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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说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7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礼説        礼类一【周礼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礼説十四卷

国朝惠士竒撰。士竒号半农,长洲人,康熙己丑进士,官至翰林院侍讲。是编不载《周礼》经文,惟标举其有所考证辨驳者,各为之説,依经文次序编之。凡《天官》二卷,计六十一条;《地官》三卷,计六十三条;《春官》四卷,计九十五条;《夏官》二卷,计六十一条;《秋官》二卷,亦六十一条;《考工记》一卷,计四十条。古圣王经世之道,莫切于礼,然必悉其名物,而后可求其制度;得其制度,而后可语其精微。犹之治《春秋》者,不核当日之事实,即不能明圣人之褒贬。故説礼则必以郑氏为宗,亦犹説《春秋》者必以左氏为本。郑氏之时,去周已逺,所注《周礼》,多比拟汉制以明之。今去汉末复阅千六百年,郑氏所谓“犹今某物、某事、某官”者,又多不解为何语,而当日经师训诂,辗转流传,亦往往形声并异,不可以今音今字推求。士竒此书,于古音古字皆为之分别疏通,使无疑似。复援引诸史百家之文,或以证明周制,或叅考郑氏所引之汉制,以逓求周制,因各阐其制作之深意。在近时説礼之家,其持论最有根柢。其中如因巫降之礼,遂谓汉师丹之使巫下神为非惑左道;因貍首之射,遂谓周苌▯之射诸侯为非依物怪;因庶氏攻説、翦氏攻禜,遂谓段成式所记西域木天坛法禳虫为周之遗术,皆不免拘泥古义,曲为之词。又如因含玉而引及餐玉之法,则失之蔓衍;因《左传》称仍叔之子为弱,遂据以断犁牛之子为犊,亦失之附防。至于引《墨子》以证司盟之诅,并以证《春秋》之观社,不过取其去古未逺,可资旁证,乃谓不读非圣之书者非善读书,则词不达意,欲矫空谈之弊,不知其激而涉于偏矣。然统观全书,征引博而皆有本原,辨论繁而悉有条理,百瑜一瑕,终不能废其所长也。乾隆四十二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说》卷一翰林院侍讲惠士竒撰。天官上。

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言商之建国,翼翼然乃四方之中正也。惟王建极以立国,设六官,分六职,以为民极。极者,度也,中也。天生民而予之度,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肘知寻。圣人因之而制其数,权轻重,量大小,以立度;明本末,建终始,以立中,是为极。亦曰典。天道、地道、人道为三极,上天下地,中有四时,为六典。诗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是民立于极也。书曰:惟天监下民,典厥义。是民生于典也。不协于极者,皇亦受之;则不能者劝,不廸率典者,天乃弃之;则为恶者惩。皇建谓之极,天叙谓之典。锡汝极,所以遵王道;守尔典,所以承天休。因此三极立为六典,典常也,法也。天有常性,人有常顺,好恶生变,变习生常,民乃有古政。维今法,维古六典皆古也。治典立而万民服,教典立而万民淑,礼典立而万民睦,政典立而万民畜,刑典立而万民肃,事典立而万民足。室家以盈,妇子以宁,礼俗以成,风化以淳,天下和平,是谓民极。非中不立,有典有则,子孙服习,民乃不忒。异类咸格,鸟兽仁德。诗曰:维清缉熈,文王之典。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然则大宰所建者,文王之典也。式典者,用之常;惇典者,行之笃;敬典者,秉之防。弗式、弗惇、弗敬,而六典息矣。

大宰以八则治都鄙,六曰礼俗,以驭其民。康成以旧所行者,昏姻丧纪为礼俗。愚案:士昏礼有辞,辞曰:“某有先人之礼。”觐礼侯氏前朝有戒,戒曰:“伯父帅乃初事先人之礼者,家之先典;帅乃初事者,国之故事。”盖行礼顺先典,循故事,所谓礼俗也。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俗不同而一之以礼,则无不同。鹖冠子曰:“田不因地,不能成谷;化不因民,不能成俗。”又曰:“勿损勿益,幼少随足以从师。”俗言天命者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礼说 礼类一【周礼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礼说》十四卷,本朝惠士奇撰。士奇号半农,长洲人,康熙己丑科进士,官至翰林院侍讲。这部书不收录《周礼》的经文,只标举其中有所考证辨驳的地方,分别加以解说,依照经文的次序编排。其中《天官》二卷,共六十一条;《地官》三卷,共六十三条;《春官》四卷,共九十五条;《夏官》二卷,共六十一条;《秋官》二卷,也是六十一条;《考工记》一卷,共四十条。古代圣王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比礼更切要的,但必须详尽了解其中的名物,然后才能探求其制度;掌握了制度,然后才能谈论其精微之处。这就好比研究《春秋》的人,不核实当时的事实,就不能明白圣人的褒贬。所以解说礼制必须以郑玄为宗,也就像解说《春秋》必须以《左传》为本一样。郑玄所处的时代,距离周朝已经很远,他所注释的《周礼》,大多比拟汉朝的制度来说明。如今距离汉朝末年又过了千六百年,郑玄所说的“如同现在的某物、某事、某官”,大多已不知是什么话,而当时经师的训诂,辗转流传,往往字形字音都已不同,不能以今天的语音文字去推求。惠士奇在这部书中,对古音古字都加以分别疏通,使没有疑似之处。又援引诸史百家的文献,有的用来证明周代的制度,有的参考郑玄所引用的汉代制度,以逐步推求周代的制度,从而分别阐明其制作的深意。在近世解说礼制的学者中,他的立论最有根基。其中有的因为巫降之礼,就认为汉代的师丹派遣巫师降神不是迷惑左道;因为狸首之射,就认为周代的苌弘射诸侯不是依附物怪;因为庶氏攻说、翦氏攻禜,就认为段成式所记载的西域木天坛法禳虫是周代的遗术,这些都不免拘泥于古义,曲意附会。又如因为含玉而引申到餐玉之法,就失之蔓衍;因为《左传》称仍叔的儿子为弱,就据此断定犁牛的儿子为犊,也失之附会。至于引用《墨子》来证明司盟的诅咒,并以此证明《春秋》中的观社,不过是取其去古未远,可资旁证,却说不读非圣之书的人不是善于读书,这就词不达意,想要矫正空谈的弊端,却不知其激进而涉于偏颇。然而纵观全书,征引广博而都有本源,辩论繁多而全有条理,百瑜一瑕,终究不能废弃其长处。乾隆四十二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说》卷一 翰林院侍讲惠士奇撰。天官上。

《诗经》说:“商邑翼翼,四方之极。”是说商朝建国,翼翼然乃四方之中正。只有君王建立中正以立国,设立六官,划分六职,作为百姓的中正。极,就是度,就是中。天生百姓而给予他们度,伸开手指知道寸,伸开手掌知道尺,舒展肘部知道寻。圣人依据这些而制定数目,权衡轻重,度量大小,以此建立度;明确本末,建立终始,以此建立中,这就是极。也叫作典。天道、地道、人道为三极,上天下地,中间有四时,构成六典。《诗经》说:“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这是说百姓立于极。《尚书》说:“惟天监下民,典厥义。”这是说百姓生于典。不协和于极的,皇天也接受他;那么不能的人受到劝勉,不遵循常典的,天就抛弃他;那么作恶的人受到惩戒。皇天建立称为极,天理序次称为典。赐给你极,所以能遵循王道;守住你的典,所以能承受天福。因此依据这三极建立六典,典是常,是法。天有常性,人有常顺,好恶产生变化,变化习以为常,百姓于是有古政。现在的法,古代的六典都是古的。治典建立而万民服从,教典建立而万民善良,礼典建立而万民和睦,政典建立而万民蓄积,刑典建立而万民严肃,事典建立而万民富足。家庭充实,妇孺安宁,礼俗形成,风化淳厚,天下和平,这就叫作民极。不中就不能立,有典有则,子孙服习,百姓才不差错。异类都来归服,鸟兽也有仁德。《诗经》说:“维清缉熈,文王之典。”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那么大宰所建立的,就是文王之典。式典,是使用的常道;惇典,是笃行;敬典,是秉持谨慎。不式、不惇、不敬,六典就废弛了。

大宰用八则治理都鄙,第六条是礼俗,用来驾驭百姓。郑玄认为旧时实行的,婚丧礼仪就是礼俗。我认为:《士昏礼》中有辞,辞说:“某有先人之礼。”《觐礼》中侯氏前朝有戒,戒说:“伯父率领你初事先人之礼者,是家之先典;率领你初事者,是国之故事。”大概行礼顺应先典,遵循故事,就是所谓的礼俗。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习俗不同而用礼来统一,就没有不同的了。《鹖冠子》说:“种田不因地制宜,不能长成谷物;教化不顺应百姓,不能形成习俗。”又说:“不要减损也不要增益,幼少时随足以从师。”俗言天命者

性,师教者习,因习而俗成焉。荀子曰:“圣人明知之,士君子安行之,官人以为守,百姓以成俗。”淮南子曰:“行齐于俗,可随也;事周于能,易为也。矜僞以惑世,伉行以违众,圣人不以为民俗。”晏子曰:“汨常移质,习俗移性,不可不慎也。”又曰:“婴之家俗有三,及病将死,谓其妻曰:‘吾恐死而俗变,谨视尔家,毋变尔俗。’乃凿楹纳书以为楹语,此晏子之家俗也。”当时称为贤大夫。管子曰:“藏于官则为法,施于国则成俗。有一体之治者,去奇说,禁雕俗也。”朝有经臣,国有经俗,民有经产。明君在上,俗无异礼。变更自为,易国之成俗者,命之曰“不牧之民”。由此观之,有一家之俗,有一国之俗,有天下之俗。一家之俗,大夫主之;一国之俗,诸侯主之;天下之俗,天子主之;而皆以一人为转移。故天下国家,逺近大小虽殊,莫不有祖宗家法,顚覆典型,纷更约束子孙,不法祖宗而俗败矣。书曰:“商俗靡靡,利口惟贤,余风未殄。”商之俗,成汤作之于前,圣君哲相成之于后,犹若不足,而兢兢以巫风、滛风、乱风家必丧,国必亡,为训。及受之身,一人败之而有余,盖作之难,成之难,败之甚易,若此。有周代商,既厯三纪,世变风移,而靡靡之俗尚未尽革也,败之甚易,变之甚难,又若此。故曰:“败常乱俗,三细不宥,言辠虽小,乱俗者必诛。”所谓礼俗以驭其民,也可不慎哉?防材所以配九谷,闲民所以辅。三农《黄帝内经》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菜为充。”《鲁语》列山氏之子曰柱,能殖百谷百▯。”《曲礼》稻曰嘉▯。”注云:“菰▯之属。”《诠言》训:“菰饭犓牛。”《豳风》“叔苴”传云:“苴,麻子。则菰、麻皆疏材。”《家语》:“含以疎米。”注云:“疎,稉米。是谷亦名疎也。”《越絶书》:“甲货曰粢为上物,乙货曰黍为中物,丙货曰赤豆为下物,丁货曰稻粟为上种,戊货曰麦为中种,已货曰大豆为下种,庚货曰穬,辛货曰果,皆比疏食。”杨泉《物理论》曰:“黍稷曰粱,粳曰稻,豆曰菽,三者各二十▯,果助谷各二十,曰百谷。”《书》“艰食”一作“根食”,马融曰:“根生之食,盖谓百谷也。”扬雄《太元》曰:“止于童木,求其疏谷,则疏亦名谷矣。”古无奴婢,有臣妾。《易》遯九三:“畜臣妾吉。”《旅》六二:“得童仆贞。”左氏谓之皁▯舆台,公羊谓之厮役扈飬。凡为菹为糁为薪,皆臣妾聚敛以献皇祖,介眉夀食农夫。《周书》大聚曰:“春▯枯槁,夏▯叶荣【叶荣,淮南作果蓏】秋▯实防,冬发薪烝,皆臣妾之职也。”而后世以为利者,乃与用事童仆趋时任,桀▯奴以逐利,而千树▯,千树栗,千树橘,千畦姜韭,至比千戸侯。阳华之芸,云梦之芹,具区之菁,菜之美者名曰土英,则疏材之利倍于九谷矣。《魏风》“园有桃”,言疏材不足以富国也。管子以▯瓠荤菜百果不备为国之贫,岂其然乎?小司徒:“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则一家四人为闲;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则二家七人爲闲;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则一家三人为闲。”闲犹余也,羡也。夫曰余,卒曰羡,民曰闲。《书》曰:“厥民析,厥民因子弟居室,父兄在田谓之析;父兄赴功,子弟毕作谓之因。”《诗》云:“侯亚,侯旅,侯疆,侯以,亚仲叔旅,子弟皆闲民也。”疆谓劝相以能,左右之长者规,少者随,尊者令,卑者听。所谓民无常职,转移执事也。国无闲民则国扰,家无闲民则家索,野无闲民则野荒。九职以三农冠其首。以闲民殿其终,诚重之也。商鞅相秦,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盖无闲民自此始。无闲民而有游民,亦自此始。先王重农,兼重工商。农攻粟,工攻器,贾攻货,三者国之三官。周之东也,百工丧职,盖九职不行乆矣。子朝之乱也,百工皆叛【杜注谓百官非也】盟平宫伐东圉,乆之乃平。郑之迁也,与商人俱。秦师袭郑,犒而退

译人的本性,是通过师长的教导而学习,因为学习而习惯养成,习惯养成而风俗形成。荀子说:“圣人清楚地知道它,士君子安然地践行它,官员把它作为准则,百姓由此形成风俗。”《淮南子》说:“行为与风俗相一致,就可以顺从;事情符合自己的能力,就容易做到。以虚伪自夸来迷惑世人,以刚直的行为违背众人,圣人不会把这当作民俗。”晏子说:“扰乱常理改变本质,习俗改变本性,不可以不谨慎。”又说:“我家有三项家规,等到我病重将死时,对妻子说:‘我担心死后家规改变,你要谨慎看守你家,不要改变家规。’于是凿开柱子放入书作为柱上的告诫,这就是晏子的家规。”当时称他为贤大夫。《管子》说:“收藏在官府就成为法律,施行于国家就形成风俗。有一种统一的治理,就是摒弃奇谈怪论,禁止雕琢风俗。”朝廷有常任的大臣,国家有常行的风俗,百姓有常有的产业。贤明的君主在上位,风俗就没有不同的礼仪。擅自改变自己的行为,轻易改变国家已成风俗的人,叫做“不可治理的百姓”。由此看来,有一家的风俗,有一国的风俗,有天下的风俗。一家的风俗,由大夫主持;一国的风俗,由诸侯主持;天下的风俗,由天子主持;而都随着一个人的转移而改变。所以天下国家,远近大小虽然不同,没有不有祖宗家法的,颠覆典型,纷纷更改约束子孙,不效法祖宗而风俗败坏了。《尚书》说:“商朝的风俗奢靡,利口巧辩被视为贤能,余风尚未灭绝。”商朝的风俗,成汤在前开创,圣明的君主和贤相在后成就,还觉得不够,而兢兢业业以巫风、淫风、乱风会导致家必丧、国必亡作为训诫。等到纣王身上,一个人败坏它就绰绰有余,大概开创难,成就难,败坏却很容易,就是这样。周朝取代商朝,已经经历了三纪,世道变迁风气转移,而奢靡的风俗还没有完全革除,败坏很容易,改变很难,又是这样。所以说:“败坏常理扰乱风俗,三种小罪也不宽恕,说罪行虽小,扰乱风俗的人必被诛杀。”所谓用礼俗来驾驭百姓,能不小心吗?

蔬菜是用来配合九谷的,闲民是用来辅助三农的。《黄帝内经》说:“五谷用来滋养,五果用来辅助,五菜用来充实。”《鲁语》说列山氏的儿子叫柱,能种植百谷百菜。《曲礼》说稻叫嘉蔬。注解说:“菰米之类。”《诠言》解释:“菰饭犓牛。”《豳风》“叔苴”传解说:“苴,麻子。那么菰、麻都是蔬菜。”《家语》说:“含以疏米。”注解说:“疏,粳米。所以谷也叫疏。”《越绝书》说:“甲货叫粢为上物,乙货叫黍为中物,丙货叫赤豆为下物,丁货叫稻粟为上种,戊货叫麦为中种,己货叫大豆为下种,庚货叫穬,辛货叫果,都相当于蔬菜。”杨泉《物理论》说:“黍稷叫粱,粳叫稻,豆叫菽,三者各二十种,果辅助谷各二十种,叫百谷。”《尚书》“艰食”一作“根食”,马融说:“根生的食物,大概指百谷。”扬雄《太元》说:“止于童木,求其疏谷,那么疏也叫谷了。”

古代没有奴婢,有臣妾。《易经》遯卦九三:“畜养臣妾吉利。”旅卦六二:“得到童仆贞正。”左氏称他们为皂隶舆台,公羊称他们为厮役扈养。凡是做腌菜、做肉酱、砍柴,都是臣妾聚集奉献给皇祖,祝寿食农夫。《周书》大聚说:“春采枯槁,夏采叶荣【叶荣,淮南作果蓏】秋采实防,冬发薪烝,都是臣妾的职责。”而后世认为有利可图的,就与用事的童仆趋时任职,驱使奴仆去追逐利益,而千棵树,千树栗,千树橘,千畦姜韭,甚至比得上千户侯。阳华的芸,云梦的芹,具区的菁,菜中美的名叫土英,那么蔬菜的利益超过九谷了。《魏风》“园有桃”,说蔬菜不足以富国。《管子》认为瓠荤菜百果不备是国家的贫困,难道是这样吗?

小司徒说:“上等地每家七人,可以服役的每家三人,那么一家四人为闲;中等地每家六人,可以服役的二家五人,那么二家七人为闲;下等地每家五人,可以服役的每家二人,那么一家三人为闲。”闲就是余,羡,民。《尚书》说:“厥民析,厥民因子弟居室,父兄在田叫做析;父兄赴功,子弟毕作叫做因。”《诗经》说:“侯亚,侯旅,侯疆,侯以,亚仲叔旅,子弟都是闲民。”疆指劝相以能,左右之长者规,少者随,尊者令,卑者听。所谓民无常职,转移执事。国家没有闲民则国家扰乱,家庭没有闲民则家庭贫困,野外没有闲民则野外荒芜。九职以三农为首,以闲民为终,确实重视它。商鞅相秦,百姓有两个以上男子不分家的,加倍征收赋税,大概没有闲民从此开始。没有闲民而有游民,也从此开始。先王重视农业,也重视工商。农攻粟,工攻器,贾攻货,三者是国家的三官。周朝东迁时,百工丧失职位,大概九职不行很久了。子朝之乱时,百工都叛乱【杜注谓百官非也】盟平宫伐东圉,很久才平定。郑国迁徙时,与商人一起。秦军袭击郑国,犒劳而退。

之。韩起买环,贾成必告,弗敢专也。周之工,郑之商,其以国升降乎?八材者:医无闾之珣玗琪,会稽之竹箭,梁山之犀象,华山之金石,霍山之珠玉,昆仑之璆琳琅玕,幽都之筋角,斥山之文皮,是为八材。谷梁子曰:“古者公田为居,井灶葱韭尽取焉。”范氏云:“损其庐舍,家作一园以种五菜,外树楸桑,以备养生送死,所谓园圃毓草木者,盖如此。”而山泽之材则与民共之者也。润湿不谷,树之莞蒲;砾石不谷,树之葛藟。而山有林麓,泽有鱼盐,恐民之有争心也。于是设虞衡,列其禁,平其守,如是而已。春秋庄公二十有八年,筑防;三十有一年,筑郎,筑薛,筑秦。成公十有八年,筑鹿囿。说者以为筑者规固而有之,又置官司以守之,不与民同利。然则山林薮泽,虞之正也;筑之非正也。故谨而志之,戒专利也。泽处者渔,山处者木,谷处者牧。载师:逺郊有牧田,而闽▯养鸟,貉▯养兽,能通鸟兽之言,阜蕃教扰之。自伯益佐舜,调驯鸟兽,而周宣王时有梁鸯者,佐牧正之官,善于其职,虎狼雕鹗无不柔驯,异类杂居,不相抟噬,孶尾成群,盖顺其性,取之时用之。节鸟不獝,兽不狘。君子读鸳鸯之诗,而知养蕃之有道焉。典丝受良功,典枲受苦功。丝曰良,枲曰苦。而典妇功则兼丝枲而辨其良苦,以授嫔妇,使化治之。民间绕屋桑麻,春蚕秋绩,春无游女,秋无嬾妇。及周之衰,妇无公事,休其蚕织。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其端自上及下,盖哲妇倾城,而嫔妇之职。废矣!司空居四民冡宰,分九职。四民有士,而九职独无,何也?古者士出于农,《诗》云:“烝我髦士”,士农之分也。其始于管仲之治齐乎?《酒诰》牵车牛,是农而贾也;《春秋》作丘甲,是农而工也。《酒诰》在九职未分之前,《春秋》在九职不行之后。此九者,皆养民之本,而以正其德,以利其用,以厚其生。盖此水火金木土谷六者,惟修而善政尽在是矣。故任之爲九职,叙之为九功【鲁国之法,赎人臣妾于诸侯者,皆取金于府,并见《吕览》《家语》,故知古之臣妾即今之奴婢】园圃庐舍也,嫔妇室家也,闲民子弟也,臣妾奴婢也,虞衡薮牧器用之资,与其皮毛筋角,则商通之而工度之者也。职有九,民惟三,三官理九职,举【吕览》《上农》篇云:“凡民自七尺以上,属诸三官。”谓农工贾。《左传》哀十七年,衞庄公使三匠乆司徒期等,遂因三匠以作乱。昭二十二年,王室之乱,亦因百工。故王孙贾日苟衞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杜注以百工爲百官,误矣】三官弃,九职废【三官亦曰三老,《服防》云:“三老者,工老、商老、农老。”《周书》曰:“大工赋事,大商行贿,大农假贷。”《六韬》曰:“大农、大工、大商,谓之三寳。”农一其乡,则谷足;工一其乡,则器足;商一其乡,则货足。无乱其乡,无乱其俗。《庚货》曰:“穬谓穬麦也。”陶隐居《本草》以为是,今马食者。潘岳《汧督诔》所谓“焚穬火薰之”是也】晋士会称楚庄之霸也,曰:“商农工贾不败其业。”楚子囊美晋悼之贤,亦曰:“商工不迁业。”庻人力于农,则九职尤重三官也。董安于治晋阳,尹铎继之,当时以晋阳爲保鄣。及知伯将伐赵,赵襄子徃晋阳,而城郭不治,襄子惧,张孟谈曰:“吾闻良吏之治,务修其教,不治城郭。”君其出令,令民有奇人者,使治城郭之缮,奇余也,谓闲民。出令甫五日,而城郭已治矣。然则闲民曷可少哉?鲁三家分其国之民,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则若子若弟,取其半焉。子弟谓闲民,臣谓共官力役,若今之丁载师所谓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也。康成以爲佣误矣【荀子曰:农精于田,而不可以为田师;贾精于市,而不可以爲贾师;工精于器,而不可以爲工师。有人也不能此三技,而可使治三官,曰精于道者也。《汜胜之书》以稻、米、黍、麻、秫、小麦、大麦、小豆、大豆为九谷。《礼》有死于宫

译韩起购买玉环,一旦价格谈定,必定禀告国君,不敢擅自专断。周朝的工匠,郑国的商人,难道不是随着国家的兴衰而升降吗?所谓八种材料是:医无闾山的珣玗琪石,会稽山的竹箭,梁山的犀角象牙,华山产的金石,霍山产的珠玉,昆仑山的璆琳琅玕,幽都产的筋角,斥山产的有花纹的兽皮,这就是八种材料。谷梁子说:“古代公田是居住的地方,井灶、葱韭等全都取用。”范氏说:“减少他们的庐舍,每家开辟一个园圃种植五种蔬菜,外面种植楸树和桑树,用来准备养生送死,所谓‘园圃养育草木’,大概就是这样。”而山泽的物产则是与百姓共享的。潮湿长不出庄稼的地方,种植莞蒲;多砾石长不出庄稼的地方,种植葛藟。而山中有林木,泽中有鱼盐,担心百姓因此产生争夺之心。于是设置虞衡官,划定禁令,公平地管理守护,仅此而已。春秋庄公二十八年,修筑防邑;三十一年,修筑郎邑、薛邑、秦邑。成公十八年,修筑鹿囿。解说者认为“筑”意味着圈占固守并据为己有,又设置官吏来守卫,不与百姓共享利益。那么山林薮泽,由虞衡官管理才是正当的;圈占修筑则是不正当的。所以谨慎地记载下来,以警戒专利行为。居住在泽地的人捕鱼,居住在山中的人砍伐木材,居住在谷地的人放牧。《载师》说:远郊有牧田,而闽人养鸟,貉人养兽,能够通晓鸟兽的语言,使它们繁育并驯服它们。自从伯益辅佐舜帝,调驯鸟兽,到周宣王时有梁鸯,辅佐牧正之官,擅长他的职责,虎狼雕鹗没有不温顺驯服的,不同种类的动物杂居在一起,不相搏击吞噬,繁殖成群,大概是顺应它们的本性,在适当的时候取用。鸟不狂躁,兽不凶暴。君子读了《鸳鸯》这首诗,就知道养育繁育是有方法的。典丝官接受优质的丝织品,典枲官接受粗糙的麻织品。丝称为良,枲称为苦。而典妇功官则兼管丝和枲,辨别其优劣,授予嫔妇,让她们加工处理。民间房舍周围种满桑麻,春天养蚕,秋天绩麻,春天没有游荡的女子,秋天没有懒惰的妇人。等到周朝衰微,妇女没有公事,停止了蚕织。南方的原野,不绩麻,这种风气从上到下蔓延,大概是哲妇倾覆城邦,而嫔妇的职责被废除了!司空掌管四民,冢宰分设九职。四民中有士,而九职中唯独没有士,为什么呢?古代士人出自农民,《诗经》说:“蒸我髦士”,这是士与农的分别。大概始于管仲治理齐国吧?《酒诰》中牵车牛,这是农民兼做商人;《春秋》中作丘甲,这是农民兼做工匠。《酒诰》在九职未分之前,《春秋》在九职不行之后。这九种职业,都是养育百姓的根本,用来端正他们的德行,便利他们的使用,丰厚他们的生活。大概水火金木土谷这六者,只要修治好,善政就全在其中了。所以任命为九职,叙述为九功【鲁国的法律,从诸侯那里赎回臣妾的,都从府库中取金,并见于《吕览》《家语》,所以知道古代的臣妾就是现在的奴婢】园圃庐舍,嫔妇室家,闲民子弟,臣妾奴婢,虞衡薮牧器用之资,与其皮毛筋角,则由商人流通,由工匠度量。职有九种,民只有三类,三官管理九职,举【《吕览》《上农》篇说:“凡民自七尺以上,属诸三官。”指农、工、商。《左传》哀公十七年,卫庄公派三匠久司徒期等,于是因三匠而作乱。昭公二十二年,王室的动乱,也因百工。所以王孙贾说:如果卫国有难,工商未尝不成为祸患。”杜预注以百工为百官,是错误的】三官被废弃,九职就荒废了【三官也称三老,《服防》说:“三老者,工老、商老、农老。”《周书》说:“大工赋事,大商行贿,大农假贷。”《六韬》说:“大农、大工、大商,谓之三宝。”农民专一于乡,则粮食充足;工匠专一于乡,则器物充足;商人专一于乡,则货物充足。不要扰乱他们的乡里,不要扰乱他们的风俗。《庚货》说:“穬谓穬麦也。”陶隐居《本草》认为是这样,现在马吃的。潘岳《汧督诔》所谓“焚穬火薰之”就是它】晋国士会称赞楚庄王的霸业,说:“商农工贾不败坏他们的职业。”楚国子囊赞美晋悼公的贤德,也说:“商工不迁移职业。”百姓致力于农业,那么九职中尤其重视三官。董安于治理晋阳,尹铎继承他,当时把晋阳作为屏障。等到智伯将要讨伐赵氏,赵襄子前往晋阳,而城郭没有整治,襄子害怕,张孟谈说:“我听说良吏治理,务必修明教化,不整治城郭。”您发布命令,让有奇余之力的百姓,去整治城郭的修缮,奇余,指闲民。命令刚发出五天,城郭就已经整治好了。那么闲民怎么可以缺少呢?鲁国三家瓜分国家的百姓,而各自拥有一部分,季氏全部征用,叔孙氏使子弟为臣,孟氏则像对待子弟一样,征用他们的一半。子弟指闲民,臣指共同承担官府的力役,就像现在的丁口,《载师》所说的“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康成认为是佣工,是错误的【荀子说:农民精通种田,但不能做田师;商人精通市场,但不能做贾师;工匠精通器物,但不能做工师。有人不能这三种技能,却能治理三官,说是精通道的人。《汜胜之书》以稻、米、黍、麻、秫、小麦、大麦、小豆、大豆为九谷。《礼》有死于宫

中者,三月不举祭。马融云:哀伤臣仆缺一时之祭。然则士以下爲臣妾服缌欤】管子·君臣篇》有中民,有小民。顺中民以行,顺小民以务,则国丰。审天时物,地生以辑民力,禁淫务,劝农功,以职其无事,则小民治。人有中曰:参中民三农也。小民无事为闲。三农者,上农、中农、下农也。《揆度篇》曰:上农挟五,中农挟四,下农挟三。小司徒上地中地下地分为三者,以此。若夫絺绤征于山农,草贡征于泽农,齿角羽翮征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皆虞衡所作之材也。亦名爲农,而以山泽别之,故曰虞不离津泽,农不去畴土,各守其职而万民谐。汉永平初,禁民二业。居巢侯刘般上言:官禁二业,田者不渔。今濵江湖郡民多渔采,以资口实,冬春闲月不妨农事,且渔猎之利为田除害,有助谷食,非二业也。帝从之,遂弛其禁。然则九职虽分,盖通功易事者欤?

译中者,三个月不举行祭祀。马融说:这是因为哀伤臣仆缺失了暂时的祭祀。那么,士人以下的人为臣妾服缌麻之丧吗?《管子·君臣篇》中有中民,有小民。顺应中民来推行教化,顺应小民来从事劳作,国家就会富足。审察天时物候,根据土地生长情况来协调民力,禁止淫佚之事,鼓励农耕之功,让那些无事可做的人各司其职,小民就能治理好。所谓中民,是指参杂在中民中的三类农民。小民无事可做就是闲民。三农,是指上农、中农、下农。《揆度篇》说:上农拥有五顷田,中农拥有四顷田,下农拥有三顷田。小司徒将上地、中地、下地分为三类,就是依据这个标准。至于从山农征收细葛布,从泽农征收草料,从山泽之农征收兽齿、兽角、羽毛,用来抵充国家的赋税,这些都是虞衡官所管理的物资。它们也被称为农,但用山泽来区分,所以说虞官不离开水泽,农官不离开田地,各自坚守职责,万民就能和谐。汉永平初年,禁止百姓从事两种职业。居巢侯刘般上书说:官府禁止从事两种职业,种田的人就不去捕鱼。现在居住在江湖边郡县的百姓多靠捕鱼采集来维持生计,冬春闲月不妨碍农事,而且渔猎的利益能为农田除害,有助于粮食生产,这并非从事两种职业。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解除了禁令。那么,九种职业虽然区分,大概也是互通功效、交换劳作的吧?

文王以七属官人,周公以九两系民。系犹属也。《大戴礼》七属曰:“国则任贵,官则任长,学则任师,先则任贤,族则任宗,家则任主,乡则任贞。”盖牧以地得民,故国则任贵,牧者一州之贵也。长以贵得民,故官则任长,长者六官之长也。若夫无地而为君,无官而为长,则有师儒在朝,则羙政在下,则羙俗,近者乐之,逺者趋之,四海之内若一家,通逹之属莫不从服,此非得民之神者欤?以贤得民者师,以道得民者儒,父兄在焉,子弟从之,故曰:“地从城,城从民,民从贤。”得城则得地,得民则得城,得贤则得民焉。庻姓别于上,则有族,族人不戚,君则有宗。翼九宗逆晋侯,遂四族歼齐戍,皆宗以族得民者也。族繁则涣,族盛则强,是故立大宗以纠合之,检弹之,使一族爱而亲,敬而尊,由是老穷不遗,桀▯者不敢为非,故人人各宗其宗而天下治。所谓“族则任宗”,宗以族得民者,盖如此。降及春秋,族不任宗,宗不收族,故晋有桓庄之偪,宋有戴桓之乱,郑有驷良之争,而宗法壊矣。大夫不称君,谓之主;臣无有作福,谓之利。利者和也,故义和爲利;利者养也,故祭告利成。所谓“家则任主”,主以利得民者,家施不及国,大夫不收公利,俾都家各养其民而和之以义也。不然,牛马维娄,委已者也,而柔焉【委犹飤也】郑之罕,宋之乐,民归之矣。居人臣之位而违道,结民心,害于而家,何利之有?若夫三代之兴,邦家有社稷;两汉之盛,牧守有子孙,则吏治不可不讲也。不烦之吏有似于迂,日计不足,月计有余。所谓“乡则任贞”,吏以治得民者,盖如此。此文王官人以七属任之之法,周公又分七属为九两。者谈说不称师为倍,独学而无友为▯,而川衡、林衡、山虞、泽虞皆国之薮,民共之而吏掌之者,故有师以贤得民,自有友以任得民,有吏以治得民,自有薮以富得民,则九两包于七。属也,任爲六行,賔兴于乡里,富爲五福,敷锡于庻民。降及秦汉,任变为侠,富成于奸,故匹夫有百里之誉,千里之交,横行于天下,而上无禁利,下有贪民,盐井丹穴,皆擅而据之,坊民弗严,末流必溃。先王知之,故道义有切磋之友,统以师儒,川泽有虞衡之官,束于吏治,则任不流爲侠,富不犯于奸矣。朱游少通轻侠,及从师受经,卒为名臣。龚少卿召翁卿之为吏也,所居民富,郡有畜积,此其騐也。先王立政,必先得民,得民之道,不出七属。有天下国家者,宜留意焉【以九两系邦国之民,系犹缀也。缀与赘通。《诗》曰:「具赘卒荒。」传云:「赘属也。」笺云:「系属。」《孟子》:「属其耆老。」《书》传云:「赘其耆老。」是赘犹属也。属犹系也。故知《大戴》七属即《天官》九两】诗》曰:「爲下国缀旒。」缀旒者,所以系邦国也。周自平王东迁,威德不加于四海,由是九两废,而邦国之民不复系于京师矣。

宫之中门曰雉门,门之侧东西有堂,谓之辟门之外,左右有楼,谓之观,总名爲阙。秦汉阙外有桴思今之楼,古之观也。观谓之阙,罦罳谓之屏。正嵗五官县象魏于其上。象魏者,治象,教象,政象,刑象,事象,所谓天垂象,圣人象之者也。六典既建,五象斯彰,以扬大烈,以觐耿光,无怠无荒,不愆不忘,万民仰观。挟日乃藏,因县之于阙,遂以象魏名其阙焉。于卦爲观,下体坤为民,上体巽爲命,互体艮爲阙,命县于阙,万民观焉。两观之名,盖取之此。中正以观天下者也。礼典不县者,天有常象,地有常形,人有常礼,一设而不更,是爲三常。三常立而五象出焉。然则礼在五象中,别无礼象故也。秦汉两观不设,五象不县,徒立巨阙,以应天▯,失其义矣。礼运仲尼与于蜡宾,出逰于观之上,喟然而叹。蜡宾者,腊祭先祖,祭必有宾,群臣助祭亦曰宾。庙在中门外之左,祭毕出庙门至中门,即县象魏之处。周礼在鲁,大道不行,旧章虽存,人亡政息,故孔子过之而叹欤【左传庄二十一年郑伯享王于阙

译周文王用七种隶属关系来任用官员,周公用九种纽带来维系百姓。系,就是属的意思。《大戴礼记》所说的七种隶属关系是:“国由贵族统领,官由长官统领,学由老师统领,先由贤人统领,族由宗主统领,家由家主统领,乡由贞良统领。”大概是因为牧伯凭借土地来得到百姓,所以国由贵族统领,牧伯是一州之地的贵族。长官凭借尊贵来得到百姓,所以官由长官统领,长官是六官的首长。至于没有土地而成为君主,没有官职而成为长官,那么就有师儒在朝廷,美好的政治就在下层,美好的风俗,近处的人乐于接受,远处的人向往归附,四海之内如同一家,通达的隶属关系没有不听从服从的,这难道不是深得民心的神妙之处吗?用贤德得到百姓的是师,用道义得到百姓的是儒,父兄在其中,子弟就跟随他们,所以说:“地服从城,城服从民,民服从贤人。”得到城就得到地,得到民就得到城,得到贤人就得到民。庶姓在上层有别,那么就有族,族人如果不亲近,君主就有宗主。辅助九宗迎击晋侯,于是四个氏族歼灭了齐国的戍卒,这都是宗主凭借氏族得到百姓的例子。氏族繁多就会涣散,氏族强盛就会强大,因此设立大宗来纠合他们,检束弹劾他们,使一个氏族的人相爱相亲,恭敬尊重,由此老人穷困不被遗弃,凶暴的人不敢为非作歹,所以人人各自尊崇自己的宗主而天下大治。所谓“族由宗主统领”,宗主凭借氏族得到百姓,大概就是这样。降及春秋时期,氏族不听从宗主,宗主不收纳氏族,所以晋国有桓叔、庄伯的逼迫,宋国有戴公、桓公的动乱,郑国有驷氏、良氏的争权,宗法制度就败坏了。大夫不称君主,称为主;臣子没有擅自赐福,称为利。利是和谐的意思,所以义和就是利;利是供养的意思,所以祭祀告成称为利成。所谓“家由家主统领”,家主凭借利益得到百姓,家里的施恩不及国家,大夫不收取公家的利益,让都城和家族各自供养他们的百姓,并用道义来调和。不然的话,牛马被拴着,是委弃自己的意思,而柔顺呢【委,同饲,喂养】郑国的罕氏,宋国的乐氏,百姓都归附他们。居人臣之位而违背道义,结纳民心,危害你的家族,有什么利益呢?至于三代的兴盛,邦国和家族都有社稷;两汉的强盛,州牧郡守有子孙,那么吏治不可不讲究。不烦扰百姓的官吏看似迂腐,每天计算不足,每月计算有余。所谓“乡由贞良统领”,官吏凭借治理得到百姓,大概就是这样。这是周文王任用官员以七种隶属关系来任用的方法,周公又将七种隶属关系分为九种纽带。谈说不称师为倍,独学而无友为孤,而川衡、林衡、山虞、泽虞都是国家的沼泽山林,百姓共同使用而官吏掌管,所以有师凭借贤德得到百姓,有友凭借任用得到百姓,有吏凭借治理得到百姓,有沼泽山林凭借富裕得到百姓,那么九种纽带包含在七种隶属关系中,任用为六行,在乡里举荐,富裕为五福,布施给百姓。降及秦汉,任用变为侠义,富裕成就奸邪,所以匹夫有百里的声誉,千里的交游,横行于天下,而上层没有禁止利益,下层有贪婪的百姓,盐井丹穴,都擅自占据,防范百姓不严,末流必然溃败。先王知道这一点,所以道义有切磋的朋友,统率于师儒,川泽有虞衡的官员,约束于吏治,那么任用不流变为侠义,富裕不触犯奸邪了。朱游年轻时通晓轻侠,等到跟随老师学习经书,最终成为名臣。龚少卿召翁卿做官吏时,所居住的百姓富裕,郡里有积蓄,这就是验证。先王建立政治,必定先得到百姓,得到百姓的方法,不出七种隶属关系。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应当留意于此【用九种纽带维系邦国的百姓,系,就是缀的意思。缀与赘通。《诗经》说:“具赘卒荒。”传云:“赘属也。”笺云:“系属。”《孟子》:“属其耆老。”《尚书》传云:“赘其耆老。”是赘就是属的意思。属就是系的意思。所以知道《大戴礼记》七属就是《天官》九两】《诗经》说:“为下国缀旒。”缀旒,是用来维系邦国的。周自平王东迁,威德不加于四海,由此九种纽带废弃,而邦国的百姓不再维系于京师了。

宫中的中门叫雉门,门的两侧东西有堂,叫做辟门之外,左右有楼,叫做观,总称为阙。秦汉阙外有桴思,现在的楼,古代的观。观称为阙,罦罳称为屏。正岁五官在象魏上悬挂。象魏,是治象,教象,政象,刑象,事象,所谓天垂象,圣人效法它。六典既已建立,五象于是彰显,以宣扬伟大的功业,以瞻仰光明的光辉,不懈怠不荒废,不犯错不遗忘,万民仰观。挟日乃藏,因此悬挂在阙上,于是用象魏命名它的阙。在卦象中为观,下体坤为民,上体巽为命,互体艮为阙,命悬挂在阙上,万民观看。两观的名字,大概取自于此。中正以观天下。礼典不悬挂,因为天有常象,地有常形,人有常礼,一设立就不更改,这就是三常。三常确立而五象出现。然而礼在五象中,没有单独的礼象,所以如此。秦汉两观不设,五象不悬挂,徒然建立巨大的阙,以应天象,失去其意义了。《礼运》中仲尼参与蜡祭宾客,出游于观上,喟然而叹。蜡宾,是腊祭先祖,祭祀必有宾客,群臣助祭也称宾客。庙在中门外之左,祭毕出庙门至中门,就是悬挂象魏的地方。周礼在鲁,大道不行,旧章虽存,人亡政息,所以孔子经过而叹息【左传庄二十一年郑伯享王于阙

西辟,杜注云:阙象魏也。愚谓西辟者门侧之堂,言西则有东可知。明堂位注云:屏谓之树,今桴思也。刻云气蛊兽,如今阙上为之。匠人注云:城隅谓角桴思也。孔防云:桴思小楼也,城隅阙上皆有之。屏上亦爲屋,以覆屏墙。愚案:桴思一作罘罳,说者以爲即招魂之网戸,不知其名本起于楼。释名曰:楼谓牖戸之间有射孔,楼楼然也。牖戸之孔状若网罗之目,故曰罘罳。望之楼楼然,其名起于此。汉阙画云兽,梁天监七年镌石爲阙,奇禽异羽毕备,非古也】礼曰:挟日。传曰:浃辰。周之正月,魏阙挟日而敛,五象成之。九年,楚人浃辰而克三都。正义云:浃,周匝也。从甲至癸爲十日,从子至亥爲十二辰。浃辰者,子亥之辰一匝。挟日者,甲癸之日一周。古挟浃通。诗曰:使不挟四方。毛传云「挟逹也」,谓方皇周浃于天下,故曰达。于卦爲蛊,爲巽。蛊彖「先甲后甲」,巽五「先庚后庚」。《易林》「干主甲,震主庚」。虞翻云:「干成于甲,蛊变成干;震成于庚,巽变成震。隂阳天地之始终也。」挟谓之杂,杂谓之匝。三王之道,如矩之三杂,规之三杂,终而复始,循环无端。《吕氏春秋》曰:「圜周复杂。」《淮南子》曰:「数杂之夀杂,犹挟也。」后人掇拾《淮南》,托爲《文子》,改「杂」为「算」,失其义矣。朝廷出令曰「令甲」。赵武灵王出胡服令,赵燕曰:「臣敬循衣服以待令甲。」汉有《金布令甲》之篇,亦以此。康成云:「从甲至甲爲挟日。」蔡邕云:「郊天阳用日,耕耤隂用辰。」

译西辟,杜预注说:是阙和象魏。我认为西辟是指门侧的厅堂,既然说西,那么有东也就可知了。《明堂位》注说:屏叫做树,就是现在的罘罳。上面刻着云气和怪兽,就像现在阙上所做的那样。《匠人》注说:城隅是指角上的罘罳。孔安国说:罘罳是小楼,城隅和阙上都有它。屏上也建有房屋,用来覆盖屏墙。我考证:罘罳也写作罘罳,解说的人认为它就是招魂的网户,不知道它的名称原本起源于楼。《释名》说:楼是指窗户之间有射击孔,样子像楼楼然。窗户的孔状像网罗的目,所以叫罘罳。远望它楼楼然的样子,它的名称就由此而起。汉代的阙上画云气和怪兽,梁天监七年刻石为阙,奇禽异羽全都具备,这不符合古制。

《礼》说:挟日。《传》说:浃辰。周朝的正月,魏阙在挟日时收敛,五象由此形成。九年,楚人在浃辰的时间内攻克了三都。《正义》说:浃,是周匝的意思。从甲到癸是十日,从子到亥是十二辰。浃辰,是指子亥的辰数一周。挟日,是指甲癸的日数一周。古时“挟”与“浃”通用。《诗》说:使不挟四方。毛传解释“挟”为“达”,意思是周遍天下,所以叫达。在卦象中,属于蛊卦,属于巽卦。蛊卦的彖辞说“先甲后甲”,巽卦九五爻说“先庚后庚”。《易林》说“乾主甲,震主庚”。虞翻说:“乾成于甲,蛊变成乾;震成于庚,巽变成震。这是阴阳天地的始终。”挟叫做杂,杂叫做匝。三王之道,就像矩的三杂,规的三杂,终而复始,循环没有尽头。《吕氏春秋》说:“圜周复杂。”《淮南子》说:“数杂之夀杂,犹挟也。”后人拾取《淮南子》的内容,假托为《文子》,将“杂”改为“算”,就失去了它的本义了。朝廷发布的命令称为“令甲”。赵武灵王发布胡服令,赵燕说:“臣恭敬地遵循衣服制度以等待令甲。”汉代有《金布令甲》这一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郑玄说:“从甲到甲称为挟日。”蔡邕说:“郊祭上天阳气用日,耕耤阴气用辰。”

祀大神,享先王,及纳亨大宰赞王牲事。注云:纳亨,纳牲将告杀。愚案:汉礼,天郊夕牲,昼漏未尽十八刻,初纳;夜漏未尽八刻,初纳。明堂社稷亦如之,昼漏未尽十四刻,夜漏未尽七刻,皆再言纳者,一纳牲,一纳亨也。正月始耕,祠先农,其礼简,不再言纳。然则纳牲与纳亨异矣。汉祠夜半行礼,故祭前昼漏未尽纳牲,夜漏未尽纳亨。《礼运》祭元酒,荐血毛爲法,太古腥其俎,孰其殽爲法,中古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爲今世之食。《礼器》纳牲诏于庭,血毛诏于室,羮定诏于堂,是古之三诏,即汉之再纳。《祭义》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此之谓纳牲。而纳亨者,谓合亨之后,羮定之初,荐孰未食之前,盛之于俎,先以告神于堂也。《祭礼》血腥之属,尽敬心耳,要以孰为正。大夫士之祭也,自荐孰始,故特牲、少牢皆曰馈食。汉亲耕及防刘祭先农、先虞、防特牲如馈食,但荐孰而不荐腥,故有纳亨而无纳牲,不再言纳者,以此。穆答君,犹嗣举奠,皆天子诸侯之礼。大夫之子不举奠,辟诸侯举奠者,尸未入,祝酌奠,奠于铏南。天子奠斚,诸侯奠角上,嗣举之,故曰举奠。君之上嗣为穆,迎牲入庙,与君对,共牵牲,尊君之适也。说者以穆为子姓,失之矣。牵牲在祭初,举奠在祭末,天子诸侯皆将传重,故惟上嗣得与焉。五官奉牲,羞其肆,肆者六牲之体,是为纳亨。诸子正之,司士割之,王亲匕之,太仆赞之,御仆登之【南齐太常丞蔡仲熊议郊堂之礼,引《东京礼仪志》云:天郊夕牲之夜,夜漏未尽八刻,进孰;明堂夕牲之夜,夜漏未尽七刻,进孰。进孰者,纳亨也,则昼漏未尽纳牲,明矣】先是纳牲,卿大夫序从而已;及入庙,系牲于碑,卿大夫袒而刲毛,取血入以告神于室,此所谓赞王牲事者。一当朝践之节,一当馈食之时,独言纳亨者,举其正也。

周官干寳注已亡,刘昭注汉志间引其语,如秋官夜士云:“若今都▯之属。”天官少宰云:“若御史中丞。”案左右都▯主剑防士徼循宫,以况夜士可也,而少宰全不类中丞,特以其在殿中密举非法,有似小宰掌王宫之纠禁,遂以中丞当之,决非康成之语,其为干注无疑,今皆杂于郑注贾公彦之无识也。诗信南山正义引太宰纳亨注云:“纳牲将告杀,谓乡祭之晨。”刘昭亦以为干注。曽子问正义引太宰纳亨注云:“纳亨谓祭之时。”唐人正义非出一手,两处不同,则刘昭所谓干注者,抑或然乎?至若以司门为如今校尉,太仆为若汉侍中,皆干注也。而舞师防舞云:“防赤草染羽为之。”用假色者,欲其有时而去,以为郑注,今本郑注无之,而干注“英荡及弧旌枉矢,吾取焉。”云:“枉矢象妖星,非其义也。”枉谓枉直,盖枉矢于弧然,八矢配六弓,枉矢居其首。康成云:“取名变星飞行有光,若今飞矛矣。”则干说亦未为得也【孔頴达曰:郑司农解九数之名,书本多误,云“今有重差句股者,重差即差分也”,去旁要而替以句股为汉之九章。马融、干寳等更云“今有夕桀各为二篇”,未知所出。然则干注本马融,今皆杂于郑注矣】

六叙正羣吏曰:「正其位,作其事,受其防。三者,臣之所以事君。」曰:「进其治,制其食,听其情。三者,君之所以体臣。」注云:「情,争讼之辞,非也。」迩臣守和,安得有争?又焉用讼?且不心竞而力争,晋之公室所以卑也。曽谓先王之世,而羣吏有争讼者乎?愚案:《诗·东山》之序曰:「君子之于人,序其情而闵其劳,所以说也。」故《东山》之卒章,极序其情,乐而戏之。《采薇》遣戍,《出车》劳还,《枤杜》勤归,一则曰:「忧心孔疚」,再则曰:「我心伤悲。」君子能尽人之情,故人忘其死,而四牡劳。使臣之来也,乃曰:「是用作歌,将母来谂。」谂,告也。君劳使臣,述叙其情,故作此诗之歌,以养父母之志,来告于君。盖有告者,必有听者;有告而无听,于是《祈父》刺宣王,不敢斥王而呼祈父曰:「祈父

译祭祀大神,享祭先王,以及纳亨时,大宰辅助君王处理牺牲之事。郑玄注说:“纳亨,是献纳牺牲,将要宣告杀牲。”我按:汉代礼制,在天郊祭祀,傍晚处理牺牲,白天漏壶水未尽十八刻时,初次纳牲;夜间漏壶水未尽八刻时,初次纳亨。明堂、社稷的祭祀也是如此,白天漏壶水未尽十四刻,夜间漏壶水未尽七刻,都再次提到“纳”,这是因为一次是纳牲,一次是纳亨。正月开始耕作,祭祀先农,其礼仪简略,不再次提到“纳”。那么,纳牲与纳亨是不同的了。汉代祭祀在半夜举行仪式,所以在祭祀前,白天漏壶水未尽时纳牲,夜间漏壶水未尽时纳亨。《礼运》篇说祭祀元酒,进献血毛是效法上古时代,生肉放在俎上,熟肉放在鼎中是效法中古时代,退而合烹犬豕牛羊作为当今世代的饮食。《礼器》篇说纳牲在庭院宣告,血毛在室内宣告,羹汤定味在堂上宣告,这是古代的三次宣告,也就是汉代的两次纳牲。《祭义》篇说君王牵牲,穆(上嗣)回应君王,卿大夫依次跟随,这就叫做纳牲。而纳亨,是指合烹之后,羹汤初定之时,进献熟肉尚未食用之前,盛放在俎上,先在堂上向神灵宣告。《祭礼》篇说血腥之类,只是为了表达恭敬之心,关键要以熟肉为正。大夫和士的祭祀,从进献熟肉开始,所以《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都称为馈食。汉代亲耕以及防刘祭祀先农、先虞、防特牲如同馈食,只进献熟肉而不进献生肉,所以有纳亨而没有纳牲,不再次提到“纳”,就是因此。穆回应君王,如同嗣子举奠,都是天子诸侯的礼仪。大夫的儿子不举奠,避开诸侯举奠的情况,是因为尸神尚未进入,祝官酌酒奠祭,奠在铏的南面。天子奠斚,诸侯奠角,嗣子举起,所以称为举奠。君王的长子上嗣称为穆,迎接牺牲进入宗庙,与君王相对,共同牵牲,这是尊重君王的嫡子。解说的人认为穆是子姓,这是错误的。牵牲在祭祀之初,举奠在祭祀之末,天子和诸侯都将传承重任,所以只有长子上嗣能够参与。五官捧着牺牲,进献其切割好的肉,肆是六牲的身体,这就是纳亨。诸子端正它,司士割取它,君王亲自用匕取食,太仆辅助他,御仆登阶【南齐太常丞蔡仲熊议论郊堂之礼,引用《东京礼仪志》说:天郊傍晚处理牺牲的夜晚,夜间漏壶水未尽八刻,进献熟肉;明堂傍晚处理牺牲的夜晚,夜间漏壶水未尽七刻,进献熟肉。进献熟肉,就是纳亨,那么白天漏壶水未尽时纳牲,就明白了】先前是纳牲,卿大夫依次跟随罢了;等到进入宗庙,将牺牲系在碑上,卿大夫袒露右臂割取毛血,取血进入室内向神灵宣告,这就是所谓辅助君王处理牺牲之事。一个对应朝践的环节,一个对应馈食的时候,只说纳亨,是举其主要的。

《周官》干寳的注已经亡佚,刘昭注《汉书·百官公卿表》间或引用他的话,如秋官夜士说:“如同现在的都〇之类。”天官少宰说:“如同御史中丞。”按:左右都〇主管剑防士巡察宫禁,用来类比夜士是可以的,而少宰完全不类似中丞,只是因为在殿中秘密检举非法之事,有小宰掌管王宫纠禁的相似之处,就用中丞来对应,这决不是郑玄的话,肯定是干寳的注,现在都混杂在郑注中,贾公彦没有见识。《诗经·信南山》正义引用太宰纳亨的注说:“纳牲将要宣告杀牲,是指乡祭的早晨。”刘昭也认为是干寳的注。《曾子问》正义引用太宰纳亨的注说:“纳亨是指祭祀的时候。”唐人的正义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两处不同,那么刘昭所说的干寳注,或许是这样吧?至于将司门说成如同现在的校尉,太仆说成如同汉代的侍中,都是干寳的注。而舞师防舞说:“防赤草染羽制成。”使用假色,是想让它有时而去,认为是郑玄的注,现在版本的郑注没有,而干寳注“英荡及弧旌枉矢,吾取焉。”说:“枉矢象妖星,不符合其义。”枉指弯曲,大概枉矢对于弧来说,八矢配六弓,枉矢居其首。郑玄说:“取名变星飞行有光,如同现在的飞矛了。”那么干寳的说法也未为得当【孔頴达说:郑司农解释九数之名,书本多有错误,说“今有重差句股者,重差即差分也”,去掉旁要而替换为句股作为汉代的九章。马融、干寳等又说“今有夕桀各为二篇”,不知出处。那么干寳的注本于马融,现在都混杂在郑注中了】

六叙正群吏说:“端正其职位,从事其事务,接受其防备。这三者,是臣子侍奉君王的道理。”说:“进用其治理,制定其俸禄,听取其实情。这三者,是君王体恤臣子的道理。”郑玄注说:“情,是争讼之辞,不对。”近臣守护和睦,哪里会有争斗?又哪里需要用诉讼?况且不内心竞争而力争,晋国的公室因此卑微。难道认为先王之世,群吏有争讼的吗?我按:《诗经·东山》的序说:“君子对于人,叙述其实情而怜悯其劳苦,所以慰劳他。”所以《东山》的末章,极力叙述其实情,快乐而戏谑他。《采薇》遣送戍卒,《出车》慰劳归来,《枤杜》勤勉归家,一则说:“忧心极度痛苦”,再则说:“我心悲伤。”君子能尽人之情,所以人忘记其死,而四马劳苦。使臣到来,就说:“因此作歌,将母亲来告。”谂,是告知。君王慰劳使臣,叙述其情,所以作此诗之歌,以养父母之志,来告知君王。大概有告知的,必有听取的;有告知而没有听取,于是《祈父》讽刺宣王,不敢斥责君王而呼叫祈父说:“祈父

亶不聪。」当是时,小宰之六叙废,而在朝无复有听其情者矣。曰:「亶不聪者,责其不能听也。」先王之于羣吏,既进其治以书其勲,复制其食以厚其养,又听其情以悦其心,所谓体羣臣者,可谓至矣。情见乎诗,大史序之。王者不作,而诗亡;诗亡而王迹息者,以此。《大戴礼》公曰:「今日少闲,我请言情于子。」子愀焉,变色迁席而辞曰:「君不可言情于臣,臣请言情于君。」公曰:「吾度其上下咸通之。」子曰:「可为家,不可为国。上失政,政出自家门。」臣故曰:「君无言情于臣,君无假人器,君无假人名。」此非孔子之言而托之者也。古之盛世,君臣上下皆得言情,何嫌何疑,而云不可?且鲁之有名无情也,久矣。及哀公而愈甚。公患三桓之侈,三桓亦患公之妄也,故君臣多间,而上下之情不通。诚能度其上下而咸通之,则君与民合为一心,臣与君孚为一徳,又何患乎三桓?乃不通其情,而更益其妄,于呼!此公之所以终孙于邾也。《韩诗外传》言:「人主之疾十有二▯而隔居其一焉。」下情不上通,谓之隔。《管子》亦言:「国有四亡,其二曰塞、曰侵。」塞者,下情不上通侵者,下情上而道止。诚能以叙聴其情,则通而不隔,行而不塞,谁得而寑之?小宰八成,有傅别、书契、质剂、要会之名。傅别,故书作傅辨,杜子春读为傅别。案《荀子·性恶篇》辨合符騐,愚谓辨犹别也,合犹傅也,傅别犹辨合也。盖辨而别之为两,合而傅之为一,如符节然。案质剂,左氏谓之质要,荀子谓之质律,诗谓之质成,言可奉为法律而事由之要结而成也。不徒卖买用之,旅师平颁兴积敛之民而散之民,亦凭质剂以为信焉。六乡役民以上剂,六遂役民以下剂。剂者,州里之役要,而司空之辟也。要者,合要,故左氏谓之质要。辟者,法律,故荀子谓之质律。又旬计曰日成,月计曰月要,嵗计曰岁会,皆名为质。《王制》所谓司防以岁之成质于天子,冡宰齐戒受质是也。又狱之要辞,亦名爲剂。大司防以两剂禁民狱是也。故诗谓之质成。然则傅别、质剂、要会三者,皆书契之别名也。《易林》云:符左契右,相与合齿。所谓辨合符騐者,即此。《应间》云:万方亿丑,并质共剂。章懐注云:质剂犹今分支契也。两书一札,同而别之。簿书最目,狱讼要辞,皆名曰契合齿。分支,《列子》云:宋人有逰于道,得人遣契者,归而藏之密,数其齿曰:吾富可待也。注云:刻处似齿。《释名》曰:莂,别也。大书中央,破别之也。契,刻也。刻识其数也。《管子》贷粟米者有别劵,五谷以平贾取之,定其劵契之齿。九家《易》曰:契,刻也。大壮进而成夬,金决竹木为书契,象契一作挈。汉有租挈及廷尉挈令,韦昭曰:在板挈也。

译“亶不聪。”在这个时候,小宰的六叙制度被废除了,朝廷中再也没有人听取臣下的实情了。说:“亶不聪”,是责备君主不能听取实情。先王对于众位官吏,既然已经根据他们的政绩来记录功勋,又制定俸禄来丰厚他们的供养,还听取他们的实情来愉悦他们的心意,这就是所谓体恤群臣,可以说达到极点了。实情表现在诗歌中,太史为之作序。王者不再创作,于是诗歌消亡;诗歌消亡,王者的功业也就止息了,原因就在这里。《大戴礼记》中鲁公说:“今天稍微空闲,我想向你倾诉实情。”孔子脸色变得严肃,改变神色,移动席位推辞说:“君主不可以向臣子倾诉实情,臣子请向君主倾诉实情。”鲁公说:“我考虑上下都能通达。”孔子说:“这可以治理家族,不可以治理国家。上级失去政令,政令出自家门。”所以我曾说:“君主不要向臣子倾诉实情,君主不要借给人权柄,君主不要借给人名位。”这不是孔子的话,而是后人假托的。古代的盛世,君臣上下都能倾诉实情,有什么嫌隙和疑虑,却说不可呢?况且鲁国有名无实的情况,已经很久了。到了哀公时更加严重。哀公担忧三桓奢侈,三桓也担忧哀公妄为,所以君臣之间多有隔阂,上下之情不能通达。如果真能考虑上下而使之全部通达,那么君主与百姓合为一心,臣子与君主诚信为一德,又何必担忧三桓呢?反而不能通达实情,却更加助长妄为,唉!这就是哀公最终屈居于邾国的原因。《韩诗外传》说:“君主的弊病有十二种,其中隔绝占一种。”下情不能上达,叫做隔绝。《管子》也说:“国家有四种灭亡的原因,其中两种叫堵塞、叫侵夺。”堵塞,是指下情不能上达;侵夺,是指下情上达但道路被阻断。如果真能按次序听取实情,那么通达而不隔绝,施行而不堵塞,谁能够埋没它呢?小宰的八成,有傅别、书契、质剂、要会的名称。傅别,古书写作傅辨,杜子春读作傅别。查《荀子·性恶篇》中的“辨合符验”,我认为辨就是别,合就是傅,傅别就是辨合。大概分辨而分开成为两半,合并而附着成为一体,就像符节一样。查质剂,《左传》称为质要,《荀子》称为质律,《诗经》称为质成,是说可以奉为法律,事情由它要结而成。不仅仅买卖使用它,旅师平均分发、兴起积蓄的财物而散给百姓,也凭借质剂作为信用。六乡役使百姓用上级,六遂役使百姓用下级。剂,是州里的役事要约,也是司空的法律。要,是合要,所以《左传》称为质要。辟,是法律,所以《荀子》称为质律。又十天统计叫日成,每月统计叫月要,每年统计叫岁会,都叫做质。《王制》所说的司防用一年的成绩向天子呈报凭证,冢宰斋戒接受凭证,就是这个意思。又诉讼的要辞,也叫作剂。大司防用两剂禁止百姓诉讼,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诗经》称为质成。那么傅别、质剂、要会三者,都是书契的别名。《易林》说:符在左,契在右,互相合齿。所谓辨合符验,就是这个。《应间》说:万方亿丑,并质共剂。章怀注说:质剂就像现在的分支契。两书一札,相同而分开。簿书最目,狱讼要辞,都叫契合齿。分支,《列子》说:宋国有个人在路上游玩,得到别人遗失的契,回家秘密收藏,数着齿痕说:我的财富可以期待了。注说:刻痕像齿。《释名》说:莂,就是别。大字写在中央,破开分别。契,就是刻。刻记其数目。《管子》说:借贷粟米的人有别券,五谷按公平价格取用,确定券契的齿痕。九家《易》说:契,就是刻。大壮进而成夬,用金决开竹木作为书契,象契一作挈。汉代有租挈和廷尉挈令,韦昭说:在板挈上。

宰夫八职,其四要。凡目数,注云:要若嵗计,凡若月计,目若日计。愚谓三者皆数也。数分爲目,目最为凡,凡合为要,皆谓之数。管子曰:君发其明,府之法瑞以稽之,立三阶之上,南面而受要。八职首曰要,即此。荀子曰:官人失要则死,州里役要,邦国比要,皆名为要。车之进退,其要在辖;戸之开阖,其要在枢。设辖而车行,立枢而戸转。周官之要在六官,六官之要在天官。举一法,明一指,以兼覆之,并照之而观其成者也。是故冡宰治之,司会攷之,天子齐戒受之,亦曰质,是爲质要。春官御史掌赞书,凡数,注云:自公卿以下胥徒凡数,及其见在空缺者。愚谓凡即官成之凡,数即官常之数。凡者大共名也,数者大别名也。推而共之为凡,推而别之为数。其义难知,其数易知。失其义,守其数,谓之有司;读其书,不知其说,谓之诵数之儒。盖凡则其总,而数则其绪焉尔。目者都目,汉有司徒都目,司徒总领纲纪,故有都目。壹引其纪,万目皆起;壹引其纲,万目皆张。都即数之凡,目乃数之目也。有要而后有凡,有凡而后有目,有目而后有数。尊者治约,卑者治详。有形埓者,人皆见之;有篇籍者,世共传之。所谓数也。释数而任智者穷,弃数而用才者凶。数出于道,道出于天。王者体天而数立,百官守数而道存,衍而广焉。三百三千,反而归于一,协于极。随牛▯尝问刘▯曰:周官士多而府史少,今令史百倍于前而益不治,何也?▯曰:古人委任责成,嵗终课殿最,案不重校,文不繁悉,府史之掌要目而已。今之文簿常虑覆治鍜炼甚密,万里追证,百年旧案,故谚曰:老吏抱案死。古今若此之相悬也。而唐张九龄亦云:吏部条章动盈千万,刀笔之吏辨析毫厘,胥徒之猾縁隙而起。然则要凡目数,古得之简,今失之繁。地官质人,凡治质剂者,国中十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朞。期内听,期外不听,所以絶民之争讼,且息文书也。故邦国虽遥,以朞爲断,安得有百年不决之案乎?

府掌契,史掌书,徒掌令,皆有专主。独胥掌叙,若无所专。契以治藏,书以赞治,令以征召,皆有职事。独叙以治叙,若无所职,何也?康成读胥为谞,有才智之称。贾公彦则谓易有归妹以须,天文有湏女,屈原之姊名女湏胥与湏通。康成亦以注易矣。愚案:说文胥作疋,或曰胥字其象为足,其义则记也。从爻从□,则为□为疏,皆疏通之义。古文诗大雅作大疋,乐官有大胥,盖以此诗云“以雅以南”,文王世子云“胥鼓南”,然则雅与胥通也。故尔雅一作尔疋。天之道,地之理,人之纪,无不疏通,故曰胥。胥者,雅也,正也,训也。训其文,正其名,以合于雅,乃得其叙事得其叙之谓训。而大行人谕书名,听声音则属瞽史,谕言语协辞命则属象胥。吾儒诂训之学,皆从此出焉。乐正授数,司成论说,非是则不能通也。是故先王之世,在官有学,古之吏在朝有道,古之儒攸叙者伦,时叙者罚,惟叙者功。万事万物,各有秩叙而不乱。及周之衰,淫文破典,则有孔子雅言以正之,其道得以复明,而诂训之师授受不絶,犹古之象胥也。秦扫而更之,灭书简之文,弃先王之语,由是青黄变色,马鹿易形,事物尽失其叙,而天下乱矣。契有质要,契之叙也;书有凡数,书之叙也;令有甲乙,令之叙也;胥得兼之,故若无所职,无所专,而有才智之称。日月以叙时,载辞以叙信,五物以叙事,百物以叙财,十煇以叙降,两旌以叙和,三市以叙地,九嫔以叙御,凡事皆有叙,而官吏之六叙以正羣吏者,胥实治之。而闾胥掌觵,市胥执度,大胥正舞位,小胥正乐县,象胥传言协礼。虽有才智,不乱旧章。荀子曰:“法则度量刑辟图籍,不知其义,谨守其数,父子相传,不敢损益。王公持之,百吏守之,以取禄秩焉。”所谓叙也。是故其人虽亡,法存,故府维胥叙之,各得其所。羣雅之材,一百有五,道备后王事,从先古【典论曰:刘表诸子好酒,造

译宰夫有八项职事,其中四项属于“要”。凡是涉及目数的,注解说:“要”如同年度总账,“凡”如同月度总账,“目”如同每日细账。我认为这三者都是统计数目。数目细分为目,目汇总为凡,凡再汇总为要,都称为数。《管子》说:君主发扬其明察,用府库的法度祥瑞来稽查,站在三级台阶之上,面向南方接受“要”。八项职事中首项就是“要”,指的就是这个。《荀子》说:官员失去“要”就会死,州里依据“要”来役使,邦国依据“要”来比较,都称为“要”。车子的进退,关键在车轴两端的辖;门户的开合,关键在门轴。安设了辖车子才能行进,立住了枢门户才能转动。周代官制的“要”在六官,六官的“要”在天官。举出一项法度,阐明一个宗旨,以此来全面覆盖、共同照察并观察其成效。因此冢宰治理它,司会考核它,天子斋戒接受它,也称为“质”,这就是“质要”。春官御史掌管赞导文书,凡是数目,注解说:从公卿以下到胥徒的所有数目,以及现有和空缺的人数。我认为“凡”就是官职成例中的“凡”,“数”就是官职常规中的“数”。“凡”是大的统称,“数”是大的别称。推演而统合为“凡”,推演而分别则为“数”。其义理难以知晓,其数目容易知晓。失去义理,只固守数目,称为有司;诵读书籍,不知其解说,称为诵数的儒生。大概“凡”是总数,而“数”是头绪罢了。“目”是总目,汉代有司徒都目,司徒总领纲纪,所以有都目。牵动一根纲绳,万千网目都张开;牵动一根纲绳,万千网目都竖起。都目就是数中的“凡”,目就是数中的“目”。有了“要”然后才有“凡”,有了“凡”然后才有“目”,有了“目”然后才有“数”。地位尊贵的人治理简约,地位卑微的人治理详细。有形体的事物,人们都能看见;有篇章典籍的事物,世人共同传诵。这就是所谓的“数”。舍弃数目而任用智巧的人就会困窘,抛弃数目而使用才能的人就会凶险。数目出于道,道出于天。王者效法天道而确立数目,百官遵守数目而道得以存续,从而衍生并广布。三百三千,反过来归结为一,协调于至极。随牛〇曾问刘〇说:周代官制中士多而府史少,如今令史比从前多百倍却更加不治,为什么呢?〇回答说:古人委任责成,年终考核优劣,案件不重复校对,文书不繁琐详尽,府史只掌管要目罢了。如今的文书簿册常常担心复查审理,推敲极密,万里追证,百年旧案,所以谚语说:老吏抱着案卷死去。古今差异如此悬殊。唐代张九龄也说:吏部的条章动辄盈千万,刀笔吏辨析毫厘,胥徒之猾缘隙而起。那么要、凡、目、数,古代得其简约,现代失于繁冗。地官质人,凡是治理质剂的,国都中十旬,郊外二旬,野外三旬,都邑三月,邦国一年。期内听讼,期外不听,这是为了杜绝百姓的争讼,并且减少文书。所以邦国虽然遥远,以一年为断限,怎么会有百年不决的案件呢?

府掌管契券,史掌管文书,徒掌管命令,都有专门的主管。唯独胥掌管次序,好像没有专门的主管。契券用来治理储藏,文书用来赞导治理,命令用来征召,都有职事。唯独次序用来治理次序,好像没有职事,为什么呢?郑康成将“胥”读作“谞”,是有才智的意思。贾公彦则认为《易经》有“归妹以须”,天文有“须女”,屈原的姐姐名叫女须,胥与须相通。郑康成也用来注释《易经》了。我查考:《说文解字》中“胥”写作“疋”,有人说“胥”字的形象像脚,其义则是记录。从爻从□,则为□为疏,都是疏通的意思。古文《诗经·大雅》写作“大疋”,乐官有大胥,大概因为这首诗说“以雅以南”,《文王世子》说“胥鼓南”,那么雅与胥相通。所以《尔雅》一作《尔疋》。天的道理,地的条理,人的纲纪,无不疏通,所以叫胥。胥,就是雅,就是正,就是训。训释其文,正定其名,以符合雅正,才得到其叙事,得到其次序,这就叫训。而大行人传达书名,听取声音则属于瞽史,传达言语协调辞命则属于象胥。我们儒家的诂训之学,都从此产生。乐正传授数目,司成论述解说,不是这样就不能通达。因此先王时代,在官职中有学问,古代的官吏在朝廷有道,古代的儒生叙述伦常,按时叙述刑罚,只有叙述功劳。万事万物,各有次序而不混乱。等到周朝衰微,淫靡的文章破坏典章,于是孔子用雅言来纠正,其道得以复明,而诂训的老师传授不绝,犹如古代的象胥。秦朝扫荡并更改,毁灭简册的文章,抛弃先王的话语,从此青黄变色,马鹿易形,事物尽失其次序,而天下大乱。契券有质要,是契券的次序;文书有凡数,是文书的次序;命令有甲乙,是命令的次序;胥能兼管这些,所以好像没有职事,没有专门的主管,而有才智之称。日月以次序时间,载辞以次序信用,五物以次序事务,百物以次序财物,十煇以次序降服,两旌以次序和睦,三市以次序地域,九嫔以次序侍御,凡事都有次序,而官吏的六叙用来正定群吏的,胥实际治理它。而闾胥掌管觵酒,市胥执掌度量,大胥正定舞位,小胥正定乐悬,象胥传言协调礼仪。虽有才智,不扰乱旧章。《荀子》说:“法则、度量、刑辟、图籍,不知其义,谨守其数,父子相传,不敢损益。王公持之,百吏守之,以取禄秩焉。”这就是所谓的次序。因此其人虽然亡故,法度存续,所以府库只由胥来叙述,各得其所。群雅之材,一百有五,道备后王事,从先古【《典论》说:刘表诸子好酒,造

三爵,大曰伯雅,中曰仲雅,小曰季雅。案「雅」一作「防」。「方言」曰:「防,桮也。秦、晋之郊谓之防。」郭注云:「所谓伯防者也。」伯防即伯雅,则大胥、小胥即大雅、小雅,明矣。《诗》曰:「笾豆有且,侯氏宴胥。」《太元》曰:「不宴不雅,礼乐废也。」然则宴胥犹宴雅欤】

译饮酒三次,大的酒杯叫伯雅,中等的叫仲雅,小的叫季雅。考据“雅”字另一种写法是“防”。《方言》说:“防,就是酒杯。秦、晋一带的郊野称酒杯为防。”郭璞注解说:“这就是所说的伯防。”伯防就是伯雅,那么大胥、小胥也就是大雅、小雅,这就很明白了。《诗经》说:“笾豆丰盛,诸侯宴饮胥酒。”《太玄经》说:“不宴饮不雅乐,礼乐就废弛了。”那么宴胥也就是宴雅吧。

宰夫八职:曰治要,曰治凡,曰治目,曰治数,曰治藏,曰赞治,曰治叙,曰征令。独令曰征,余皆曰治及赞而已。康成谓征令趋走给召呼,非也。征令者,小司徒行之,司书逆而考之,皆国之政教,而以召呼当之,误矣。宰夫掌禁令及百官府之征令,而叙羣吏之治,故以治叙委之胥,征令委之徒。征令者,传王之令也。韩非曰:「当世之行事,都丞之下,征令者奉君令诏卿相,不辟尊贵,不就卑贱。」然则战国征令以都丞,犹周之徒也。案晋有都令史八人,与左右丞总知都台事;梁置五人,谓之五都令史,总领众局。方轨二丞,故曰都丞。其名起于战国,即汉之令史。能通苍颉、史籀篇者补之。其职主书,后世改用士流,始重其选。在周则府史、胥徒而巳都丞虽卑,令史虽贱,而以之征令,则令之行也,犹雷风之鼓万物也。是故出之王爲命,内史书之,大仆与小臣出入之,藏之官为令,御史赞书之,宰夫与其徒掌而征之。征犹召也。若后世尚书召板,征犹神也。《庄子》曰:「明者为使,神者征之。」言无徃而不应也。是故节为征信,命为征令。征令犹申令也。申令振铎,夏有遒人,遒人徇于路,徒从小宰狥于朝【乡师职云:「凡四时之征令有常者,以木铎徇于市朝】

大丧宫正授庐舍,辨其亲疏贵贱之居。荀子曰:吉事尚尊,丧事尚亲,故欲辨贵贱,先辨亲疏。旣序亲疏,又分贵贱,同一居庐,或宫或▯,或隐或显。贵非人君则袒之,亲非适子则隐之,尚亲而兼尚尊也。书云:髙宗谅隂。谅读为梁,隂一作闇。范宣曰:所以知谅闇为凶庐,礼葬为柱楣。楣则梁也。葛洪曰:横一木长梁于东墉下,着地以草被之。既葬则翦去草,以短柱柱起长梁,谓之柱楣。楣一名梁。旣葬泥之障,以避风。康成读闇若鹑防之防【乌南反】闇谓庐也。庐有梁谓之楣。卒哭之后,翦屏拄楣,故曰谅闇。愚谓古之闇,今之庵也。释名云:草屋曰蒲,又谓之庵。庵,掩也,所以自覆掩也。诛茅为屋,谓之翦屏,非庵而何?庵读为隂,犹南读为任,古今异音。《广雅》庵与庐皆舍也。倚庐不涂,既葬涂庐,涂近乎垩。释名云:垩,亚也,次也。先泥之,次乃饰以白灰。康成谓垩室者,屋下垒墼为之。盖柱楣倚壁为一偏,垒墼成屋为两下。然则既葬涂之,既练垒之,加垩;既祥又加黝,总谓之庐。故《尚书大传》曰:髙宗有亲丧,居庐三年,此之谓也。唐礼小祥毁庐为垩室,垩犹庐也,焉用毁哉?然则大夫居庐,士居垩室,何也?曰:非亲且贵者不庐,庐严者也。不言不笑,谓之严。百官备,百物具,不言而事行,非亲且贵者乎?言而后事行,及身自执事者皆不庐,故曰大夫居庐,士居垩室。言士疏且贱,必身自执事而后行者,故不庐也。说者谓朝廷之士居庐,服斩;都邑之士居垩,制周失之矣。孔安国以髙宗三年不言,故曲为之说曰:谅,信也;隂,黙也。古训兼音义,以信黙训谅隂,似失其音。何晏集解弃郑取孔,杜预遵之,遂谓人君既葬不居庐,以此注《春秋左传》,岂非《春秋》之辠人乎【白虎通》曰:妇人不居庐,天子七日,诸侯五日,卿大夫三日而成服,居中门外东壁爲庐】司服职云:凡丧为天王斩。衰亲疏贵贱一也。周之东迁,威徳不加于四海,于是有诸侯之大夫为天子繐衰,既葬而除之。礼,妇为舅▯衰,而子柳使其妻繐衰,当时皆以为非礼矣。诸侯之大夫亦以之服至尊,而谓之礼,则愚未敢信。《释名》云:繐,惠也。齐人谓凉为惠,言服之轻细,凉惠也。以轻凉之服服至尊,盖自衰周始。县子曰:绤衰繐裳,非古也。

宫伯之士庶子宫正之众寡,内宰之人民,一也。凡在版者,行其秩叙,作其徒役。月终则均秩,嵗终则均叙。犹汉之卫卒,唐之府兵也。汉之卫卒,每一嵗而更【师古音工衡反,更犹今之上番】卫司马掌之,每当交代,天子行幸,曲台临飨而罢焉。唐之府兵,宿卫者皆番上,兵部以逺近给番,自五百里爲五番,至二千里爲十二番,

译宰夫的八项职事:一是治理纲要,二是治理总类,三是治理条目,四是治理数目,五是治理储藏,六是辅助治理,七是治理次序,八是征召命令。唯独这一项称为“征”,其余都称为“治”或“赞”罢了。郑玄认为征令是奔走传达召呼,这是不对的。征令是由小司徒执行,司书核对考察,这些都是国家的政教,而用召呼来解释,就错了。宰夫掌管禁令以及各官府的征令,并安排群吏的治理次序,所以将治理次序委托给胥,将征令委托给徒。征令,是传达天王的命令。韩非子说:“当今世上的行事,都丞之下,征令者奉行君主的命令诏告卿相,不回避尊贵,不趋附卑贱。”那么战国时的征令由都丞担任,就如同周代的徒一样。查考晋代有都令史八人,与左右丞共同管理都台事务;梁代设置五人,称为五都令史,统领各局。与两丞地位相当,所以称为都丞。这个名称起源于战国,就是汉代的令史。能够通晓《苍颉篇》、《史籀篇》的人可以补任此职。其职责主要掌管文书,后世改用士人担任,才开始重视选拔。在周代只是府史、胥徒罢了。都丞虽然地位低微,令史虽然身份卑贱,但让他们去征令,那么命令的执行,就像雷风鼓动万物一样。因此,命令出自天王称为命,内史将其书写下来,大仆与小臣负责传达,收藏在官府称为令,御史辅助书写,宰夫和他的徒众掌管并征发执行。征,就是召的意思。就像后世尚书召板,征,就是神的意思。《庄子》说:“明察的人作为使者,神奇的人征召他。”意思是无论到哪里都有回应。因此,符节作为征信,命令作为征令。征令就是申令。申令时摇动木铎,夏代有遒人,遒人在路上巡行,徒从小宰在朝廷巡行【《乡师职》说:“凡是四季中固定的征令,用木铎在市朝巡行”】。

大丧时,宫正分配庐舍,辨别亲疏贵贱的居住位置。荀子说:吉事崇尚尊贵,丧事崇尚亲近,所以要辨别贵贱,先要辨别亲疏。既排列了亲疏,又区分了贵贱,同住在庐舍中,有的住宫室,有的住草庐,有的隐蔽,有的显敞。尊贵者如果不是人君就袒露身体,亲近者如果不是嫡子就隐蔽居住,这是崇尚亲近同时也崇尚尊贵。《尚书》说:高宗谅阴。谅读作梁,阴一作闇。范宣说:由此可知谅阴是凶庐,礼制中葬后为柱楣。楣就是梁。葛洪说:在东墙下横放一根长梁,着地并用草覆盖。安葬后就剪去草,用短柱支撑起长梁,称为柱楣。楣也叫梁。安葬后用泥涂抹屏障,以避风。郑玄读闇如同鹑防的防【乌南反】,闇指庐舍。庐舍有梁称为楣。卒哭之后,剪去屏风和柱楣,所以叫谅阴。我认为古代的闇,就是现在的庵。《释名》说:草屋叫蒲,又叫庵。庵,是掩盖的意思,用来自我覆盖。剪茅草建屋,称为剪屏,这不是庵又是什么?庵读作阴,就像南读作任,古今读音不同。《广雅》说庵和庐都是舍。倚庐不涂抹,安葬后涂抹庐舍,涂抹接近于垩。《释名》说:垩,是亚,是次。先涂泥,其次用白灰装饰。郑玄说垩室,是在屋下垒砌土坯而成。大概柱楣倚壁为一面,垒砌土坯成屋为两面。那么安葬后涂抹,练祭后垒砌,加垩;祥祭后又加黑色,总称为庐。所以《尚书大传》说:高宗有亲人去世,居庐三年,说的就是这个。唐代礼制小祥时毁坏庐舍改为垩室,垩室还是庐舍,哪里用得着毁坏呢?那么大夫居庐,士居垩室,为什么呢?回答说:不是既亲近又尊贵的人不住庐,庐是严正的。不言语不笑,称为严正。百官齐备,百物具足,不言语而事情就能办成,这不是既亲近又尊贵的人吗?说话后事情才能办成,以及亲自执事的人都不住庐,所以说大夫居庐,士居垩室。意思是士人疏远且卑贱,必须亲自执事才能办成事情,所以不住庐。解说的人认为朝廷的士人住庐,服斩衰;都邑的士人住垩室,服齐衰,这就错了。孔安国因为高宗三年不言,所以曲解说:谅,是信;阴,是默。古训兼有音义,用信默解释谅阴,似乎失去了音义。何晏《集解》舍弃郑玄而取孔安国,杜预遵循他,于是认为人君安葬后不住庐,以此注释《春秋左传》,难道不是《春秋》的罪人吗【《白虎通》说:妇人不居庐,天子七日,诸侯五日,卿大夫三日而成服,居中门外东壁为庐】。《司服职》说:凡丧事为天王服斩衰。亲疏贵贱是一样的。周朝东迁,威德不能加于四海,于是有诸侯的大夫为天子服繐衰,安葬后就除服。礼制,妇女为舅父服齐衰,而子柳让他的妻子服繐衰,当时都认为是不合礼的。诸侯的大夫也用这种衣服服至尊,而称为合礼,那么我不敢相信。《释名》说:繐,是惠。齐人把凉称为惠,说这种衣服轻细,凉惠。用轻凉的衣服服至尊,大概是从衰微的周代开始的。县子说:绤衰繐裳,不是古礼。

宫伯的士庶子、宫正的众寡、内宰的人民,是一样的。凡是登记在版籍上的,执行他们的等级次序,征发他们的徒役。月末则平均等级,年终则平均次序。就像汉代的卫卒,唐代的府兵一样。汉代的卫卒,每年更换一次【师古音工衡反,更犹今之上番】,由卫司马掌管,每当交替,天子出行,在曲台临飨后罢免。唐代的府兵,宿卫的都轮番上值,兵部根据远近分配番次,从五百里为五番,到二千里为十二番,

皆月上。然则月中均秩者,犹府兵之月上;嵗终均叙者,犹卫卒之嵗更。盖番上更休,皆有秩叙,各得其均。地官乡有均人,主徒役,谓之公旬,旬犹均也。三年大比则大均,故春官有大均之礼,以恤众。《论语》“爲力不同科”,马融曰:“为力者,力役之事,有上中下三科。”谓嵗有豊凶,地有逺近,时有乆暂。周衰政失,力役不均,故孔子伤之。公旬之有均也,力役之有科也。乡师作秩叙,作以此。宫伯行秩叙,行以此欤?古者兵出于民,容民畜众,谓之师。故曰“夫家众寡”,又曰“人民”。虎贲掌虎士,司右掌勇力之士,皆人民也。入则卫于宫,出则耕于野,三时不害而兵亦足。其秀者纠其徳行,教之道艺,皆彬彬乎有儒者之风。其桀者去其淫怠,斥其竒衺,而无勇悍不驯之气。宫正为之版籍其名,内宰为之图画其象。邦有大事,作而令之,是爲王之爪牙。及宣王之末,六乡之士不满六军,乃取王之爪牙以充之。由是调▯转移,不以其地畨役更代,不以其时。至不能养其父母,而祈父之刺兴矣。祈父主封圻,宫伯主宫殿,父犹伯也。王之爪牙,谓士庶子之守城郭者,靡所止居,靡所底止,言秩叙之不均也。然则祈父,盖夏官之掌固与?古者卒谓之士庶子,犹余子也。《吕览》“齐晋相与战平阿,余子得防亡矛。”《说苑》“佛肸以中牟叛,城北余子袪衣入▯。”《战国》“防燕赵乆相攻,余子之力尽于沟垒。”古之鬬士皆曰余子。《周书》曰:“成年余子务蓺,俭年余子务穯,大荒余子倅。”运盖即九职之闲民,宫正所教,宫伯所作之士庶子。说者以爲公卿大夫之子,岂其然乎?秦爵有公士,越军有教士,楚师有都君子。说者谓公士乃有爵之歩卒,教士乃教练之精兵,近乎周之士庻子。都君子乃都邑之士,君所子养而有复除,近乎周之国子。故国子则授之车甲,司马弗征;而士庻子则犹有徒役之事焉。或卫王宫,或守城郭,或属都家。王宫有纠禁,城郭有守政,都家有戒令,盖皆以秩叙行之者也。有卿大夫之庻子,有民之庻子。卿大夫之庻子为国子,逰倅之所存;民之庻子爲国粥余闲之所养。而卫王宫、守城郭、属都家,谓之士庶子。军行则从,嵗终则飨,有功则劳,死则吊焉。盖所谓国粥欤?而朝大夫都则之庶子,在府史之下,则胥之职也。而以卿大夫之子为之,则胥非贱吏,可知矣。赵左师触龙愿以其少子补黒衣之缺,以卫王宫,则知战国时卫王宫者皆卿大夫之庶子。即夏官诸子职所谓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太子。《文王世子》篇所谓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公族之无事者,国之贵游子弟也。王之庶子眂列国之大夫。王充曰:「吏衣黒衣,宫阙赤单。」然则汉之卫卒皆服绛禅衣矣。周尚赤,盖亦服赤欤?《庄子·秋水》篇有夀陵余子,司马彪云:「余子未应丁夫。」盖谓闲民也。《管子·问》篇曰:「余子仕而有田者今入几何人?余子之胜甲兵有行伍者几何人?」然则闲民者,非余子之未仕而无田,亦无行伍者乎?《吕览·报更》篇曰:「张仪,魏氏余子也。平阿、夀陵,魏氏皆地名。」则余子为闲民,信矣【古曰余子,汉曰分子。洪氏《▯释》载北海相碑:「鸮枭不鸣,分子还飬。」耿勲碑:「脩治狭道,分子効力。」义井碑隂称「分子」者六十人。盖家之余子,壮则出分,故曰「分子」。古之闲民也。晋夏仲御别传自称「会稽北海闲民」,明闲民即汉之分子矣。】】

译都按月轮值上京。那么,在月中平均排定次序的,就像府兵按月轮值上京;年终平均排定次序的,就像卫卒每年更替。大概轮值上京和休整,都有次序等级,各自得到公平。地官系统中有均人,主管徒役,称为公旬,旬就是均的意思。三年进行一次大比就进行大均,所以春官有大均的礼仪,用来体恤众人。《论语》说“出力不同等级”,马融说:“出力者,指力役之事,有上、中、下三个等级。”这是因为年成有丰歉,地方有远近,时间有长短。周朝衰微政令失当,力役分配不均,所以孔子对此感到伤痛。公旬之所以有均,力役之所以有科,乡师制定次序等级,就是依据这个。宫伯执行次序等级,也是依据这个吗?古代军队出自百姓,容纳百姓养育众人,称为师。所以说“夫家众寡”,又说“人民”。虎贲掌管虎士,司右掌管勇力之士,都是人民。在宫内则保卫王宫,出外则在田野耕作,三个农时不受妨害而兵力也充足。其中优秀者纠正他们的德行,教导他们道艺,都文雅而有儒者的风范。其中杰出者去除他们的淫逸怠惰,斥责他们的奇异邪僻,而没有勇悍不驯的气习。宫正为他们建立名册,内宰为他们绘制画像。国家有大事,征召并命令他们,这就是王的爪牙。到了周宣王末年,六乡的兵士不足以组成六军,于是征调王的爪牙来补充。从此调发转移,不依据地域;番役更替,不依据时节。以至于不能赡养父母,所以《祈父》的讽刺诗就兴起了。祈父主管封疆,宫伯主管宫殿,父就像伯一样。王的爪牙,指士庶子中守卫城郭的人,没有固定的居所,没有最终的止境,说的是次序等级分配不均。那么祈父,大概是夏官中的掌固吗?古代卒称为士庶子,就像余子一样。《吕览》说:“齐国和晋国在平阿交战,余子得到防亡矛。”《说苑》说:“佛肸凭借中牟叛乱,城北的余子提起衣服进入。”《战国策》说:“燕赵长期互相攻伐,余子的力气耗尽于沟垒。”古代的战士都称为余子。《周书》说:“成年余子致力于技艺,俭年余子致力于农事,大荒年余子作为辅佐。”运大概就是指九职中的闲民,宫正所教导、宫伯所征召的士庶子。解说者认为是公卿大夫的儿子,难道是这样吗?秦国的爵位中有公士,越国的军队中有教士,楚国的军队中有都君子。解说者认为公士是有爵位的步兵,教士是教练的精兵,接近周朝的士庶子。都君子是都邑的士人,被君主养育并享有免除赋役的特权,接近周朝的国子。所以国子就授予车甲,司马不再征召;而士庶子则还有徒役的事务。有的保卫王宫,有的守卫城郭,有的隶属于都家。王宫有纠察禁令,城郭有守卫政令,都家有警戒命令,大概都是按照次序等级来执行的。有卿大夫的庶子,有百姓的庶子。卿大夫的庶子作为国子,是游徼所保存的;百姓的庶子作为国粥余闲所养育的。而保卫王宫、守卫城郭、隶属于都家,称为士庶子。军队出行则跟随,年终则宴享,有功则慰劳,死亡则吊唁。大概就是所说的国粥吧?而朝大夫都之的庶子,在府史之下,就是胥的职责。而由卿大夫的儿子担任,那么胥不是低级官吏,可以知道了。赵左师触龙愿意让他的幼子填补黑衣的缺额,来保卫王宫,就知道战国时保卫王宫的都是卿大夫的庶子。就是夏官诸子职所说的国家有大事,就率领国子到太子那里。《文王世子》篇所说的公如果有出疆的政事,庶子率领公族中没有事的人守卫公宫,公族中没有事的人,是国家的贵族子弟。王的庶子视同列国的大夫。王充说:“官吏穿黑衣,宫阙穿赤单。”那么汉朝的卫卒都穿绛色禅衣了。周朝崇尚红色,大概也穿红色吗?《庄子·秋水》篇有寿陵余子,司马彪说:“余子未应丁夫。”大概是说闲民。《管子·问》篇说:“余子做官而有田地的现在有多少人?余子能披甲执兵有行伍的有多少人?”那么闲民,不是余子中未做官而无田地,也无行伍的人吗?《吕览·报更》篇说:“张仪,是魏氏的余子。平阿、寿陵,都是魏国的地名。”那么余子是闲民,确实如此【古代称为余子,汉代称为分子。洪氏《释》记载北海相碑:“鸮枭不鸣,分子还养。”耿勋碑:“修治狭道,分子效力。”义井碑阴称“分子”的有六十人。大概是家中的余子,壮年则出分,所以称为“分子”。古代的闲民。晋夏仲御别传自称“会稽北海闲民”,明白闲民就是汉代的分子了。】

膳人职「王卒食以乐彻于造」。大祝职注云「故书造作灶,然则古文造灶通矣」。《吴越春秋》「勒马衔枚,出火于造,闇行而进」。案「造」,《吴语》作「灶」。所谓「系马舌,出火灶」。《龟防传》「灼钻之处,亦以造名」。注「造」音「灶」,本此。《玉藻》「天子皮弁以食,日中而馂;诸侯朝服以食,夕深衣」。注云「馂者,食朝之余。天子言日中,诸侯言日夕,互相挟。故王卒食则彻于灶,以便燅温,而供日中及夕之馂也」。贾疏谓「彻于造者不重进,失之矣」。「以乐彻者」,《荀子》曰「天子曼而馈,雍而彻」。《淮南子》曰「鼛鼓而食,奏雍而彻」。「鼛鼓者,王大食之所奏也」。古者人君食,皆用当月之调,以取时律之声,使不失五常之性,调畅四体,令得四气之和。故天子食饮必顺四时,有食举乐,所以顺天地,养神明。说者谓「彻馔奏雍,津润已竭,其不然乎」?「雍」和也,奚其竭?《白虎通》曰「平旦食,少阳之始也;昼食,太阳之始也;餔食,少隂之始也;暮食,太隂之始也」。是爲四饭。乐者,徳音,功成乃作,以之侑食者,明天子至尊,非功不食,非德不饱。王日一举者,康成云「朝食也」。谓王日四饭,惟朝一举;日中及夕皆馂,其余齐日三举者,旦也,昼也,餔也。司农云「齐必变食,变者改常馔更而新之,洁清其气而已」。贾疏谓「三举者三太牢,亦失之」。五谷者,民所仰,君所飬,故五谷尽升,则五味尽御于王;不尽升,则不尽御。一谷不升,谓之馑;二谷不升,谓之旱;三谷不升,谓之凶;四谷不升,谓之餽;五谷不升,谓之饥。凶饥存乎国人。君彻▯食,大荒不举者,凶饥也。一谷不升,彻鹑鷃;二谷不升,彻凫雁;三谷不升,彻雉兔;四谷不升,损囿兽;五谷不升,不备三牲。《玉藻》「朔日太牢,朔日犹齐日也。视朔朝庙必齐」。贾疏谓「朔日当两太牢」。《膳夫职》文不具,则又何据而云然也?大丧谓后世子之丧。《春秋》「晋荀跞如周葬穆后,既葬而宴,宴必奏乐,故曰宴乐」。叔向以爲非礼,则晋悼。公既葬,平公与诸侯宴于温。鲁小君穆姜既葬,襄公与晋侯宴于河上。其为非礼,益显矣。愚谓言大丧,则兼包小丧。王为三公六卿锡衰,诸侯缌衰,大夫士疑衰,皆小丧也。子卯尚稷食菜羮,王服衰而杀牲盛馔,有是理乎?则小丧亦不举,可知也【大司乐:诸侯薨,令去乐;大臣死,令弛县】

廛人职凡珍异之有滞者敛而入于膳府。注云:珍异四时食物久则瘦臞【臞一作臞音稍】腐败,故买之入膳夫之府,所以纾民事而官不失实。愚谓膳夫掌肉脩之颁赐,廛人敛而入于膳府者,所以供王之颁赐也。大宰掌九式,必有分颁。内饔选百羞不忘好赐,皆所以恤下推恩。故飨饮之礼,觞不下徧,君不尝羞殽不下浃,上不举乐。由余曰:干米不腐则左右亲,芭苴时有筐篚时至,则羣臣附官无蔚藏腌陈时▯则戴其上。故礼国有饥人,人主不飱。所谓珍异之有滞者,皆腌陈之物,以时敛而▯之,则官无蔚藏而泽亦得下流焉。是以祭必有馂,尸馂神,余臣馂君,余贱馂贵,余下馂上。余上有大泽惠,必及下。煇胞翟阍至贱之吏,皆得食其余,则境内之民必无冻馁者矣。世称中山以羊羮亡国,非也。飨士大夫而羊羮不及其司马贵者,且犹不及,况其贱者乎?则境内必多冻馁之民可知也。民多冻馁,国焉得不亡?晏子之鲁,朝食有豚,晏子曰:去其二肩【去藏也】及昼进膳,则豚肩不具。侍者曰:亡之矣,我能得其人。晏子曰:止,吾闻藏余不分则民盗。豚肩虽小,漫藏之招也。故积多不能分谓之吝,吝列四恶。古者聘賔归,瓮饩朌肉及瘦车,言以分人,无不辩也。曽谓晏子未闻礼乎?乡师以岁时巡国及野,而赒万物之囏阨。凡有天灾民病司救,又持节巡行而以王命施惠。晋之复覇也,上无滞积,下无困人。阖庐治吴,天有菑疠,亲巡▯寡,共其乏困。説者以为小惠,然皆本于周官。

牛膏膷,犬膏

译膳人的职掌说:“君王吃完饭后,奏乐撤去食物到灶间。”大祝职的注解说:“旧本‘造’字写作‘灶’,那么古文里‘造’和‘灶’是通用的。”《吴越春秋》记载:“勒住马缰,衔枚无声,从灶间取出火种,在黑暗中行进。”考据“造”字,《吴语》中写作“灶”。这就是所说的“系住马舌,从灶中取火”。《龟防传》说:“灼烧钻木取火的地方,也用‘造’来命名。”注解说“造”音同“灶”,依据就在这里。《玉藻》篇说:“天子穿着皮弁吃饭,中午吃剩饭;诸侯穿着朝服吃饭,晚上穿深衣。”注解说:“馂,是吃早晨剩下的饭。天子说中午,诸侯说傍晚,这是互相补充说明。所以君王吃完饭就撤到灶间,以便加热温存,来供应中午和晚上的剩饭。”贾公彦的疏解说:“撤到灶间是不再重复进献,这是错误的。”“奏乐撤去食物”,《荀子》说:“天子奏曼乐进献食物,奏雍乐撤去食物。”《淮南子》说:“敲大鼓吃饭,奏雍乐撤去食物。”“鼛鼓,是君王大宴时演奏的乐器。”古代君主吃饭,都使用当月相应的音乐调式,以获取时令律吕的声音,使不丧失五常的本性,调畅四肢,让人得到四季气候的和谐。所以天子饮食必须顺应四时,有进餐时的音乐,用来顺应天地,滋养神明。解说的人认为:“撤去食物时奏雍乐,是因为津液滋润已经枯竭,难道是这样吗?”“雍”是和谐的意思,怎么会枯竭呢?《白虎通》说:“清晨吃饭,是少阳的开始;白天吃饭,是太阳的开始;傍晚吃饭,是少阴的开始;夜晚吃饭,是太阴的开始。”这就是四顿饭。音乐是道德的声音,功业完成才制作,用它来陪佐饮食,是表明天子至尊,没有功业就不吃饭,没有德行就不吃饱。君王每天进献一次食物,郑玄说:“这是指早上的饭。”意思是君王每天吃四顿饭,只有早上正式进献;中午和晚上都吃剩饭,其余斋戒的日子每天进献三次,分别是早晨、白天、傍晚。郑司农说:“斋戒一定要改变饮食,改变是指改变日常的饭食而更新它,只是洁清其气息罢了。”贾公彦的疏解说:“三次进献是指三次太牢,这也是错误的。”五谷是百姓所仰赖的,也是君主所供养的,所以五谷全部丰收,那么五味就全部供君王享用;如果不全部丰收,就不全部享用。一种谷物不丰收,称为馑;两种谷物不丰收,称为旱;三种谷物不丰收,称为凶;四种谷物不丰收,称为餽;五种谷物都不丰收,称为饥。凶年和饥荒存在于国家之中。君王撤去饮食,大荒之年不举行宴饮,就是因为凶饥。一种谷物不丰收,撤去鹌鹑和鷃鸟;两种谷物不丰收,撤去野鸭和大雁;三种谷物不丰收,撤去野鸡和兔子;四种谷物不丰收,减少苑囿中的野兽;五种谷物都不丰收,不备齐三牲。《玉藻》篇说:“初一用太牢,初一就像斋戒的日子一样。视察初一朝见宗庙必须斋戒。”贾公彦的疏解说:“初一应当用两次太牢。”《膳夫职》的原文不完整,那么又凭什么这样说呢?大丧是指后世子的丧事。《春秋》记载:“晋国的荀跞到周王室安葬穆后,安葬后设宴,设宴必定奏乐,所以说宴乐。”叔向认为这是非礼,那么晋悼公安葬后,平公和诸侯在温地设宴。鲁国的小君穆姜安葬后,襄公和晋侯在河上设宴。它们的非礼之处,更加明显了。我认为说大丧,就兼包了小丧。君王为三公六卿穿锡衰,为诸侯穿缌衰,为大夫士穿疑衰,这些都是小丧。子卯日尚且只吃稷米和菜汤,君王穿着丧服却杀牲盛设饮食,有这样的道理吗?那么小丧也不举行宴饮,是可以知道的【大司乐:诸侯去世,命令撤去音乐;大臣去世,命令放松悬挂的乐器】

廛人的职掌说:凡是珍奇物品中有滞销的,征收后收入膳府。注解说:珍奇的四时食物,时间久了就会瘦弱【臞一作臞,音稍】腐败,所以买来收入膳夫的府库,以此来缓解百姓的事务,而官府也不损失实物。我认为膳夫掌管肉干和熟肉的颁赐,廛人征收后收入膳府,是用来供应君王颁赐的。大宰掌管九种用度,必定有分颁。内饔选择各种美味不忘喜好和赏赐,都是为了体恤下属、推恩。所以飨饮的礼仪,酒杯不遍传,君主不品尝,菜肴不遍传,上面不奏乐。由余说:“干粮不腐烂,那么左右亲近;芭苴有时用筐篚按时到来,那么群臣依附,官府没有积存腌陈之物,那么百姓拥戴其上。”所以礼仪规定,国家有饥民,君主就不吃饭。所谓珍奇物品中有滞销的,都是腌陈之物,按时征收而分发给百姓,那么官府就没有积存,恩泽也能下流。因此祭祀必定有剩饭,尸神吃剩饭,臣下吃君王的剩饭,卑贱者吃尊贵的剩饭,下级吃上级的剩饭。上级有大的恩惠,必定惠及下级。煇、胞、翟、阍这些最卑贱的官吏,都能吃到剩饭,那么境内的百姓必定没有受冻挨饿的了。世人说中山国因为羊羹亡国,这是不对的。宴请士大夫而羊羹连司马这样的贵臣都供应不上,况且那些卑贱的人呢?那么境内必定有很多受冻挨饿的百姓,这是可以知道的。百姓多受冻挨饿,国家怎么能不灭亡?晏子到鲁国,早饭有猪肉,晏子说:“去掉两个肩膀【去掉藏起来的】。”等到中午进献饮食,那么猪肉的肩膀就不齐全了。侍者说:“丢失了,我能找到那个人。”晏子说:“停下,我听说藏起余下的不分配,百姓就会偷盗。猪肉肩膀虽然小,却是随意藏匿的招致祸患的原因。”所以积累多了不能分配叫做吝啬,吝啬列为四恶之一。古代聘问的宾客回国,瓮中的饩肉分肉以及瘦弱的车马,说是分给人,没有不明确的。难道晏子没听说过礼仪吗?乡师按时令巡视国都和郊野,救济万物的困难。凡是有天灾民病,司救就持符节巡视,用君王的命令施恩惠。晋国复兴霸业时,上面没有积存,下面没有困苦的百姓。阖庐治理吴国,天有灾疫,亲自巡视孤寡,供给他们的匮乏。解说的人认为这是小恩惠,然而都本于周官。

牛脂做的膷,犬脂

臊,鸡膏腥,羊膏羶。郑说则然。《晏子春秋》曰:「食鱼无反,恶其鱢也。」《说文》引《周礼》「膳膏鱢」,凡鮏鱢从鱼者,皆言鱼,则许氏以膏鱢为鱼膏矣。又胜臊,以肉者为犬豕,犬膏臭胜,豕膏臭臊。郑司农如之,杜子春反之,皆言犬豕。独康成谓鸡膏胜,以爲鸡属木,秋木休废,犊麛物成而充得气尤盛,故用休废之脂膏为膳。其说不知出何书也。又腥从星,音稣,佞切,与胜从生,音桑经切者不同。腥谓星见,食豕令肉中生小息肉。康成亦云肉有如米者,似星,今验之良然,则腥乃豕肉之不可食者。膳膏腥当作胜,俗通作腥,流传已乆,不可复正矣。《吕览》云:「三羣之虫,水居者腥,肉玃者臊,草食者羶。」灭腥去臊除羶,必以其胜。《繁露》亦云:「凡物乗泰而生,厌胜而死。饮食臭味,亦有所胜,有所不胜,不可不察。」荠以冬羙甘胜寒,芬以夏成苦胜暑,得天地之羙而四时和。盖其法掌于食医者欤?《月令》五臭无臊,故春臭羶;《内经》五臭无羶,故春臭臊,则臊类于羶也。《繁露》夏祭先亨,商祭先臊,则又胜臊同类矣。《月令》冬臭朽,《内经》冬臭腐,《说文》朽作□,腐也。腐之言无也,气若有若无为□,或从木。独秋臭腥,故秋膏腥。《月令》《内经》与《周官》皆合。蔡邕注《月令》以为十二辰之禽,五时所食者,家人所畜,丑牛,未羊,戍犬,酉鸡,亥豕而已。春木胜土,故春食未羊;夏火胜金,故夏食酉鸡;季夏土胜水,当食豕而食牛者,四行之甡无足以配土德,故季夏食牛;秋金胜木,而虎属寅;冬水胜火,而马属午。虎非可食,而礼不以马为牲;犬豕无角,其类也,故以其类为食焉。麦为木,菽为金,麻为火,黍为水,各配其牲。虽有此说,而米盐精粹,不合于易卦之禽及洪范传五事之畜,近似卜筮之术,故予略之。愚案十二辰之禽,先儒无说。《大司马》丧祭奉诏马牲,则马亦牲也,而云礼不以为牲,岂膳夫六牲独无?马欤?《淮南子》禾,春生秋死;豆,夏生冬死;麦,秋生夏死。”则又以菽为火,麦为金【康成谓黍为火,麻为金,菽为水,稷为土,麦为木。木鸡火,羊土牛金,犬水豕。孔氏以为隂阳取象多涂,故午为马,酉为鸡,不可一定也。贾氏亦引《易》说:“太山失金鸡,西岳亡玉羊”,则羊属火,又属金矣】古有乗马,有食马。《穆天子传》献食马三百,是也。食无马牲,自秦汉始。《易林》曰:“三年生狗,以戍为母。”又曰:“黄獹生狗,白戍为母。”是金犬生于戌。土推之,十二禽皆然。许叔重曰:“古文亥为豕,与豕同。”则十二辰之禽起于古矣。

译臊,是鸡膏的腥;羊膏则是羶。郑玄的说法就是这样。《晏子春秋》说:“吃鱼不要翻面,是厌恶它的腥味。”《说文解字》引用《周礼》中的“膳膏腥”,凡是字形从“鱼”的“鮏”“腥”等字,都指鱼,那么许慎就把“膏腥”理解为鱼膏了。又说“胜”是臊,认为肉类的臊味,犬和猪不同,犬膏的臭味更胜,猪膏的臭味是臊。郑司农(郑众)的看法如此,杜子春则相反,但都说是犬和猪。只有郑康成(郑玄)认为鸡膏是“胜”,他认为鸡属木,秋天木气休废,牛犊和鹿麛等物长成而充满,得气尤其旺盛,所以用休废之气的脂膏作为膳食。他的说法不知出自哪本书。又“腥”字从“星”,音稣,佞切,与“胜”从“生”,音桑经切的不同。“腥”指星宿出现,吃猪肉会让肉中生出小息肉。郑康成也说肉中有像米粒一样的东西,似星,现在验证确实如此,那么“腥”就是猪肉中不可食用的部分。“膳膏腥”应当写作“胜”,俗通作“腥”,流传已久,无法再纠正了。《吕览》说:“三类虫,水居的腥,肉食的臊,草食的羶。”灭腥去臊除羶,一定要用能克制它们的。《繁露》也说:“万物乘泰气而生,厌胜气而死。饮食的臭味,也有能克制的,有不能克制的,不可不仔细考察。”荠菜因冬天甘美而胜寒,芬草因夏天苦味而胜暑,得到天地的美善而四时调和。大概这种方法由食医掌管吧?《月令》五臭中没有臊,所以春臭是羶;《内经》五臭中没有羶,所以春臭是臊,那么臊和羶是同类。《繁露》夏祭先亨,商祭先臊,那么胜和臊也是同类了。《月令》冬臭是朽,《内经》冬臭是腐,《说文》中朽写作“□”,意思是腐。腐的意思是“无”,气若有若无为“□”,或从木。唯独秋臭是腥,所以秋膏是腥。《月令》《内经》与《周官》都相合。蔡邕注《月令》认为是十二辰的禽兽,五时所食的,是家人所畜养的,丑牛,未羊,戌犬,酉鸡,亥猪而已。春木胜土,所以春食未羊;夏火胜金,所以夏食酉鸡;季夏土胜水,应当食猪却食牛,是因为四行中没有足以配土德的,所以季夏食牛;秋金胜木,而虎属寅;冬水胜火,而马属午。虎不可食,而礼制不以马为牺牲;犬猪无角,是同类,所以用它们的同类作为食物。麦属木,菽属金,麻属火,黍属水,各自配其牺牲。虽然有这种说法,但米盐精粹,不符合易卦的禽兽及洪范传五事的畜养,近似卜筮之术,所以我略去不述。我认为十二辰的禽兽,先儒没有说法。《大司马》丧祭奉诏马牲,那么马也是牺牲,却说礼制不以马为牺牲,难道膳夫六牲唯独没有马吗?《淮南子》说:禾,春生秋死;豆,夏生冬死;麦,秋生夏死。”那么又把菽当作火,麦当作金【郑康成认为黍属火,麻属金,菽属水,稷属土,麦属木。木鸡火,羊土牛金,犬水豕。孔氏认为阴阳取象途径多,所以午为马,酉为鸡,不能一定。贾氏也引《易》说:“太山失金鸡,西岳亡玉羊”,那么羊属火,又属金了】古有乘马,有食马。《穆天子传》献食马三百,就是如此。饮食中没有马牲,是从秦汉开始的。《易林》说:“三年生狗,以戌为母。”又说:“黄獹生狗,白戌为母。”是金犬生于戌。土推之,十二禽皆然。许叔重说:“古文亥为豕,与豕同。”那么十二辰的禽兽起源于古时了。

甸师祭祀共萧茅。郑大夫云:「萧或为莤,读作缩。束茅立之,祭前沃酒其上,酒渗下去,若神饮之,故谓之缩,缩渗也。」案:「缩」,《说文》作「莤」,云:「礼祭束茅加于祼圭而灌鬯酒,是为莤,象神歆之也。」其说与郑大夫同,而引《左传》「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莤酒为证」。然则「缩酒」「缩酌」皆当作「莤」,以「酉」从「草」,义见乎文,假借作「缩」音是,而义非矣。夫茅,牡藗而秀▯,其根荺绹为索,沤为菅,束为屯,表为蕝,覆地曰借,封土曰蒩,苫屋曰茨,束矢曰握,盖鼎曰鼏。或折以卜,或□以招,或以为旌,或以为屏。花赤者藑,毛刺者菁,三脊者灵。及其用之于祭也,其名二曰苴,曰莤;其义三曰借,曰湑,曰灌。借也者,祭以之承也;湑也者,酒以之清也;灌也者,神以之歆也。包于匦,藏于馆,实于篚。苴不兼莤,莤得兼苴。士以上祭皆用苴,非天子不名莤。王祭不供,声罪讨之,正其名也。杜子春破「莤」为「萧」,失之矣。艾萧何物而居其上乎?或曰:「莤读为萧,犹箾读为萧,则合萧茅为一物矣。」岂其然?愚谓其音同,其物异地。《员篇》曰:「萧下于薜,薛下于萑,萑下于茅。」

鼈人掌取互物,以时簎鱼鼈▯蜃。凡貍物,郑司农谓簎者,以杈刺泥中,抟取之。愚案:说文簎,刺也。说本司农。鲁语作矠【矠鱼鼈以为夏稿】庄子作擉【冬则擉鼈于江】列子作籍【牢籍庖厨之物】韦昭谓矠▯也。殷敬顺释文谓籍本作簎,以木竹围绕而刺之。簎读为棚,棚木栏也。愚案:说林训□者,扣舟,谓积柴水中,鱼闻扣舟声,藏柴下,拥而取之。周颂所谓潜尒,疋所谓槮簎,非□非槮,乃西京赋所谓叉蔟之所搀捔。簇与簎音义同【楚角苍,独二切】东京赋云:瑇瑁不蔟,谓貍物也。秋官有硩蔟氏,蔟谓叉取之。司农读为爵蔟之蔟,蔟谓巢鸟之巢,犹鱼之穴,故取之之名同。挺叉来往,似无栅栏。列子牢籍亦非貍物。殷说误矣。司农云:互物谓有甲防胡,胡犹互也【见释名】防犹曼也。互物之甲歙张开阖,其状曼曼然,故曰防胡。脩螷圜蠇,其类皆然。月令其虫介,髙诱注曰:介,甲也。象冬闭固,皮漫胡也。防曼漫音同,义亦通。互一作沍。左传固隂沍寒,沍一作涸,读为互,言闭之固也。战国防:蚌方出晒,鹬啄其肉,蚌合而箝其喙。鹬曰:今日不两,明日不两,即有死蚌。两开也,开为两,闭为防。康成谓貍物鱴刀含浆之属。释鱼云:鮤鱴刀蚌含浆。案鱴刀鮆鱼也,一名刀鱼,饮而不食,九江有之。貍藏之物,其出以时,盖谓鱼之貍者多此类,不独▯蜃为然。含浆乃蛤耳,非与鱼同类,其为貍物则一也。贾疏失之。一说簎与防通。曹大家东征赋:椓蠡。陈思王迁都赋:椓蠡防,皆谓取互物也。椓一作涿。秋官有壶涿氏,其官掌除水虫,与鼈人皆下士一除之一取之。凡邦之簎事,二官兼掌之者欤?康成谓涿击之也。故书涿为独,司农读为浊音,与涿近,书亦或为浊。愚谓浊与擉音同,古文通。簎蔟防擉,文虽异,而音义皆同也【地名涿鹿,一名浊鹿。索隠曰:古今字异。战国防不两,或误为不雨。春秋后语,以其音不谐,遂更之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必见蚌脯。」其可笑如此】疠疾者,四时之郁气也。川郁为汚,树郁为蠧,草郁爲蒉,气郁为疠。木郁▯于春,火与土郁▯于夏,金郁发于秋,水郁▯于冬,是谓疠疾。春气在头,故病痟首,其病有端。三阳受寒,伏留不去,头痛员员,入连在脑,脑逆而酸【说文:酸痟头痛】所谓痟首疾也。寒凉者胀,温热者疮,故夏病痒疥,风行脉窬,肌肤愤防,散于分肉,肉有不仁,所谓痒疥疾也。金肺受邪,形弱气烁,一触秋金,遂成风疟。身之卫气,日夜循行,邪客风府,与卫交争,故有疟寒疾也。阳气不藏,故冬病欬。五行传谓欬者口舌疴,木沴金,非也。四时皆有之。月令夏多欬,心与脾欬也。周官冬有嗽,肾欬也。隂下阳上,诸阳上浮,气

译甸师在祭祀时供给萧茅。郑大夫说:“萧有时写作莤,读作缩。将茅草捆扎立起,在祭祀前把酒浇在上面,酒渗下去,如同神灵饮用了,所以称为缩,即缩渗的意思。”按:“缩”字,《说文解字》写作“莤”,说:“祭祀礼仪中,将捆扎的茅草放在祼圭上浇灌鬯酒,这就叫莤,象征神灵歆享。”这种说法与郑大夫相同,并引用《左传》中“你们进贡的包茅没有按时缴纳,导致王室祭祀无法供给,没有用来莤酒的东西”作为证据。那么,“缩酒”、“缩酌”都应当写作“莤”,因为“酉”从“草”,意义体现在字形上,假借为“缩”只是读音相同,而意义并不正确。至于茅草,雄性的茅草开花秀实,其根搓捻成绳索,浸泡后成为菅草,捆扎起来称为屯,作为标志称为蕝,覆盖地面称为借,堆土称为蒩,覆盖屋顶称为茨,捆扎箭矢称为握,覆盖鼎称为鼏。有的折断用来占卜,有的用来招引,有的用来制作旌旗,有的用来制作屏风。花呈红色的叫藑,有毛刺的叫菁,有三条叶脉的叫灵。当茅草用于祭祀时,它的名称有两个,叫苴,叫莤;它的意义有三个,叫借,叫湑,叫灌。借,是指祭祀时用它来承接酒液;湑,是指用它来澄清酒液;灌,是指神灵借此歆享。包在匦中,藏在馆舍里,装在篚中。苴不兼有莤的功能,但莤可以兼有苴的功能。士以上等级的祭祀都使用苴,只有天子才称莤。王室祭祀无法供给,声讨其罪,正是为了正名。杜子春将“莤”破读为“萧”,是错误的。艾萧是什么东西,能居于茅草之上呢?有人说:“莤读为萧,就像箾读为萧一样,那么萧和茅就成为同一物了。”难道是这样吗?我认为它们的读音相同,但所指的事物不同。《员篇》说:“萧低于薜,薜低于萑,萑低于茅。”

鼈人掌管采集互物,按时用簎捕捉鱼、鳖、蜃。凡是貍物,郑司农说簎是用杈刺入泥中,聚拢捕捉。我认为:《说文解字》说簎是刺的意思。这个说法本于郑司农。《国语·鲁语》写作矠【矠鱼鳖作为夏祭的供品】,《庄子》写作擉【冬天就在江中擉鳖】,《列子》写作籍【牢籍庖厨的物品】,韦昭说矠就是〇。殷敬顺《释文》说籍原本写作簎,是用木竹围起来刺取。簎读为棚,棚是木栏。我认为:《说林训》说□是扣舟,意思是把柴堆积在水中,鱼听到扣舟的声音,藏在柴下,围拢起来捕捉。《周颂》所说的潜尒,《疋》所说的槮簎,既不是□也不是槮,而是《西京赋》所说的叉蔟所搀捔。簇与簎音义相同【楚角苍,独二切】,《东京赋》说:瑇瑁不蔟,是指貍物。秋官有硩蔟氏,蔟是指用叉捕捉。郑司农读为爵蔟的蔟,蔟是指鸟巢,就像鱼的洞穴,所以捕捉的名称相同。挺叉来往,似乎没有栅栏。《列子》中的牢籍也不是貍物。殷敬顺的说法是错误的。郑司农说:互物是指有甲壳防护的,胡就是互【见《释名》】,防就是曼。互物的甲壳开合,其形状曼曼然,所以叫防胡。脩螷、圜蠇,这类都是如此。《月令》说其虫为介,高诱注说:介,就是甲。象征冬天闭固,皮漫胡。防、曼、漫读音相同,意义也相通。互有时写作沍。《左传》说固阴沍寒,沍有时写作涸,读为互,意思是闭固。《战国策》说:蚌正出来晒太阳,鹬啄它的肉,蚌合上壳夹住鹬的嘴。鹬说:今天不两,明天不两,就会有死蚌。两是张开,张开叫两,闭合叫防。郑康成说貍物包括鱴、刀、含浆之类。《释鱼》说:鮤、鱴、刀、蚌、含浆。按:鱴、刀、鮆鱼,也叫刀鱼,只饮不食,九江有这种鱼。貍藏之物,按时令出产,大概说鱼中属于貍类的多属此类,不只是〇、蜃如此。含浆是蛤,不与鱼同类,但它们都属于貍物这一点是一样的。贾公彦的疏解有误。另一种说法是簎与防相通。曹大家《东征赋》:椓蠡。陈思王《迁都赋》:椓蠡防,都是指捕捉互物。椓有时写作涿。秋官有壶涿氏,其官职掌管清除水虫,与鼈人一样,都是下士,一个清除,一个捕捉。凡是国家的簎事,两官共同掌管吗?郑康成说涿是击打的意思。故书涿写作独,郑司农读为浊音,与涿相近,书有时也写作浊。我认为浊与擉读音相同,古文中通用。簎、蔟、防、擉,文字虽然不同,但音义都相同【地名涿鹿,一名浊鹿。索隐说:古今字不同。《战国策》不两,有的误作不雨。《春秋后语》,因为读音不和谐,就改为:“今天不雨,明天不雨,必见蚌脯。”可笑至此】。

疠疾,是四季郁结之气。河流郁结成为污浊,树木郁结成为蛀虫,草郁结成为蒉,气郁结成为疠。木气郁结于春,火与土气郁结于夏,金气郁结发作于秋,水气郁结于冬,这就叫疠疾。春气在头部,所以病痟首,其病有端绪。三阳受寒,伏留不去,头痛圆圆,深入连及脑部,脑气逆乱而酸【《说文》:酸痟头痛】,这就是所谓的痟首疾。寒凉则胀,温热则生疮,所以夏天病痒疥,风邪行于脉窬,肌肤愤防,散于分肉,肉有不仁,这就是所谓的痒疥疾。金肺受邪,形体虚弱,气被灼烁,一触秋金,遂成风疟。身体的卫气,日夜循行,邪气客于风府,与卫气交争,所以有疟寒疾。阳气不藏,所以冬天病咳。《五行传》说咳是口舌疴,木沴金,这是错误的。四季都有咳。《月令》说夏天多咳,是心与脾咳。《周官》说冬天有嗽,是肾咳。阴在下阳在上,诸阳上浮,气

逆而喘,无所归休,故有嗽上气疾也。形不足者温以气,精不足者补以味。或收使敛,或散使宣,缓急燥润,或耎或坚,赞其运气,资其化原,而五谷得天地之和,其味尤美而完焉。故食嵗谷以安其气,全其真;食间谷以去其邪,保其精。而病有乆新,方有大小,药有厚薄。恶石气劲,必伐天和;芳草气美,其毒滋多,不轻服也。佐以所宜,以平爲期,毋増其气。气増而偏,偏则受伤夭絶天年。所谓以五味、五谷、五药飬其病者如此。时气为客,藏气为主,胃气为宗,精气为荥,悍气爲卫,邪气为淫。主客平则气和,荥衞通则气顺,归于其宗,邪淫自正。反是乃病。感邪则甚,气有所积,有所聚。积气为隂,隂伏而沉,不离其经;聚气爲阳,上下无常,莫知其乡,丽于形,流于血。气血离居,形气相失。肺气絶,尺泽竭;心气絶,神门闭【必结反】肝气絶,大冲歇;肾气絶,大谿▯;胃气絶,冲阳灭。故动气而知其藏也。所谓以五气眡其死生者如此。五声者,气之籥;五色者,气之华也。角声为呼,征声为笑,宫声为歌,商声为哭,羽声为呻,心为噫,肝为语,肾为欠,为嚏,胃为哕,肺为欬声。防者气夺,声不发者气湿,语言不择者气乱,声嘶者▯絶,声喝【一介反】者病深。故闻而知之者,医之圣也。所谓以五声眡其死生者,如此。色之见也有浅有深,病轻者见浅,有枯有泽。内败者色枯,黄赤爲热,白为寒,青黒为痛。黄如枳实,青如草兹,赤如衃血,白如枯骨,黑如炲,此五色之见死也。黄如蟹腹,青如翠羽,赤如鸡冠,白如豕膏,黑如鸟羽,此五色之见生也。所谓以五色眡其生死者,如此。苍主肝,窍于目;赤主心,窍于耳;白主肺,窍于鼻;黑主肾,窍于隂;黄主胃,窍于口【见淮南子】一说肾窍耳,心窍舌,舌非窍也,故以耳属心焉。是谓九窍,盖精神之戸牖,外为表而内为里,开闭张歙,各有经纪,则所谓变者可知也。人身有三部,部有三▯。上部胸至头,中部膈至脐,下部脐至足。三部各有天地人,三三而九。神藏五,形藏四,合为九藏。故曰平八索,建九纪。八索者,八体首也,腹也,足也,股也,目也,口也,耳也,手也。九纪者,九藏:头角也,耳目也,口齿也,肺也,心也,胷也,肝也,脾胃也,肾也。精其术者,以九窍之变,九藏之动,与五气、五声、五色两而参之。魏文侯问扁鹊曰:“子兄弟三人,孰最善为医?”扁鹊曰:“长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鹊为下。”魏文侯曰:“可得闻乎?”扁鹊曰:“长兄于病,视神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出于家;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故名不出于闾;若扁鹊者,镵血脉,投毒药,副肌肤,而名出闻于诸侯【侯读为胡,与家闾同音】魏文侯曰:“善。”说者谓上医眡神,中医眡气,下医眡色。非也。凡物有气而后有神,有神而后有色。神者,气色之精,集于珠玉爲光明,两而参之,不言神而神在其中矣。抑又闻之,四时之沴气,关乎政令,而以徳化为转移。故曰政令者气之章,徳化者气之祥,灾▯者伤之始。变易者,复之纪,医术也。其通于天道者乎【管子】酸主脾,咸主肺,辛主肾,苦主肝,甘主心。五藏具而后生。肉,脾生;膈,肺生;骨,肾生;脑,肝生;革,心生。肉五肉已具,而后▯为九窍。脾▯为鼻,肝▯为目,肾▯为耳,肺▯为口,心▯为舌。所谓神藏五者,肝藏魂,心藏神,脾藏意,肺藏魄,肾藏志也。一说五藏有七神,谓脾藏意与智,肾藏志与精,并三藏为七。府有六,而三焦一府,主持诸气,有名无形,不属五藏。三阳在头,故受寒则头痛。《吕氏春秋》曰:郁处头则为肿,为风】

译逆气上冲而喘息,无处归附休息,所以产生咳嗽、上气等病症。形体虚弱的人,要用温养的方法来补益其气;精气不足的人,要用滋味来补益其精。有时收敛使其固摄,有时发散使其宣通,或缓或急,或燥或润,或软或硬,辅助其运气的功能,资助其化生的本源,从而使五谷获得天地的和气,其味道格外美好而完备。因此,食用当年的谷物可以安定其气,保全其真元;食用隔年的谷物可以祛除邪气,保护其精气。而疾病有久有新,方剂有大有小,药物有厚有薄。金石类药物气性刚劲,必然损伤天和;芳草类药物气味虽美,但其毒性更多,不可轻易服用。配合适宜的药物,以平和为度,不要增加其偏盛之气。气偏盛就会失衡,失衡就会受伤,导致夭折,不能享尽天年。所谓用五味、五谷、五药来调养疾病,就是这样的道理。

时令之气为客,脏腑之气为主,胃气为根本,精气为营气,悍气为卫气,邪气为淫邪。主客之气平和则气机调和,营卫通畅则气机顺遂,归于其根本,邪气淫邪自然正复。反之就会生病。感受邪气则病情加重,气有所积聚,有所聚结。积气属阴,阴气潜伏而沉滞,不离开其经脉;聚气属阳,上下无常,不知其所在,附着于形体,流注于血液。气血分离,形体与气机不相协调。肺气绝,尺泽脉枯竭;心气绝,神门脉闭止;肝气绝,太冲脉歇止;肾气绝,太溪脉断绝;胃气绝,冲阳脉消灭。因此通过脉动的情况可以知道脏腑的状况。所谓用五气来观察生死,就是这样的道理。

五声是气的枢机,五色是气的光华。角声对应呼,徵声对应笑,宫声对应歌,商声对应哭,羽声对应呻吟,心对应噫气,肝对应言语,肾对应呵欠和喷嚏,胃对应呃逆,肺对应咳嗽。声音微弱是气被剥夺,声音不能发出是气被湿邪阻滞,言语不清是气机紊乱,声音嘶哑是气绝,声音嘶哑如喝是病深。因此通过听闻声音而知道病情,是医生的最高境界。所谓用五声来观察生死,就是这样的道理。

颜色的显现有浅有深,病轻的显现浅,有枯槁有润泽。内脏败坏则颜色枯槁,黄赤为热,白为寒,青黑为痛。黄如枳实,青如草兹,赤如衃血,白如枯骨,黑如炲,这是五色显现死征。黄如蟹腹,青如翠羽,赤如鸡冠,白如豕膏,黑如鸟羽,这是五色显现生征。所谓用五色来观察生死,就是这样的道理。

青色主肝,窍在目;赤色主心,窍在耳;白色主肺,窍在鼻;黑色主肾,窍在阴部;黄色主胃,窍在口。这称为九窍,大概是精神的门户,外为表而内为里,开闭张合,各有规律,那么所谓的变化就可以知道了。人身有三部,每部有三个层次。上部从胸到头,中部从膈到脐,下部从脐到足。三部各有天、地、人,三三而九。神藏五,形藏四,合为九藏。所以说平定八索,建立九纪。八索者,八体之首:头、腹、足、股、目、口、耳、手。九纪者,九藏:头角、耳目、口齿、肺、心、胸、肝、脾胃、肾。精通医术的人,用九窍的变化、九藏的动静,与五气、五声、五色相互参照。

魏文侯问扁鹊说:“你兄弟三人,谁最善于行医?”扁鹊说:“长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鹊最差。”魏文侯说:“可以听听原因吗?”扁鹊说:“长兄治病,在疾病尚未成形时就将其消除,所以名声不出家门;中兄治病,在疾病刚起于毫毛时就将其治愈,所以名声不出乡里;像我扁鹊这样,用针石刺破血脉,投用毒药,剖开肌肤,所以名声传扬于诸侯。”魏文侯说:“好。”解说的人说上医观神,中医观气,下医观色。这是不对的。凡物有了气而后有神,有了神而后有色。神是气色的精华,聚集于珠玉表现为光明,将气色与神相互参照,不说神而神就在其中了。

我又听说,四时的乖戾之气,关乎政令,而以德化来转移。所以说政令是气的彰显,德化是气的祥瑞,灾害是伤害的开始。变易是恢复的纲纪,医术也是如此。它通于天道吗?

酸主脾,咸主肺,辛主肾,苦主肝,甘主心。五脏具备而后生命形成。肉,由脾所生;膈,由肺所生;骨,由肾所生;脑,由肝所生;革,由心所生。五肉具备,而后形成九窍。脾窍为鼻,肝窍为目,肾窍为耳,肺窍为口,心窍为舌。所谓神藏五者,肝藏魂,心藏神,脾藏意,肺藏魄,肾藏志。一说五脏有七神,谓脾藏意与智,肾藏志与精,加上三藏共为七神。腑有六,而三焦为一腑,主持诸气,有名无形,不属五脏。三阳在头,所以受寒则头痛。《吕氏春秋》说:郁结在头则为肿,为风。

疡医疗疡,以五气飬之。注云:五气当作五谷,非也。史记轩辕治五气,说本内经。岐伯曰: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五气入鼻,藏于心肺;五味入口,藏于肠胃。味有所藏,以飬五气。气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五色修明,音声能彰,此五气之和使然也。五气不和,结为五郁。不▯不▯,其气外溢,肉溃皮拆,面目浮肿,肌腠疮疡。五色不明,五声不彰,此五气之沴使然也。故疗疡者,抑其运气,赞所不胜,折其郁气,先取化源。同天气者,以寒清化;同地气者,以温热化。无犯司气,无犯间气。气之上下为司,左右为间。司气以纪嵗,间气以纪时。先时而至为有余,命曰气淫;后时不至为不及,命曰气迫。气之胜也,防者随之;甚者制之。气之复也,和者平之;防者夺之。安其主客,适其寒温,佐以所利,资以所生,是为得气无失,病机谨▯气宜,不可过之,以平为期。此非以五气飬之之法欤?春气在左,秋气在右,夏气在前,冬气在后,长夏气在中。至髙之地,冬气常在;至下之地,春气常在。必谨察之。是故五气不明,五治不分,失时反▯,邪僻内生,工不能禁也。气有六而云五者,少阳与少隂同法【厥隂、少隂、少阳、太隂、阳明、太阳为六气】

疡医祝药,康成云:“祝当为注,读如注病之注。”释名云:“注病,一人死,一人复得,气相灌注也。”古文假借,多取音同。“函人,甲属;匠人,水属。”注皆云“属”,读为“注”,音同。古文通。《左传》“韎韦之跗注”,贾、服皆云“注属”。也是《左传》之“注”即“函人”之“属”。故《荀子》“注纩【注一作绖】注”与“属”同义。《离骚》“奔属”,“属”与“注”同音。学者不明六书,乃谓康成好破字,不亦异乎?“气相灌注”谓之“祝药”,不独疡医为然。《墨子·非攻中篇》曰:“今有医于此,和合其祝药之于天下之有病者而药之,万人食此,若医四五人得利焉,犹谓之非行药也。”故孝子不以食其亲,忠臣不以食其君。然则“祝药”犹“行药”也。王半山以为“祝由”误矣【删本《墨子》无“祝”字,宋人以意删出之】祝药”劀杀,疡医之术。《太元》从之:“次七曰:拂其恶,从其淑,雄黄食肉。”测曰:“拂恶从淑,救凶也。”《达之》次七曰:“逹于砭割,前亡后頼。”测曰:“达于砭割,终以不废也。”此言疡医之术甚精。“劀杀”犹“砭割”,注药以食其肉,恶去而善生,前虽亡,后实頼之,以此救凶,终以不废。《内经》“痈疡宜砭石”,古者以石为鍼,谓之砭。劀以砭杀,以药是为剂【释名》曰:“州,注也;郡国所注仰也。”古“州”与“祝”同音,故皆读为“注”。《史记·索隐》注云:“注音丁救反。”《御览》引《释名》“注病”作“疰”,“祝由”《说文》作“祝□”,音相近也】

  礼说卷一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礼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説卷二翰林院侍讲惠士竒撰。天官二。

五齐:一曰泛,二曰醴,三曰盎,四曰缇,五曰沈。《释名》云:“泛齐,浮蚁在上,泛泛然也。”郑云:“成而滓浮,如今宜城醪矣。”《释名》亦云:“宜城醪,苍梧清,言一清一浊也。”泛一名□。《説文》云:“□,泛齐也。醪,汁滓酒也。”《释名》云:“醴,礼也。酿之一宿而成,有酒味而巳醴一名酤。《诗》:“无酒酤我。”毛传云:“酤,一宿酒也。”郑云:“如今恬酒矣。”髙诱云:“醴以蘖不以麯,浊而甜。”《中山经》曰:“其祠蘖酿。”注云:“以蘖作醴。”顔师古谓:“醴少□多米,非也。”醴不以麯,髙説得之。《释名》:“盎者,滃滃然浊色也。”盎,《説文》作醠,亦云浊酒。郑云:“葱白色,如今酂白矣。”鄼读为醝。《广雅》云:“醝,酒也。”宋孝武《四时诗》所谓“白醝解冬寒”也。《释名》云:“缇者,色赤如缇也。”郑云:“成而红赤,如今下酒矣。”《诗》:“酾酒有衍。

译疡医治疗疮疡,用五气来调养它。注解说:“五气应当是五谷”,这是错误的。《史记》记载轩辕治理五气,其说法源自《内经》。岐伯说:“天以五气供养人,地以五味供养人。五气进入鼻子,储藏于心肺;五味进入口中,储藏于肠胃。五味有所储藏,用来调养五气。五气和顺就产生津液,相互成就,精神自然产生。五色鲜明,声音响亮,这是五气和顺造成的。五气不和,郁结为五郁。不……不……,其气向外溢出,肌肉溃烂皮肤开裂,面目浮肿,肌肤腠理生疮疡。五色不鲜明,五声不响亮,这是五气乖戾造成的。所以治疗疮疡的人,抑制其运行之气,辅助其所不胜之气,折损其郁结之气,先取化生之源。与天气相同的,用寒凉来清化;与地气相同的,用温热来化导。不要触犯司天之气,不要触犯间气。气之上下为司天,左右为间气。司天之气用来纪年,间气用来纪时。先于时节而至为有余,称为气淫;后于时节不至为不及,称为气迫。气之胜也,轻微者随之;严重者制约它。气之复也,和缓者平抑它;轻微者夺取它。安定主气与客气,适应寒温,辅助以有利之物,资助以所生之气,这就是得气无失,病机谨慎……气宜,不可过度,以平和为期。这难道不是用五气调养的方法吗?春气在左,秋气在右,夏气在前,冬气在后,长夏气在中。最高的地方,冬气常在;最低的地方,春气常在。必须谨慎观察。因此五气不明,五治不分,失时反……,邪僻内生,医生不能禁止。气有六而说五的,是因为少阳与少阴同法【厥阴、少阴、少阳、太阴、阳明、太阳为六气】

疡医祝药,康成说:“祝应当是注,读如注病的注。”《释名》说:“注病,一人死了,另一人又得,气相灌注。”古文假借,多取音同。“函人,甲属;匠人,水属。”注都说“属”,读为“注”,音同。古文通。《左传》“韎韦之跗注”,贾逵、服虔都说“注属”。这样《左传》的“注”就是“函人”的“属”。所以《荀子》“注纩【注一作绖】注”与“属”同义。《离骚》“奔属”,“属”与“注”同音。学者不明白六书,却说康成喜欢破字,不也很奇怪吗?“气相灌注”称为“祝药”,不只是疡医如此。《墨子·非攻中篇》说:“现在有个医生在这里,调和配制他的祝药给天下有病的人吃,万人吃这个,如果只有四五个人得利,还说他不行药。”所以孝子不拿它给父母吃,忠臣不拿它给君主吃。那么“祝药”就是“行药”。王半山认为“祝由”是误写【删本《墨子》无“祝”字,宋人凭意思删出】祝药”劀杀,是疡医的技术。《太元》跟随它:“次七说:拂去其恶,顺从其善,雄黄食肉。”测说:“拂恶从淑,救凶也。”《达之》次七说:“达于砭割,前亡后頼。”测说:“达于砭割,终以不废也。”这是说疡医的技术很精。“劀杀”就是“砭割”,注药以食其肉,恶去而善生,前虽亡,后实頼之,以此救凶,终以不废。《内经》“痈疡宜砭石”,古时候用石做针,叫做砭。劀以砭杀,以药是为剂【《释名》说:“州,注也;郡国所注仰也。”古“州”与“祝”同音,所以都读为“注”。《史记·索隐》注说:“注音丁救反。”《御览》引《释名》“注病”作“疰”,“祝由”《说文》作“祝□”,音相近也】

礼说卷一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礼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説卷二翰林院侍讲惠士竒撰。天官二。

五齐:一曰泛,二曰醴,三曰盎,四曰缇,五曰沈。《释名》说:“泛齐,浮蚁在上,泛泛然的样子。”郑玄说:“酿成后滓浮,像现在的宜城醪一样。”《释名》也说:“宜城醪,苍梧清,说一清一浊。”泛一名□。《说文》说:“□,泛齐也。醪,汁滓酒也。”《释名》说:“醴,礼也。酿之一宿而成,有酒味而已醴一名酤。《诗》:“无酒酤我。”毛传说:“酤,一宿酒也。”郑玄说:“像现在的恬酒一样。”高诱说:“醴用蘖不用麴,浊而甜。”《中山经》说:“其祠蘖酿。”注说:“用蘖作醴。”颜师古说:“醴少□多米,不对。”醴不用麴,高诱的说法是对的。《释名》:“盎者,滃滃然浊色也。”盎,《说文》作醠,也说浊酒。郑玄说:“葱白色,像现在的酂白一样。”鄼读为醝。《广雅》说:“醝,酒也。”宋孝武《四时诗》所谓“白醝解冬寒”也。《释名》说:“缇者,色赤如缇也。”郑玄说:“成而红赤,像现在的下酒一样。”《诗》:“酾酒有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