为擿,它歴反;蔟,仓独反】

  下士一人徒二人

王氏曰:「人情莫不欲吉而恶凶。先王与民同吉凶之患,则凡兆凶者皆在所去焉。故设官掌覆,夭鸟之巢,而谓硩蔟氏。硩,言摘也;蔟,言巢也。摘其巢而去之,则夭鸟不复至矣。」

掌覆妖鸟之巢,以方书十日之号,十有二辰之号,十有二月之号,十有二嵗之号,二十有八星之号,县其巢上,则去之【覆,方复反;夭,音妖;县,音▯】

刘氏曰:「夭鸟者,隂阳邪气之所生,故欲妖怪而不祥于人间,夜则飞腾,所至为害,若鬼车之类皆是。」郑氏曰:「覆,犹毁也,方版也。日从甲至癸也,辰谓从子至亥也,月从娵至荼也,嵗从摄提格至赤奋若也,星从角至轸也。夭鸟见此五者而去。」刘氏曰:「县诸其巢之上,则众神临之,正气之所萃也,是以夭邪之物无所自存。」

  剪人

  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氏曰:「剪,断灭之言也。主除虫蠧者。诗云:『实始翦商。』」

掌除蠧物,以攻禜,攻之以莾草,薫之。凡庶蛊之事【蠧,丁故反;禜,音咏;莾,亡荡反;庶,草预反

译注疏说:“猛鸟是指鹰隼这一类,就像现在捕捉鹰隼的人,把斑鸠鸽子放在罗网下面,用来引诱它们。猛鸟飞下来,就抓住它们的脚。”刘氏说:“各自用那些东西,顺着它们的本性所适宜的,并不是只有一种东西。有的用斑鸠鸽子的幼雏,有的用同类,只要能作为诱饵而捕获它们,方法就很多了。”王氏说:“掎,就是系住它们的脚。”王介甫说:“攻击猛鸟是为了消除对人和物的危害,不仅仅是贪图它们的羽毛而已。孟子说:‘危害人的鸟兽被消灭,然后人们才能平整土地居住。’这正是以消除危害为主要目的。”

柞氏【柞,音侧百】

下士八人,徒役二十人。

郑氏说:“柞,是清除树木的名称。清除树木,必须先砍削剥皮。”王氏说:“《诗经》说:‘载芟载柞。’”王介甫说:“先王对于山林,设立虞衡官制定严厉禁令来掌管,又设置柞氏。想要木材有用,就设置官员制定严厉禁令来养护繁殖;想要土地供人居住和耕种,就砍削剥皮来改变它。帝王巡视他的山,松柏得以生长;柞树棫树得以拔除,这是虞衡官的职责修明。砍伐遮蔽,清除杂草和阴暗;修整平整,清除灌木和荆棘,这是柞氏的职责发挥作用。”

掌管砍伐草木以及山林。夏至那天,命令砍削阳木并放火烧;冬至那天,命令砍削阴木并用水浇。如果想要它们化为泥土,就在春秋两季变换使用水火。凡是砍伐树木,掌管相关的政令【刋,音若干】。

王氏说:“堆积的树木叫林,山脚叫麓,草木生长的地方,山林麓地,都可以供人居住和耕种,所以柞氏掌管治理它们。”郑氏说:“刋剥是互文见义,都是说砍削去皮。”王氏说:“夏至,是最阳的日子,阳木,在最阳的日子砍削并放火烧,就承受不住阳气而死,而且不会再发芽。冬至,是最阴的日子,阴木,在最阴的日子剥皮并用水浇,就承受不住阴气而死,而且不会再发芽。凡是生长在南山南面的树木就是阳木,生长在南山北面的树木就是阴木,它们的阴阳之气已经偏胜了,又趁着至阳至阴的日子加上水火阴阳的盛气,适宜它们死亡而不再生长。”疏说:“山虞取用坚硬的木材,冬天砍阳木,夏天砍阴木,这是想要它们死亡,所以夏天砍阳木,冬天砍阴木。”王氏说:“如果想要它们化为泥土,就在春秋两季变换使用水火,是想要它们化为泥土。阴木曾经在冬至那天用水浇过,到了春天又接着放火烧;阳木曾经在夏至那天放火烧过,到了秋天又接着用水浇,那么它们的萌芽受到阴阳相克之气的削弱,就化为泥土了。”

薙氏【薙,音他计】

下士二人,徒役二十人。

郑氏说:“‘薙’字有的写作‘夷’。郑司农说:‘掌管杀草。’所以《春秋》传文说:‘像农夫致力于除草,芟夷蕴崇之。’〇说‘薙’读如‘鬀’,小儿剃头的‘鬀’。有的写作‘夷’,这都是剪草的意思。”刘氏说:“掌管剃除五地之草,以等待耕种。”

掌管杀草,春天草木刚生时萌芽时砍削,夏至时剃除,秋草结实时割除,冬至时用耜铲除。如果想要它们化为泥土,就用水火来改变它们。掌管所有杀草的政令【绳,音孕】。

疏说:“这是薙氏所掌管的,治理土地从春到冬,也是一年的事情,之后才可以耕种。”郑氏说:“萌之,是用镃基砍削刚生长的草,夷之是用钩镰贴近地面割除。”疏说:“秋天草木含实。”郑氏说:“含实叫绳,割除含实的草,果实就不能成熟。”刘氏说:“这是为了消灭它们的种子。”郑氏说:“耜之是用耜,探测冻土铲除它。”王氏说:“如果想要它们化为泥土,也是想要它们化为泥土。”郑氏说:“用火烧那些割除萌芽的草,然后用水浇,那么土地也就和美了。《月令》季夏烧薙,施行水利以杀草,加上热汤,就是当时记载的。”

硩蔟氏【硩,读为擿,音它歴;蔟,音仓独】

下士一人,徒役二人。

王氏说:“人情没有不想要吉祥而厌恶凶险的。先王与百姓同吉凶之患,那么凡是预示凶险的都应当去除。所以设置官员掌管覆盖夭鸟的巢,称为硩蔟氏。硩,是说摘取;蔟,是说巢。摘取它们的巢而去除,那么夭鸟就不再来了。”

掌管覆盖妖鸟的巢,用方版写上十日的名称,十二辰的名称,十二月的名称,十二岁的名称,二十八星的名称,悬挂在它们的巢上,它们就离开了【覆,音方复;夭,音妖;县,音悬】。

刘氏说:“夭鸟,是阴阳邪气所生,所以想要妖怪而不祥于人间,夜里就飞腾,所到之处造成危害,像鬼车之类都是。”郑氏说:“覆,就是毁坏,方版。日从甲到癸,辰从子到亥,月从娵到荼,岁从摄提格到赤奋若,星从角到轸。夭鸟看到这五种就离开。”刘氏说:“悬挂在它们的巢上,那么众神降临,正气聚集,所以夭邪之物无处容身。”

剪人

下士一人,徒役二人。

郑氏说:“剪,是断灭的意思。主管清除虫蠧。《诗经》说:‘实始翦商。’”

掌管清除虫蠧,用攻禜的方法,用莾草熏它。凡是庶蛊的事情【蠧,音丁故;禜,音咏;莾,音亡荡;庶,音草预】。

】

郑氏曰:「蠧物穿食人器物者,虫鱼亦是也。攻禜祈名,莾草药物杀虫者,以熏之则死,庶除毒蛊者。蛊亦蠧之类也。」疏曰:「是以蛊毒,亦使剪氏除之。」

译郑氏说:“蠧是蛀蚀、啃食人们器物的虫子,鱼虫也属于这一类。攻禜祈的名称,指的是用莾草等药物来杀虫,用这些药物熏蒸,虫子就会死亡,希望借此消除毒蛊。蛊也是蠧这一类的东西。”疏解说:“因此,对于蛊毒,也让剪氏来清除它。”

赤犮氏【友音跋,赤如字,又采昔反】

  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氏曰:赤犮犹言捇拔【捇音赤采昔反,拔蒲八反】也,主除虫豸自埋者。疏曰:捇拔,除去之也。

掌除墙屋,以蜃炭攻之,以灰洒毒之,凡隙屋,除其貍虫【蜃,市轸反;洒,色买反;貍,莫皆反】

郑氏曰:「除墙屋者,除虫豸藏逃其中者。」刘氏曰:「隙屋,隙罅之间有虫豸、蠼螋、蜈蚣之类,能螫毒人者。」郑氏曰:「蜃,大蛤也。捣其炭以坋之,则走;沃灰以洒之,则死。」疏曰:「埋藏之虫,以屋孔穴之中,故以隙屋言之。」

  蝈氏【蝈古获反】

  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氏曰蝈蛙也月令曰蝼蝈鸣

掌去鼃黾,焚牡蘜,以灰洒之,则死;以其烟被之,则凡水虫无声【去,起吕反;鼃,音蛙;黾,莫幸反;牡,莫口反;鞠弓六反;被,皮义反】

郑氏曰:鼃黾虾蟇也,鼃蝈也,黾耿黾也。蝈与耿黾尤怒鸣为聒人,故去之。刘氏曰:谓宗庙之祭祀,宾客之宴飨,君臣之斋戒,朝廷之防同。凡礼乐未作而以肃静为敬之时,则蝼蝈鼃黾之喧鸣不可以不禁也,故设下士一人掌去之之法焉。郑氏曰:牡鞠菊不华者,以其烟被之者。假令风从东方来,则于水东面为烟,令烟西行被之水上,则凡水虫无声。

  壸涿氏【涿陟角反】

  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氏曰壸瓦鼓也涿击也

掌除水虫,以炮土之鼔驱之,以焚石投之。若欲杀其神,则以牡橭午贯象齿而沈之,则其神死,渊为陵【炮歩交反,橭音古】

郑氏曰:水虫狐蝈之属,炮土之鼔,瓦鼓也。焚石投之,使惊去。刘氏曰:土之性沈,而克于水,炮而为鼔,击诸水上,则虽渊深莫不可达。入水而应于土,故也。焚石投之,攻之以火,气应之以阳,声则隂邪之虫去矣。郑氏曰:神水,神龙,罔象也。王介甫曰:今南方有所谓渊神者,民犯之能出为崇。王氏曰:牡橭,榆木也。以牡橭为干,从横以象齿贯之,所谓午贯也。以牡橭为贯象齿而沉之,水神感其气而死。其神旣死,则渊水虽深,实为陵矣。凡此之类,皆圣人所以变化驱除之术。非夫深穷物理之所以相治相克者,孰能与于此?且夫琥珀拾芥,磁石引鍼,戎盐累夘,獭胆分杯,坏漆以蟹浣锦,以鱼散血,以藕皮毁金,以羊角皆出于自然之理。先王命官如此,岂非知变化之道,知神之所为乎?则其寓于政事之间,莫非道之所运,岂庸常之所能知哉?

  庭氏

  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氏曰:「庭氏主射国中妖鸟,令国中洁清如庭者也。」

掌射国中之夭鸟,若不见其鸟兽,则以救日之弓与救月之矢夜射之;若神也,则以大隂之弓与枉矢射之【射食亦反】

郑氏曰:不见鸟兽,谓夜来鸣呼为怪者,兽狐狼之属。王氏曰:救日之弓,救月之矢,谓救日月食所作者也。尝用此救日月,则其精气足以胜妖,故以此射之。若神也,则若神降于莘,呌于宋大庙之类,非鸟兽之声也。郑氏曰:大隂之弓,救月之亐,枉矢救日之矢欤?不言救日之弓与救月之矢者,互言之。救日用枉矢,则救月以恒矢可知也。

  衔枚氏

  下士二人徒八人

郑氏曰:「衔枚,止言语嚣讙也。枚状如箸,横衘之,为之繣结于项。」疏曰:「亦掌禁戒之事故,在此。」

掌司嚣国之大祭祀,令禁无嚻,军旅田役,令衘枚,禁嘂呼叹呜于国中者,行歌哭于国中之道者【嚻五羔反,嘂音呌】王氏曰:掌司嚻者,司察在朝者言语之喧哗也。疏曰:大祭祀,令主祭祀之官,使禁止无讙嚻。王氏曰:祭祀贵静而肃,所以致严也。郑氏曰:军旅田役,令衘枚,为其言语以相悮也。王氏曰:《车攻》诗曰:「之子于征,有闻无声」,以言选车徒无喧哗之声也。刘氏曰:声大而急曰嘂,声髙而缓曰呼,声嗟而怨曰叹,声悲而伤曰呜。郑氏曰:禁嘂呼叹呜行歌哭者,为其惑众相感动也。

  伊耆氏【耆巨之反】

  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氏曰:「伊耆氏,古王者号,始为蜡,以息老物。此主王者之齿杖。后王识

译赤犮氏【友音跋,赤如字,又采昔反】

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氏说:赤犮就是捇拔【捇音赤采昔反,拔蒲八反】的意思,主管清除那些自行埋藏的虫豸。疏说:捇拔,就是去除的意思。

掌管清除墙屋中的害虫,用蜃炭攻击它们,用石灰水喷洒毒杀它们。凡是墙屋有缝隙的地方,清除其中的貍虫【蜃,市轸反;洒,色买反;貍,莫皆反】。

郑氏说:“清除墙屋,就是清除藏在其中的虫豸。”刘氏说:“隙屋,是指墙屋缝隙中有虫豸、蠼螋、蜈蚣之类,能够螫咬毒害人的。”郑氏说:“蜃,是大蛤。捣碎它的炭来撒布,虫子就会逃跑;浇上石灰水喷洒,虫子就会死亡。”疏说:“埋藏的虫子,藏在屋孔穴之中,所以说隙屋。”

蝈氏【蝈古获反】

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氏说:蝈就是蛙。《月令》说:蝼蝈鸣叫。

掌管去除青蛙,焚烧雄菊,用石灰水喷洒,青蛙就会死亡;用它的烟覆盖水面,那么所有水虫都会无声【去,起吕反;鼃,音蛙;黾,莫幸反;牡,莫口反;鞠弓六反;被,皮义反】。

郑氏说:鼃黾就是虾蟆,鼃是蛙,黾是耿黾。蛙和耿黾尤其愤怒鸣叫,吵得人心烦,所以去除它们。刘氏说:是指宗庙祭祀、宾客宴饮、君臣斋戒、朝廷朝会的时候。凡是礼乐尚未开始,以肃静为敬的时候,蝼蝈鼃黾的喧闹鸣叫不可以不禁止,所以设置下士一人掌管去除它们的方法。郑氏说:牡鞠就是不开花的菊。用它的烟覆盖,是说假如风从东方吹来,就在水的东面制造烟,让烟向西吹覆盖在水面上,那么所有水虫都会无声。

壸涿氏【涿陟角反】

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氏说:壸是瓦鼓,涿是击打。

掌管清除水虫,用烧土制成的瓦鼓驱赶它们,用烧红的石头投掷它们。如果要杀死水神,就用榆木横穿象齿沉入水中,那么水神就会死亡,深渊就会变成山陵【炮歩交反,橭音古】。

郑氏说:水虫是狐蝈之类,炮土之鼔,就是瓦鼓。烧红的石头投掷它们,使它们惊惧离去。刘氏说:土的性质下沉,而克制水,烧制成鼓,在水面上敲击,那么即使深渊再深也没有不能到达的。因为入水而应和土性,所以如此。烧红的石头投掷它们,用火攻击,气应和阳,声音则阴邪的虫子就会离去。郑氏说:神水,就是神龙、罔象。王介甫说:现在南方有所谓的渊神,百姓冒犯它,它能出来作祟。王氏说:牡橭,是榆木。用榆木做主干,纵横用象齿贯穿,这就是所谓的午贯。用榆木贯穿象齿沉入水中,水神感应它的气息而死亡。水神既然死亡,那么深渊之水虽然深,实际上就变成山陵了。凡此之类,都是圣人用来变化驱除的方法。如果不深究物理相互制约的道理,谁能做到这样?况且琥珀拾取芥子,磁石吸引针,戎盐堆积兔子,獭胆分开杯子,用蟹洗漆,用鱼散血,用藕皮毁坏金子,用羊角,都出于自然的道理。先王任命官员如此,难道不是知道变化的道理,知道神明的作为吗?那么它寓于政事之间,没有不是道的运行,难道平庸之人所能知道的吗?

庭氏

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氏说:“庭氏主管射杀国都中的妖鸟,使国都洁净如庭院。”

掌管射杀国都中的夭鸟,如果看不见鸟兽,就用救日食的弓和救月食的箭在夜间射杀它们;如果是神怪,就用大阴弓和枉矢射杀它们【射食亦反】。

郑氏说:看不见鸟兽,是指夜间来鸣叫呼号作怪的,兽是狐狼之类。王氏说:救日食的弓,救月食的箭,是指用来救日月食所制作的。曾经用它们救日月,那么它们的精气足以战胜妖邪,所以用它们射杀。如果是神怪,就像神降于莘,叫于宋大庙之类,不是鸟兽的声音。郑氏说:大阴弓,救月食的弓,枉矢是救日食的箭吗?不说救日食的弓和救月食的箭,是互文见义。救日食用枉矢,那么救月食用恒矢就可以知道了。

衔枚氏

下士二人,徒八人。

郑氏说:“衔枚,是制止言语喧哗。枚的形状像筷子,横衔在口中,在项后打结。”疏说:“也掌管禁戒之事,所以在此。”

掌管监察喧哗,在国家大祭祀时,命令禁止喧哗;在军旅田役时,命令衔枚,禁止在国都中大声呼叫、叹息、呜咽的人,禁止在国都道路上行走歌唱哭泣的人【嚻五羔反,嘂音呌】。王氏说:掌管监察喧哗,是监察在朝者言语的喧哗。疏说:大祭祀,命令主持祭祀的官员,使禁止喧哗。王氏说:祭祀贵在静肃,所以致严。郑氏说:军旅田役,命令衔枚,是怕言语互相干扰。王氏说:《车攻》诗说:“之子于征,有闻无声”,是说选拔车徒没有喧哗之声。刘氏说:声音大而急叫嘂,声音高而缓叫呼,声音嗟怨叫叹,声音悲伤叫呜。郑氏说:禁止嘂呼叹呜行歌哭的人,是怕他们惑乱众人互相感动。

伊耆氏【耆巨之反】

下士一人,徒二人。

郑氏说:“伊耆氏,是古代王者的称号,开始举行蜡祭,以休息老物。这里主管王者的齿杖。后王识

伊耆氏之旧,而以名官,与今姓有伊耆氏。」陈氏曰:「伊耆氏其有功于耆老,着矣,故周公以其氏名官,后世以官为姓。」

译伊耆氏的旧称,用来命名官职,如今的姓氏中有伊耆氏。」陈氏说:「伊耆氏对耆老有功,显著可见,所以周公用他的氏名来命名官职,后世便以官职为姓。」

掌国之大祭祀,共其杖。咸军旅,授有爵者杖。共王之齿杖【咸音函】

郑氏曰:「咸谓函也。老臣虽杖于朝,事鬼神尚敬,去之,有司以此函藏之,旣事乃授之。」刘氏曰:「军旅授有爵者,尊其爵以御众也,不必老焉。共王之齿杖,以齿而王赐之杖也。」郑氏曰:「王之所以赐老者之杖。王制曰:『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

大行人,中大夫二人;小行人,下大夫四人;司仪,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行夫,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杂説:大行人一项,止掌交専掌宾客之礼,乃属秋官,此亦见朝仪之严,其意自深逺。唐氏曰:「伯夷降典,而继以折民惟刑,周礼行人之官,而必属之司寇,此古者礼刑相表里之意也。」《洪范》六曰:「司寇」,七曰:「宾」。《论语》:「齐之以刑,齐之以礼,」亦此意。

大行人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时防,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覜,以除邦国之慝;间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致禬,以补诸侯之烖【朝直遥反,比毗志反,好呼报反,覜通吊反,间去声,脤上忍反,禬音防】

刘氏曰:大宾谓来朝之诸侯,大客谓来聘之孤卿。郑氏曰:朝觐宗遇防同,此六事以王见诸侯为文。图比陈协,皆考绩之言。王者春见诸侯,则图其事之可否;秋见诸侯,则比其功之髙下;夏见诸侯,则陈其谋之是非;冬见诸侯,则合其虑之异同。六服以其朝嵗四时分来更迭,如此而徧。时防无常期,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有征讨之事,则既朝王,命为坛于国外,合诸侯而发禁,禁九伐之法也。殷同者,王十二嵗一廵守。若不廵守,则六服尽朝。既朝王,亦命为坛于国外,合诸侯而命其政。所命之政,如王廵守四方,四时分来嵗终则徧矣。刘氏曰:朝觐宗遇四者,随时必异其名,互文以见事上之意,乃共图事于春,陈谟于夏,成功于秋,恊虑于冬,终而复始,循环无穷者,所以一其礼乐刑政于天下也。黄氏曰:诸侯平时无事之时,王者之使相继于道德意志虑道之使,知度量法则,谕之使同好恶,已一于心,用舍已一于事。及其入王,则又防而图之,收众见以为王明,合众善以为王道,以四海为一家,中国为一人,盖如此耳。李氏曰:君臣之礼,不可以不接。不接则上恩不下流,下情不上达,嫌疑易以生,毁誉易以入。天地不交则否,柔进而上行,则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先王知其如此,故制诸侯之朝,以之图事比功,陈谟恊虑,发禁施政,则言何以不见纳,行何以不见知,奸邪何以介其间,左右何以塞其路?汉刺史奏事京师,其斯之谓乎?刘氏曰:诸侯非朝嵗则遣卿以聘于天子,殷同之嵗不朝者则遣卿以覜于天子。郑氏曰:时聘殷覜,此二者亦以王见诸侯之臣使来者为文也。诸侯使大夫来聘,亲以礼见之,礼而遣之,所以结其恩好也。诸侯使卿来覜天子,天子以礼见之,命以政禁之事,所以除其恶行慝,犹恶也。间问归脤贺庆致禬此四者。王者王使臣于诸侯之礼也。间问者,间嵗一问诸侯,谓存省之属。谕诸侯之志者,谕言语,谕书名,其类也。王氏曰:脤所以交神之福,以脤归之,则与诸侯共其福也,故曰以交诸侯之福。诸侯有喜也,贺庆以赞之,所以与之同其乐;诸侯有灾也,致禬以补之,所以与之同其忧。王先生曰:致禬者,凶礼五者皆是。王氏曰:朝觐、宗遇、防同六者,诸侯致勤于王者也;间问、归脤、贺庆、致禬四者,王致爱于诸侯者也。诸侯以礼致其忧,王以仁致其爱,尊卑之意通,内外之诚达,尚何猜疑间贰之为患哉?所以亲诸侯者,在是矣。

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宾客。上公之礼,执桓圭九寸,缫借九寸

译掌管国家重大的祭祀活动,提供祭祀用的手杖。在祭祀鬼神时,将手杖授予有爵位的人。为王提供按年龄赐予的手杖【咸音函】

郑氏说:“咸意为函。老臣虽然在朝堂上可以拄杖,但侍奉鬼神尚需恭敬,因此去掉手杖,由有司用匣子收藏起来,祭祀完毕后再授予他们。”刘氏说:“在军旅中授予有爵位者手杖,是尊重他们的爵位以便统御众人,不一定都是老人。为王提供按年龄赐予的手杖,是因为年长而由王赐予手杖。”郑氏说:“这是王用来赐予老人的手杖。《王制》说:‘五十岁在家中拄杖,六十岁在乡里拄杖,七十岁在国都拄杖,八十岁在朝堂拄杖。’”

大行人,中大夫二人;小行人,下大夫四人;司仪,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行夫,下士三十二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杂说:大行人这一项,只掌管交往,专掌宾客之礼,却隶属于秋官,这也可见朝仪之严谨,其用意自然深远。唐氏说:“伯夷降下法典,接着就是折服百姓只靠刑罚,周礼中行人之官,必定隶属于司寇,这是古时礼与刑互为表里的意思。”《洪范》第六条说:“司寇”,第七条说:“宾”。《论语》说:“用刑罚来整顿,用礼教来整顿”,也是这个意思。

大行人掌管大宾的礼仪,以及大客的仪节,以此来亲近诸侯。春天朝见诸侯,以谋划天下的事务;秋天觐见,以考核邦国的功绩;夏天宗见,以陈述天下的谋略;冬天遇见,以协调诸侯的思虑;适时会盟,以发布四方的禁令;大同等同,以施行天下的政令;适时聘问,以结好诸侯的情谊;大同等同,以清除邦国的邪恶;间岁问讯,以晓谕诸侯的心志;归脤,以交流诸侯的福泽;贺庆,以助兴诸侯的喜悦;致禬,以弥补诸侯的灾祸【朝直遥反,比毗志反,好呼报反,覜通吊反,间去声,脤上忍反,禬音防】

刘氏说:大宾指来朝见的诸侯,大客指来聘问的孤卿。郑氏说:朝、觐、宗、遇、会、同,这六件事是以王会见诸侯为文。图、比、陈、协,都是考核政绩的言辞。王者春天会见诸侯,就谋划事务的可行与否;秋天会见诸侯,就比较功绩的高低;夏天会见诸侯,就陈述谋略的是非;冬天会见诸侯,就合议思虑的异同。六服诸侯按照朝见的年份,分四季轮流前来,如此循环一遍。适时会盟没有固定日期,诸侯中有不顺服的,王将有征讨之事,那么在朝见王之后,命在国都外筑坛,集合诸侯而发布禁令,禁令即九伐之法。大同等同,是王每十二年一次巡守。如果不巡守,那么六服诸侯全部朝见。朝见王之后,也命在国都外筑坛,集合诸侯而命令其政令。所命令的政令,如同王巡守四方,分四季轮流前来,年终则遍览。刘氏说:朝、觐、宗、遇这四者,随季节不同名称各异,互文以体现事奉君主的心意,于是共同在春天谋划事务,在夏天陈述谋略,在秋天成就功业,在冬天协调思虑,终而复始,循环无穷,以此来统一天下的礼乐刑政。黄氏说:诸侯平时无事之时,王者派遣使者相继前往,在道德意志思虑方面,知晓度量法则,晓谕他们使好恶相同,内心已统一,用舍已统一。等到进入王都,又聚集而谋划,收集众人的见解以彰显王的英明,汇聚众人的善行以成就王道,以四海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大概就是这样。李氏说:君臣之礼,不可以不交接。不交接则上恩不下流,下情不上达,嫌疑容易滋生,毁誉容易介入。天地不交则否,柔进而上行,则赐马众多,白天三次接见。先王知道如此,所以制定诸侯的朝见,以此来谋划事务、比较功绩、陈述谋略、协调思虑、发布禁令、施行政令,那么言论为何不被采纳,行为为何不被知晓,奸邪为何能介入其中,左右为何能堵塞道路?汉代刺史奏事京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刘氏说:诸侯不在朝见之年,就派遣卿来聘问天子,在大同等同之年不朝见的,就派遣卿来覜问天子。郑氏说:时聘、殷覜,这两者也是以王会见诸侯派来的使臣为文。诸侯派遣大夫来聘问,亲自以礼相见,以礼送别,以此来结好恩谊。诸侯派遣卿来覜问天子,天子以礼相见,命令以政禁之事,以此来清除他们的恶行慝,慝即恶。间问、归脤、贺庆、致禬这四者,是王派遣使臣到诸侯那里的礼仪。间问,是间岁一次问讯诸侯,指存省之类。晓谕诸侯的心志,指晓谕言语,晓谕书名,这类事情。王氏说:脤是用来交流神之福的,将脤归还,就与诸侯共享其福,所以说以交流诸侯的福泽。诸侯有喜事,贺庆以助兴,以此来与他们同乐;诸侯有灾祸,致禬以弥补,以此来与他们同忧。王先生说:致禬,凶礼五者皆是。王氏说:朝觐、宗遇、会同等六者,是诸侯向王表达勤勉;间问、归脤、贺庆、致禬四者,是王向诸侯表达关爱。诸侯以礼表达其忧,王以仁表达其爱,尊卑之意相通,内外之诚通达,还有什么猜疑隔阂为患呢?所以亲近诸侯,就在于此。

用九种仪节辨别诸侯的命数,区分诸臣的爵位,以统一邦国的礼仪,而接待他们的宾客。上公的礼仪,手持桓圭九寸,缫藉九寸

,冕服九章,建常九斿,樊缨九就,贰车九乗,介九人,礼九牢。其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歩,立当车轵,摈者五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再祼而酢,飨礼九献,食礼九举,出入五积,三问,三劳。诸侯之礼,执信圭七寸,缫借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缨七就,贰车七乗,介七人,礼七牢。朝位,宾主之间七十歩,立当前疾,摈者四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而酢,飨礼七献,食礼七举,出入四积,再问,再劳。诸伯执躬圭,其他皆如诸侯之礼。诸子执谷璧五寸,缫借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缨五就,贰车五乗,介五人,礼五牢。朝位,宾主之间五十歩,立当车衡,摈者三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不酢,飨礼五献,食礼五举,出入三积,壹问,壹劳。诸男执蒲璧,其他皆如诸子之礼。凡大国之孤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出入三积,不问,壹劳。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以酒礼之,其他皆眡小国之君。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缫音藻,借在夜反,斿音留,樊畔干反,缨乗证反,介音个,轵之氏反,摈必刃反,祼古乱反,酢木洛反,食音嗣,积子赐反,劳七报反,信音申,各下户嫁反】

译天子穿戴九章纹饰的冕服,树立九条飘带的旗帜,车马的樊缨编织九层,副车九辆,随从九人,用九牢的规格行礼。朝见时的站位,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九十步,站立的位置正对车轵,传译人员五人,宗庙中进献玉帛三次,天子以两次灌酒之礼回应,飨宴之礼献酒九次,进食之礼举杯九次,出入时设五次饯行,问候三次,慰劳三次。诸侯的礼仪,手持七寸的信圭,圭的丝质包边七寸,穿戴七章纹饰的冕服,树立七条飘带的旗帜,车马的樊缨编织七层,副车七辆,随从七人,用七牢的规格行礼。朝见时的站位,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七十步,站立的位置正对车前的疾,传译人员四人,宗庙中进献玉帛三次,天子以一次灌酒之礼回应,飨宴之礼献酒七次,进食之礼举杯七次,出入时设四次饯行,问候两次,慰劳两次。诸伯手持躬圭,其他礼仪都与诸侯相同。诸子手持五寸的谷璧,圭的丝质包边五寸,穿戴五章纹饰的冕服,树立五条飘带的旗帜,车马的樊缨编织五层,副车五辆,随从五人,用五牢的规格行礼。朝见时的站位,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五十步,站立的位置正对车衡,传译人员三人,宗庙中进献玉帛三次,天子以一次灌酒之礼但不回应,飨宴之礼献酒五次,进食之礼举杯五次,出入时设三次饯行,问候一次,慰劳一次。诸男手持蒲璧,其他礼仪都与诸子相同。凡是诸侯国的大夫,手持皮帛,地位仅次于小国的国君,出入时设三次饯行,不问候,慰劳一次。朝见时的站位正对车前,不交接传译人员,宗庙中没有赞礼者,用酒礼相待,其他礼仪都参照小国国君的规格。凡是诸侯国的卿,其礼仪都比其国君低两个等级,往下直到大夫、士,也都依此类推。

郑氏曰:九仪谓命者五,公侯伯子男也;爵者四,孤卿大夫士也。王氏曰:《▯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杂说:温公曰:夫礼辨贵贱,叙亲疎,裁庶物,非名不着,非器不形。名以命之,器以别之,然后上下粲然有伦。夫繁缨,小物也,而孔子惜之;正名,细务也,而孔子先之。诚以名器旣乱,则上下无以相辨故耳。刘氏曰:大行人掌邦之礼宾客之仪,而刑之秋官者,司寇掌刑以齐天下,使之必由于礼乐者也。不由于礼乐,大则有司马之政,小则有司寇之刑。此中和所以致于天下也。故分六服所以齐其逺迩,当朝者不敢不至矣;封五等所以齐其大小,当践者不敢不行矣。至于圭玉缫借冕服旂常缨就车乗介劳朝位歩立前后币享等差祼酢献举积数问劳,莫不为之等杀。一其仪礼者,所以辨上下之分,定诸侯之志,能使人人安于其位,乐于其职,不敢僣于上以作其奸,不敢凌于下以作其威,遵王之猷以建其极。凡长民者举皆如是,则用中之道行乎四方矣。王氏曰:上公九命,故其礼以九为节;侯伯七命,故其礼以七为节;子男五命,故其礼以五为节。郑氏曰:冕服,着冕所服之衣也。九章者,自山龙以下;七章者,自华虫以下;五章者,自宗彜以下也。常旌旗也,斿其属縿垂者也。樊缨,马饰也,以罽饰之,每一处五采备为一就,就成也。贰车,副车也。介,辅已行礼者也。礼大礼,饔饩也,三牲备为一牢。朝位,谓大门外宾出车及王车出迎所立处。王始立大门内,交摈三辞,乃乗车而迎之。齐仆为之节。疏曰:轵,谷末也。陈氏曰:前疾,辕曲中在轵之前衡之后。王氏曰:衡在辀下,车▯两服之领前。王介甫曰:上公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歩立,当车轵,摈者五人;侯伯七十歩立,当前疾,摈者四人;子男五十歩立,当衡,摈者三人。则尊者舒而缛,卑者防而略故也。疏曰:庙中将币三享,此谓行朝礼。在朝讫,乃行三享,在庙也。郑氏曰:庙,受命祖之庙也。三享,三献也,皆束帛加璧,庭实惟国所有。朝士仪曰:奉国地所出重物而献之,明臣职也。朝先享,不言朝者,朝正礼不嫌有等也。王礼,王以郁鬯礼宾也。郁人职曰:凡祭祀宾之祼事,和郁鬯以寔彜而陈之。礼者,使宗伯摄酌圭瓒而祼,王既拜送爵,又摄酌璋瓒而祼,后又拜送爵,是谓再祼。再祼,宾乃酢王也。礼侯伯一祼而酢者,祼宾客酢王而已,后不祼也。礼子男一祼不酢者,祼宾而已,不酢王也。王介甫曰:一祼不酢,则有礼而无报,若不敢当焉,卑故也。飨礼九献,七献,五献,则主于饮,故以献为节。食礼九举,七举,五举,则主于食,故以举为节。疏曰:九献者,王酌献賔,宾酢主人,主人酬宾,酬后更八献,是为九献。九举者,行食礼之时,九举牲体而食毕。出入五积者,谓在路供宾来去皆五积,每积有牢礼米禾刍薪。郑氏曰:问问不恙也,劳苦倦乏也。凡此数不同者,皆降杀。凡大国之孤以下,以君命来聘者也。孤尊既聘享,更自以其挚见执皮帛而已,豹皮表之为饰,继小国之君言次之也。朝聘之礼,每一国毕乃前,不交摈者不使介▯辞,交于王之摈亲自对摈也。以酒礼之酒,谓齐酒也,和之不用郁鬯耳。王介甫曰:以酒礼之以祼,如祭祀非礼人君不用也。郑氏曰:其他谓贰车及介牢礼宾王之间摈者将币飨食之数,凡诸侯之卿及大夫士,此亦以君命来聘者也。所下其君者,介与朝位也。其余则自以其爵。疏曰:卿各下其君二等,若公之卿以七,侯伯卿以五,子男卿以三也。大夫又各下卿二等,士又降杀大夫。薛氏圗云:诸侯朝天子之礼,始至天子之境,先谒关人,关人告王,王使小行人迎劳于畿,又使大夫致积及郊,王使大行人服皮弁用璧以劳之。诸侯亦服皮弁服,受之。诸侯摈王使者,用束帛乗马及国。天子赐馆,使司空致舎。小行人为承摈。诸侯摈王使者,亦用束帛乗马。乃致飱。春夏之时,将朝之旦,诸侯则服禆冕,释奠于祢,迁主各乗其所受上辂上服。公之

译郑氏说:九仪是指命数有五种,即公、侯、伯、子、男;爵位有四种,即孤、卿、大夫、士。王氏说:《周礼》说:名分地位不同,礼制的等级也就不同。杂说:司马光说:礼用来辨别贵贱,排列亲疏,裁制万物,没有名分就无法彰显,没有器物就无法体现。用名分来任命,用器物来区别,然后上下秩序分明。繁缨是微小的物品,而孔子却爱惜它;正名是细微的事务,而孔子却把它放在首位。实在是因为名分和器物一旦混乱,上下就无法相互辨别了。刘氏说:大行人掌管邦国的礼仪和宾客的仪节,而刑罚属于秋官,司寇掌管刑罚以整顿天下,使人们必须遵循礼乐。如果不遵循礼乐,大的方面就有司马的军事政令,小的方面就有司寇的刑罚。这就是中和之道所以能推行于天下的原因。所以划分六服来整顿远近,应当朝见的人不敢不来;分封五等来整顿大小,应当践履职责的人不敢不执行。至于圭玉、缫藉、冕服、旌旗、樊缨、车乘、介者、劳问、朝位、步立前后、币帛、享礼、等差、祼礼、酢礼、献酒、举食、积数、问劳,没有不制定等级差别的。统一仪礼,是为了辨别上下的本分,安定诸侯的心志,能使人人安于自己的地位,乐于自己的职责,不敢僭越上级以作奸犯科,不敢欺凌下级以逞威风,遵循王者的谋略以建立准则。凡是治理百姓的人全都如此,那么用中的道理就能行于四方了。王氏说:上公是九命,所以他的礼仪以九为节制;侯伯是七命,所以他的礼仪以七为节制;子男是五命,所以他的礼仪以五为节制。郑氏说:冕服,是戴冕时所穿的衣服。九章纹饰,是从山、龙以下;七章纹饰,是从华虫以下;五章纹饰,是从宗彝以下。常是旌旗,斿是其下属的垂饰。樊缨,是马的装饰,用毛织品装饰,每一处五种颜色齐全称为一就,就意为完成。贰车,是副车。介,是辅助自己行礼的人。礼大礼,是饔饩,三牲具备称为一牢。朝位,是指大门外宾客下车以及王车出来迎接时所站立的地方。王起初站在大门内,经过三次辞让,才乘车去迎接他。齐仆为他节制步伐。疏说:轵,是车毂的末端。陈氏说:前疾,是车辕弯曲处在轵之前、衡之后的位置。王氏说:衡在辀的下面,车辕两匹服马的颈部前面。王安石说:上公的朝位,宾主之间相距九十步站立,正对车轵,摈者五人;侯伯七十步站立,正对前疾,摈者四人;子男五十步站立,正对衡,摈者三人。这是因为尊贵者舒缓而繁复,卑贱者急促而简略的缘故。疏说:庙中将币帛进行三次享礼,这是指行朝礼。在朝廷朝见完毕,才进行三次享礼,这是在庙里进行的。郑氏说:庙,是接受命令的祖庙。三享,是三次献酒,都是束帛加上璧玉,庭实只有国家所有的东西。《朝士仪》说:捧着国家土地所产的重物来进献,以表明臣子的职责。朝见先享礼,不说朝见,是因为朝见的正礼不嫌有等级差别。王礼,是王用郁鬯酒礼待宾客。《郁人职》说:凡是祭祀和宾客的祼礼,调和郁鬯酒装满彝器陈列出来。礼制规定,让宗伯代理酌取圭瓒进行祼礼,王拜送爵杯后,又代理酌取璋瓒进行祼礼,后又拜送爵杯,这称为再祼。再祼之后,宾客才向王回敬酒。礼待侯伯只进行一次祼礼就回敬酒,祼礼宾客回敬王而已,之后不再进行祼礼。礼待子男只进行一次祼礼不回敬酒,祼礼宾客而已,不回敬王。王安石说:一次祼礼不回敬,就是有礼节而没有回报,好像不敢承受一样,是因为地位卑下。飨礼九献、七献、五献,主要在于饮酒,所以以献酒为节制。食礼九举、七举、五举,主要在于进食,所以以举食为节制。疏说:九献,是王酌酒献给宾客,宾客回敬主人,主人酬答宾客,酬答后再献八次,这就是九献。九举,是行食礼的时候,九次举起牲体而吃完。出入五积,是指在路上供给宾客来往都有五次积存,每次积存有牢礼、米、禾、刍、薪。郑氏说:问,是询问是否安好;劳,是慰问辛苦疲倦。凡是这些数目不同的,都是降低等级。凡是大国的大夫以下,是奉君命来聘问的。孤地位尊贵,既已聘问享礼,又自己带着挚礼来见,只用皮帛而已,豹皮作为表饰,接着小国之君的话说其次。朝聘之礼,每一国完毕才上前,不交摈者不使介者致辞,交于王的摈者亲自对答。用酒礼待,酒是指齐酒,调和时不用郁鬯而已。王安石说:用酒礼待,用祼礼,如同祭祀,非礼人君不使用。郑氏说:其他,是指贰车及介者、牢礼、宾王之间的摈者、将币、飨食的数量,凡是诸侯的卿及大夫士,这也是奉君命来聘问的。所降低其君等级的,是介者与朝位。其余则各自以其爵位为准。疏说:卿各降低其君两个等级,如果公的卿以七,侯伯的卿以五,子男的卿以三。大夫又各降低卿两个等级,士又降低大夫。薛氏图说:诸侯朝见天子的礼仪,刚到天子边境,先谒见关人,关人报告王,王派小行人在畿内迎接慰劳,又派大夫在郊外致送积存,王派大行人穿着皮弁用璧玉去慰劳他。诸侯也穿着皮弁服,接受慰劳。诸侯用摈者迎接王的使者,用束帛和四匹马到国都。天子赐给馆舍,派司空致送住所。小行人作为承摈。诸侯用摈者迎接王的使者,也用束帛和四匹马。然后致送飱食。春夏之时,将要朝见的早晨,诸侯则穿着禆冕,在祢庙释奠,迁移神主各自乘坐所受的上辂上服。公的

朝位,宾主之间,乃去门九十歩则止。公下车当轵而立。介九人,卿为上介,大夫为次介,士为众介。侯伯则介七人,朝位七十歩立当前疾。子男则介五人,朝位相去五十歩立当车衡。若秋冬之时,将朝之旦,诸侯皆乗墨车而致于大门之外,衣服旌旗,朝位逺近之数,陈介及摈如朝礼,但王不迎,直陈摈介。上摈自与诸侯相接,▯命更至庙门之舎。盖诸侯前期皆授舎于庙门之外也。天子迎公,摈者五人,宗伯为上摈,小行人为承摈,啬夫为末摈,其余二人是士以逆之。王与公相对,相去三丈六尺,法门之广,旁加一歩之数。王时服衮冕,乗金路,建大旂,在于门内。上摈受命请事,▯承摈自摈而▯至,介自介而▯至。公更报而下,▯命既讫,王乃乗车出门,下车而揖之。公则前至门外相揖而入。三摈三介为之三相。初出臯门之时,三相俱入,及库门而止。一相及庙门外之舎。诸侯入于舎,王则更迎。侯伯王迎侯伯,摈者四人,初至门下车,陈介东西,▯命之仪,摈介荐行相揖而入。每入门止相及次入舎如上公之礼。王则更迎子男,王迎子男,摈者三人,其他如侯伯之礼。公立当车轵,侯伯立当前疾,子男立当车衡。则王出门下车时当车轸而立欤。王既迎讫,则服皮弁服于路门外,正朝当宁而立。诸侯即服于舎,服皮弁,各执瑞玉至于朝。诸公皆东面,诸侯皆西面,伯子男从侯而朝,序进授玉,先尽同姓,次及异姓也。将授贽之时,皆进当王前而北东面奠玉,再拜稽首。王命亲授诸侯,乃执玉而进,王以冒玉合圭,然后受之。诸侯退再拜稽首,授贽既。讫,各还其舎。王既受贽,则更服衮冕,至于庙中,当扆而立。诸侯各服禆冕,一相而入,以行享礼,随国所有,分为三享。王者之后,三享皆以圭璋致之。五等诸侯,三享皆以璧琮致之。致享之礼,王但抚之,诸侯自受于宰。朝礼之法,先行王礼,然后乃行后礼。此防春夏朝宗之礼。若秋冬觐遇之时,王则服衮,当扆而立,受朝享之礼。诸侯入门右,皆奠玉,再拜。王命时受之,诸侯更取玉,升堂致命。王亲受,诸侯降堂,又再拜稽首。王迎升,然后行三享之礼。王皆抚之,诸侯降堂,自受玉,率如朝宗之法。惟乗墨车,以示有降,以肃气之时,故车服不敢尽同天子。觐礼云「偏驾不入王门」是也。天子不迎之,以放肃杀之气。觐遇之时,天子不下堂,故朝享并受于庙,所以异于朝宗也。朝觐宗遇,诸侯行朝享,既讫,王使宗伯以圭瓒酌郁鬯祼宾。王拜送之,公无酌酢之礼。次后,亦使以璋瓒亚祼宾,后拜送之,公则酢王。所谓王礼再祼而酢,不酢后也。侯伯则王使宗伯一祼,侯伯则酢王,后不祼也。子男则一祼不酢,必使宗伯摄祼者,君不酌臣,故也。宗伯摄祼,王与后皆拜送之者,敬恭之事,不可使人代也。礼毕还馆,诸公卿皆就馆见之。若有功者,天子赐之车服,同姓则金路,异姓则象路,庶姓则革路。服则衮冕、毳冕,皆使公卿箧服如书,就馆致之。诸侯摈使者,亦以束帛乗马致饔饩于馆。公则九牢,侯伯则七牢,子男则五牢,皆就馆致之。诸侯亦以束帛乗马,宾使者夕则后致饔饩之礼。后日,王速宾来就庙中,行飨。飨者,烹大牢以饮宾,几设而不倚,爵盈而不饮,以训恭俭也。食者亦烹大牢以食宾,无酒,行食礼之时也。燕则异于飨食之礼,示以慈惠,以毛为尚,其乐无算也,取其驩而已。其爵无算,取其醉而已。取脯以降,奏陔而出,则王所以致爱于诸侯者至矣。公则三飨、三食、三燕。侯伯则再飨,再食,再燕;子男则一飨,一食,一燕,亦隆杀之节也。飨、食、燕既讫,乃还。王致赠,郊送加劳之礼。公则出入五积,三问,三劳;侯伯则出入四积,再问,再劳;子男则出入三积,一问,一劳。送皆至竟。凡诸侯当朝之嵗,有故而不得朝者,皆遣世子而朝。若已誓于天子者,则礼下其君一等。公之子则从侯伯礼,侯伯之子则从子男礼。未誓者以皮帛继子男也。若皆不得朝,又

译在朝见的位置,宾客与主人之间,距离大门九十步就停下。公下车,站在车辙旁。介九人,卿担任上介,大夫担任次介,士担任众介。侯、伯则介七人,朝见位置相距七十步,站在车前横木处。子、男则介五人,朝见位置相距五十步,站在车衡处。如果是秋冬时节,在将要朝见的早晨,诸侯都乘坐墨车到达大门之外,衣服、旌旗,朝见位置的远近数量,陈列介和摈者如同朝礼,只是天子不迎接,直接陈列摈介。上摈直接与诸侯相接,〇命令更至庙门外的馆舍。大概诸侯在前期都已在庙门外被授予馆舍。天子迎接公,摈者五人,宗伯担任上摈,小行人担任承摈,啬夫担任末摈,其余两人是士用来迎接的。王与公相对,相距三丈六尺,这是大门的宽度,旁边加上一步的数量。王穿着衮冕,乘坐金路,树立大旂,在门内。上摈接受命令请示事务,〇承摈从摈者那里〇到达,介从介者那里〇到达。公更回报并下车,〇命令结束后,王才乘车出门,下车向他作揖。公则前进到门外互相作揖而入。三摈三介作为三相。刚出皋门的时候,三相都进入,到达库门就停止。一相到达庙门外的馆舍。诸侯进入馆舍,王则再次迎接。侯、伯王迎接侯、伯,摈者四人,刚到门下车,陈列介在东西两侧,〇命令的礼仪,摈介依次前行互相作揖而入。每入门停止,相及依次进入馆舍如上公的礼仪。王则再次迎接子、男,王迎接子、男,摈者三人,其他如同侯、伯的礼仪。公站在车辙旁,侯、伯站在车前横木处,子、男站在车衡处。那么王出门下车时应当站在车轸旁吗。王迎接完毕后,就在路门外穿着皮弁服,在正朝当宁处站立。诸侯就在馆舍穿着皮弁,各自拿着瑞玉到达朝堂。诸公都面向东,诸侯都面向西,伯、子、男跟随侯而朝见,依次前进授予玉,先尽同姓,次及异姓。将要授予贽礼的时候,都前进到王面前向北面向东放置玉,再拜稽首。王命令亲自授予诸侯,于是拿着玉前进,王用冒玉合圭,然后接受。诸侯退下再拜稽首,授予贽礼完毕,各自回到馆舍。王接受贽礼后,就再次穿着衮冕,到达庙中,在扆前站立。诸侯各自穿着禆冕,一相而入,以行享礼,随各国所有,分为三享。王后的三享都以圭璋致之。五等诸侯的三享都以璧琮致之。致享的礼仪,王只抚摸它,诸侯自己从宰那里接受。朝礼的法度,先举行王礼,然后才举行后礼。这是春夏朝宗的礼仪。如果是秋冬觐遇的时候,王就穿着衮服,在扆前站立,接受朝享的礼仪。诸侯入门右,都放置玉,再拜。王命令当时接受,诸侯再次取玉,升堂传达命令。王亲自接受,诸侯降堂,又再拜稽首。王迎接升堂,然后举行三享的礼仪。王都抚摸它,诸侯降堂,自己接受玉,大致如同朝宗的法度。只是乘坐墨车,以示有降,因为肃杀之气的时候,所以车服不敢完全同于天子。《觐礼》说“偏驾不入王门”就是这个意思。天子不迎接,以放肃杀之气。觐遇的时候,天子不下堂,所以朝享都在庙中接受,因此不同于朝宗。朝、觐、宗、遇,诸侯举行朝享,完毕后,王派遣宗伯用圭瓒酌郁鬯祼宾。王拜送,公没有酌酢的礼仪。其次后,也派遣用璋瓒亚祼宾,后拜送,公则酢王。所谓王礼再祼而酢,不酢后。侯、伯则王派遣宗伯一祼,侯、伯则酢王,后不祼。子、男则一祼不酢,必定派遣宗伯摄祼,是因为君不酌臣的缘故。宗伯摄祼,王与后都拜送,是因为敬恭之事,不可以使人代替。礼毕回到馆舍,诸公卿都到馆舍见他。如果有功劳的,天子赐给他车服,同姓则金路,异姓则象路,庶姓则革路。服则衮冕、毳冕,都派遣公卿箧服如书,到馆舍致送。诸侯摈使者,也以束帛乘马致饔饩于馆。公则九牢,侯、伯则七牢,子、男则五牢,都到馆舍致送。诸侯也以束帛乘马,宾使者晚上则后致饔饩的礼仪。后日,王速宾来就庙中,行飨。飨者,烹大牢以饮宾,几设而不倚,爵盈而不饮,以训恭俭。食者亦烹大牢以食宾,无酒,行食礼的时候。燕则异于飨食之礼,示以慈惠,以毛为尚,其乐无算,取其驩而已。其爵无算,取其醉而已。取脯以降,奏陔而出,则王所以致爱于诸侯者至矣。公则三飨、三食、三燕。侯、伯则再飨,再食,再燕;子、男则一飨,一食,一燕,亦隆杀之节也。飨、食、燕既讫,乃还。王致赠,郊送加劳之礼。公则出入五积,三问,三劳;侯、伯则出入四积,再问,再劳;子、男则出入三积,一问,一劳。送皆至竟。凡诸侯当朝之岁,有故而不得朝者,皆遣世子而朝。若已誓于天子者,则礼下其君一等。公之子则从侯伯礼,侯伯之子则从子男礼。未誓者以皮帛继子男也。若皆不得朝,又

无世子,则使孤。孤之礼以五介朝,位宾主之间五十歩,贰车五乗,与子男同。所异者,立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以酒礼而已。无孤者,则使卿,如聘礼也。又曰:诸侯聘天子之礼,凡聘皆使卿为主,大夫为介,士为众介。公使介七人,侯伯则五人,子男则三人。故经云:诸侯之臣使介各下其君二等。将行之旦,朝服释币于祢,告君,然后释币于行。行在庙门外,上介及众介皆从,众受命于朝。聘主受享束帛加璧。二王之后,公使则享用圭;次受夫人聘璋,享用▯纁束帛加璧。王者之后皆用圭璋者,尊于五等诸侯故也。公聘天子用圭,后用璋者,取其半圭也。享王用璧,后用琮者,取天地配合之象。既受圭璋璧琮,遂行,张旜出国,舎于郊。明日敛旜,行至王畿,更张旜,示有事于此。先谒关人,关人报入,王使请事,遂导以入。若公之孤则三积不问,一劳至近郊,张旜而行。王使大夫授馆,致馆。王则遣人致飱。将行聘之前,皆遣人受舎于文王庙门之外。行聘之旦,朝服释币于祢,服冕服,乗车建旜,至于大门之外。公使则七十歩,侯伯使则五十歩,子男使则三十歩,下车。孤北面立,卿则车前五歩,介皆陈于西北,东面。王待之,摈数皆如其君也。春夏之时,王乗车而迎至大门内,上摈立于门外西面,承摈以下继而立,皆西南。末摈末介相去三丈六尺,交摈不▯辞。上摈揖俱前,▯辞讫,王则不出门。宾入。大门之内,见王。初入门之时,宾之上介拂西枨,士介拂闑,乃从王入库门,则止。一相士介从上介而上,至次。若秋冬时,王不至大门之内,迎宾。其朝享并受之于庙,其介及摈陈设之仪,如王迎之仪,但上摈帅之而入也。宾既入次,王则服皮弁,受聘于朝。时宾亦服皮弁,受玉讫,然后更服冕服,入庙,当扆而立。宾入次,改服禆冕而入,士介皆从宾而入,享于庙,升堂进玉于上前。王抚之,亦行三享。王礼之出庙门,更自以其贽,束帛豹皮表之为饰,继小国之君后而入见,遂行私觌之礼。见王出,至大门之内,使问其君及劳宾也。聘讫还馆,主人致享饩。明日发币于公卿后,以致饩。公卿得币,皆有礼于宾也。然后受享受食受燕而还。王亦使行人送至馆,其还玉之仪,与诸侯相聘还玉之礼同。

译如果没有世子,就派遣孤。孤的礼仪是用五人为介去朝见,位次在宾主之间相距五十步,副车五辆,与子、男爵相同。所不同的是,站立在车前,不交相传辞,宗庙中没有相,只用酒礼罢了。如果没有孤,就派遣卿,如同聘礼一样。又说:诸侯聘问天子的礼仪,凡是聘问都派遣卿作为主使,大夫作为介,士作为众介。公派遣介七人,侯、伯派遣五人,子、男派遣三人。所以经书说:诸侯的臣子派遣介,各自比其君主低两个等级。出发的前一天早晨,穿着朝服在祢庙释币,禀告君主,然后在行庙释币。行庙在宗庙门外,上介及众介都跟随,众人在朝廷接受命令。聘问的主使接受享礼,束帛加上璧。二王之后,公使则享礼用圭;其次接受夫人聘问用璋,享礼用玄纁束帛加上璧。王者之后都用圭璋,是因为他们尊于五等诸侯的缘故。公聘问天子用圭,聘问后用璋,是取其半圭的意思。享王用璧,享后用琮,是取天地配合的象征。接受了圭璋璧琮之后,就出发,张开旜旗出城,宿在郊外。第二天收起旜旗,行进到王畿,再次张开旜旗,表示在此有事务。先谒见关人,关人报告进入,王派人询问事务,于是引导进入。如果是公的孤,则三次积问不询问,一次劳问到达近郊,张开旜旗而行。王派遣大夫授予馆舍,告知馆舍。王则派人送饭食。在将要进行聘问之前,都派人接受馆舍在文王庙门之外。进行聘问的早晨,穿着朝服在祢庙释币,穿着冕服,乘车树立旜旗,到达大门之外。公使则七十步,侯伯使则五十步,子男使则三十步,下车。孤面向北站立,卿则在车前五步,介都陈列在西北,面向东。王等待他们,摈者的数量都与其君主相同。春夏之时,王乘车迎接到大门内,上摈立于门外面向西,承摈以下依次站立,都面向西南。末摈与末介相距三丈六尺,交相传辞不省略言辞。上摈作揖一同前进,言辞完毕,王则不出门。宾客进入。大门之内,拜见王。刚入门时,宾客的上介拂拭西边的门框,士介拂拭门闩,于是跟随王进入库门,就停止。一相士介从上介之上,到达次舍。如果是秋冬时,王不到大门之内,迎接宾客。其朝见和享礼都在庙中接受,其介及摈陈设的礼仪,如同王迎接的礼仪,只是上摈率领他们进入罢了。宾客进入次舍后,王则穿着皮弁,在朝廷接受聘问。这时宾客也穿着皮弁,接受玉完毕后,然后改穿冕服,进入庙中,站在扆前。宾客进入次舍,改穿禆冕进入,士介都跟随宾客进入,在庙中享礼,升堂将玉进献到王前。王抚摸它,也进行三次享礼。王礼送宾客出庙门,宾客更用自己的贽礼,束帛豹皮作为装饰,继小国之君之后进入拜见,于是进行私觌之礼。拜见王出来,到达大门之内,派人询问其君主及劳问宾客。聘问完毕返回馆舍,主人致送享礼和饩礼。第二天在公卿之后散发币帛,以致送饩礼。公卿得到币帛,都对宾客有礼。然后接受享礼、饮食、燕礼而返回。王也派遣行人送到馆舍,其归还玉的礼仪,与诸侯相互聘问归还玉的礼仪相同。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嵗壹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嵗壹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嵗壹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嵗壹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卫服,五嵗壹见,其贡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嵗壹见,其贡货物。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寳为贽【嫔婢人反,见贤遍反】

疏曰:此一经见九州诸侯依服数来朝天子,因朝而贡,与小行人春入贡者别。彼是嵗之常贡也。郑氏曰:要服,蛮服也。刘氏曰:邦畿千里之外,侯服也。为方百里者三百,甸服之地为方百里者五百,男服之地为方百里者七百,采服之地为方百里者九百,卫服之地为方百里者千有一百,要服之地为方百里者千有三百。则六嵗而朝者,其多四倍于侯服而有余;五嵗而朝者,其三倍于侯服而不足;四嵗而朝者,二倍于侯服;三嵗而朝者,再倍于侯服而不足。先儒相▯,六服各以其嵗而朝,循环以行四时之礼。则为要服者,凡二十四年而后徧于朝觐宗遇,将何以图事比功陈谟协虑也?是岂然乎?盖八州者,五十六卒正也,百有六十八连帅也,二百有三十六属长也。所总之国,每嵗各随其服,分为四时之朝,则多寡之数大约亦等。要服四时皆有朝者,五嵗而徧也。则六服四时各获朝贡,地里遥者嵗数渐多,服国少者朝觐亦数,劳逸既均,多寡常等。春得以图事,夏得以陈谟,秋得以比功,冬得以恊虑,则王之嵗事不劳而成于四方,遂于万物无所不正矣【薛氏图云:朝觐宗遇防同此六礼者,以诸侯见王为文也。六服之内,四方以时分来,或朝春者据王城东,或宗夏据王城南,或觐秋据王城西,或遇冬据王城北。方也。四方四分更至逓来而徧。其当朝之嵗,则于国中;其不当朝之嵗,则直为坛于国外以朝而已。所谓时防殷同,是也。时防则有事而防也,殷同则王不廵守,六服尽朝也。时聘殷覜,此二者亦以王见诸侯之臣使来者为文也。时聘亦无常期,天子有事乃聘之竟外之臣,既非朝嵗,不敢凟为小礼也。殷覜谓一服朝之嵗,以朝者少,诸侯乃使卿以大礼众聘焉。一服朝在元年、七年、十一年,盖以侯服年年朝,甸服二年、四年、六年、八年十年朝,十二年从天子廵守,是甸服。于元年、七年、十一年无朝法,使卿殷覜也。男服三年、六年、九年朝,十二年从天子廵守。于元年、七年、十一年亦无朝法,亦使卿聘也。采服四年、八年朝,十二年从天子廵守。则元年、七年、十一年亦无朝法,亦使卿聘也。卫服五年、十年朝,十二年从天子巡守。则元年、七年、十一年亦无朝法,亦使卿聘也。要服六年朝,十二年从天子廵守。则元年、七年、十一年亦无朝法,亦使卿聘也】王氏曰:自侯服嵗一见,至于要服六嵗一见,以逺近为之疏数之节也。自要服以上所贡有常物,而蕃国则各以其所贵寳为挚者,详于治内而畧于治外也。《郊特牲》曰:旅币无方,所以别土地之宜而节逺近之期也。土地之宜在物,而逺迩之期在人。然则六服之法,其见有六嵗之差,所谓节逺迩之期也。其贡有六物之异,所谓别土地之宜也。然则《书》之《周官》言周王抚万邦,廵侯甸四征弗庭,绥厥兆民,则曰「六服羣辟罔不承徳」,至于训廸厥官,则曰「六年五服一朝」者,以侯甸男采卫而言也。「六服羣辟罔不承德」者,兼要服而言也。先王之制,中国五服,而《周官》言六者,盖近中国之夷狄承德,则国家闲暇可以明政刑之时也。方是时也,四征弗庭,其治未若制礼之际为已备矣,其限期止于五服而已。《周官》行人于六服之见,则及于要服者,则其治为尤详于四征弗庭之时也。近中国之夷狄,非特承徳而又能入贡以来见焉,则致礼以致太平者,此其极也。郑氏曰:九州之外,蕃服也,无朝贡之嵗,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来耳,各以其所贵寳为挚。则蕃国之君无执玉瑞矣。所贵寳见▯者,

译王畿方圆千里,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每年朝见一次,进贡祭祀用的物品。再往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服,每两年朝见一次,进贡嫔妃类的人材。再往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服,每三年朝见一次,进贡器物。再往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服,每四年朝见一次,进贡服饰类物品。再往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服,每五年朝见一次,进贡材木类物品。再往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进贡货物。九州之外,称为蕃国,每一代朝见一次,各自以本国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

疏解说:这一经文中记载九州诸侯依据服制等级来朝见天子,因朝见而进贡,这与小行人掌管春季入贡的情况不同。那是每年的常规贡品。郑玄说:要服,就是蛮服。刘氏说:王畿千里之外,是侯服。侯服之地为方圆百里者三百个,甸服之地为方圆百里者五百个,男服之地为方圆百里者七百个,采服之地为方圆百里者九百个,卫服之地为方圆百里者一千一百个,要服之地为方圆百里者一千三百个。那么,六年一朝见的诸侯,其数量比侯服多四倍还多;五年一朝见的诸侯,其数量比侯服多三倍还少;四年一朝见的诸侯,其数量是侯服的两倍;三年一朝见的诸侯,其数量比侯服多一倍还少。先儒相互争论,认为六服各自按照规定的年份朝见,循环执行四季的朝觐礼仪。那么对于要服而言,要经过二十四年才能遍行朝、觐、宗、遇四种礼仪,这将如何谋划事务、比较功绩、陈述谋略、协调思虑呢?这难道合理吗?大概八州的诸侯,有五十六位卒正,一百六十八位连帅,二百三十六位属长。他们所统领的国家,每年各自按照服制,分为四季朝见,那么多寡的数量大致也是相等的。要服四季都有朝见的诸侯,五年就能遍行礼仪。这样六服在四季都能获得朝贡的机会,路途遥远的年份逐渐增多,服制等级低、国家少的朝见次数也多,劳逸既均衡,多寡也常相等。春天得以谋划事务,夏天得以陈述谋略,秋天得以比较功绩,冬天得以协调思虑,那么天子的年度事务不劳而获,在四方完成,于是万物没有不治理得当的了。【薛氏图说:朝、觐、宗、遇、会同这六种礼仪,是以诸侯朝见天子为文辞依据的。六服之内,四方按季节分批前来,或是在春天朝见,依据王城东面;或是在夏天宗见,依据王城南面;或是在秋天觐见,依据王城西面;或是在冬天遇见,依据王城北面。这是方位。四方分作四批,轮流到来而遍行礼仪。那些应当朝见的年份,就在国都内朝见;那些不应当朝见的年份,就直接在国都外筑坛朝见而已。这就是所谓的时防、殷同。时防是因为有事而会合,殷同则是天子不巡守,六服全部朝见。时聘、殷覜,这两者也是以天子接见诸侯派来的臣使为文辞依据的。时聘也没有固定日期,天子有事才聘问境外之臣,既然不是朝见的年份,不敢轻率地行小礼。殷覜是指某一服朝见的年份,因为朝见的人少,诸侯于是派遣卿大夫以大礼众多地聘问。某一服朝见在元年、七年、十一年,大概因为侯服年年朝见,甸服在二年、四年、六年、八年、十年朝见,十二年跟随天子巡守,所以甸服在元年、七年、十一年没有朝见的制度,派遣卿大夫殷覜。男服在三年、六年、九年朝见,十二年跟随天子巡守。在元年、七年、十一年也没有朝见的制度,也派遣卿大夫聘问。采服在四年、八年朝见,十二年跟随天子巡守。那么元年、七年、十一年也没有朝见的制度,也派遣卿大夫聘问。卫服在五年、十年朝见,十二年跟随天子巡守。那么元年、七年、十一年也没有朝见的制度,也派遣卿大夫聘问。要服在六年朝见,十二年跟随天子巡守。那么元年、七年、十一年也没有朝见的制度,也派遣卿大夫聘问】王氏说:从侯服每年朝见一次,直到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是根据远近来制定疏密节制的。从要服以上所进贡的有固定的物品,而蕃国则各自以本国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这是对内治理详细,对外治理简略。《郊特牲》说:旅币没有固定的规格,是用来区别土地的适宜性并节制远近的期限的。土地的适宜性体现在物品上,而远近的期限体现在人身上。那么六服的法度,朝见有六年的差别,这就是所谓的节制远近的期限。进贡有六种物品的不同,这就是所谓的区别土地的适宜性。那么《尚书》中的《周官》篇说周王安抚万邦,巡行侯甸,四方征伐不服者,安抚他的民众,就说“六服的诸侯无不承奉德行”,至于训导他的官员,就说“六年五服一朝”,这是以侯、甸、男、采、卫而言的。“六服诸侯无不承奉德行”,是兼要服而言的。先王的制度,中国有五服,而《周官》说六服,大概是因为靠近中国的夷狄承奉德行,那么国家闲暇,可以明察政刑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四方征伐不服者,其治理不如制定礼仪时完备,其期限只限于五服而已。《周官》中行人对于六服的朝见,则及于要服,那么其治理比四方征伐不服者时更为详细。靠近中国的夷狄,不仅承奉德行,而且能入贡前来朝见,那么致礼以达到太平,这是极致了。郑玄说:九州之外,是蕃服,没有固定的朝贡年份,父亲去世儿子继位以及新王即位时才来一次,各自以本国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那么蕃国的君主就不执持玉瑞了。所珍贵的宝物见于前文者,

若犬戎献白狼、白鹿是也。唐氏曰:郑氏谓夷镇皆在九州之外,非也。惟蕃国在九州之外,即所谓「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者也。夷服、镇服尚在九州之内。行人不言者,见挚与蕃国同也。然蕃国虽以靣二百五十里为率,通曰九州之外,亦无道里之限矣。杂説:《禹贡》九州贡物,各以其所有,东西南北异处,产物不同,而大行人言土贡四面如一,先儒不能明也,而信之,是不知六服诸侯贡物凡有九贡,大行人姑整齐言之,不复言某国贡某物也。唐氏曰:楚于周非侯服,而包茅不入,齐得以责之,则祀贡不止于侯服,行人之文盖亦互见耳,非以此为限也。

译就像犬戎进献白狼、白鹿那样。唐氏说:郑氏认为夷服、镇服都在九州之外,这是不对的。只有蕃国在九州之外,也就是所谓“东方渐次教化,西方普遍覆盖,北方和南方都听到声教”的地方。夷服、镇服还在九州之内。大行人没有特别说明,是因为它们所献的挚礼与蕃国相同。然而,蕃国虽然以相距二百五十里为常规,统称为九州之外,实际上也没有严格的里程界限。杂説:《禹贡》中九州的贡品,各自依据其所有,东西南北各地不同,物产各异,而大行人说土贡四面相同,先儒不能阐明这一点,却相信它,这是不知道六服诸侯的贡品总共有九种,大行人只是概括整齐地表述,不再具体说某国贡某物。唐氏说:楚国对于周朝不属于侯服,但因为包茅没有进献,齐国得以责问它,这说明祭祀的贡品不限于侯服,大行人的文辞大概也是互相参照的,并不是以此作为限制。

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嵗徧存,三嵗徧覜,五嵗徧省,七嵗属象胥,谕言语,恊辞命,九嵗属瞽史,谕书名,听声音,十有一嵗,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修法则,十有二嵗,王廵守殷国【胥读为谞,思叙反,属章束反】

疏曰:此一经并是王抚诸侯之事,对上经皆是诸侯上抚王室之事。郑氏曰:抚犹安也。存覜省者,王使臣于诸侯之礼,所谓间问也。嵗者,廵守之明嵗以为始也。刘氏曰:存问其安否也,覜视其治效也,省察其风化也。郑氏曰:王制曰: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达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此官正为象者,周始有越重译而来献,是通言语之官为象胥云。胥谓象之有才知者也。辞命六辞之命也。瞽乐师也。史大史小史也。王氏曰:谕书名,所以同其文也。听声音,所以和其声也。瑞六瑞也。节六节也。郑氏曰:度丈尺也。量区釡也。王氏曰:牢礼若掌客之所掌。郑氏曰:数器铨衡也。法八法也。则八则也。达同成修,皆谓赍其法式行至则齐等之也。成平也。平其僭逾也。王先生曰:书曰:恊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此有虞氏廵守之制也。王制曰:命大师陈诗,命市纳贾,命典礼考时月正日,同律此夏商廵守之制也,亦与此无以异。郑氏曰:王廵守诸侯防者,各以其时之方。书曰:肆觐东后是也。其殷国此四方四时分来于平时。王介甫曰:王廵守则诸侯各朝于方岳,王不廵守则防诸侯而殷见,或廵守,或殷国,其出而省焉,一也。东莱曰:廵守之礼,此乃维持治具,提摄人心,圣人运天下妙处。大抵人心久必易散,政事乆必有缺,一次廵守又提摄整▯,一次此所以新新不已之意。然唐虞五载一廵守,周却十二年,何故?盖周时文治渐成,礼文渐备,所以十二年方举廵守之事,此是成王知时变识防通处。

凡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恊其礼,宾而见之。若有大丧,则诏相诸侯之礼。若有四方之大事,则受其币,听其辞。凡诸侯之邦交,嵗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相息亮反】

疏曰:王事,诸侯朝王之事。郑氏曰:诗云「莫敢不来王」,孟子曰「诸侯有王」。疏曰:辨其位,谓九十七十五十歩之位;正其等,谓尊卑之等,谓冕服旌旗贰车之类皆有等级;其礼,谓牢礼、飨燕之礼,以此礼等宾敬而见之也。大丧,诸侯为天子斩衰,有哭位周旋擗踊进退皆有礼法,湏有助以告教之。郑氏曰:四方之大事,谓国有兵寇,诸侯来告急者,礼动不虚,皆有贽币以崇敬也,受之以其事入告王也。聘礼曰:「若有言者,则以束帛加享礼。」王先生曰:受其币而听其辞,大行人云小行人亦云然,大行人为四方大事言之,小行人为小客言之。盖凡聘皆有享礼,若小客特问耳,谓不行享礼也,受币听辞而已。小行人之待小客,其用此礼欤?然大行人反以此礼而待四方之大事者,为诸侯之告急设耳,如待行享礼,则是以揖逊而救灾也。王氏曰:凡诸侯邦交,谓隣国之徃来也。小以事大,大以比小,粲然之文,驩然之恩,足以相爱接,而四邻睦,四隣睦,然后可以蕃王室矣。若春秋之时,邦交之礼不修,侵伐围入,无国无之,则行人掌邦交之礼,曷可废哉?郑氏曰:小聘曰问,殷中也。父死子立曰世。凡君即位,大国朝焉,小国聘焉,此皆所以习礼考义正刑一德,以尊天子也。必择有道之国而就修之。王氏曰:世相朝,则君亲见焉;若相问相聘,则遣臣而已。伊川曰:先儒有「王臣无外交」之説,甚非也。若天下有道,诸侯顺轨,岂有内外之限?其相交好,乃常礼也。然委官守而逺朝,无是道也。周礼所谓「世相朝」,谓隣国耳。胡康侯曰:凡诸侯邦交,殷相聘,世相朝也。谓之殷,则得中而不过;谓之世,则终诸侯之世而一相朝,其为礼亦节矣。周衰典制大壊,诸侯放恣,无礼义之交,惟强弱之视,或来朝而不报其礼,或屡往而不纳,以归无合于中聘世朝之制矣。王先生曰:“春秋之

译周王用来安抚邦国诸侯的方法,是每年普遍慰问,每三年普遍视察,每五年普遍省察,每七年召集象胥,通晓言语,协调辞命,每九年召集瞽史,通晓书名,辨听声音,第十一年,通达瑞节,统一度量,完成牢礼,统一数器,修明法则,第十二年,周王巡守殷国。

疏说:这一整段经文都是讲周王安抚诸侯的事情,与上文讲诸侯向上安抚王室的事情相对。郑氏说:抚就是安的意思。存、覜、省,是周王派遣使臣到诸侯那里的礼节,也就是所谓的间问。年,是指从巡守的次年开始算起。刘氏说:存是慰问其安好与否,覜是视察其治理成效,省是考察其风俗教化。郑氏说:《王制》说:五方的百姓,言语不通,嗜好欲望不同,要通达他们的志向,沟通他们的欲望。东方叫寄,南方叫象,西方叫狄鞮,北方叫译。这种官职正称为象胥,是因为周朝开始有越过重译来进献的,所以通晓言语的官叫象胥。胥是指象胥中有才智的人。辞命是六辞中的命。瞽是乐师。史是大史和小史。王氏说:通晓书名,是为了统一文字。辨听声音,是为了和谐声律。瑞是六瑞。节是六节。郑氏说:度是丈尺。量是区釜。王氏说:牢礼就像掌客所掌管的那样。郑氏说:数器是秤衡。法是八法。则是八则。达、同、成、修,都是指携带它们的法式前往,到了那里就使之齐等。成是平的意思。平定其僭越逾制。王先生说:《尚书》说:协调时月,端正日期,统一律度量衡,这是有虞氏巡守的制度。《王制》说:命令大师陈诗,命令市场缴纳贾税,命令典礼官考察时月端正日期,统一律度,这是夏商巡守的制度,也与这里没有不同。郑氏说:周王巡守诸侯会盟的地方,各自按照当时的方位。《尚书》说:于是会见东方的诸侯,就是这个意思。至于殷国,是四方四时平时轮流来到。王介甫说:周王巡守,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周王不巡守,就召集诸侯而殷见;或者巡守,或者殷见,其外出省察,是一样的。东莱说:巡守的礼节,这是维持治理器具,提摄人心,圣人治理天下的妙处。大抵人心久了必然容易涣散,政事久了必然有缺失,一次巡守又提摄整顿,一次这样,这就是新新不已的意思。然而唐虞五年一次巡守,周朝却是十二年,什么原因呢?大概周朝时文治逐渐形成,礼文逐渐完备,所以十二年才举行巡守之事,这是成王知道时变识防通的道理。

凡是诸侯对周王的事务,辨别他们的位次,端正他们的等级,协调他们的礼节,以宾客之礼接见他们。如果有大的丧事,就诏告辅助诸侯的礼节。如果有四方的大事,就接受他们的币帛,听取他们的辞命。凡是诸侯之间的邦交,每年互相慰问,每三年互相聘问,每世互相朝见。

疏说:王事,是诸侯朝见周王的事情。郑氏说:《诗经》说“莫敢不来王”,《孟子》说“诸侯有王”。疏说:辨别他们的位次,是指九十七十五十步的位次;端正他们的等级,是指尊卑的等级,比如冕服、旌旗、贰车之类都有等级;他们的礼节,是指牢礼、飨燕之礼,用这些礼节等分宾敬而接见他们。大丧,是诸侯为天子服斩衰,有哭位、周旋、擗踊、进退都有礼法,需要有助以告教他们。郑氏说:四方的大事,是指国有兵寇,诸侯来告急的,礼节行动不空虚,都有贽币以崇敬,接受它以其事入告周王。《聘礼》说:“如果有言者,就用束帛加享礼。”王先生说:接受他们的币帛而听取他们的辞命,《大行人》说小行人也说这样,《大行人》为四方大事而言,《小行人》为小客而言。大概凡是聘问都有享礼,如果是小客特问罢了,是指不行享礼,接受币帛听取辞命而已。小行人对待小客,是用这个礼节吗?然而《大行人》反而用这个礼节来对待四方的大事,是为诸侯的告急而设的,如果等待行享礼,那就是用揖逊来救灾了。王氏说:凡是诸侯邦交,是指邻国之间的往来。小国侍奉大国,大国亲近小国,灿烂的文饰,欢然的恩义,足以相爱接,而四邻和睦,四邻和睦,然后可以蕃卫王室了。如果像春秋之时,邦交的礼节不修,侵伐围入,没有国家不有的,那么行人掌管邦交的礼节,怎么可以废除呢?郑氏说:小聘叫问,殷是中也。父死子立叫世。凡是君主即位,大国朝见,小国聘问,这都是为了习礼考义正刑一德,以尊崇天子。一定要选择有道的国家而去修好。王氏说:世相朝,就是君主亲自见面;如果是相问相聘,就派遣臣子而已。伊川说:先儒有“王臣无外交”的说法,很不对。如果天下有道,诸侯顺轨,哪里有内外之限?他们相交好,是常礼。然而委托官守而远朝,没有这样的道理。《周礼》所谓“世相朝”,是指邻国而已。胡康侯说:凡是诸侯邦交,殷相聘,世相朝。称为殷,就得到中而不过;称为世,就终诸侯之世而一相朝,其礼节也节制了。周朝衰微典制大坏,诸侯放恣,没有礼义之交,只看强弱,有的来朝而不报其礼,有的屡往而不纳,以归无合于中聘世朝之制了。王先生说:“春秋之

时,晋叔向以明主之制,间朝以讲礼,是三年一朝也。郑子大叔又以为五嵗一朝。然此之世相朝,则一世一朝而已,与子大叔之言异,与叔向之言大异。然则秦火未作,而周之典籍,诸侯皆以不便于已而去之。叔向为晋地,则欲诸侯朝数之数,故以三嵗为言。子太叔为郑地,则欲诸侯朝数之疏,故以五嵗为言。其去周礼逺矣。若夫礼记王制与聘义,戴记一家自为异同之説。聘义曰:“天子制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是以诸侯之自聘为文也。”王制曰:“诸侯之于天子,比年小聘,三年大聘,五年一朝,是以诸侯之朝觐于天子为言也。”聘义之言比年小聘,合于周礼之嵗相问也。言三年大聘,异于周礼之殷相聘。盖殷聘者,谓乆无事则行盛礼也,初无嵗年之限。如昭九年孟僖子如齐,殷聘。服氏以为殷中也。自襄之二十年叔老聘于齐,至今二十一年,故中行盛礼。是知殷聘虽为大聘,然即非所谓三年也。此聘义之所以与周礼异也。王制之言小聘大聘,其年数虽与聘义同,然其意则异。抑以聘义谓诸侯之相聘,而王制谓诸侯之聘于天子耳。聘天子犹可也,以五年而一朝天子可乎?使居卫服而五年一朝,为得礼矣。若侯采男谓之礼可乎?知此则知王制之言虽兼四代,而杂于春秋之制。郑以王制所言五年一朝为晋文公霸时制,虽未必然,亦有近似。芸阁吕氏曰:“聘义曰:‘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厉以礼。使者聘而误,主君弗亲飨食也,所以愧厉之也。’诸侯相厉以礼,则外不相侵,内不相陵,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夫上下不交,则天下无邦,人道所以不能羣也。故先王之驭诸侯,必使相交以修其好,必使相敬以全其交,多为之升降之文,酬酢之节,盖以养其德意,使之安于是而不惮。”也,故不安于愉惰,而安于行礼;不耻于相下,而耻于无礼。则忿争之心、暴慢之气,无所从而作。此天下之乱,所以止之于未萌也。天子以是养诸侯,诸侯以是养其士大夫,上下交相养。此兵所以不用,天下所以平也。

译当时,晋国的叔向依据明君的典制,在朝会间隙讲解礼仪,主张每三年朝见一次。郑国的子大叔又认为应每五年朝见一次。然而,那个时代诸侯相互朝见,实际上是一代才朝见一次,这与子大叔的说法不同,与叔向的说法更是大相径庭。由此可见,在秦朝焚书之前,周朝的典籍,各国诸侯都因为对自己不利而将其摒弃。叔向身为晋国人,希望诸侯朝见的次数多些,所以主张三年一次;子太叔身为郑国人,希望诸侯朝见的次数少些,所以主张五年一次。这都离周礼很远了。至于《礼记》中的《王制》与《聘义》,是戴圣所编录的《礼记》中各自不同的说法。《聘义》说:“天子制定诸侯的礼仪,每年进行一次小聘,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聘,这是以诸侯之间相互聘问为论述对象。”《王制》说:“诸侯对于天子,每年小聘,每三年大聘,每五年朝见一次,这是以诸侯朝见天子为论述对象。”《聘义》所说的每年小聘,符合《周礼》中每年相互问候的规定。所说的三年大聘,则不同于《周礼》中的殷聘。所谓殷聘,是指长久没有战事时举行盛大的礼仪,本来没有固定的年限限制。例如昭公九年孟僖子出使齐国,进行殷聘。服虔认为这是指殷商时期的制度。自从襄公二十年叔老聘问齐国,到现在二十一年,所以举行盛大的礼仪。由此可知,殷聘虽然是大聘,但并不是所谓的三年一次。这就是《聘义》与《周礼》不同的原因。《王制》所说的小聘和大聘,其年限虽然与《聘义》相同,但其含义却不同。大概是因为《聘义》说的是诸侯之间的相互聘问,而《王制》说的是诸侯聘问天子罢了。聘问天子还可以理解,但让诸侯五年才朝见一次天子,可以吗?如果让居住在卫国、服侍天子的人五年才朝见一次,算是合乎礼制了。但如果让侯、伯、子、男等爵位的诸侯五年才朝见一次,能说是合乎礼制吗?明白了这一点,就知道《王制》的说法虽然兼采了夏、商、周、汉四代的制度,但混杂了春秋时期的制度。郑玄认为《王制》所说的五年一朝是晋文公称霸时的制度,虽然不一定完全正确,但也大致相近。芸阁吕氏说:“《聘义》说:‘天子制定诸侯的礼仪,每年小聘,每三年大聘,用礼仪来互相勉励。使者聘问时如果有失误,主君就不亲自设宴款待,以此来使他们感到羞愧并受到激励。’诸侯用礼仪互相勉励,那么对外就不互相侵犯,对内就不互相欺凌,这就是天子用来安抚诸侯的方法,不用军队而诸侯自然能够自我纠正的工具。如果上下不交往,那么天下就没有国家,人道之所以不能聚集在一起。所以先王驾驭诸侯,一定要让他们交往以增进友好,一定要让他们互相尊敬以保全交情,多制定升降的礼仪,酬答的节度,大概是为了培养他们的德行和心意,使他们安于这种状态而不害怕。”因此,他们不安于安逸懒惰,而安于践行礼仪;不以处于下位为耻,而以无礼为耻。那么愤怒争斗的心思、暴虐傲慢的气焰,就没有机会产生。这就是天下的动乱,之所以能在未萌发时就停止的原因。天子用这种方法安抚诸侯,诸侯用这种方法安抚他们的士大夫,上下互相安抚。这就是军队之所以不使用,天下之所以太平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