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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说三

礼説卷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6–51 段

书

礼説卷三翰林院侍讲惠士竒撰地官一

译《礼说》卷三,翰林院侍讲惠士奇撰,地官篇第一。

大司徒掌建邦之土地之圗,周知九州之地域,案域古作「或」,说文云「或,邦也,从口从戈,以守一一地也,又从土,后人所加」,今用之,独商书微子篇作「或」古文也。曰:「殷其弗或乱正四方」,「或乱正四方」者,犹诗「正域彼四方,肇域彼四海」云尔。毛传云:「域,有也。」郑笺云:「长有邦域。」孔传亦云:「或,有也。」言能守之,是以有之,则「或」即「域」,甚明。孔疏云:「或者,或无或有不定之辞,误矣。」立政「物有间之」,吕刑「旁告文侯仪和仪作义,旁作方,物作勿,犹域作或」,盖古文也。王充曰:「物有间之者,非常之变,无妄之气间而至也。」康成谓「文侯名仇,仇仪皆训匹,故名仇,字仪」,不其然乎?正域者,广轮之数,五地之名,十二壤之物,以定民宅,以制畿疆,以建王国,以作地贡,以均齐天下之政,而佐王安扰邦国,其职在大司徒。殷之乱也,大司徒之职废矣。「弗或乱正四方」者,言不能有四方而安扰之也。惟命不于常,九州非一姓,殷不能有,而周有焉。于呼!有天下者,奈何弗敬【大戴礼多古文分符篇曰:「大道之邦,或俗本邦误为邠。」御览引之作「邦域」,从俗也。哀公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不过乎物。」吕覧先已篇曰:「君曰勿身,勿身督听。」是古「物」皆作「勿」矣。洪范「无偏无颇,遵王之仪」,古文「仪」作「义」,读为「仪」,与「颇」协。説文云:「义者,已之威仪也】大司徒设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与其野。案墨子云:「圣王建国营都,必择国之正坛,置以为宗庙,必择木之修茂者,立以为菆位。菆位者,社稷也。」战国「防恒思有神丛」,盖本之茂者神所慿,故古之社稷恒依树木,松柏栗各以其野之所宜,宜松者以松名,宜栢者以柏名,宜栗者以栗名。宰我对哀公本此,「田主者,田社也。」薛瓒曰:「民间或十家五家共为田社,谓之私社,然田主设于地官,则非私社矣。」许叔重云:「周礼二十五家为社,各树其土之所宜,木古文栗作□。徐廵説,木至西方战栗,盖古有是语。宰我所谓使民战栗者,本此。今文《论语》哀公问主于宰我,而《公羊》有练主用栗之文,故张禹及包周等皆以为庙主。何休用以解《公羊》云:「松犹容,想其容貌;主人正,柏犹迫亲而不逺;主地正,栗犹战栗,谨敬貌;主天正。」杜预亦以注《左传》。刘▯规其过,古文《论语》及孔郑皆谓用其木以为社主。孔頴逹抑刘扶杜,且云社主,《周礼》谓之田主,无单称主者,故杜氏用包周之说。然则田主者,社之木主也。郑注云:「社稷、后土及田正之神,盖谓后土社神、田正稷神。」又云:「田主,田神、后土、田正之所依。」诗人谓之田祖,盖立主以依神,故树田神之主,而后土、田正慿焉,是为田祖,非后土、田正之外别有田神也。孔颖逹亦云:「田祖之名兼神农、后稷,而田主不得兼神农。」何则?设其社稷而树之田主,则田主惟社稷,不得兼神农矣。贾公彦未逹其义,乃云:「田主为神农,以神农为主,后土、田正二神凭依之,同坛共位。」其説支离,疑误后学。所宜木有两説,如前説值木,如后説主木,两説皆通,相兼乃偹。案《宋史·志》:社以石为主,长五尺,方二尺,剡其上,培其半。先是州县社主不以石,礼部以为社稷不屋而坛,当受霜露风雨以逹天地之气,故用石主,取其坚乆,请令州县社主用石,尺寸广长半大社之制,从之。崔灵恩曰:「地产最实,故社主用石。」郑注及孔疏亦云然,故宋人据以为説。唐武后时,东都置太社,礼官议:「周家田主用所宜木,今社主石,其义云何?」张齐贤等议:「田主用木,民间之社非太社也。」孔頴达谓社为木主,古论不行于世【古论谓古文《论语】康成亦作疑辞,当并存以偹攷。《淮南·齐俗训》云:「有虞氏社用土,夏后氏社用松,殷人社用石,周人社用栗。」然则

译大司徒掌管绘制国家的土地地图,全面知晓九州的地域。查考“域”字古写作“或”,《说文解字》说:“或,邦国也,由‘口’和‘戈’组成,表示用武力守卫一方土地,后来又加上‘土’,是后人添加的。”现在使用“域”字,唯独《尚书·商书·微子》篇写作“或”,这是古文写法。经文说:“殷商难道不能保有并治理四方吗?”“或乱正四方”的意思,就像《诗经》中“正域彼四方,肇域彼四海”那样。毛亨传解释说:“域,拥有。”郑玄笺解释说:“长久拥有邦国疆域。”孔颖达传也解释说:“或,拥有。”意思是能够守卫它,因此拥有它,那么“或”就是“域”,非常明白。孔颖达疏说:“‘或’字,是表示有无不定之词,这是错误的。”《尚书·立政》篇“物有间之”,《尚书·吕刑》篇“旁告文侯仪”,其中“仪”字有的版本作“义”,“旁”字有的版本作“方”,“物”字有的版本作“勿”,就像“域”字古作“或”一样,大概都是古文写法。王充说:“‘物有间之’的意思是,非常之变,无妄之气间隔而至。”郑玄说:“文侯名叫仇,‘仇’和‘仪’都训释为匹敌,所以名仇,字仪”,难道不是这样吗?“正域”指的是广轮之数、五地之名、十二壤之物,用来确定民居,制定畿疆,建立王国,制作地贡,均衡天下的政令,从而辅佐君王安定国家,这些职责属于大司徒。殷商动乱时,大司徒的职责被废除了。“弗或乱正四方”的意思是,说不能拥有四方并安定治理它。天命并不固定,九州不属一姓所有,殷商不能拥有,而周朝拥有了。唉!拥有天下的人,怎么能不恭敬呢?【《大戴礼记·少间篇》说:“大道之邦,或俗本邦误为邠。”《太平御览》引用时写作“邦域”,是依从俗体。《礼记·哀公问》“何谓成身”,孔子回答说:“不过乎物。”《吕氏春秋·先已篇》说:“君曰勿身,勿身督听。”可见古文中“物”都写作“勿”。《尚书·洪范》“无偏无颇,遵王之仪”,古文中“仪”写作“义”,读作“仪”,与“颇”押韵。《说文解字》说:“义者,已之威仪也。”】大司徒设立社稷的围墙,并在其中树立田主,各自根据其野外所适宜生长的树木,从而命名其社和野外。查考《墨子》说:“圣王建立国家经营都城,必定选择国家的正坛,设置作为宗庙,必定选择高大茂盛的树木,树立作为社位。社位,就是社稷。”《战国策》中“防恒思有神丛”,大概是因为茂盛之处是神灵所凭依,所以古代的社稷常常依托树木,松柏栗各自根据其野外所适宜生长的,适宜松的以松命名,适宜柏的以柏命名,适宜栗的以栗命名。宰我回答哀公本于此,“田主者,田社也。”薛瓒说:“民间有时十家五家共同设立田社,称为私社,然而田主设立在地官,那就不是私社了。”许慎说:“《周礼》二十五家为社,各自树立其土地所适宜的树木,古文‘栗’写作□。徐锴解释说,树木到了西方战栗,大概古代有这样的话。宰我所说的使民战栗,本于此。今文《论语》中哀公问主于宰我,而《公羊传》有练主用栗的文字,所以张禹及包周等都认为是庙主。何休用来解释《公羊传》说:‘松犹容,想其容貌;主人正,柏犹迫亲而不远;主地正,栗犹战栗,谨敬貌;主天正。’杜预也用来注释《左传》。刘宝规其过,古文《论语》及孔颖达、郑玄都认为是用其木作为社主。孔颖达抑制刘宝支持杜预,并且说社主,《周礼》称为田主,没有单独称主的,所以杜氏采用包周的说法。那么田主者,是社的木主。郑玄注说:‘社稷、后土及田正之神,大概是指后土社神、田正稷神。’又说:‘田主,是田神、后土、田正所依托的。’诗人称之为田祖,大概树立主以依托神灵,所以树立田神的主,而后土、田正凭依它,这就是田祖,并非后土、田正之外别有田神。孔颖达也说:‘田祖之名兼有神农、后稷,而田主不能兼有神农。’为什么呢?设立社稷而树立田主,那么田主只属于社稷,不能兼有神农了。贾公彦没有通达其义,却说:‘田主为神农,以神农为主,后土、田正二神凭依之,同坛共位。’他的说法支离破碎,怀疑误导后学。所宜木有两种说法,如前说是值木,如后说是主木,两种说法都通,相兼乃备。查考《宋史·志》:社以石为主,长五尺,方二尺,削尖其上,培土其半。先前州县社主不用石,礼部认为社稷不建屋而设坛,应当承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所以用石主,取其坚固长久,请求令州县社主用石,尺寸广长是大社制度的一半,听从了。崔灵恩说:‘地产最实,所以社主用石。’郑玄注及孔颖达疏也这样说,所以宋人依据此作为说法。唐武后时,东都设立太社,礼官议论:‘周家田主用所宜木,现在社主用石,其义理是什么?’张齐贤等议论:‘田主用木,是民间之社,不是太社。’孔颖达说社为木主,古文《论语》的说法不行于世【古文《论语》】郑玄也作疑辞,应当并存以备考证。《淮南子·齐俗训》说:‘有虞氏社用土,夏后氏社用松,殷人社用石,周人社用栗。’那么

石主始于殷,周改用栗欤?《韩非子》曰:「夫社木而涂之,鼠因自托。」也熏之则木焚,灌之则涂阤,故患社鼠。是古树木为社主,而加涂焉。所谓社用土者,以此。小宗伯、大师立军社,肆师师田祭社宗社。宗者,社主与迁主皆载于齐车者也。秦汉以后载主未闻。春秋郑入陈,陈侯拥社。拥社者,抱主以示服。若后世五尺之石主,埋其半于地,既不便于载,亦不可抱而持。然则社主春秋以前皆用木,秦汉以后或用石欤?祭法孔疏引许叔重《五经异义》,以为《论语》“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谓社主也。田主之木,各以其野之所宜,岂非宜松者为松主,宜柏者为柏主,宜栗者为栗主乎【唐神龙初,韦叔夏等案:后魏天平四年,太社石主迁于社宫,是社主用石矣。旧主长一尺六寸,方一尺七寸,礼官议在礼无文。《韩诗外传》云:“天子大社方五丈”,盖以五为土数,故坛方五丈,其主请准五数,长五尺,方二尺,则社主长短自唐改定,宋因之也。又《礼记外传》曰:“社主用石。”北齐天子亲征,有载帝社祏主于车之礼,前此及后未闻】汉髙祖初起兵,祷丰枌榆社,社在枌榆乡。枌榆者,白榆也。社与乡皆以树名焉。山阳槖县茅乡社有大槐,则民社皆树榆槐矣。慕容皝迁于龙城,植松为社主。蔡邕所谓尊而表之,使人望见则加畏敬也。故两説相兼,乃备。

译社主始于殷代,周代改用栗木吗?《韩非子》说:“社坛用木头做成并涂上泥,老鼠便借此藏身。”如果熏它,木头就会烧掉;如果灌水,泥层就会坍塌,所以人们担忧社鼠之患。这说明古代用树木作为社主,并在上面涂抹泥层。所谓社坛使用泥土,就是基于这个原因。《周礼》中小宗伯、大祝设立军社,肆师在田猎时祭祀社神和宗庙。这里的“宗”,是指社主和迁主都装载在斋车上的意思。秦汉以后,装载社主的事未曾听闻。春秋时期郑国进入陈国,陈侯抱着社主。抱社主,是抱着社主以示臣服。如果是后世那种五尺高的石制社主,一半埋在地下,既不方便装载,也不能抱着持握。那么,社主在春秋以前都用木头,秦汉以后或许改用石头了吗?《祭法》孔颖达疏引许慎《五经异义》,认为《论语》中“夏后氏用松,殷人用柏,周人用栗”,指的是社主。田间社主的树木,各自依据田野所适宜的种类,难道不是适宜种松的地方用松木做社主,适宜种柏的地方用柏木做社主,适宜种栗的地方用栗木做社主吗?【唐神龙初年,韦叔夏等人按语:后魏天平四年,太社的石制社主迁至社宫,可见社主是用石头的。旧社主长一尺六寸,宽一尺七寸,礼官议论认为礼制中没有明文规定。《韩诗外传》说:“天子的大社坛方圆五丈”,大概是因为五为土数,所以坛方圆五丈,其社主请参照五数,长五尺,宽二尺,于是社主的长短从唐代开始改定,宋代沿袭此制。又《礼记外传》说:“社主用石头。”北齐时天子亲自出征,有将帝社神主载于车上的礼仪,此前及此后都未曾听闻】汉高祖起初起兵时,在丰邑枌榆社祈祷,社坛位于枌榆乡。枌榆,就是白榆树。社坛和乡名都以树木命名。山阳郡槖县茅乡社有一棵大槐树,那么民间社坛都种植榆树或槐树了。慕容皝迁都龙城,种植松树作为社主。蔡邕所说的尊崇并树立标志,使人望见便增加敬畏之心。因此两种说法兼而有之,才完备。

凡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纬谓之广,经谓之轮。山谓积德,川为积刑。下者为死,髙者为生。牝为谿谷,牡为丘陵。数生于五十,以之成,故分之为十,合之为五。天下有五方,方有五土,土有五地,因是有五方之民,五方之水,五土之民,五土之色,五地之民,五地之物。大司徒:五地之民,山林毛而方,川泽黑而津,丘陵专而长,坟衍晳而瘠,原隰丰肉而庳。大戴礼:五土之民,坚土肥,垆土大沙,土细息土美,耗土丑。《淮南子》:五方之民,东方兑形,小头隆鼻,大口鸢肩,企行,窍通于目,筋气属焉,苍色主肝,长大早知而不夀。南方修形,兑上大口,决眦,窍通于耳,血脉属焉,赤色主心,早壮而夭。西方靣末偻,修颈卭行,窍通于鼻,皮革属焉,白色主肺,勇敢不仁。北方翕形,短颈大肩下凥,窍通于阴,骨干属焉,黑色主肾,其人惷愚而寿。中央大靣短頥,美须恶肥,窍通于口,肤肉属焉,黄色主胃,慧而好治。五地之物,异其宜:山林动宜毛,植宜皁;川泽动宜鳞,植宜膏;丘陵动宜羽,植宜覈;坟衍动宜介,植宜荚;原隰动宜臝,植宜丛。五土之色,异其宜:黄白宜禾,黑坟宜黍麦,苍赤宜菽,洿泉宜稻。五方之水,异其宜:汾蒙浊宜麻,济通和宜麦,河中浊宜菽,雒轻利宜禾,渭多力宜黍,汉重安宜竹,江肥仁宜稻。有五方之水,因有五水之人:轻水所多秃与瘿人,重水所多尰与躄人,甘水所多好与美人,辛水所多疽与痤人,苦水所多尫与伛人。盖五行化为五土,五土演为五水,水土合而五地之物生焉。五行之虫,乃五地之动物也。东方木,厥隂所至,为毛化,故动宜毛,其化为荣,其象为析,其类群分,故其民毛而方。南方火,少隂所至,为羽化,故动宜羽,其化为茂,其形为圜,其气炎上,故其民专而长。西方金,阳明所至,为介化,故动宜介,其化为敛,其色为白,其气为消,故其民晳而瘠。北方水,太阳所至为鳞化,故动宜鳞。其化为▯,其色为黑,其气润下,故其民黑而津。中央主大隂,所至为倮化,其动宜倮。其化为盈,其合在肉,其充在肌,故其民丰肉而庳。五地之植物谷为先,説者不及,愚窃惑焉。《山海经》曰:「都广之野,爰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言味好,皆滑如膏也。」然则川泽之地,植物宜膏,如都广之野矣。膏夏之木,生于巫山之上,其理宻白如膏,非川泽之所宜也。《诗》「既方既皁」,皁者寳之成麦,全曰□,通作覈。菽戴甲而生,为荚;禾长秱,大本长相居熟,相扶族聚为丛。盖根于中者为动物,命曰神机;根于外者为植物,命曰气立。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是以升降出入,无器不有。天产本乎地,地产本乎天,而器者生化之宇也。器散则生化息矣。大司徒辨五地之物,生物生者,升降出入之器。非通乎天地之化者,孰能知之?或问曰:「五地即五方欤?」曰:「非也。」山林不尽在东,川泽不尽在北也。一方而五行之气具焉。海濵之地,民食鱼盐,鱼热中,盐胜血,民皆黑色疎理,此其征也。举一反三,五地皆然矣。大荒有毛民之国,其人靣体皆生毛,非所谓毛而方者欤?曰:「否,五地非大荒。」然则其民毛何也?曰:「轻水之人多秃,山林之民多毛,山水之气使之然也。」西方金属肺,其荣毛,而东方为毛化,何也?曰:「鸟兽之毛革于夏,毨于秋,氄于冬,而化于春。故书曰:『孳尾,毛在后为尾。』孳犹化也。」《内经》之説合于《尧典》《周官》五物者,五行也。五行者,隂阳也。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教有十二,不越隂阳二礼而已。因此五物而辨九等、十二土、十二壤,以定民宅隂阳之所相也。以教稼穑,隂阳之所播也;以建王国,隂阳之所和也。由是人民以阜,鸟兽以蕃,草木以毓,百物阜安。

刘宋元嘉十九年使徃交州测景,夏至景出表南三寸二分,计交州去阳城万里而景差一尺一寸八分,是八百四十七里有竒而

译凡是大地,东西方向称为纬,南北方向称为经,纬叫做广,经叫做轮。山叫做积德,川叫做积刑。低下的地方主死,高峻的地方主生。雌性对应溪谷,雄性对应丘陵。数产生于五十,用它来成就万物,所以分开为十,合起来为五。天下有五个方位,每个方位有五种土壤,每种土壤有五种地形,因此有五个方位的百姓,五个方位的水,五种土壤的百姓,五种土壤的颜色,五种地形的百姓,五种地形的物产。《周礼·大司徒》说:五种地形的百姓,山林之地的人多毛且方正,川泽之地的人肤色黑且润泽,丘陵之地的人专一且修长,坟衍之地的人白皙且瘦弱,原隰之地的人肉丰满且矮小。《大戴礼记》说:五种土壤的百姓,坚土使人肥胖,垆土使人高大且多沙,息土使人细腻,息土使人美好,耗土使人丑陋。《淮南子》说:五个方位的百姓,东方的人脸型宽,头小鼻子高,口大肩耸,踮脚行走,孔窍通于眼睛,筋气归属于此,青色主肝,身材高大早慧但不长寿。南方的人身材修长,脸型宽口大,眼角开裂,孔窍通于耳朵,血脉归属于此,赤色主心,早熟但夭折。西方的人脸末佝偻,颈长弯腰行走,孔窍通于鼻子,皮革归属于此,白色主肺,勇敢但不仁。北方的人收敛身形,颈短肩大下体低,孔窍通于阴部,骨干归属于此,黑色主肾,其人愚笨但长寿。中央的人脸大下巴短,胡须美但厌恶肥胖,孔窍通于口,肤肉归属于此,黄色主胃,聪慧且喜好治理。五种地形的物产,适宜不同:山林之地,动物适宜多毛,植物适宜结实;川泽之地,动物适宜有鳞,植物适宜含膏;丘陵之地,动物适宜有羽,植物适宜有核;坟衍之地,动物适宜有甲,植物适宜有荚;原隰之地,动物适宜无甲壳,植物适宜丛生。五种土壤的颜色,适宜不同:黄白土适宜种禾,黑坟土适宜种黍麦,苍赤土适宜种豆类,洿泉土适宜种稻。五个方位的水,适宜不同:汾蒙之水浑浊适宜种麻,济水通畅和缓适宜种麦,河水浑浊适宜种豆类,洛水轻利适宜种禾,渭水多力适宜种黍,汉水重安适宜种竹,江水肥仁适宜种稻。因为有五个方位的水,所以有五种水的人:轻水之地多秃头和瘿病患者,重水之地多浮肿和跛足患者,甘水之地多好人和美人,辛水之地多痈疽和痤疮患者,苦水之地多佝偻和驼背患者。大概五行化生为五土,五土演变为五水,水土结合而五种地形的物产生长。五行的虫类,就是五种地形的动物。东方属木,厥阴所至,为毛化,所以动物适宜多毛,其化生为繁荣,其形象为分析,其类别群分,所以其民多毛且方正。南方属火,少阴所至,为羽化,所以动物适宜有羽,其化生为茂盛,其形状为圆,其气炎上,所以其民专一且修长。西方属金,阳明所至,为介化,所以动物适宜有甲,其化生为收敛,其颜色为白,其气为消,所以其民白皙且瘦弱。北方属水,太阳所至为鳞化,所以动物适宜有鳞。其化生为圆,其颜色为黑,其气润下,所以其民黑且润泽。中央主太阴,所至为倮化,其动物适宜无甲壳。其化生为充盈,其合在肉,其充在肌,所以其民肉丰满且矮小。五种地形的植物以谷物为先,解说者没有提及,我私下感到疑惑。《山海经》说:“都广之野,那里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说味道好,都滑润如膏。”那么川泽之地,植物适宜含膏,就像都广之野一样。膏夏之木,生长在巫山之上,其纹理细密白如膏,不是川泽之地所适宜的。《诗经》“既方既皂”,皂是麦子的成熟,全称为□,通用作核。豆类戴甲而生,为荚;禾苗生长,大本长相居熟,相互扶持聚集为丛。大概根于中者为动物,命名为神机;根于外者为植物,命名为气立。出入废弛则神机化灭,升降停止则气立孤危。因此升降出入,没有器物不具备。天产本于地,地产本于天,而器物是生化的宇宙。器物散失则生化停止。大司徒辨别五种地形的物产,生物生者,是升降出入的器物。不通晓天地化育的人,谁能知道呢?有人问:“五地就是五方吗?”回答说:“不是。”山林不全在东方,川泽不全在北方。一个方位五行之气都具备。海滨之地,百姓吃鱼盐,鱼热中,盐胜血,百姓都黑色疏理,这就是证据。举一反三,五地都是如此。大荒有毛民之国,其人面部身体都生毛,不是所说的多毛且方正的人吗?回答说:“不是,五地不是大荒。”那么其民多毛为什么呢?回答说:“轻水之地的人多秃,山林之地的人多毛,山水之气使他们这样。”西方属金属肺,其荣毛,而东方为毛化,为什么呢?回答说:“鸟兽的毛革在夏天,毨在秋天,氄在冬天,而化在春天。所以书说:‘孳尾,毛在后为尾。’孳就是化。”《内经》的说法符合《尧典》《周官》五物者,是五行。五行者,阴阳也。因此这五物,是百姓的常道,而施行十二种教化。教化有十二种,不超过阴阳二礼而已。因此这五物而辨别九等、十二土、十二壤,以确定百姓住宅阴阳之所相。以教稼穑,是阴阳之所播;以建王国,是阴阳之所和。由此人民富足,鸟兽繁衍,草木孕育,百物阜安。

刘宋元嘉十九年派使者前往交州测量日影,夏至日影出现在表南三寸二分,计算交州距离阳城万里而日影相差一尺一寸八分,是八百四十七里有奇而

景差一寸也。梁大同中,金陵测景,夏至长一尺一寸七分强。后魏永平元年,当梁天监七年,洛阳测景长一尺五寸八分,计金陵去洛千里而景差四寸,是二百五十里而景差一寸也。由金陵至洛,如自堂涂上堂阶,故路近而差多;由阳城至交,如从山顶下山足,故路逺而差少。千里一寸,非其实矣。唐开元十二年,滑州白马县测景,夏至尺有五寸七分,南至汴州浚仪百九十八里有竒,景长尺有五寸微强;又南至许州扶沟六十七里有竒,景长尺有四寸四分;又南至豫州上蔡武津百六十里有竒,景长尺有三寸六分半。大率五百二十六里二百七十步,景差二寸有余。葢因北极出地高下不同,故晷景随之而变。先儒以为王畿千里景差一寸,直以率推,非得之表候也。刘焯云:“今交爱之州,表北无景,计无万里;南过戴日,一行亦云距阳城而南,使直路如▯至于日下,盖不盈五千里。”然则所谓南戴日下万五千里者,亦先儒之臆度云尔。或云日行黄道,毎嵗有差,地中当随而转移,故周在洛邑,汉在颍川阳城,唐在汴州浚仪,此説非也。厯之岁差,古法谓黄道西移,新法谓恒星东转,黄道万古不变,毎岁有差者,恒星东转使然。愚谓北极出地高下不同,晷景随之而变,一行之説近之矣。极者,天心也,以心不可见,故不名为心,而名为极;极又不可见,故指极星以表之。极星每岁有差者,非东转使之然乎?地在天中,天心即地心,又何疑?然则大司徒建国所谓地中者,盖指中原之地,惟此四方道里均与【吕览有始篇云:“极星与天俱游,而天枢不移,当枢之下,葢天地之中也】恒星自有行度,详见新法厯书【吕览谓极为天中是矣,而谓极星与天游,则非也】孝经援神契》曰:八方之广,周洛为中。于是遂筑新邑,营定九鼎,以为王之东都。

译景差是一寸。梁大同年间,在金陵测量日影,夏至时日影长一尺一寸七分多。后魏永平元年,相当于梁天监七年,在洛阳测量日影长一尺五寸八分,计算金陵距离洛阳千里而日影相差四寸,这是二百五十里日影相差一寸。从金陵到洛阳,如同从堂屋地面登上堂阶,所以路程近而差异大;从阳城到交州,如同从山顶下到山脚,所以路程远而差异小。千里相差一寸,并非实际情况。唐开元十二年,在滑州白马县测量日影,夏至时日影长一尺五寸七分,向南到汴州浚仪一百九十八里多,日影长一尺五寸稍多;再向南到许州扶沟六十七里多,日影长一尺四寸四分;再向南到豫州上蔡武津一百六十里多,日影长一尺三寸六分半。大致五百二十六里二百七十步,日影相差二寸有余。大概因为北极高出地面的角度不同,所以日影随之变化。先前的儒者认为王畿千里日影相差一寸,只是按比率推算,并非通过圭表实测所得。刘焯说:“现在交爱之州,表北没有日影,计算不到万里;向南越过戴日之地,一行也说距离阳城向南,如果直路如圆直到日下,大概不超过五千里。”那么所谓南方戴日之下万五千里,也是先前儒者的推测罢了。有人说太阳运行黄道,每年有差异,地中应当随之转移,所以周朝在洛邑,汉朝在颍川阳城,唐朝在汴州浚仪,这种说法不对。历法的岁差,古法说是黄道西移,新法说是恒星东转,黄道万古不变,每年有差异,是恒星东转造成的。我认为北极高出地面的角度不同,日影随之变化,一行的说法接近事实。极,是天心,因为心不可见,所以不叫心,而叫极;极又不可见,所以用极星来标示它。极星每年有差异,难道不是东转造成的吗?地在天中,天心就是地心,还有什么可怀疑的?那么大司徒建国所说的地中,大概是指中原之地,只有这里四方道路均等【吕览有始篇说:“极星与天一起运行,而天枢不移动,在枢的下面,大概是天地之中”】恒星自有运行度数,详见新法历书【吕览说极是天中是对的,而说极星与天一起运行,则不对】孝经援神契》说:八方广阔,周洛居中。于是便建造新邑,营建确定九鼎,作为王的东都。

古者诸侯受封,必有采地。百里诸侯以三十里为采,七十里诸侯以二十里为采,五十里诸侯以十里为采。其后子孙虽有辠,而绌使子孙贤者守其地,世世以祠其始封之君,是为采。此《韩诗外传》之説,必有所据而未得其全。然谓诸侯之国有封有采,则先王之法也。《王制》《周官》可合而为一矣。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大司徒建之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所谓封也。《王制》: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孟子亦言分田制禄,君十其卿,国以田为禄,亦以田为差,所谓采也。其封五百里与四百里者,其采百里;其封三百里者,其采七十里;其封二百里与百里者,其采五十里。采则全入于其君,而封为天子之土,故天子得而食之。大者食其半,次食参之一,又次食四之一。葢于其采之外,而半之、叄之、四之以入贡,畱其余以供军国之需。天子使其大夫监之,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使佐方伯领诸侯。诸侯有畔,则讨之以其所留之半及参之二、四之三,足以给其用,而受法于司马。有畿疆以正之,仪位以等之,贤功以作之,监牧以维之,军禁以纠之,贡职以任之,简稽以用之,守则以安之,小大以和之,而诸侯不敢畔。其有功于民者,则加地进律焉。故曰「锡之山川土田附庸」。盖土田其采,则附庸其封,山川在其封内者,自有天子虞衡之政令,诸侯莫敢专者。以此封或有时絶,采则世相传。及周之衰,强侯擅制,尽取其封以为采,又兼并附庸小国以广其封,而天子不得食其土矣。由是军国之用阙,方伯之职废,强凌弱,众防寡,诸侯放恣从横,而莫之能制也。《春秋》庄元年,齐师迁纪郱鄑郚。三年,纪季以酅入于齐。四年,纪侯大去其国。迁谓灭之郱鄑郚者,纪之封;酅者,纪之采。迁封而留采,故纪灭而酅存。所以知酅存者,荘十二年,纪叔姬归于酅,则酅存矣。古者灭国不灭采,信矣。然则纪季,盖纪子孙之贤者欤?王制言采,周官言封,两者离之则亏,合之则备。俗儒据孟子以駮周官,陋矣。颛臾,鲁附庸,而在邦域之中,则邦域非封而何?齐之四▯为四封,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则其封之大可知也。大国之封不过五百里,而明堂位言鲁地方七百里者,康成谓包附庸而大言之。孟子亦谓周公封鲁,太公封齐,地非不足也,而俭于百里,葢天子之田千里,故诸侯不过百里,谓其采非谓其封。春秋昭九年,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王使詹桓伯辞于晋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吾何迩封之有?」则天子之封外薄四海矣,而仅守邦畿千里之田,不亦陋乎?説者谓周爵五等,地四等:四等者,公一等,侯伯二等,子男三等,附庸四等。非也。附庸有采无封,附于五等封内,故曰附庸。若纪季以酅入于齐,则附于齐之封内,为齐之附庸矣。周爵五等,地亦如之。五等者,诸公之地,诸侯之地,诸伯之地,诸子之地,诸男之地也【史记·汉诸侯年表曰:「伯禽、康叔封于鲁、卫,地各四百里,裒有徳也;太公于齐,兼五侯地,尊勤劳也。」《晏子春秋》亦云:「昔吾先君太公受之营丘,为地五百里】

祀五帝,司徒奉牛牲,羞其肆。愚案《小胥职》云:“全为肆”,肆全也。《周语》:“禘郊之事,则有全烝”,烝升也,谓全体而升于俎,即所谓羞其肆也。《郊特牲》:“腥肆爓腍”,腥肆者,谓荐腥荐全。《楚茨》二章,或剥或亨或肆,剥者鬄解,亨者煮孰,肆者全体。先郑训肆为陈,后郑破肆为剔,皆非也。《小子职》注云:“肆体荐全烝”,得之矣。《士丧礼》:“四鬄去蹄”,注云:“鬄解也”,四解之殊肩髀而巳乃以此之肆当彼之鬄,似不相当。康成读肆

译古代诸侯受封,必定有采地。百里之诸侯以三十里为采,七十里之诸侯以二十里为采,五十里之诸侯以十里为采。其后子孙虽有罪过,但贬黜后让贤能的子孙看守其地,世世代代祭祀始封之君,这就是采。这是《韩诗外传》的说法,必定有所依据但未得其全貌。然而说诸侯之国既有封又有采,则是先王的法度。《王制》与《周官》可以合而为一了。诸公之地,封疆方圆五百里;诸侯之地,封疆方圆四百里;诸伯之地,封疆方圆三百里;诸子之地,封疆方圆二百里;诸男之地,封疆方圆百里。大司徒用土圭建立制度,测定其土地并划定其区域,这就是所谓的封。《王制》说:天子之田方圆千里,公侯之田方圆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孟子也说分田制禄,君是卿的十倍,国家以田作为禄,也以田作为等级差别,这就是所谓的采。那封疆五百里与四百里者,其采为百里;封疆三百里者,其采为七十里;封疆二百里与百里者,其采为五十里。采地完全归其君所有,而封地是天子的土地,所以天子得以享用它。大的享用其一半,次之享用其三分之一,再次之享用其四分之一。大概在其采地之外,取一半、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作为贡赋,留下其余的以供军国之用。天子派遣大夫监督,设立三监,在方伯之国进行监督,让他们辅助方伯统领诸侯。诸侯若有叛乱,就讨伐他们,用所留下的一半及三分之二、四分之三,足以供给其用度,并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有畿疆来匡正他们,有仪位来区分等级,有贤能功绩来激励他们,有监牧来维系他们,有军禁来纠察他们,有贡职来任用他们,有简稽来使用他们,有守则来安定他们,有小大之礼来调和他们,于是诸侯不敢叛乱。那些对百姓有功的,就增加土地提升爵位。所以说“赐给他山川土田附庸”。大概土田是他的采地,那么附庸就是他的封地,山川在其封地内的,自有天子虞衡的政令,诸侯不敢专断。因此封地有时断绝,采地则世代相传。等到周朝衰微,强侯专权,尽取其封地作为采地,又兼并附庸小国以扩大其封地,而天子不能再享用其土地了。由此军国之用匮乏,方伯之职废弛,强凌弱,众暴寡,诸侯放纵横行,而没有人能制约他们。《春秋》庄公元年,齐师迁移纪国的郱、鄑、郚。三年,纪季把酅地献给齐国。四年,纪侯完全离开他的国家。迁灭郱、鄑、郚者,是纪国的封地;酅者,是纪国的采地。迁灭封地而保留采地,所以纪国灭亡而酅地存在。所以知道酅地存在的,是庄公十二年,纪叔姬回到酅地,那么酅地就存在了。古代灭国不灭采,确实如此。那么纪季,大概是纪国子孙中的贤者吧?《王制》言采,《周官》言封,两者分开则缺失,合起来则完备。俗儒依据孟子来驳斥《周官》,浅陋啊。颛臾,是鲁国的附庸,而在邦域之中,那么邦域不是封地又是什么?齐国的四至为四封,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那么其封地之大可知了。大国的封地不过五百里,而《明堂位》说鲁地方圆七百里者,郑康成说是包括附庸而夸大其词。孟子也说周公封鲁,太公封齐,地不是不足,而俭于百里,大概天子之田千里,所以诸侯不过百里,说的是其采地而非其封地。《春秋》昭公九年,周甘人与晋阎嘉争夺阎田,周王派詹桓伯对晋国辞谢说:“我从夏朝后稷开始,魏、骀、芮、岐、毕,是我的西土;等到武王克商,蒲姑、商奄,是我的东土;巴、濮、楚、邓,是我的南土;肃慎、燕、亳,是我的北土。我哪有近处的封地呢?”那么天子的封地外薄四海了,而仅仅守住邦畿千里之田,不也浅陋吗?解说者说周爵五等,地四等:四等者,公一等,侯伯二等,子男三等,附庸四等。不对。附庸有采无封,依附于五等封地之内,所以叫附庸。如果纪季把酅地献给齐国,那么就是依附于齐国的封地之内,成为齐国的附庸了。周爵五等,地也如此。五等者,诸公之地,诸侯之地,诸伯之地,诸子之地,诸男之地也【《史记·汉诸侯年表》说:“伯禽、康叔封于鲁、卫,地各四百里,褒奖有德也;太公于齐,兼五侯地,尊崇勤劳也。”《晏子春秋》也说:“昔吾先君太公受之营丘,为地五百里”】

祭祀五帝,司徒奉上牛牲,进献其全牲。愚案《小胥职》说:“全为肆”,肆就是全。《周语》说:“禘郊之事,则有全烝”,烝是升,谓全体而升于俎,即所谓进献其全牲。《郊特牲》说:“腥肆爓腍”,腥肆者,谓荐腥荐全。《楚茨》二章,或剥或亨或肆,剥者鬄解,亨者煮熟,肆者全体。先郑训肆为陈列,后郑破肆为剔,都不对。《小子职》注说:“肆体荐全烝”,说得对了。《士丧礼》说:“四鬄去蹄”,注说:“鬄解也”,四解之殊肩髀而已,乃以此之肆当彼之鬄,似乎不相当。康成读肆

为鬄,或别有据也。《丧服传》云:“夫妻判合”,《小胥职》曰:“卿大夫判县,判者左右之合”,故合之为肆,分之为半,四解牲体合而荐之,亦可谓之肆欤?《少牢馈食》羊豕皆升右胖,《少仪》则以牛羊豕左肩臂臑致膳于君子,而右以祭,故谓之胖,胖犹判也,半也,则是祭皆不得用全,惟天子禘郊有之,是谓荐血腥。五官奉之,《秋官·犬人职》:“凡祭祀,共犬牲,用牷物”,“牷”之言全也。古文“牷”作“全”,《穆天子传》:“官人陈牲全五具”,又云:“蠲齐牲全”,故五官奉牲皆用全也。王公立饫则有房烝,亲戚燕飨则有殽烝,殽者体解节折,房为半体。《诗》曰:“笾豆大房”,毛传曰:“房,半体之俎”,然则折为殽,半为房,全为肆【士丧礼》四鬄注云:“今文鬄为剔”,是《仪礼》有古今文,未闻剔作肆。《内饔职》贾疏引之作“四肆”,葢因郑注改经文,实无所据也】肆”古文作“防”,《易》有彖、爻、象,此“彖”者全体,析之成爻【彖卽防】

译关于“鬄”的解释,或许另有依据。《丧服传》说:“夫妻判合”,《小胥职》说:“卿大夫的钟磬分列左右,‘判’就是左右相合”,所以合起来称为“肆”,分开称为“半”,将牲体分解为四份再合起来进献,也可以称为“肆”吗?《少牢馈食礼》中羊和猪都进献右半边,《少仪》中则用牛、羊、猪的左肩臂臑进献给君子,而用右半边来祭祀,所以称为“胖”,“胖”就是“判”,也就是“半”,那么祭祀都不能用完整的牲体,只有天子在禘祭和郊祭时才用,这叫做“荐血腥”。五官进献牲体,《秋官·犬人职》说:“凡是祭祀,供给犬牲,使用完整的祭品”,“牷”就是“全”的意思。古文“牷”写作“全”,《穆天子传》说:“官人陈列完整的牲体五具”,又说:“洁净齐备的完整牲体”,所以五官进献牲体都用完整的。王公举行饫礼时有“房烝”,亲戚燕飨时有“殽烝”,“殽”是分解肢体、折断关节,“房”是半只牲体。《诗经》说:“笾豆盛着大房”,毛传解释说:“房,是盛放半只牲体的俎”,那么分解为“殽”,半只为“房”,完整为“肆”【《士丧礼》“四鬄”注说:“今文‘鬄’作‘剔’”,这是《仪礼》有古今文的不同,没听说过“剔”写成“肆”。《内饔职》贾公彦疏引作“四肆”,大概是依据郑玄注改动了经文,实际上没有依据】。“肆”古文写作“防”,《易经》有彖、爻、象,这里的“彖”是整体,分析开来成为爻【彖就是防】

小司徒掌九比之数,以辨贵贱、老幼、废疾。凡征役之施舍,乃颁比法于六乡。及三年则大比,乡大夫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而征之,其舍者则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以岁时入其书。郑司农谓九比者,九夫为井,五家为比,故以比为名。今八月案比是也。舎者复除,贵者若今宗室及闗内矦皆复除,公事者若今吏有复除,老者若今八十九十复羡卒,疾者若今癃不可事复之。愚案《后汉书》注云:「案比验比之,犹今貌阅矣。」时则训三月,官郷注云:「三月料民户口,故官郷。」汉元初四年诏曰:「月令仲秋飬衰老,方今案比之时,虽有麋粥穅秕相半,长吏怠事,莫有躬亲。」而文帝元年三月诏亦云:「当受粥者,或以陈粟,岂养老之意?」然则案比兼以三月欤?问遗贤良亦以八月,赐羊一头,酒三斛,顺时气,助养育,长吏存问,显兹异行。郷大夫所谓贤者、能者也。夏官罗氏于仲春献鸠以养国老,汉赐髙年鸠杖,则于仲秋,葢献鸠之礼不行乆矣。然嵗时存省,布帛酒肉之赐,亦不独仲秋为然也。古有命民,是为贵者。《尚书大传》曰:「古之帝王必有命民,能敬长、矜孤、取舍好让者,命于其君,得乘饰车軿马,衣文锦。未有命者,不得乘,不得衣。乗衣者有罚。」汉赐民爵,犹古之命民,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非七大夫以下皆复其身及户勿事,是民爵皆得复,不必宗室及闗内矦。文帝礼高年,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算不事。武帝诏民年九十复子若孙,令得身帅妻妾,遂其供养,此所谓复羡卒也。汉法长不满六尺二寸以下为罢癃。古者凡瘖聋、跛躃、童昏、僬侥以及偏枯、握递、不耐自生者,上皆收而养之。晋胥臣乃云:「官师所不材,以实裔土。」其不然乎?汉之郷啬夫,犹六郷之族师、闾胥、六遂之鄙师、酂长,其职主知人善恶,及其贫富为役先后与赋多。少平其差,品朱邑,第五伦尝为之。伦平猺赋,理怨结,得人欢心,而邑卒葬其郷,祭祀不絶。盖官弥卑者,于民弥亲。大而州里役要,小而马牛车辇,辨其物,登其数,计丁定征,按年从役,非亲民之吏不能知,知之亦不能悉。由是而施政教,行徴令,必不能得其平。是以先王尤重亲民之吏,而啬夫命半,通俸百石,职厮禄薄,儒者耻居是官,居是官者亦不加选择。两汉之治,不及三代之隆者,以此。孝文四年,复诸刘有属籍,家无所与。后汉刘瑜上书言,丰沛枝裔被防复除,不给卒伍,是两汉宗室皆复也。凡孝顺贞义让财救患及学士为民法式者,皆扁表其户,蠲除家徭,则贤能者复至,汉犹然矣。唐沈既济谓天下无生而贵者,则虽储贰之尊,与士伍同。故汉王良以大司徒司直免归兰陵,后光武巡幸,始复其子孙邑中徭役。宰相之子不得蠲户课,近代以来,九品之家皆不征其高防子弟,重承恩奬,皆端居役物,坐食百姓,其何以堪之?葢不问贤能及老疾,惟贵者一例复除,则又未免失之滥也。汉法高爵者复,然西北两邉守圄御寇,虽有长爵不轻得复,而其时亦未闻有均人大均之礼,徃徃轻重不均。民爵至五大夫以上乃复一人耳。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虽曰重武备,然不曰轻民爵乎?及武帝置武功爵,兵革数动,民多买复,徴发之士益鲜矣。贾捐之谓孝文皇帝偃武行文,丁男三年而一事,虽古全盛之世,亦有一岁三曰之公旬,未闻三年一事也。岂其然?岂其然?

郷师輂辇。注云:故书辇为连。愚谓地名莲勺。莲读为辇,犹地名不羮,羮读为郎。以此知古音不忘,故俗语不失其方【释名云:羮,汪也。汁汪,郎也。然则羮音郎得古音矣】盖古连辇通车,从夫防引为辇,车从辵歩挽为连。一象形,一防意也。破连为辇,变古从今,失之易。蹇六四:徃蹇来连。虞翻曰:连,辇也。管子立政篇:畜连乘车。海王篇:服连轺輂。则古辇皆作连,可知矣。司马法云:夏后氏谓辇车曰余车,殷曰胡奴车,周曰辎辇。辇一斧一斤一凿一梩一锄。

译小司徒掌管九比的名册,用以辨别贵贱、老幼、废疾。凡是征发役使时的免除,就把比法颁布给六乡。等到三年就进行大比,乡大夫按时统计每家男丁的多少,辨别可以服役的人去征发,那些免除服役的是贵族、贤人、能人、服公事的人、老人、病人,按时把名册上报。郑司农说九比是指,九夫为井,五家为比,所以用比来命名。现在八月的案比就是这样。免除服役的是免除赋役,贵族就像现在的宗室及关内侯都免除赋役,服公事的人就像现在的官吏有免除赋役,老人就像现在八九十岁免除羡卒,病人就像现在癃病不能做事的免除赋役。我按《后汉书》注说:“案比验比之,就像现在的貌阅了。”当时就训三月,官乡注说:“三月统计民户口,所以叫官乡。”汉元初四年诏书说:“月令仲秋养老衰老,现在案比的时候,虽然有糜粥糠秕相半,长吏怠慢事务,没有亲自过问。”而文帝元年三月诏书也说:“应当受粥的人,有的用陈粟,这难道是养老的意思吗?”那么案比兼在三月吗?问遗贤良也在八月,赐羊一头,酒三斛,顺应时气,帮助养育,长吏存问,显扬这些异行。乡大夫所说的贤人、能人就是这样。夏官罗氏在仲春献鸠以养国老,汉赐高年鸠杖,那么在仲秋,大概献鸠的礼仪不行很久了。然而按时存省,布帛酒肉的赏赐,也不只是仲秋如此。古代有命民,这就是贵族。《尚书大传》说:“古代的帝王一定有命民,能敬长、矜孤、取舍好让的人,由君主任命,可以乘坐饰车驷马,穿文锦。没有任命的人,不能乘坐,不能穿。乘坐穿用的人有惩罚。”汉赐民爵,就像古代的命民,其中七大夫以上都令食邑,不是七大夫以下都免除自身及户不做事,这是民爵都能免除,不一定只是宗室及关内侯。文帝礼遇高年,九十者一子不做事,八十者二算不做事。武帝诏书民年九十免除子或孙,令得以亲自率领妻妾,完成供养,这就是所说的免除羡卒。汉法长不满六尺二寸以下为罢癃。古代凡是瘖聋、跛躃、童昏、僬侥以及偏枯、握递、不耐自生的人,上面都收留并供养他们。晋胥臣却说:“官师所不材,以实裔土。”难道不是这样吗?汉的乡啬夫,就像六乡的族师、闾胥、六遂的鄙师、酂长,他们的职责主要知道人的善恶,以及贫富为役先后与赋多少平其差,品朱邑,第五伦曾经担任过。第五伦平徭赋,理怨结,得人欢心,而朱邑最终葬在他的乡,祭祀不绝。大概官职越卑的,对民越亲近。大到州里役要,小到马牛车辇,辨别其物,统计其数,计丁定征,按年从役,不是亲民的官吏不能知道,知道了也不能全部知道。由此而施政教,行征令,一定不能得其平。所以先王尤其重视亲民的官吏,而啬夫命半,通俸百石,职厮禄薄,儒者耻居是官,居是官的人也不加选择。两汉的治理,不及三代的隆盛,就是因为这个。孝文四年,免除诸刘有属籍的,家无所与。后汉刘瑜上书说,丰沛枝裔被防复除,不给卒伍,这是两汉宗室都免除赋役。凡是孝顺贞义让财救患及学士为民法式的人,都扁表其户,蠲除家徭,那么贤能者免除赋役,到汉还是这样。唐沈既济说天下无生而贵者,那么即使储贰之尊,与士伍同。所以汉王良以大司徒司直免归兰陵,后光武巡幸,才恢复其子孙邑中徭役。宰相之子不得蠲户课,近代以来,九品之家皆不征其高防子弟,重承恩奬,皆端居役物,坐食百姓,这怎么堪受呢?大概不问贤能及老疾,只贵者一例复除,那么又未免失之滥了。汉法高爵者免除赋役,然而西北两边守圄御寇,虽有长爵不轻得免除,而其时也未闻有均人大均之礼,往往轻重不均。民爵至五大夫以上才免除一人罢了。民有车骑马一匹的,免除卒三人,虽然说是重武备,然而不说是轻民爵吗?等到武帝置武功爵,兵革数动,民多买复,征发之士益鲜了。贾捐之说孝文皇帝偃武行文,丁男三年而一事,虽古全盛之世,也有一岁三曰之公旬,未闻三年一事。难道是这样吗?难道是这样吗?

乡师輂辇。注说:故书辇为连。我说地名莲勺。莲读为辇,就像地名不羹,羹读为郎。由此知道古音不忘,所以俗语不失其方【释名说:羹,汪也。汁汪,郎也。那么羹音郎得古音了】大概古连辇通车,从夫防引为辇,车从辵步挽为连。一象形,一防意也。破连为辇,变古从今,失之易。蹇六四:往蹇来连。虞翻说:连,辇也。管子立政篇:畜连乘车。海王篇:服连轺輂。那么古辇皆作连,可知了。司马法说:夏后氏谓辇车曰余车,殷曰胡奴车,周曰辎辇。辇一斧一斤一凿一梩一锄。

周加二版二筑。梩者,锹锸;筑者,杵头铁防也。以筑垒壁,故武城有血流漂杵之语。孟子以为诬。贾谊过秦: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而益壤篇又云:炎帝无道,黄帝伐之涿鹿之野,血流漂杆。秦至无道,防于帝辛,血之漂橹也。信矣,乃谓黄帝之师亦然,不亦诬乎?垒壁起于黄帝,筑杵自古有之,非至周而始备也。方言:臿,赵魏之间谓之锹,东齐谓之梩,朝鲜洌水之间谓之▯【注云:▯者,锹声之转,音汤料反。梩音骇。江东呼锹刄为鐅,普蔑反。鍫一作喿,梩或作杞】鍫一作▯,臿一作疀。尒疋谓之疀。注云:皆古鍫插字。説文谓梩与防同【俗作耜】从木,以里防为声。一曰徙土輂,齐人语也。景纯读若骇,或未闻于古。案说文□从走,亦以里为声,读若孩。孩与骇音相近,亦必有据矣。天子六乡,诸侯三乡。春秋宋为王者之后,独立四乡。二师掌之。二师者,右师、左师,犹天子之三公。华元曰:我为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则其官表率百僚,师保万民,与王之三公内与王论道,中参六官之事,外与六乡之敎者,何以异焉?六乡有六卿,四乡有四正。三公领六乡之卿,二乡则公一人;二师令四乡之正,二乡则师一人。分掌其方,各司其训。则知周礼不独在鲁也。宋非大国,而防公用之以霸诸侯,虽不能终,犹强于鲁卫。葢以周官之法存焉尔。晋六正则三军【见防二十五年传】宋四正则二军,可知也。其三公之义,则董仲舒言之详矣。其略曰:天之大经三,起而成四,转而终。天有四时,时三月。王有四选【圣人、君子、善人、正人为四选】选三臣,寒暑与和三而成物;日月与星三而成光;天地与人三而成徳。是故以职曰三吏,以年曰三老,以爵曰三公。三公者,太师、太傅、太保。又有三孤以为之贰焉。《书大传》曰:郊社不修,山川不祀,风雨不时,霜雪不降,责于天公。臣多弑主,嬖多杀宗,五品不训,责于人。公城郭不缮,沟池不修,水为民害,责于地公。其説见《论衡》。而康成注《大传》则云:一公兼二卿,举下以为称。太宰、司徒同职,则称司徒公;宗伯、司马同职,则称司马公;司寇、司空同职,则称司空公。是合《周礼》与《大传》而为之説也。《书》之《君奭》叙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康成以师氏、保氏当之,似不见古文《周官》。然《郑志》赵商问则引《周官》为证,又非不见古文者。而云「摄政三年作《周官》,六年制《周礼》」,周公左,召公右,兼师保,初时巳然。则古文《周官》一篇,康成固见之矣。公孤官不必备,惟其人。葢有则兼之,无则阙焉。此《周礼》所以无公孤之职也。三公兼领六卿,而《顾命》孔传谓三公领三卿,岂其然乎?《文王世子》注以师氏为大司成,则非三公也。且云「师氏司徒之属」,安有三公而属司徒者哉?

译周代在筑墙时加用两层版和两次夯实。梩,是锹和锸;筑,是杵头带有铁刃的工具。用筑来垒砌墙壁,所以武城有“血流漂杵”的说法。孟子认为这是诬蔑。贾谊在《过秦论》中说:“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而《益壤》篇又说:“炎帝无道,黄帝在涿鹿之野讨伐他,血流漂杵。”秦朝极其无道,比之于帝辛,血流漂橹是可信的。然而说黄帝的军队也是这样,不也是诬蔑吗?垒砌墙壁始于黄帝,筑杵自古以来就有,并非到了周代才完备。《方言》说:臿,赵魏之间称为锹,东齐称为梩,朝鲜洌水之间称为鍫【注说:鍫是锹声的转化,音汤料反。梩音骇。江东称锹刃为鐅,普蔑反。鍫一作喿,梩或作杞】鍫一作鍫,臿一作疀。《尔雅》称为疀。注说:都是古鍫、插字。《说文》说梩与防同【俗作耜】,从木,以里防为声。另一说法是徙土的车,是齐地的方言。郭景纯读若骇,或许古代未曾听闻。查《说文》□从走,也以里为声,读若孩。孩与骇音相近,也必定有依据。天子设六乡,诸侯设三乡。春秋时宋国是王者之后,独立设四乡。由二师掌管。二师,即右师、左师,如同天子的三公。华元说:“我担任右师,君臣的训导,是师所职掌的。”那么他的官职表率百官,师保万民,与天子的三公在内与王论道,在中参预六官的事务,在外与六乡的教育者,有什么差别呢?六乡有六卿,四乡有四正。三公统领六乡的卿,每二乡则由一位公负责;二师命令四乡的正,每二乡则由一位师负责。分别掌管其方位,各自负责其训导。由此可知《周礼》不仅仅在鲁国实行。宋国并非大国,但文公运用它来称霸诸侯,虽然不能善终,仍然强于鲁国和卫国。大概是因为周官的法度还保存着。晋国六正对应三军【见僖公二十五年传】,宋国四正对应二军,可以推知。其三公的意义,董仲舒论述得很详细。其大略说:天的重大纲纪有三,兴起而成四,转而终结。天有四时,每时三月。王有四选【圣人、君子、善人、正人为四选】,每选三臣,寒暑与和三者而成物;日月与星三者而成光;天地与人三者而成德。因此按职务称为三吏,按年龄称为三老,按爵位称为三公。三公,即太师、太傅、太保。又有三孤作为他们的副手。《书大传》说:郊社不修,山川不祀,风雨不时,霜雪不降,责于天公。臣多弑主,嬖多杀宗,五品不训,责于人公。城郭不缮,沟池不修,水为民害,责于地公。其说法见于《论衡》。而郑康成注《大传》则说:一公兼领二卿,举下级作为称呼。太宰、司徒同职,则称司徒公;宗伯、司马同职,则称司马公;司寇、司空同职,则称司空公。这是合并《周礼》与《大传》而做的解释。《尚书·君奭》序说:召公为保,周公为师。郑康成以师氏、保氏对应,似乎没有见到古文《周官》。然而《郑志》中赵商提问则引用《周官》为证,又不是没有见到古文的人。而说“摄政三年作《周官》,六年制《周礼》”,周公在左,召公在右,兼师保,起初就是这样。那么古文《周官》一篇,郑康成确实见到了。三公、三孤的官职不一定齐备,只看其人。大概有则兼任,无则空缺。这就是《周礼》没有公孤职位的原因。三公兼领六卿,而《顾命》孔传说三公领三卿,难道是这样吗?《文王世子》注以师氏为大司成,那就不是三公了。而且说“师氏是司徒的属官”,哪有身为三公却隶属于司徒的呢?

乡大夫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司农谓征之者,给公上事也。康成谓国晚赋税而早免之,以其复多役少;野早赋税而晚免之,以其复少役多。愚谓六十而免不为早,六十五犹征,则巳老。易孟氏、韩诗説:年二十行役,三十受兵,六十还兵。《祭义》五十不为甸徒。《王制》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许叔重则云:五经説皆不同,亦无明文可据。汉承百王,而制二十三而役,五十六而免,得其中矣。六十五而周复征之,非用民意。康成駮之,以为征之者,使为胥徒,给公家之事,如今之正卫耳。《王制》所谓力政者,挽引筑作;服戎者,从军为士卒也。胥徒事暇,二者皆劳于胥徒,故早舍之。愚谓汉因周制,五十六而免,则五十有五犹未免也。故曰皆征之,其制与《周官》合,则五十误为六十,又何疑?《周官》残阙,能保其必无误乎?六十曰耆,邦飨耆老,外饔割亨,酒正共酒,既养之而又征之。叔重之説未可非也。康成迁就而曲为之解,岂其然?荀子曰:五尺竖子。管子曰:童五尺。内则成童,十五以上则六尺,非童竖矣。《论语》注云:六尺谓年十五,失之且以身之长短定年之大小,则晏婴长不满六尺,谓之幼少可乎?秦法举长,周以中人为率,八尺为长,六尺为短,七尺为中。《内经》谓丈夫年三十八而长极,中人七尺,亦其极也。故国中自七尺,野自六尺以上,不满六尺者不为夫。杞之城也,绛老与焉;清之战也,汪僮死焉。末世之法也。是以《周官》徒役上不及老,下不及僮。《盐铁论》云:古者十五入大学,与小役;二十冠而成人,与戎事。五十以上血脉溢刚曰艾壮。《诗》曰:方叔元老,克壮其猷。故商师若荼,周师若乌。今陛下哀怜百姓,寛力役之政,二十三始赋,五十六而免,所以辅耆壮而息老艾也。然则五十六而免在始元元鳯之间矣。孟康曰:古者二十而傅【音附】二十三而后役之。如淳曰:律年二十三傅之畴官,盖从其父畴学之。高不满六尺二寸以下为罢癃。汉仪注云:民年二十三为正,一岁为卫士,一岁为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陈。五十六衰老免为民就田里,而周官六十五犹征,其不然必也【盐铁论文学曰:今五十以上至六十与子孙服挽输并给徭役,非养老之意,则似五十六而免者,免为士卒而巳有司仍役之。王莽亦云:汉氏轻租三十税一,常有更赋,罢癃咸出,葢以此】楚襄王使昭常守东地,悉五尺至六十三,十余万是老弱未傅者皆从军矣,则六尺非童竖益明【説苑齐伐莒鲁下令丁男悉发,五尺童子皆至】曹大家曰:古者十五受兵,六十还之。注云:国中六十免役,野六十有五,晚于国中五年。国中七尺从役,野六尺,早于国中五年。七尺谓二十六,尺谓十五,十五受兵,据野外六十还兵,据国中,此本康成之説,仍存以备考【康成引汉法:民年二十五巳上至六十出口赋钱,人百二十以为算,则征之者谓出口赋钱也,故曰今之算钱,民或谓之赋】

古者有容,礼有容,台容其仪,台其地也。帝癸三年毁容台,説者以为夏桀之时,容台振振之言,震葢人而无礼,天必弃之,故曰振而和容,主賔客之官。晋羊舌大夫之为和容也,温良而好礼,博闻而时出,则可谓无旷其官者矣。汉天下郡国有容史,即春秋之和容。鲁徐生善为容,后有张氏亦善焉,郡国容史皆诣鲁学之,子孙相传以为家法,然皆不能通经,徒习其仪而巳世居礼官,不替其业,亦有所长,非苟焉者。及其蔽也,槃辟雅拜,诡众立异,裦衣大袑,舒缓养名,齐鲁之间遂成风俗。然洒扫应对进退之礼,少而习焉,长而安焉,仪容辞令,其节似小,而大行人以之同邦国,亲诸侯,摈相之仪,不朝不夕。孟僖子所病未能者,不可以不学也。季孙之丧,哀公徃吊,曾子、子贡入廏脩容,阍人辟之,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葢有徳者必有容,见其容知其徳也。故曰尽饰之道,斯其

译乡大夫在每年的特定时候统计每家每户的人口多少,辨别出可以服役的人。国都中从身高七尺到六十岁,郊野从身高六尺到六十五岁,都要征发服役。司农认为“征发”是指供给公家的事务。郑康成认为国都中赋税征发较晚而免除较早,因为那里赋税多而劳役少;郊野赋税征发较早而免除较晚,因为那里赋税少而劳役多。我认为六十岁免除不算早,六十五岁还征发,那就已经老了。《易》孟氏和《韩诗》说:二十岁开始服役,三十岁接受兵器,六十岁归还兵器。《祭义》说五十岁不做甸徒。《王制》说五十岁不服力役,六十岁不服兵役。许慎则说:五经的说法都不相同,也没有明确的文献可以依据。汉朝继承百代王制,规定二十三岁服役,五十六岁免除,这是得其中道的。六十五岁周朝又征发,这不符合民意。郑康成驳斥说,认为征发是指让他们做胥徒,供给公家的事务,就像现在的正卫一样。《王制》所说的力政,是指拉车、搬运、筑墙等劳作;服戎,是指从军做士卒。胥徒事务闲暇,这两者都比胥徒劳累,所以早点免除。我认为汉朝沿袭周制,五十六岁免除,那么五十五岁还没有免除。所以说都征发,其制度与《周官》相符,那么五十误写为六十,又有什么可疑的呢?《周官》残缺不全,能保证一定没有错误吗?六十岁称为耆,国家宴请耆老,外饔切割烹煮,酒正供给酒,既然供养他们却又征发他们。许慎的说法不可指责。郑康成迁就而曲意解释,难道是这样吗?荀子说:五尺的童子。管子说:童子五尺。《内则》说成童,十五岁以上就是六尺,不是童子了。《论语》注说:六尺指十五岁,这是错误的。况且以身高长短定年龄大小,那么晏婴身高不满六尺,称他为幼童可以吗?秦法举长,周朝以中人为标准,八尺为长,六尺为短,七尺为中。《内经》说男子三十八岁身高达到极限,中人七尺,也是极限。所以国都中从七尺,郊野从六尺以上,不满六尺的不算成年男子。杞国筑城,绛老参与;清地之战,汪僮战死。这是末世的做法。所以《周官》的徒役,上不涉及老人,下不涉及童子。《盐铁论》说:古代十五岁进入大学,服小役;二十岁行冠礼成为成人,服兵役。五十岁以上血脉刚溢称为艾壮。《诗》说:方叔是元老,能壮大他的谋略。所以商朝军队像荼,周朝军队像乌。现在陛下怜悯百姓,宽缓力役的政策,二十三岁开始赋税,五十六岁免除,以此来辅助强壮者而让老人休息。那么五十六岁免除是在始元、元凤年间。孟康说:古代二十岁傅籍,二十三岁后才服役。如淳说:法律规定二十三岁傅籍于畴官,大概跟随父亲学习畴官的学问。身高不满六尺二寸以下的称为罢癃。《汉仪注》说:百姓二十三岁为正卒,一年做卫士,一年做材官骑士,练习射箭、驾驭、骑马、冲锋、作战、布阵。五十六岁衰老免除为民,回到田间乡里,而《周官》六十五岁还征发,那一定不是这样【《盐铁论·文学》说:现在五十岁以上到六十岁与子孙一起服挽输之役并供给徭役,这不是养老的意思,那么似乎五十六岁免除的,只是免除做士卒,而有司仍然役使他们。王莽也说:汉朝轻租三十税一,常有更赋,罢癃都出钱,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楚襄王派昭常守卫东地,全部从五尺到六十三岁,十几万人,老弱未傅籍的都从军了,那么六尺不是童子就更明白了【《说苑》齐国伐莒,鲁国下令丁男全部出发,五尺童子都到了】曹大家说:古代十五岁接受兵器,六十岁归还。注说:国都中六十岁免除役,郊野六十五岁,比国都晚五年。国都七尺从役,郊野六尺,比国都早五年。七尺指二十六,六尺指十五,十五岁接受兵器,依据郊野;六十岁归还兵器,依据国都,这本是郑康成的说法,仍保留以备参考【郑康成引用汉法:百姓二十五岁以上到六十岁出口赋钱,每人一百二十钱作为算赋,那么征发是指出口赋钱,所以说现在的算钱,百姓有的称为赋】

古代有容,礼有容,台容其仪,台其地也。帝癸三年毁容台,解说者认为夏桀之时,容台振振之言,震动大概人而无礼,天必弃之,所以说振而和容,是主管宾客的官。晋国羊舌大夫担任和容,温和善良而好礼,博闻而适时发表,可以说是没有荒废其官职的人了。汉朝天下郡国有容史,就是春秋的和容。鲁国徐生善于容,后来张氏也善于容,郡国容史都到鲁国学习,子孙相传作为家法,然而都不能通晓经义,只是学习仪节而已。世代居住在礼官,不废弃其业,也有长处,不是苟且的人。到了其弊端,槃辟雅拜,诡众立异,裦衣大袑,舒缓养名,齐鲁之间遂成风俗。然而洒扫应对进退之礼,小时候学习,长大后安于其中,仪容辞令,其节看似小,而大行人以此同邦国,亲诸侯,摈相之仪,不朝不夕。孟僖子所担忧未能做到的,不可以不学习。季孙之丧,哀公前往吊唁,曾子、子贡入廏修容,守门人避开,卿大夫都避开位置,公降一等而揖之。大概有德者必有容,见其容知其德也。所以说尽饰之道,斯其

行者逺矣。公西赤善于威仪,笃雅有节,孔子以为难,且曰貌以摈礼,礼以摈辞,二三子欲学礼者,其于赤也。故君子容色,天下仪象而望之,不假言而知。为人君者,诗曰「顔如渥丹,其君也哉」。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退而以五物询众庶,一曰和志,其志和也;二曰和容,其容和也;三曰主皮,志和容和,能中质也;四曰和颂,其声和也;五曰兴舞,其节和也。惟敬乃和。荘子曰「礼乐之士,敬容此之谓也」。春秋之官有和容,汉郡吏有容史,皆古之遗,虽失其本而犹存其末。学者诚能讲之详,习之孰,则虽闇室无惰容,推而至于造次颠沛,亦不改其常度焉。是以史称侯霸矜严有威容,而伏湛仓卒必于文徳。东京初建,草昧经纶,先区区奏行乡射之礼,论者或以为迂濶,不知礼乐乃政化之首,而五物斯须不可离。葢修徳力行而文之以艺,则三物备于心,然后五物备于身。动容周旋,无不中礼。所谓徳盛而礼恭也。马融以为射有五善,不亦浅乎?射者,仪之于此,中之于彼。发而不中,反求之身。此主皮,所以列于和容之后也。文武具备,动静中仪,举错废置,曲得其宜。以此出而长,入而治也。反求之已,而其道全矣。古者诸矦朝天子,以其教士毕行。天子以嵗二月为坛于东郊,抗大侯,设鹄,画物。乃升诸侯及诸侯之教士。教士执弓挟矢,揖譲而升,履物以射。其心端,其容正,时以效之。时有庆以地,不时有譲以地。所谓敎士者,诸侯之嵗贡士也。教士以射,射有容体五物备焉。诸矦三嵗而贡士。旧説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非也。以其教士毕行,则小国岂止一人乎?官人篇曰:平仁而有虑者,使治国家而长百姓;慈▯而有理者,使长乡邑而治父子;直愍而忠正者,使涖百官而察善言;慎直而察乡者,使长民之狱讼;出纳辞令,临事而絜正者,使守内藏而治出入;慎察而絜亷者,使分财临货,主赏赐;好谋而知务者,使治壤地而长百工;接给而广中者,使治诸侯而待賔客;猛毅而度断者,使治军事为邉境。因方而用九用有徴。所谓出使长,入使治者,如此。而大政篇则谓上选吏也,必使民与焉。故民誉之上,察而举之;民苦之上,察而去之。王者取吏,必使民唱然后和之。故夫民者,吏之程也。察吏于民,必取其爱焉。十人爱之者,则十人之吏也;百人爱之者,则百人之吏也;千人爱之者,则千人之吏也;万人爱之者,则万人之吏也。万人之吏,卿相之器;十人之吏,以长邻比;千人百人为豪为英。所谓使民兴贤,使民兴能者,如此。

译行路遥远啊。公西赤擅长威仪,笃实高雅而有节制,孔子认为这很难,并且说:“仪容用来辅助礼仪,礼仪用来辅助言辞,你们几位想学礼的人,应当向公西赤学习。”所以君子的仪容神色,是天下人效法的形象,人们远远望去,不借助言语就能知晓。作为君主,《诗经》说:“脸色红润如涂丹,这才是我们的君主啊。”乡老和乡大夫等众官吏向君王进献贤能者的名册,退下后便用五项标准向民众咨询:第一是和志,即心志和谐;第二是和容,即仪容和谐;第三是主皮,心志和谐、仪容和谐,能够射中靶心;第四是和颂,即歌声和谐;第五是兴舞,即舞步节奏和谐。只有恭敬才能和谐。《庄子》说:“礼乐之士,所说的恭敬仪容就是这种意思。”春秋时期的官职中有和容,汉代郡吏中有容史,都是古代的遗存,虽然失去了根本,但还保留着末节。学者如果真能详细地讲习,熟练地练习,那么即使在暗室之中也没有懈怠的仪容,推广到仓促紧迫、困顿流离之时,也不会改变其常态。因此史书称侯霸矜持严肃而有威严的仪容,伏湛在仓促之间必定注重文德。东汉初建,草创治理,首先小规模地奏请推行乡射之礼,议论的人有的认为这迂阔不切实际,不知道礼乐是政治教化的首要,而那五项标准片刻也不能离开。大概修养德行、努力践行,并用技艺来润饰,那么“三物”就具备于心,然后“五物”就具备于身。举动周旋,没有不符合礼制的。这就是所说的德行盛大而礼仪恭敬。马融认为射礼有五种善处,不也太浅薄了吗?射箭,仪容在此处端正,箭矢在那处命中。发射而没有命中,反过来从自身寻求原因。这就是“主皮”列在“和容”之后的原因。文武兼备,动静合乎法度,举动放置,处处适宜。凭借这些出来做长官,进去治理政事。反过来从自身寻求,那么道就完备了。古代诸侯朝见天子,带着他们教化的士人一同前往。天子在每年二月在东郊筑坛,竖起大靶,设置靶心,画出标志。于是诸侯及其教化的士人登坛。教化的士人拿着弓、夹着箭,作揖谦让着登坛,踏上标志进行射箭。他们心志端正,仪容庄重,适时地效法它。适时则有庆赏以土地,不适宜则有谦让以土地。所说的教化士人,就是诸侯每年贡送的士人。教化士人通过射箭,射箭时仪容体态五项标准都具备。诸侯每三年贡送士人。旧说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这是不对的。既然带着教化的士人一同前往,那么小国难道只有一个人吗?《官人》篇说:平和仁爱而有谋略的人,让他治理国家并统领百姓;慈爱温和而有条理的人,让他统领乡邑并治理父子关系;正直怜悯而忠诚公正的人,让他统辖百官并明察善言;谨慎正直而明察乡情的人,让他主持民众的诉讼;出纳辞令,面对事务廉洁公正的人,让他守卫内库并管理收支;谨慎明察而廉洁的人,让他分配财物、面对货财,主持赏赐;善于谋划而通晓事务的人,让他治理土地并统领百工;敏捷周到而心胸宽广的人,让他治理诸侯并接待宾客;勇猛坚毅而有决断的人,让他治理军事并镇守边境。根据方位而任用九种人,都有征兆。所说的出来做长官,进去治理政事,就是这样。而《大政》篇则认为上级选拔官吏,一定要让民众参与。所以民众称赞的上级,考察后举荐他;民众苦于他的上级,考察后罢免他。君王选取官吏,一定要让民众倡导然后附和。所以民众是官吏的准则。在民众中考察官吏,一定要选取民众喜爱的人。十个人喜爱他,他就是十个人的官吏;一百个人喜爱他,他就是一百个人的官吏;一千个人喜爱他,他就是一千个人的官吏;一万个人喜爱他,他就是一万个人的官吏。一万个人的官吏,是卿相的器量;十个人的官吏,用来统领邻里;千人、百人中的官吏,是豪杰英才。所说的让民众推举贤人,让民众推举能人,就是这样。

祭法「幽宗祭星,雩宗祭水旱」,康成皆破「宗」为「禜」云。祭星与水旱之坛,而説文引礼亦云「雩禜祭水旱」,则是汉儒皆读为「禜」,非创自康成。而党正「春秋祭禜」,则谓「雩禜」葢亦为坛位如社稷也。晋志「挚虞奏肆师职曰:用牲于社宗」,「党正职曰:春秋祭禜亦如之」。肆师之「宗」与社并列,则班与社同;党正之「禜」文不系社,则神与社异。愚谓党正祭「禜」与州长祭社同时,水旱农祥春祈秋报,其礼亦与祭社等。周颂「▯衣绎賔尸」,髙子曰「灵星之尸也」。汉志「髙祖诏御史令天下立灵星祠」,张晏曰「龙星左角曰天田,则农祥也」,「辰日祀以牛,号曰零星」。风俗通曰「辰之神为零星,故以辰日祀于东南」。淮南子曰「零星之尸,俨然▯黙而吉祥受福」。古者祭皆有尸,零与灵通幽。「禜」葢零星欤?一説「禜」犹营也,贾逵以为营攒用币,孔疏谓其祭非有常处,临时营其地,立攒表用币告之,以祈福祥【王充曰「春二月,秋八月,雩灵星之祀是也。今春雩废】

诗曰:「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稺。」田祖有神,秉畀炎火。此族师春秋祭脯之辞也。酺者,布也,歩也。布徳曰酺,祭神曰歩。歩者,神名。诗所谓「田祖有神」者,即此。葢四虫当盛阳之月,感隂邪之气而生,如木之蠧,器之蛊,处防昧之中,秉贼害之性。説者以为灾犹政起,因以为名。庻氏除蛊,剪氏除蠧,用大祝六祈禬禜攻说之法,以牲祭而辞责之。祭详于礼,辞见于诗。又以葌山之草薰之,葢焚其草以灰洒之,曰熏,所以殄其类。诗所谓「秉畀炎火」也。月令:仲夏行春令,百螣时起。虫生于巽风,死于离火。夏行春令,则火不炎,故生百螣。族师春秋祈报,以敉四虫百螣之烖,因与族人饮酒而属民读法焉。王居明堂,礼谓之国醵。説文:「醵者,防防酒【防,古饮字】酺者,王徳布也。」或云:出钱为醵,出食为酺。赵武灵王灭中山,酺五日。葢起于周,而战国因之。古者民无故不羣饮酒,诰曰:「羣饮,汝勿佚。」谓收捕而杀之,其严若此。汉轻其辠,罚金而巳▯及唐宋,国家毎逢嘉庆,赐民大酺,即古祭酺之遗意。然古者合钱饮酒,本祭田神,且以属民而纠其过恶,劝之道萟。后世举一废百,而庶氏、翦氏之法不行,四虫百螣交相为害,九谷不登,三物不敎。所谓德行道艺为一书,孝弟睦婣有学者为一书,敬敏任恤为一书,其风▯不可追矣。管子治齐,因地官比、闾、族、党、州、乡之法,变为什伍、游宗、里尉、州长、乡师、士师之名,仍师其遗意而加详焉。地官之教也:徳行道艺、贤能为一书,孝弟睦婣有学者为一书,敬敏任恤、和亲为一书,过恶为一书,有辠竒邪为一书。善相劝,恶相纠,庆赏相共,刑罚相及。而管子之法,凡孝弟忠信、贤良隽材,则其下以次复于上,长家复于什伍,什伍复于游宗,游宗复于里尉,里尉复于州长,州长以计于乡师,乡师以着于士师。计者,比也。是为比法。著者,书。也是为书伐。凡有过恶,则其下以次及于上,家属及于长,家长家及于什伍之长,什伍之长及于游宗,游宗及于里尉,里尉及于州长,州长及于乡师,乡师及于士师。及者坐也,下有辠,坐其上也。故曰:「有不孝不弟而不以告,谓之下比其辠五。」然则族师所谓相及者,比长及闾胥,闾胥及族师,族师以上罚皆相及,可知矣。三月一复,六月一计,十二月一着。凡上贤不过等,使能不兼官,罚有辠不独及,赏有功不专与。即族师所谓「赏相共,罚相及」之意。而五家为比,十家为聨,五人为伍,十人为聨,即管子所谓什伍之长也。用其法而变通之,一则以王,一则以霸。商鞅相秦,令民为什伍而相収司连坐,一家有辠,九家举发,若不纠举,连坐九家。説者以为本族师之政而益之以防。故赵商问曰:「康诰门内尚寛,族师邻比相坐,书礼不同,葢疑之也。」愚谓管子法周官,事类相近焉。且民有过恶,州长纠之,党正

译《祭法》说:“幽宗祭祀星辰,雩宗祭祀水旱”,郑康成都将“宗”字破读为“禜”。祭祀星辰与水旱的坛位,《说文解字》引用《礼记》也说“雩禜祭祀水旱”,这说明汉代儒者都将此字读作“禜”,并非郑康成首创。而《党正》篇中“春秋祭禜”,郑玄解释说“雩禜”大概也是像社稷那样的坛位。《晋书·职官志》记载挚虞奏议说:“《肆师》职掌中说:‘用牺牲祭祀社宗’”,“《党正》职掌中说:‘春秋祭禜,礼仪也如此’”。肆师所祭的“宗”与社并列,那么其地位与社相同;党正所祭的“禜”文中不连带社,那么其神灵与社不同。我认为党正祭祀“禜”与州长祭祀社是同时进行的,对于水旱灾害和农业祥瑞,春天祈求秋天报谢,其礼仪也与祭社相等。《周颂》中有“〇衣绎賔尸”的诗句,高子解释说:“这是灵星的尸神”。《汉书·郊祀志》记载:“汉高祖下诏给御史,命令天下设立灵星祠”,张晏解释说:“龙星左角叫天田,就是农业的祥瑞”,“在辰日祭祀用牛,号称灵星”。《风俗通义》说:“辰日的神灵是灵星,所以在辰日于东南方祭祀”。《淮南子》说:“灵星的尸神,庄严静默而接受吉祥福佑”。古代祭祀都有尸神,零与灵相通,幽也与灵相通。“禜”大概就是灵星吧?另一种说法认为“禜”同“营”,贾逵认为是营建攒表使用币帛,孔颖达疏解说这种祭祀没有固定场所,临时经营场地,树立攒表使用币帛祷告,以祈求福祥【王充说“春天二月,秋天八月,雩祭灵星的祭祀就是这样。如今春雩已废】

《诗经》说:“除去那些螟螣,以及那些蟊贼,不要危害我田里的幼苗。”田祖有神灵,拿着它们投入烈火。这是族师春秋祭祀时诵读的祝辞。酺,就是布,也是步。布施恩德叫酺,祭祀神灵叫步。步,是神灵的名字。《诗经》所说的“田祖有神”,就是指这个。大概四种害虫在阳气最盛的月份,感受阴邪之气而产生,就像树木中的蛀虫,器物中的蛊虫,处在阴暗隐蔽之中,秉持着贼害的本性。解说的人认为灾害如同政令兴起,因此以此命名。庻氏清除蛊虫,剪氏清除蛀虫,运用大祝六种祈祷、禜祭、攻说的方法,用牺牲祭祀并诵读祝辞责备害虫。祭祀的细节见于《礼记》,祝辞见于《诗经》。又用葌山的草来熏蒸,大概焚烧这些草用灰烬洒扫,叫做熏,用来灭绝害虫的种类。这就是《诗经》所说的“拿着它们投入烈火”。《月令》说:仲夏施行春令,各种害虫时常兴起。害虫生于巽风,死于离火。夏天施行春令,那么火就不炽烈,所以产生各种害虫。族师春秋祈求报谢,以平息四种害虫和各种害虫的灾害,因此与族人饮酒并告诫民众诵读法令。君王居住在明堂,礼仪上称为国醵。《说文解字》:“醵,是聚众饮酒【防,古饮字】酺,是君王恩德布施。”有人说:出钱叫醵,出食物叫酺。赵武灵王灭掉中山国,大酺五日。大概起源于周代,而战国时期沿袭了它。古代百姓没有缘故不聚众饮酒,《尚书·酒诰》说:“聚众饮酒,你们不要放纵。”意思是逮捕并杀掉他们,严厉到了这种地步。汉代减轻了这种罪责,只罚金而已〇到了唐宋,国家每逢喜庆之事,赐给百姓大酺,就是古代祭酺的遗意。然而古代合钱饮酒,本是祭祀田神,并且用来告诫民众并纠正他们的过错恶行,劝勉道德技艺。后世举一废百,而庻氏、剪氏的方法不再施行,四种害虫和各种害虫交相为害,五谷不丰收,三物不教化。所谓德行道艺为一书,孝悌睦姻有学者为一书,敬敏任恤为一书,这种风气〇不可追回了。管子治理齐国,依据地官比、闾、族、党、州、乡的制度,变为什伍、游宗、里尉、州长、乡师、士师的名称,仍然师法其遗意而更加详细。地官的教化是:德行道艺、贤能为一书,孝悌睦姻有学者为一书,敬敏任恤、和亲为一书,过恶为一书,有罪奇邪为一书。善行互相劝勉,恶行互相纠举,庆赏共同享有,刑罚连带涉及。而管子的法律,凡是孝悌忠信、贤良俊才,就由下级依次上报给上级,长家上报给什伍,什伍上报给游宗,游宗上报给里尉,里尉上报给州长,州长统计后上报给乡师,乡师记录后上报给士师。计,就是比。这就是比法。著,就是书。这就是书伐。凡是有过恶,就由下级依次上报给上级,家属连累到家长,家长连累到什伍之长,什伍之长连累到游宗,游宗连累到里尉,里尉连累到州长,州长连累到乡师,乡师连累到士师。及,就是坐罪,下级有罪,上级连坐。所以说:“有不孝不悌而不告发的,称为下比,其罪为五。”那么族师所说的相及,就是比长连累到闾胥,闾胥连累到族师,族师以上惩罚都互相连累,可以知道了。三个月一次复,六个月一次计,十二个月一次著。凡是举荐贤能不超过等级,任用能不兼任官职,惩罚罪人不独自承担,奖赏功臣不独占。这就是族师所说的“赏相共,罚相及”的意思。而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联,就是管子所说的什伍之长。使用他们的法律而变通运用,一个用来成就王道,一个用来成就霸道。商鞅辅佐秦国,命令百姓编为什伍而互相监督连坐,一家有罪,九家揭发,如果不纠举,连坐九家。解说的人认为这是本于族师的政令而增加了防范。所以赵商问道:“《康诰》门内尚且宽容,族师邻里互相连坐,《尚书》与《礼记》不同,大概对此有疑问。”我认为管子效法周官,事理类别相近。而且百姓有过恶,州长纠举,党正

戒之,闾胥挞而罚之,比长圜土内之,未巳也,又读法以教之。州长一年四,党正七,族师十有四,闾胥读无时,射于序而观之德,饮于序而训之礼。师田行役,诛不用命者而示之法。如是而民犹有过恶,不亦鲜乎?若夫族师什伍其民,非若后世之孶孶求姧,恳恳用刑以为事也。人与人相保,家与家相受,少相居,长相游,祭祀相福,死防相恤,祸患相忧,居处相乐,行作相和,哭泣相哀。则骄躁滛防衺恶之风于是乎革,孝友睦婣任恤之化于是乎兴。大司徒以三物教万民,乡大夫以五物询众庶,礼明乐备,仁渐义摩,其道实始于此,成于此,而谓防秦收司连坐之法,亦于是乎出,谬矣。

译告诫他们,闾胥鞭打并处罚他们,比长把他们关进监狱,如果还没有停止,又宣读法律来教育他们。州长每年四次,党正七次,族师十四次,闾胥没有固定时间,在射宫射箭时观察他们的德行,在射宫饮酒时训导他们的礼仪。在军队田猎或服役时,诛杀不服从命令的人以展示法律。像这样,百姓如果还有过错罪恶,难道还多吗?至于族师将百姓编成什伍,并不是像后世那样孜孜不倦地搜求奸邪,恳切地使用刑罚作为政务。人与人之间互相担保,家庭与家庭互相接纳,年少时共同居住,年长时共同交往,祭祀时互相分享福泽,丧葬时互相体恤,祸患时互相担忧,居住时互相取乐,劳作时互相协调,哭泣时互相哀悼。那么骄横急躁、淫邪不正的风气就在这里革除,孝悌友爱、和睦亲善、信任体恤的教化就在这里兴起。大司徒用三物教化万民,乡大夫用五物咨询众人,礼仪明确、音乐完备,仁德浸润、义理切磋,它的道理确实从这里开始,在这里成就,却说防止秦朝收司连坐的法律也由此产生,这是错误的。

舞师帗舞羽舞皇舞,羽谓翟手所执,皇谓冠头所戴。一言执,一言戴,互文。《东京赋》所谓“冠蕐秉翟,列舞八佾”者,薛综云:“▯华以铁作之,上濶下狭,餙以翟雉尾。”舞人头戴,愚谓皇书或为防鸟冠也,即建华冠,状如妇人缕鹿,饰以五采羽。若有虞氏之皇,故名曰皇。先郑所谓“蒙羽舞者”,即此。《説文》“皇”作“防”,以羽翿自翳其首,以祀星辰;“帗”作“翇”,执全羽以祀社稷,则皇非翇明矣。后郑谓羽形如帗,皇亦如之,是三者皆同也?岂其然?贾公彦乃谓自古未见蒙羽于首者。《记》曰:“知天文者冠鹬。”非蒙羽于首乎?宗庙冕而舞,旱暵皇而舞鹬,知天将雨,故舞旱暵,则冠之以祷焉。鹬读为述,亦作述,或作鶐。《礼圗》谓之术氏冠,古术述通。《上林赋》“蒙鹖苏”,鹖似雉,鸟尾为苏,蒙其尾为防。先郑“蒙羽”之説,本此。《道应训》曰:“去其瞀而载之木。”瞀即鍪,兜鍪也,木即鹜鸟▯也。贾疏抑先郑而扶后郑,误矣【唐作光圣乐舞者,鸟▯画衣,葢古之遗法】祭义》“术”省注云:“术当作述。”《士丧礼》“不述命”注云:“古文述皆作术。”是古术述通也。蔡邕《独断》以为建华即鹬冠,郑子臧好之,而术士冠乃赵武灵王之服,今者不用,其説未闻。术士即术氏,或分为二,失之【汉虎贲中郎将服弁戴鹖尾】説文》“羽舞”为雩,雩一作□,防犹□也。干寳曰:“赤草染羽以为防。”康成亦云:“染羽象凤凰。”南齐志:“建武二年,何佟之奏牧人云:‘凡阳祀用骍牲,阴祀用黝牲。’”郑云:“阳祀祭天南郊及宗庙,阴祀祭地北郊及社稷。”《祭法》云:“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牲,郑云:“地阴祀用黝牲,与天俱用犊,故连言之耳。”前军长史刘绘议语云:“犂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未详山川合为隂祀否?若在隂祀,则与黝乖矣。佟之又云:“周礼以天地为大祀,四望为次祀【五岳四鎭四渎】山川为小祀【山林川泽】。”】自四望以上,牲色各依其方者,以其祀大,宜从本也;山川以下,牲色不见者,以其祀小,从所尚也。则礼论二説合为一矣。从之,愚谓犂牛之子,非犊而何?体醇骍而角茧栗,此天牲也。以天牲而用之山川,则近于非礼,故有勿用之疑。然天下未有歆于上帝而吐于山川者,故曰“山川其舍诸”,此圣人立言之妙也。説者据此以为山川用骍牲误矣。何休云:“别天牲主以角”,故知骍且角为天牲。《淮南説山训》云:“□屯犂牛既▯以防【▯无角,防无尾】决鼻而羁,生子而牺。”説者以为仲弓父贱而行恶,然犂,《说文》作“□”,耕也。□牛为耕牛,司马犂字子牛,古以牛挽犂,信矣。▯屯□防,丑牛之貌,以为犂牛皆然可乎?且谓其子而訾其父,君子弗为也【□,古髠字】仲弓可使南面,故举天牲以况之【春秋》书“仍叔之子”,《左传》曰“弱也”,注云:“称仍叔之子,乃幼弱之辞。”然则犂牛之子为犊,信矣】

  牛人共祭祀之享牛求牛先郑云享牛前祭一日之牛求牛祷祈求福之牛后郑谓享献也献神之牛求终也终事绎祭之牛愚谓天神曰祀地示曰祭人鬼曰享享牛者享先王之牛也凡祭祀前三日择牲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是谓求牛求犹择也卜吉而后养之是为享牛享牛与帝牛皆在涤三月求牛者惟具是视具者庀也谓简择先庀牲后系牲凡牲必有副唐礼省牲而犊鸣则免之而用副求牛者乃其副也曲礼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康成云牺纯毛肥养于涤索求而得之孔疏谓下不得僭上上得兼下奉牲以告博硕肥腯是天子兼有肥牛稷牛惟具如有灾故临时得别求之是天子兼有索牛然则求牛即索牛欤説苑引礼记曰上牲损则用下牲下牲损则祭不备物有下有上一求一享或索或肥同名为牺左传莱人赂齐以索马牛皆百匹则索牛亦不独用之于祭也或云享牛者祀神之牛求牛者降神之牛一以祭一以燎惟郊用之凿矣大宗伯祀天实柴故书作賔

译舞师掌管帗舞、羽舞和皇舞。“羽”是指手中所持的翟羽,“皇”是指头上所戴的冠饰。一个说“持”,一个说“戴”,这是互文见义。《东京赋》中所说的“头戴华饰,手持翟羽,排列成八佾之舞”,薛综注释说:“‘华’是用铁制成的,上宽下窄,装饰以翟雉的尾羽。”舞人头戴此物,我认为“皇”字或许应写作“防”,即建华冠,形状像妇人的缕鹿冠,用五彩羽毛装饰。因为像有虞氏的皇冠,所以称为“皇”。郑众所说的“蒙羽舞者”,就是指这种。《说文解字》中“皇”写作“防”,用羽毛遮蔽头部,用来祭祀星辰;“帗”写作“翇”,手持完整的羽毛用来祭祀社稷,那么“皇”显然不是“翇”。郑玄认为羽舞的形状像帗舞,皇舞也像这样,这三者都相同吗?难道真是这样吗?贾公彦竟然说自古以来没见过在头上蒙羽毛的人。《礼记》说:“懂得天文的人戴鹬冠。”这不是在头上蒙羽毛吗?在宗庙中戴着冕冠跳舞,遇到旱灾时戴着鹬冠跳舞,因为知道天将下雨,所以跳旱舞,就戴上鹬冠来祈祷。鹬读作“述”,也写作“述”,或者写作“鶐”。《礼图》称之为术氏冠,古代“术”和“述”通用。《上林赋》中的“蒙鹖苏”,鹖鸟类似雉,鸟尾称为苏,蒙上它的尾巴作为防饰。郑众“蒙羽”的说法,本于此。《道应训》说:“去掉他的瞀而把它放在木上。”瞀就是鍪,即兜鍪,木就是鹜鸟的华饰。贾公彦的疏义压制郑众而支持郑玄,是错误的【唐代作《光圣乐》的舞者,穿着画有鸟华饰的衣服,大概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法度】。《祭义》中“术”字的省注说:“术应当作述。”《士丧礼》中“不述命”的注说:“古文中的述都写作术。”可见古代“术”和“述”是通用的。蔡邕在《独断》中认为建华冠就是鹬冠,郑子臧喜好它,而术士冠却是赵武灵王的服饰,现在不再使用,这种说法没有听说过。术士就是术氏,或者分为两种,这是错误的【汉代虎贲中郎将服弁,头戴鹖尾】。《说文解字》中“羽舞”用于雩祭,雩也写作□,防犹□也。干宝说:“用赤草染羽毛来做防饰。”郑玄也说:“染羽毛象征凤凰。”《南齐书·志》记载:“建武二年,何佟之奏牧人说:‘凡是阳祀用红色的牺牲,阴祀用黑色的牺牲。’”郑玄说:“阳祀是祭天南郊及宗庙,阴祀是祭地北郊及社稷。”《祭法》说:“在泰坛焚烧柴火,是祭天;在泰折埋藏祭品,是祭地。”使用红色牺牲,郑玄说:“地是阴祀,用黑色牺牲,与天都使用小牛,所以连在一起说罢了。”前军长史刘绘的议语说:“犁牛的儿子毛红且有角,虽然想不用,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吗?”不清楚山川是否合为阴祀?如果在阴祀中,那就与黑色牺牲相违背了。何佟之又說:“《周礼》以天地为大祀,四望为次祀【五岳、四镇、四渎】,山川为小祀【山林川泽】。”从四望以上,牺牲的颜色各自依据其方位,因为祭祀重大,应当遵循根本;山川以下,牺牲的颜色没有规定,因为祭祀较小,遵循所崇尚的。这样礼论中的两种说法就合而为一了。依从这种说法,我认为犁牛的儿子,不是小牛又是什么?身体纯红且角像茧栗,这是祭天的牺牲。用祭天的牺牲来用于山川,就接近于非礼,所以有“不用”的疑问。然而天下没有喜欢上帝而厌恶山川的,所以说“山川难道会舍弃吗”,这是圣人立言的精妙之处。解说者据此认为山川使用红色牺牲是错误的。何休说:“区分天牲主要看角”,所以知道红色且有角的是天牲。《淮南子·说山训》说:“□屯犁牛既□以防【□无角,防无尾】,决鼻而羁,生子而牺。”解说者认为仲弓父亲地位低贱且行为恶劣,然而犁,《说文》写作“□”,意思是耕。□牛是耕牛,司马犁字子牛,古代用牛拉犁,确实如此。□屯□防,是丑牛的样子,认为犁牛都是这样吗?况且指责他的儿子而诋毁他的父亲,君子是不做的【□,古髠字】。仲弓可以治理国家,所以举天牲来比喻他【《春秋》记载“仍叔之子”,《左传》说“弱也”,注说:“称仍叔之子,是年幼弱小的说法。”那么犁牛的儿子是小牛,确实如此】。

牛人供给祭祀用的享牛和求牛。郑众说:享牛是祭祀前一天准备的牛,求牛是祈祷求福的牛。郑玄说:享是献,献给神灵的牛;求是终,终事的绎祭用的牛。我认为:祭祀天神叫祀,祭祀地祇叫祭,祭祀人鬼叫享。享牛是享祭先王的牛。凡是祭祀前三天选择牺牲,君主召唤牛,接纳并观察它,选择它的毛色并占卜,这叫做求牛。求就是选择的意思。占卜吉利后饲养它,这就是享牛。享牛和帝牛都在涤宫饲养三个月。求牛只是具备这个条件,具就是庀,意思是简择,先庀牲后系牲。凡是牺牲必有副手,唐代礼仪中省视牺牲时小牛鸣叫,就免除它而使用副手,求牛就是它的副手。《曲礼》说:天子用牺牛,诸侯用肥牛,大夫用索牛。郑玄说:牺是纯毛,肥是养在涤宫,索是寻求而得到的。孔颖达疏说:下级不得僭越上级,上级可以兼用下级。奉献牺牲时报告说“博硕肥腯”,这是天子兼有肥牛。稷牛只是具备条件,如果有灾祸,所以临时可以另外寻求,这是天子兼有索牛。那么求牛就是索牛吗?《说苑》引用《礼记》说:上牲受损就用下牲,下牲受损就祭祀不备物。有下有上,一求一享,或索或肥,都称为牺。《左传》记载莱人贿赂齐国以索马牛各百匹,那么索牛也不仅仅用于祭祀。有人说:享牛是祭祀神灵的牛,求牛是降神的牛,一个用于祭,一个用于燎,只有郊祀使用,这是穿凿附会。《大宗伯》祭祀天用实柴,故书作賔。

柴实之言积也宾之言升也先儒谓实者实牲体则宾柴又何説乎

译“柴”是充实的意思,“实”是堆积的意思,“宾”是升腾的意思。先前的儒者说“实”是指充实牺牲的肢体,那么“宾柴”又该怎么解释呢?

凡祭祀牛人共牛牲之互案互三物一名或曰纺车或曰楅衡或曰县肉格説文互作防从竹象形互乃省文人手推握可以收绳此纺车也一名□《广雅》曰□谓之互其説本于此□读若狂或云一轮车互状如椵谓之▯互设于牛角以防触觝此楅衡也《诗》云或肆或将毛传云肆者陈于互将者齐其肉《西京赋》所谓置互摆牲此县肉格也三物一名或圎以转或止不行或象犬牙一从一横大宗伯疈辜故书疈作罢先郑读为披后郑破为疈音义不殊语有轻重耳古文摆作罢犹倦作劵

  礼説卷三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礼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説卷四翰林院侍讲惠士竒撰地官二

周之赋禄以田,王者居九畡之田,收经入以食兆民,是以天子一圻,诸侯一同,公食贡,大夫食邑,士食田。大国之▯一旅之田;上大夫一卒之田,众一旅田一成,成方十里,其税百夫田万亩,亩一钟。《诗》曰:「倬彼甫田,岁取十千。」卿之禄也。自此以降至皂隷食职,其税一夫田百亩,与庶人等。为庶人在官,其无田者,或有辠夺之,既老归之,去国收之,及外人之来,与官吏承乏无田饩而徒理事者,否则皆有田,田百亩,夫一防谓之戸。故《诗》曰:「三百防。」《易》曰:「三百户,一轸十夫。」楚叶公子髙有存国之功,食田六百畛。功崇者禄加丰也。《荀子》曰:「上贤禄天下,次贤禄一国,下贤禄田邑。」楚庄王谓共雍曰:「有德者受爵禄,有功者受田宅,二者女无一焉。」宅在邑,故田宅谓之田邑。周之衰也,大夫刺幽王曰:「佌佌彼有屋,蓛蓛方有谷,岂非小人在位,有宅有田欤?」禄田之外,有功而赏曰赏田。魏公叔痤为将,与韩赵战而胜,禽乐祚,魏王説以赏田百万,禄之。然则赏田亦谓之禄也。公叔痤让功于吴起、巴宁、爨襄,于是索吴起之后,赐田二十万,宁襄各十万。王曰:「公叔长者,」又与田四十万,加之百万之上,使百四十万。此司勲所谓加田。康成云:「既赏之,又加赐以田,所以厚恩。」一説加田官宰之田也。《晋语》:「官宰食加。」若齐鲍国为鲁施氏之宰,有百室之邑,故国征不及焉。晋惠公赏以説众,作辕田【辕,爰通】秦孝公用商君,亦制辕田,皆赏田也。《管子》曰:「良田不在战士,三年而兵弱。」然则辕田之法,以上田赏战士,而中下授民,秦晋之良田尽归战士矣。贾田者,官贾之田;官田者,官工之田。《晋语》:「工商食官。」《管子》云:「贾知贵贱,不为官贾;工治功能,不为官工者,与功而不与分焉。」然则工商不在官者,不与分田。《周书》云:「县鄙商旅能来三室者,与之一室之禄。」言能招来外商三人,则与之一。夫之田也,白虎通云:一夫一妇成一室。汉田令:啇者不农。康成谓贾田在市,贾人家所受田,盖在官之贾欤?牛田、牧田,皆刍牧之地。若青之莱夷,秦之胡苑,鲁牧在野,周牧在郊。邑外曰郊,郊外曰野,荐草多衍,六畜易蕃之地也。古有掌宅之官,凡仕者近宫,耕者近门,工贾近市【齐使弗郑为宅,掌宅之官也】是为国宅,宅必有田,故曰宅田。武王伐纣,表商容,释箕子,使各处其宅田。其田,汉髙祖诏曰:有功劳行田宅。孝昭赐苏武田二顷,宅一区。孝宣时,胡组、郭徴卿子孙皆以旧恩赐田宅。汉犹如是,则周可知矣。田有税,宅无征,而▯林犹加重者,何也?舜为食器而▯墨之,诸侯以为侈。汉有工官主作▯器,南阳樊氏以富闻,欲作器物,先种梓漆,盖其利厚,民私之,故曰:民多私利者,其国贫。且木不可独伐,不可独举,不可独运,必资民力,用妨农事,是以倍其征,非私▯林,恶废民于生谷也。古者计▯以钟,故魏季成子食采千钟,曽子始仕三▯,后仕三千钟。秦汉易钟以石,而禄渐薄。六朝有职分田,一品五顷,又有公▯田以供公用。至唐,内官赋以石,外官赋以田,无地者畆给粟二斗。五代废之,至宋而复。大藩长史二十顷,及县尉不满五千戸者,令四顷,尉二顷,稍优于唐。其田

译凡祭祀,牛人供给牛牲所用的互案。互有三种:一种叫纺车,一种叫楅衡,一种叫悬肉格。《说文》中“互”字写作“防”,从竹,象形,“互”是省文。人手推握可以收绳,这就是纺车。另一说法,《广雅》说“纺”叫做互,其说法源于此。“纺”读若“狂”。有人说一种轮车,互的形状像椵,叫做〇互。设在牛角上以防抵触,这就是楅衡。《诗经》说:“或肆或将”,毛传说:肆是陈列在互上,将是整齐其肉。《西京赋》所说的“置互摆牲”,这就是悬肉格。这三种东西,有的圆可以转动,有的静止不动,有的像犬牙,一纵一横。大宗伯疈辜,故书“疈”作“罢”,先郑读为披,后郑破为疈,音义没有区别,只是语气的轻重不同罢了。古文“摆”作“罢”,就像“倦”作“劵”一样。

礼说卷三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礼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说卷四 翰林院侍讲惠士奇撰 地官二

周代的赋税和俸禄以田地为基础,天子居住在九畡的田地,收取经入来供养万民,因此天子一圻,诸侯一同,公食贡,大夫食邑,士食田。大国的〇一旅之田;上大夫一卒之田,众一旅田一成,成方十里,其税百夫田万亩,亩一钟。《诗经》说:“倬彼甫田,岁取十千。”这是卿的俸禄。自此以下直到皂隶食职,其税一夫田百亩,与庶人相同。作为在官的庶人,那些没有田地的,有的是因犯罪被剥夺的,年老后归还给他们,离开国家后收回他们的田地,以及外来的客人,和官吏中补缺而无田地只供给粮食而处理事务的人,否则都有田地,田百亩,一夫一妇谓之户。所以《诗经》说:“三百防。”《易经》说:“三百户,一轸十夫。”楚国的叶公子高有保存国家的功劳,食田六百畛。功劳崇高的人俸禄更加丰厚。《荀子》说:“上贤禄天下,次贤禄一国,下贤禄田邑。”楚庄王对共雍说:“有德的人受爵禄,有功的人受田宅,这两样你都没有。”宅在邑中,所以田宅叫做田邑。周朝衰微时,大夫讽刺幽王说:“佌佌彼有屋,蓛蓛方有谷,难道不是小人在位,有宅有田吗?”俸禄田地之外,有功而赏赐的叫赏田。魏国的公叔痤为将,与韩赵作战而胜利,擒获乐祚,魏王高兴以赏田百万,作为他的俸禄。那么赏田也叫作禄。公叔痤将功劳让给吴起、巴宁、爨襄,于是寻找吴起的后代,赐田二十万,宁襄各十万。王说:“公叔是长者,”又给田四十万,加在百万之上,使达到一百四十万。这就是司勋所说的加田。康成说:“已经赏赐了,又加赐田地,用来厚待恩惠。”另一种说法加田是官宰的田地。《晋语》:“官宰食加。”像齐国的鲍国作为鲁国施氏的宰,有百室之邑,所以国家征税不及他。晋惠公赏赐以悦众,作辕田【辕,与爰通】。秦孝公任用商君,也制定辕田,都是赏田。《管子》说:“良田不在战士,三年而兵弱。”那么辕田的法令,以上田赏赐战士,而中下田授予平民,秦晋的良田都归于战士了。贾田,是官贾的田地;官田,是官工的田地。《晋语》:“工商食官。”《管子》说:“贾知道贵贱,不做官贾;工治理功能,不做官工的人,给予功劳而不给予分田。”那么不在官的工商,不给予分田。《周书》说:“县鄙商旅能来三室者,与之一室之禄。”意思是能招来外商三人,就给予一夫之田。《白虎通》说:一夫一妇成一室。汉代田令:商人不能务农。康成说贾田在市,贾人家所受田地,大概是在官的贾吧?牛田、牧田,都是刍牧之地。像齐国的莱夷,秦国的胡苑,鲁国的牧在野,周国的牧在郊。邑外叫郊,郊外叫野,荐草多而平坦,是六畜容易繁殖的地方。古代有掌宅的官员,凡是做官的靠近宫殿,耕种的靠近城门,工匠商人靠近市场【齐国派弗郑为宅,就是掌宅的官员】。这是国家的宅地,宅地必有田地,所以叫宅田。武王伐纣,表彰商容,释放箕子,让他们各自居住在自己的宅田。他们的田地,汉高祖诏书说:有功劳的给予田宅。孝昭帝赐给苏武田二顷,宅一区。孝宣帝时,胡组、郭徵卿的子孙都因旧恩赐给田宅。汉代尚且如此,那么周代就可以知道了。田地有税,宅地无征,而〇林却加重,为什么呢?舜制作食器而〇墨之,诸侯认为奢侈。汉代有工官主管制作〇器,南阳樊氏以富有闻名,想要制作器物,先种植梓漆,大概因为其利润厚,民间私相争夺,所以说:民间多私利的人,他的国家就贫穷。而且树木不能独自砍伐,不能独自举起,不能独自运输,必须借助民力,妨碍农事,所以加倍征收赋税,不是私占〇林,是厌恶使人民废弃生产谷物。古代计算〇以钟为单位,所以魏国的季成子食采千钟,曾子开始做官三〇,后来做官三千钟。秦汉改钟为石,而俸禄逐渐微薄。六朝有职分田,一品五顷,又有公〇田以供公用。到了唐代,内官赋以石,外官赋以田,没有土地的每亩给粟二斗。五代废除,到了宋代恢复。大藩长史二十顷,以及县尉不满五千户的,令四顷,尉二顷,稍优于唐代。其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