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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说十三

礼说卷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91–205 段

柞格,所以误兽也。一名防,以缳兽足。《逸周书》曰:不卵不防,以成鸟兽。然则山不爲苑,泽不爲沈,春阱获而秋杜塞之,亦所以助生阜而畜功用欤?翨氏注云:置其所食之物于绢中,鸟下来则掎其脚。绢当作缳,俗省为绢,其音同也。不徒系兽,兼可罗鸟。《太元》曰:挥其罦,絶其羂。《西京赋》所谓罝罗羂结者,卽此。《庄子》曰:蹄者,所以在▯。注云:▯,羂也。一名兎弶【巨亮反】系其脚,故曰蹄。《齐语》:渠弭于有渚,缳山于有牢,卽雍氏所谓泽之沈,山之苑,牢立栅以遮兽,渚立▯以捕鱼。缳,《齐语》通为环,《小匡》误为纲。马融《广成颂》所谓缳槖四野之飞征也。军行依山泽爲险阻,兼取川禽原兽以佐军粮。《管子》所谓南伐西伐北伐之主者,以此。雍氏之所禁也,而《管子》行之,《周官》之法,至齐桓而一变矣【墬形训》曰:东方曰大渚,曰少海。注云:少海,泽名,则渠弭爲泽明矣。贾注云:渠弭,禆海也,其说本此】根生之物为草,草丽乎土,故掌土化者,其官为草人。浮生之物爲萍,萍丽乎水,故掌水禁者,其官为萍氏。萍氏禁川游,兼几酒而谨酒。《韩非子》曰:道譬之若水,溺者多饮之卽死,渴者适饮之则生,适者节也。君子有酒节之而已。《易》曰:饮酒濡首,不知节也。乡饮设禁,射饮设丰,宾饮告防,主饮谢崇,宾主百拜终日,弥恭其为节也,陔矣。《书》曰:毋彞酒,▯酒者,常酒也。常酒者,天子失天下,匹夫失其身。翢翢衔羽,饮河顾其后也。鳯凰雄鸣节节,雌鸣足足,取为□名,思其义也,可以人而不如鸟乎?水性柔,人多溺。《诗》曰:防酒思柔。则酒能溺人,亦如水矣。制柔以刚,故书曰:“刚制于酒。”然而刚制不如温克也。周公作《酒诰》,言沉▯之为害,而杀羣饮之民,则似刚近乎虐。然以酒禁委掌水之官,谓浮而不沉者,莫如萍。不▯于酒,犹不沉于水,则仍取温克之义焉。不然杀羣饮,何异刑弃灰,轻辠而行重罚,非所谓殷罚有伦也。岂周公行之爲仁,商鞅行之爲暴哉【庄子·外篇》曰:“周周衔羽以济。”司马彪注曰:“周周,河上鸟也,头重尾轻,是以衔他鸟羽而飞过河。”言人可求益于物,以补其所短也。《韩非子》曰:“鸟有翢翢者,重首而屈尾,将欲饮于河,则必顚,乃衔其羽而饮。”之人之有所不足者,不可不索其羽也。《说文》无“尾”爲□,从“尾”出声,俗省作“屈”。衔羽饮河,其言有味。若衔羽济河,有何味乎?衔其羽似非他鸟也】

译柞格,是用来迷惑野兽的器具。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防”,是用绳圈套住野兽的脚。《逸周书》说:“不捕鸟卵,不张网套,以成全鸟兽的生长。”那么,山上不建苑囿,沼泽不设沉网,春天挖掘陷阱捕获野兽,秋天就将其堵塞,这也是为了帮助生物繁衍、积蓄功用吧?翨氏注解道:“把食物放在绢袋中,鸟下来啄食就套住它的脚。”这里的“绢”应当是“缳”,俗字省略写成“绢”,读音相同。这不仅仅用来系住野兽,还可以用来罗网飞鸟。《太元》说:“挥动罗网,截断绳圈。”《西京赋》中所说的“罝罗羂结”,就是指的这种器具。《庄子》说:“蹄,是用来套住〇的。”注解说:“〇,就是绳圈。”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兔弶【音巨亮】,因为系住兔脚,所以叫“蹄”。《齐语》说:“在沼泽设渠弭,在山地设缳山。”这就是雍氏所说的沼泽中的沉网、山地中的苑囿,在牢中设立栅栏以遮挡野兽,在渚中设立〇以捕捉鱼类。“缳”字在《齐语》中通假为“环”,在《小匡》篇中误写为“纲”。马融《广成颂》中所说的“缳槖四野之飞征”,指的就是这个。军队行进时,依靠山泽作为险阻,同时捕捉水中的禽鸟和原野的野兽来辅助军粮。《管子》所说的南征、西征、北征的主帅,就是凭借这些手段。这些本是雍氏所禁止的,而《管子》却加以实行,《周官》的法则,到齐桓公时代就发生改变了【《墬形训》说:“东方叫大渚,叫少海。”注解说:“少海是沼泽的名称,那么渠弭就是沼泽就很明白了。”贾逵注解说:“渠弭,是辅助的海,他的说法依据于此。”】

根生的植物叫草,草附着在土地上,所以掌管土地化育的官员叫草人。浮生的植物叫萍,萍附着在水面上,所以掌管水禁的官员叫萍氏。萍氏禁止在河流中游泳,同时稽查酒类并谨慎对待酒事。《韩非子》说:“道好比水,溺水的人多喝就会死,口渴的人适量喝就会活,关键在于适度。”君子有节制饮酒罢了。《易经》说:“饮酒弄湿头巾,是不知节制。”乡饮酒礼设立禁令,射礼饮酒设立丰碑,宾客饮酒告知防备,主人饮酒感谢推崇,宾主百拜终日,越是恭敬就越能体现节制,这就是“陔”的含义。《尚书》说:“不要沉湎于酒,〇酒者,就是常酒。”常酒,天子喝了会失去天下,平民喝了会失去自身。翢翢鸟衔着羽毛,在河边饮水时顾及它的后方。凤凰雄鸣节节,雌鸣足足,取作□的名字,思考其中的意义,难道人可以不如鸟吗?水性柔弱,人多溺水。《诗经》说:“防止酒祸,思念柔和。”那么酒能使人沉溺,也就像水一样了。用刚强来制约柔弱,所以《尚书》说:“刚强制约酒。”然而刚强制约不如温和克制。周公作《酒诰》,讲述沉湎酒色的危害,并诛杀聚众饮酒的百姓,似乎刚强近乎残酷。但是把酒禁委托给掌管水的官员,意思是浮而不沉的东西,没有比萍更合适的了。不沉溺于酒,就像不沉没于水,这就仍然取用了温和克制的意义。否则,诛杀聚众饮酒的人,与刑罚抛弃灰烬有何区别?轻罪而施以重罚,不是所谓殷代刑罚有伦常的意思。难道周公实行是仁政,商鞅实行就是暴政吗【《庄子·外篇》说:“周周衔羽以济。”司马彪注解说:“周周,是河上的鸟,头重尾轻,所以衔着其他鸟的羽毛而飞过河。”意思是人可以寻求外物的益处,来弥补自己的短处。《韩非子》说:“有一种鸟叫翢翢,头重而尾屈,想要到河边饮水,就一定会跌倒,于是衔着羽毛而饮水。”人有所不足,不可不寻求羽毛来补救。《说文》没有“尾”作为□,从“尾”出声,俗字省略作“屈”。衔羽饮河,这话意味深长。如果衔羽济河,有什么意味呢?衔着羽毛似乎不是其他鸟】

司烜氏掌以鉴取水于月。鉴者,鉴诸一名方诸。《淮南子》许慎注曰:「方石也,诸珠也。」古诸珠通。《刘子》曰:「阳燧在掌而太阳火,方诸运握而少隂水,类感之也。」《万毕术》曰:「方诸取水。」注云:「形若杯,合以五石。」葛洪有岷山丹法,鼔冶黄铜以作方诸,承取月中之水。古之鉴也,岂其然乎?案唐干封元年果毅李敬贞议封禅用明水,实尊《淮南子》云:「方诸见月则津而爲水。」高诱注云:「方诸,隂燧,大蛤也。摩拭令热,以向月则水生,以铜盘受之下,数石。」《考工记》云:「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注云:「取水火于日月之器。」准此注,则水火之器皆以金锡爲之。今有阳燧,形如圆镜,以取明火,应时得隂;鉴形如方镜,以取明水,未有得者。比年祠祭用井水代之。盖金锡相半,自是造鉴之法,非隂鉴之制。依古取明水,合用方诸。甞于八九月中取蛤一尺二寸者,依法试之,自人定至夜半,得水四五斗。王充曰:「月中之兽,▯蟾蜍,其类在地,螺与蚄也。月毁于天,螺蚄舀缺,方诸鄕月,水自下来,同类明矣。」高堂隆谓阳符取火,隂符取水,名曰水火之镜。干寳谓五月丙午日中铸阳燧,十一月壬子夜半铸隂燧,而隂燧无得水之理,其说皆非。蛤一名魁。大元曰:「大魁頥水,酋酋之包,言水之聚也。」《符子》曰:「镜以曜明,故鉴人;蚌以含珠,故内照。」方诸一名蚌镜,古谓之鉴,以此。

司烜之烜,一作防,一作▯。防爲楚语,▯乃齐言。防读爲货,▯读若毁。韩诗“王室如▯”,毛诗作“燬”。左形右声,说文并存。说者又谓齐人曰“燬”,吴人曰“▯”,方俗之讹也。然则防、▯、燬、烜皆通矣。夏官司爟,秋官司烜。爟爲热火,所以爇也。其形在地,烜爲明火,所以照也。其精在天。在地爲木,乃火之形;在天爲日,乃火之精。形用其热,精用其明。故热火取诸木,明火取诸日焉。或明或闇,火性善藏。见则有耀,伏则无光。故司烜氏修火禁,以心星之见伏爲出内之纪纲也。方诸取水,或以井水代之。说本管子:“春饮于靑后之井,夏饮于赤后之井,秋饮于白后之井,冬饮于黑后之井,中央饮于黄后之井。”《易》曰:“井道不可不革也。”言久则浊秽,宜易其故。乃知古者不徒改火,且改井矣。“井卦九三:井渫渫者,渫其恶也。”故不食。寿阳有欢乐井,言三伏赫曦,望见此井则爲之喜。故井水渫恶,行人恻焉,不用则恶,用汲则清明。王变而更之,则天下皆受其福矣。管子曰:“钻燧改火,杼井易水,所以去兹毒也。”水有兹,火有毒,人或遭之,年命促。惟洁且新,乃受福。是故敎民樵室、钻燧、墐灶、泄井,所以寿民。后世不然,人多夭折,未必不由此【王裦颂“卑辱奥渫”,注云:“奥,幽也;渫,污也。污秽则除去之,故曰渫】司烜氏,邦若屋诛,则爲明竁焉。康成云:“屋读爲剭,剭诛谓不于市而以适甸。”师氏明竁,若今楬头,明书其辠法也。司烜掌之,则辠人夜葬欤?《汉书》长安令尹赏爲虎穴収捕轻薄恶少年,内穴中皆死,出瘗寺门。桓东楬着其姓名。康成所谓“楬头”卽此。师古曰:“楬,杙也。椓杙于瘗处而书死者名也。”楬从木,音竭。屋诛,盖刑于防国之社。《荀子》曰:“辠人之防,不行昼行以昬殣,古之法也。”然则辠人夜葬,汉法亦然矣。旣葬而楬着辠名,立于其地焉,盖与尹赏之事合,非若子产诛公孙黑以木加尸也。且楬者,表识之名。蜡氏有死于道路者,埋而置楬。楬之言桀也,立于地,不加于尸。贾疏失之。一说,穿穴曰竁。防国之社,屋之。屋之者,掩其上而柴其下,使不得达上邦。若屋诛,司烜氏穿穴以通明,故曰明竁。盖事毕则仍揜之。火秉明,故职在司烜氏。班固述《哀纪》曰:「底剭鼎,臣服防。」曰:「周礼有屋诛,诛大臣于屋下,不露也。」古者复穴,开上取明,谓之霤。明竁之义,取诸此【广雅云:楬□杙也】

虞书》曰

译司烜氏掌管用铜镜从月亮中取水。鉴,就是鉴,另一个名字叫方诸。《淮南子》许慎注说:“方石,诸珠。”古代的“诸”和“珠”通用。《刘子》说:“阳燧拿在手中就能得到太阳的火,方诸握在手里就能得到太阴的水,这是同类相感的结果。”《万毕术》说:“方诸取水。”注解说:“形状像杯子,用五种石头合成。”葛洪有岷山炼丹的方法,鼓风冶炼黄铜来制作方诸,承接取月亮中的水。古代的鉴,难道就是这样吗?查考唐干封元年,果毅李敬贞议论封禅使用明水,实际上尊崇《淮南子》所说的:“方诸见到月亮就会渗出津液成为水。”高诱注说:“方诸,是阴燧,大蛤蜊。磨擦使它发热,对着月亮水就产生,用铜盘在下面承接,得到几石水。”《考工记》说:“金和锡各占一半,叫做制作鉴和燧的合金。”注解说:“这是从日月那里取水取火的器具。”根据这个注解,那么取水和取火的器具都是用金锡制成的。现在有阳燧,形状像圆镜,用来取明火,应当能即时得到阴水;鉴的形状像方镜,用来取明水,却没有得到过。近年祭祀用井水代替。大概金锡各半,自然是制作鉴的方法,而不是阴鉴的制度。依照古法取明水,应该使用方诸。曾经在八九月份取来一尺二寸大的蛤蜊,按照方法试验,从人定时刻到半夜,得到四五斗水。王充说:“月亮中的动物,是蟾蜍,它的同类在地上,是螺和蚄。月亮在天上缺损,螺和蚄在地上缺口,方诸对着月亮,水自然从上面下来,同类相感是很明显的。”高堂隆说阳符取火,阴符取水,名叫水火之镜。干宝说五月丙午日正午铸造阳燧,十一月壬子日半夜铸造阴燧,但阴燧没有得水的道理,他们的说法都不对。蛤蜊另一个名字叫魁。大元说:“大魁颐养水,酋酋包裹,是说水的聚集。”《符子》说:“镜子因为照耀明亮,所以能照人;蚌因为含珠,所以内部发光。”方诸另一个名字叫蚌镜,古代称为鉴,就是这个原因。

司烜的“烜”,一作“防”,一作“毁”。防是楚地的语言,毁是齐地的语言。防读作货,毁读若毁。《韩诗》“王室如毁”,《毛诗》作“燬”。左边是形旁,右边是声旁,《说文解字》两者都收录。解释的人又说齐人叫“燬”,吴人叫“毁”,是方言俗语的讹误。那么防、毁、燬、烜都通用了。夏官有司爟,秋官有司烜。爟是热火,用来点燃。它的形体在地上,烜是明火,用来照明。它的精华在天上。在地上是木,是火的形体;在天上是日,是火的精华。形体使用它的热,精华使用它的明。所以热火取自木,明火取自日。有时明亮有时昏暗,火的性质善于隐藏。出现就有光辉,潜伏就没有光芒。所以司烜氏修定火禁,以心星的显现和隐没作为出火和藏火的纲纪。方诸取水,有时用井水代替。说法本于《管子》:“春天喝青后之井的水,夏天喝赤后之井的水,秋天喝白后之井的水,冬天喝黑后之井的水,中央喝黄后之井的水。”《易经》说:“井道的道理不可不革新。”说时间久了就会浑浊污秽,应该更换旧的。于是知道古人不仅改火,而且改井。“井卦九三:井渫渫者,是清除它的污秽。”所以不食用。寿阳有欢乐井,说三伏天烈日炎炎,望见这口井就为之欢喜。所以井水清除污秽,行人感到怜悯,不用就会污秽,使用汲取就会清明。君王变革更换它,那么天下都承受它的福气。《管子》说:“钻燧改火,疏通井道更换水,是用来去除这些毒害的。”水有滋毒,火有毒,人如果遭遇,寿命就会短促。只有洁净且新鲜,才承受福气。因此教导百姓清理居室、钻燧取火、涂抹灶台、疏通井道,以此来使百姓长寿。后世不是这样,人多夭折,未必不是因为这个【王褒颂“卑辱奥渫”,注说:“奥,幽暗;渫,污秽。污秽就清除它,所以叫渫】司烜氏,国家如果实行屋诛,就为他制作明竁。郑玄说:“屋读作剭,剭诛是指不在市场而在郊外执行。”师氏的明竁,就像现在的楬头,明确书写他的罪法。司烜掌管这个,那么罪人是夜间埋葬吗?《汉书》记载长安令尹赏为虎穴收捕轻薄恶少年,关进穴中都死了,抬出埋葬在寺门。桓东立木牌写上他们的姓名。郑玄所说的“楬头”就是这个。颜师古说:“楬,是木桩。在埋葬处打入木桩并写上死者的名字。”楬从木,音竭。屋诛,大概是在防国的社执行。《荀子》说:“罪人的防,不在白天行走而在黄昏殣埋,是古时的法律。”那么罪人夜间埋葬,汉代的法律也是这样了。既然埋葬就立木牌写上罪名,立在那里,大概与尹赏的事情相符,不像子产诛杀公孙黑用木头压在尸体上。而且楬,是标志的名称。蜡氏有死在道路上的人,埋葬并放置楬。楬的意思是桀,立在地上,不压在尸体上。贾公彦的疏解错了。另一种说法,挖穴叫竁。防国的社,覆盖它。覆盖它,是掩盖上面而用柴堵塞下面,使它不能通达上天。如果是屋诛,司烜氏挖穴来通达光明,所以叫明竁。大概事情完毕就仍然掩盖它。火秉持光明,所以职掌在司烜氏。班固叙述《哀纪》说:“底剭鼎,臣服防。”说:“周礼有屋诛,诛杀大臣在屋下,不暴露。”古人复穴,开上面取光明,叫做霤。明竁的意义,取自这里【《广雅》说:楬是木桩】

《虞书》说

:鞭作官刑,朴作敎刑。孔疏云:周礼条狼氏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左传》有鞭徒人费,圉人荦,子玊鞭七人,卫侯鞭师曹三百,后来亦皆施用。及隋造律,始废之。《淮南子·人间训》有伏郎尹而笞之三百,盖起于战国,近乎古之官刑。《左传》又有齐庄公鞭侍人贾举,鲁孟孺子鞭成,有司之使,则是贱者非士大夫。独条狼氏有誓大夫鞭五百之文,与《曲礼》「刑不上大夫」之言相反。于是学者疑《周官》非圣人之书,不知官刑与敎刑《虞书》并举,官有慢事筑以讯之,敎或不率朴以威之。象以典刑,自昔然矣。周公之爲师保也,使伯禽与成王处,成王有过,则挞伯禽以耻之。楚文王田于云梦,三月不反,保申谏曰:「先王卜以臣为保吉,王辠当笞,臣承先王之命,不敢废。宁得辠于王,不敢负先王。」王曰:「敬诺。」乃席王,王伏保申,束细箭五十,跪而加之王背,如此者再,曰:「小人痛之,君子耻之。耻之不变,痛之何益。」此敎刑也。古者虽天子必朝师,故国之至尊犹不废笞。后世之言礼者乃谓「刑不上大夫」,岂其然乎?《春秋》大夫无遂事,出境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刘向谓「国有危而不专救者不忠,国无危而擅生事者不臣」,盖以爲擅生事者将有跋扈不臣之心,故条狼氏誓之以爲戒。若夫过误之失,常人所容,懈慢爲愆,輙相提拽,乃至《尚书》解衣就格,人君自起撞郎,则吾未闻之于古【孔疏谓鞭刑及隋而废,非也。隋文每杖人于廷,一日数四,高颎等切諌,乃令殿内去杖。后怒楚州行参军李君才,命杖之而殿内无杖,遂以马鞭笞杀之,则隋亦未尝废也。唐开元二十四年,夷州刺史杨濬犯赃,决杖。裴耀卿諌以爲决杖施于徒隷,不可加于高官,赎死虽优,受笞爲辱,恐百姓见之忘其免死之恩,且有伤心之痛。而张说亦諌决杖贵臣,且谓张嘉贞曰:「宰相者时来」卽爲,岂能长据?若贵臣,可杖。恐吾辈行当及之。是时秘书监姜皎、广州都督裴伷先犯辠,嘉贞奏请杖之,故说云然】汉律有矫诏害,矫诏不害,害者死条。狼氏所谓敢不关者,矫诏害者也。不死而鞭,律轻于汉矣。如其不害【汉律虽不害,犹免官】则专之可也,而又何关焉?武帝使吕步舒持斧钺治淮南狱,以《春秋》谊颛断于外,不请。不请者不关也。康成谓大夫自受命以出,则其余事莫不复请。然则命之颛断,而后可以不关欤?谷梁子以爲大夫不废君命,不专君命。有君命而畱之爲废,无君命而遂之爲专。若是者,刑兹无赦。是故冡宰八法以官刑纠治,司寇五刑以官刑纠职。条狼氏之誓也,所以纠之也。曰轘,曰杀,曰鞭,曰墨,是爲官刑。官刑纠官职修。抑又闻古之大夫有坐干国之纪者,不谓之干国之纪,则曰行事不请,是掩其干纪之实,假以不关之名。此而不刑,国无纪也。国无纪,必亡。

译用鞭子抽打作为惩治官吏的刑罚,用荆条扑打作为惩治教化的刑罚。孔颖达疏解说:《周礼》中条狼氏向大夫宣誓说:“敢不禀报的就鞭打五百下。”《左传》中有鞭打徒人费、圉人荦,子玊鞭打七人,卫侯鞭打师曹三百人的记载,后来也都施行这种刑罚。到了隋朝制定法律时,才开始废除它。《淮南子·人间训》中有伏郎尹被鞭打三百下的记载,这大概起源于战国时期,接近古代惩治官吏的刑罚。《左传》中又有齐庄公鞭打侍人贾举,鲁国孟孺子鞭打成,这些都是主管官员的命令,说明受罚的是地位低贱的人,并非士大夫。唯独条狼氏有向大夫宣誓鞭打五百下的记载,这与《曲礼》中“刑罚不施加于大夫”的说法相矛盾。于是学者怀疑《周官》不是圣人所作的书,却不知道“官刑”与“教刑”在《虞书》中并举,官吏有怠慢职守的事就用筑刑来讯问,教化有不顺从的就用朴刑来威慑。用象刑来规范常刑,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周公担任太师、太保时,让伯禽与成王相处,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来使他感到羞耻。楚文王在云梦泽打猎,三个月不回来,保申劝谏说:“先王占卜以我为保是吉兆,大王有罪应当鞭打,我秉承先王的命令,不敢废弃。宁愿获罪于大王,也不敢辜负先王。”大王说:“恭敬地答应。”于是铺席让大王趴下,保申将五十支细箭捆好,跪着加在大王背上,这样做了两次,说:“小人感到疼痛,君子感到羞耻。羞耻之心不能改变,疼痛有什么益处呢?”这就是教刑。古代即使是天子也必须早晨拜见老师,所以国家最尊贵的人也不废除鞭打。后世谈论礼制的人却说“刑罚不施加于大夫”,难道真是这样吗?《春秋》认为大夫没有擅自决断的事,出使境外如果能使社稷安定、国家获利,就可以专断。刘向说:“国家有危难而不专断救援的是不忠,国家没有危难而擅自生事的是不臣”,大概是认为擅自生事的人会有跋扈不臣之心,所以条狼氏用誓言来警戒。如果是过失错误,常人所能容忍的,懈怠怠慢成为罪过,就互相提拽,甚至像《尚书》中那样解衣站在格子上,君主亲自起身撞击郎官,这些我在古代未曾听说过【孔颖达疏说鞭刑到隋朝才废除,这是不对的。隋文帝经常在朝廷上杖打人,一天好几次,高颎等人极力劝谏,才下令在殿内去掉杖。后来他愤怒地要杖打楚州行参军李君才,命令杖打但殿内没有杖,于是用马鞭抽打致死,那么隋朝也未尝废除鞭刑。唐开元二十四年,夷州刺史杨濬犯贪污罪,判处杖刑。裴耀卿劝谏认为杖刑施加于徒隶,不能加于高官,赎死虽然宽大,受笞却是侮辱,恐怕百姓看到后会忘记免死的恩德,而且有伤心的痛苦。而张说也劝谏不要杖打贵臣,并且对张嘉贞说:“宰相是时运来了就做,难道能长久占据?如果是贵臣,可以杖打。恐怕我们这些人将要轮到了。”当时秘书监姜皎、广州都督裴伷先犯罪,张嘉贞奏请杖打他们,所以张说这样说】汉朝法律有矫诏有害、矫诏无害的条款,有害的处死。条狼氏所说的“敢不关”,就是矫诏有害的情况。不死而鞭打,法律比汉朝轻了。如果无害【汉朝法律即使无害,也免除官职】就可以专断,又何必禀报呢?汉武帝派吕步舒拿着斧钺治理淮南王的案件,依据《春秋》大义在外专断,不请示。不请示就是不禀报。郑玄说大夫自受命出使,其余的事没有不再次请示的。那么是命令他专断,然后才可以不禀报吗?《谷梁传》认为大夫不废弃君命,不专断君命。有君命而滞留不办叫废弃,无君命而擅自行动叫专断。像这样,刑罚就没有赦免。所以冡宰用八法用官刑来纠察治理,司寇用五刑用官刑来纠察职守。条狼氏的誓言,就是用来纠察的。叫轘裂,叫杀戮,叫鞭打,叫墨刑,这就是官刑。官刑纠察官吏职守修明。又听说古代的大夫有触犯国家纲纪的,不说是触犯国家纲纪,就说行事不请示,这是掩盖触犯纲纪的实质,假借不禀报的名义。这种情况如果不施以刑罚,国家就没有纲纪。国家没有纲纪,必然灭亡。

条狼氏誓仆右曰「杀誓驭曰车轘轘一作轸于文皆从车盖古之斩刑或云车裂龟防传头悬车轸四马曵行」鹖冠子曰「害百姓者轸以狥说者谓齐车裂苏秦秦车裂卫鞅其法起于战国非也春秋桓十八年齐襄轘高渠弥于首止宣十一年楚庄轘夏徴舒于栗门皆弑君之贼也齐楚讨而轘之以狥焉先王之法也襄二十二年楚杀令尹子南而轘观起观起者子南之私子南得辠观起车裂则凡不臣者皆轘之不独弑君之贼矣说者谓以左传证周官康成之失然则东晋不可以证西晋南宋不可以证北宋乎如谓左氏不可信则先秦无可信之书矣」孔丛子曰「齐王行车裂之刑羣臣争之不听子高见齐王曰『闻君行车裂之刑无道之刑也学者皆以爲然愚独以爲不然轘者不忠之刑焚者不孝之刑臣不臣二忠爲患轘者患也子不子倒防爲□【防古子字□古突字】焚者□也《易》曰突如其来如突犹逆也子而逆出不容于内也故有焚如死如弃如之象掌戮亦云杀其亲者焚之夫焚与轘皆刑之酷者也而加之逆节之子二心之臣卽刑当其辠子高不问其刑之当否而輙加以无道之名则是弑君者不轘杀亲者不焚而后爲有道之刑也不亦异乎』臣弑君子弑父非一朝一夕其所以包藏祸心实由于辩之不早而反掖之寇必起于亲近之臣驭则尤亲近者故誓之以车轘卽其事以警其心焉狥者使之明听其辞故奋铎誓者使之潜消其慝故执鞭【易》离之突犹太元遇之冲故其测曰冲冲儿遇不肖子也】

脩闾氏比宿▯而守闾互互谓行马▯以行夜闾其门也。管子曰:闾闬无阖,外内交通,男女无别。晏子曰:急门闾之政而淫民恶之,缓门闾之政而淫民说。古者有虞氏始置木爲闾,而谓之互者,《说文》云:「▯互令不得行,木如蒺藜,上下相距,形若犬牙,左右相制,所以禁止行人。」郤克、臧孙、许同时聘于齐,二大夫相与踦闾而语,一在外,一在内,移日然后去。墨子自楚还,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勿内也,则闾互之法,有节者内之,无节者讥之。春秋及战国皆然矣。齐有里尉,犹周官之里宰、闾胥也。审闾闬,愼筦键,筦藏于里尉。凡出入不时,衣服不中圈,属羣徒不顺于常者,闾有司见之复无时。所谓闾有司者,卽周官之脩闾氏欤?宿互者,宿守闾互而击▯以卫焉。月令中冬,命奄尹申宫令,审门闾。蔡邕破闾爲闱,谓宫中之门曰闱,奄尹主之。闾里门非奄尹所主。愚谓宫中有永巷巷门谓之闾。韩非子曰:「昔者桓公宫中二市,妇闾二百,妇人守之,故曰妇闾。」战国防有守闾妪,不必破爲闱也【▯一作椵,封人注云:「楅衡如椵状。」贾疏云:「衡者,横木于鼻,今之駞犹然。汉时有置于犬之上,谓之椵。」椵一作枷。《广成颂》曰:「枷天狗緤坟羊。」《三秦记》曰:「丽山西有白鹿原,原上有狗枷堡,秦襄公时有大狗来,下有贼则吠,之一堡无患,于是有狗枷之名。」则犬之有枷,不始于汉矣】

备所以卫也,墙垣所以卫其家,爪牙所以卫其体。《淮南齐俗训》有穿窬拊揵,抽箕逾备之奸。”高诱注云:“备,后垣是。”墙垣者,家之衞也。《秋官·防氏》设▯张爲阱擭,以攻猛兽,而献其皮革齿须。备,司农注云:“备谓搔。”是爪牙者,体之卫也。故“备”一训垣,一训爪。人无爪牙之卫,乃削革爲甲,镕金爲兵,以爲卫,故甲兵亦名备。《左传》齐乌枝鸣曰:“用少莫若齐致死,齐致死莫若去备。”《老子》曰:“入军不备甲兵【见《韩非子》备俗本作避非】言不恃备以救害也。桓魋以家备往,白公以战备献。一说,“备”读若“采【蒲苋切】音如辨。象兽指爪,《说文》“采”从田爲番,兽足也,象其掌。采讹爲备,声之讹也。逾备当作逾阫【普回反】音若裴。《庄子》曰:“正昼爲盗,日中冗阫。”阫一作培。颜阖凿培而遁,注亦云“培后墙”。则“备”当读爲“阫”。或曰不然,居不爲垣墙,人莫能毁伤;行不从周卫,人莫能防害。故曰:“备者,国之重也;兵者,国之爪也。”垣与爪俱以备名,本乎古矣。

柞氏注云:「柞,除

译条狼氏对仆右发誓说:“杀誓驭曰车轘。”(注:轘,一作轸,在文中都从“车”部,大概是古代斩刑的一种,有人说就是车裂。《龟防传》说把头悬挂在车轸上,由四匹马拖着行走。)《鹖冠子》说:“危害百姓的人,用车裂来示众。”解说者认为齐国车裂苏秦、秦国车裂商鞅,这种刑罚起源于战国时期,这是不对的。《春秋》桓公十八年,齐襄公在首止车裂高渠弥;宣公十一年,楚庄王在栗门车裂夏徵舒,他们都是弑君的反贼。齐国和楚国讨伐他们并用车裂示众,这是先王的法则。襄公二十二年,楚国杀了令尹子南,并车裂观起。观起是子南的私党,子南获罪,观起被车裂,那么凡是犯上不臣的人都车裂,不仅仅是弑君的反贼了。解说者认为用《左传》来证明《周官》郑康成的错误,那么东晋不可以用来证明西晋,南宋不可以用来证明北宋吗?如果说《左传》不可信,那么先秦就没有可信的书了。

《孔丛子》说:“齐王实行车裂之刑,群臣争谏,齐王不听。子高拜见齐王说:‘听说君王实行车裂之刑,这是无道的刑罚,学者都这么认为,我独自认为不是这样。车裂是不忠之刑,焚烧是不孝之刑。臣不臣服,两心为患,车裂就是针对这种患难;子不孝,悖逆为突,焚烧就是针对这种突逆。《易经》说‘突如其来’,突就是逆的意思,儿子逆反,不被家内所容,所以有‘焚如、死如、弃如’的意象。《掌戮》也说‘杀害其亲人者,焚烧之’。焚烧和车裂都是酷刑,加在悖逆不孝的儿子和二心不忠的臣子身上,即使刑罚与罪行相当,子高也不问刑罚是否得当,就轻易加上无道的罪名,那么弑君者不车裂、杀亲者不焚烧,然后才算是合乎道义的刑罚吗?这不是很奇怪吗?’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他们包藏祸心,实在是因为辨别不早反而助长他们。祸患必定起于亲近的臣子,驭者尤其亲近,所以用')车裂来发誓,就是用这件事来警戒他的内心。示众,是为了让他明白地听到誓言;发誓,是为了让他暗中消除邪恶,所以拿着鞭子。(《易经》离卦的‘突’,大概相当于元卦的‘冲’,所以卦辞说‘冲冲儿遇不肖子也’。)”

脩闾氏比宿〇而守闾互。(注:互,指行马。〇以行夜,闾其门也。)《管子》说:“闾巷没有门扇,内外交通,男女没有分别。”晏子说:“严格闾巷的政令,淫乱的人厌恶它;宽松闾巷的政令,淫乱的人喜欢它。”古时候虞舜开始设置木头作为闾门,称之为互,《说文》说:“〇互令不得行,木头像蒺藜,上下相距,形状像犬牙,左右相互制约,用来禁止行人。”郤克、臧孙、许同时出使齐国,两位大夫互相靠着闾门说话,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过了很久才离开。墨子从楚国回来,经过宋国,天下雨,他在闾门中避雨,守门人不让他进去,那么闾互的法度,有符节的让他进去,没有符节的就讥讽他。春秋和战国时期都是这样。齐国有里尉,相当于周官中的里宰、闾胥。审查闾巷,谨慎管理钥匙,钥匙藏在里尉那里。凡是出入不合时宜,衣服不合规范,结党营私不顺常理的人,闾巷的官吏看见就随时报告。所谓的闾巷官吏,就是周官中的脩闾氏吗?宿互,就是宿守闾互并击〇来保卫。《月令》中说冬季,命令奄尹重申宫令,审查门闾。蔡邕把闾改为闱,说宫中的门叫闱,由奄尹主管。闾里的门不是奄尹主管的。我认为宫中有永巷,巷门叫做闾。《韩非子》说:“从前桓公宫中有两个市场,妇闾二百,由妇人看守,所以叫妇闾。”战国时期有守闾的老妇人,不必把闾改为闱。(注:〇一作椵,封人注说:“楅衡像椵的样子。”贾疏说:“衡,横木在鼻子上,现在的骆驼还是这样。汉代时放在狗身上,叫做椵。”椵一作枷。《广成颂》说:“枷天狗,緤坟羊。”《三秦记》说:“丽山西有白鹿原,原上有狗枷堡,秦襄公时有一条大狗来,下面有贼就吠叫,这一堡没有祸患,于是有了狗枷的名字。”那么狗戴枷,不是从汉代开始的。)

备是用来保卫的,墙垣是用来保卫家的,爪牙是用来保卫身体的。《淮南子·齐俗训》有“穿窬拊揵,抽箕逾备之奸。”高诱注说:“备,后垣是。”墙垣,是家的保卫。《秋官·防氏》设〇张为陷阱,来攻击猛兽,并献上传皮革、牙齿和胡须。备,司农注说:“备谓搔。”这是爪牙,是身体的保卫。所以“备”一训为垣,一训为爪。人没有爪牙的保卫,就削皮革做甲,熔金属做兵器,作为保卫,所以甲兵也叫备。《左传》齐乌枝鸣说:“用兵少不如齐力致死,齐力致死不如去掉装备。”《老子》说:“入军不备甲兵”(见《韩非子》,备俗本作避,非),说不依靠装备来救害。桓魋带着家备前往,白公带着战备进献。一说,“备”读若“采”(蒲苋切),音如辨。象兽指爪,《说文》“采”从田为番,兽足也,象其掌。采讹为备,是声音的讹误。逾备当作逾阫(普回反),音若裴。《庄子》说:“正昼为盗,日中冗阫。”阫一作培。颜阖凿培而遁,注也说“培后墙”。那么“备”应当读为“阫”。有人说不是这样,居住不建墙垣,人不能毁伤;行走不跟随周卫,人不能防害。所以说:“备者,国之重也;兵者,国之爪也。”垣与爪都以备命名,本来就很古老了。

柞氏注说:“柞,除

木之名。先郑读柞爲屋笮之笮。何休曰:『亲过高祖,毁其庙礼,取其庙室笮,以爲死者炊沐。笮者,庙之西北厞也。西北隅幽隐之处谓之厞,亦曰笮。彻取其木,以爲薪而炊沐焉。』旧说厞屋檐非也。《尔雅》:『栭谓之楶。』《广雅》:『楶谓之笮。』笮言廹迮,厞言陫侧,则厞爲屋笮明矣。贾疏目爲俗失之。《广成颂》云:『焚莱柞木。』注云:「柞音士雅反,邪斫木也。」依郑义,当音侧白反。章懐读爲槎。本说文案。《尔雅》:「屋上薄谓之筄。」注云:「屋笮,盖柱上爲薄,柱头爲栌,所谓楶也。」彻取其木,卽取之。此说文:「笮在瓦下,棼上。」棼者,复屋栋是爲复笮。《广雅》曰:「棼,阁也。」卽今之楼。太史慈讨贼,贼縁楼行詈,手持楼棼,慈射之,贯手着棼,谓着楼檐下栋。故旧说以厞爲屋檐。一说屋笮者,屋漏也。《释名》曰:「礼旣祭,改设馔于西北隅,西北隅曰屋漏。亲死,撤其薪以爨灶煮沐,供诸防用。若値雨则漏,遂以名之。」然则屋笮者,当室之白也。孙炎谓日光漏入,抑或然乎?康成曰:「漏隐也。厞隐之处,则直训漏爲厞矣。」一说柞,屋栈也,亦谓之箦。柞一作笮,在各反,见《急就篇》。

译关于“木”字的名称。先郑将“柞”读作“屋笮”的“笮”。何休说:“亲属超过高祖,按照礼制要毁掉其宗庙,取用宗庙室中的‘笮’,作为给死者炊煮沐浴的燃料。笮,是宗庙西北角的厞。西北角幽暗隐蔽的地方叫做厞,也叫笮。撤下取用那里的木材,作为柴薪来炊煮沐浴。”旧说认为厞是屋檐,这是错误的。《尔雅》说:“栭叫做楶。”《广雅》说:“楶叫做笮。”笮有迫迮之意,厞有陫侧之意,那么厞就是屋笮就很明白了。贾公彦的疏将其视为俗说而失之。《广成颂》说:“焚烧莱草和柞木。”注解说:“柞音士雅反,是斜着砍伐树木。”依照郑玄的意见,应当读作侧白反。章怀太子读作“槎”。这是本说的文案。《尔雅》说:“屋顶上的薄板叫做筄。”注解说:“屋笮,是在柱子上铺设薄板,柱头叫做栌,也就是所谓的楶。”彻取其木,就是取用这些木材。《说文解字》说:“笮在瓦片之下,棼之上。”棼,是复屋的栋,也就是复笮。《广雅》说:“棼,就是阁。”也就是现在的楼。太史慈讨伐贼寇,贼寇沿着楼行走辱骂,手扶着楼的棼,太史慈射他,箭穿过手射在棼上,意思是射在楼檐下的栋上。所以旧说把厞当作屋檐。另一种说法,屋笮,就是屋漏。《释名》说:“祭祀结束后,改变陈设,把食物放在西北角,西北角叫做屋漏。亲人死后,撤下那里的柴薪用来烧灶煮水沐浴,供给各种防务之用。如果遇上下雨就会漏水,于是就用这个名字。”那么屋笮,应当是室中的白。孙炎说是日光漏入,或许是这样吧?郑康成说:“漏是隐蔽的意思。厞是隐蔽的地方,那么就直接把漏解释为厞了。”另一种说法,柞,是屋栈,也叫箦。柞也写作笮,读作各反,见于《急就篇》。

薙氏杀草,谓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月令烧薙,注引薙氏职夷作薙。皇氏云:夷音薙,先薙其草,草干烧之。含实曰绳,皇氏音孕,古作▯。管子曰:壬子水行,御羽卵者不段毛,胎者不▯▯妇不销弃,草木根本美,盖水气行,草木先受之,而后及羽卵毛胎▯妇焉。任身含实,其理本同。月令:国多女灾,禾稼不熟,水伤含任气相感也。▯一作▯。太元云:好▯,恶粥。又曰:▯其膏,女子之劳。一作鱦。家语王肃注云:鱦,鱼之懐任。然则女含胎,鱼遗子,草结实,皆从黾象其腹也【耿黾怒鸣,故象其腹】萌之者,斫其新;夷之者,芟其陈。注云:以钩鎌廹地芟之,若今取茭矣。茭干草也,谓取干草有陈根也。秋败其实,冬刬其根,从春至冬,一年之事。六郷之易,六遂之莱,必休之乃可复种者,以此释地云:一岁曰菑,二岁曰新田,三岁曰畬。菑者,灾也,谓灾杀其草木也。郭璞曰:今江东呼初耕地反草爲菑。新田者,新成柔田,畬和也,田舒缓也。然则菑者,柞氏攻木,薙氏杀草,皆以水火变之,则草木化爲粪壤。二岁乃柔,三岁乃和,此田所以有再易三易欤?诗曰: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爲?我艺黍稷,言耕者必先伐除茨棘而后种黍稷焉。其法在农官,则柞氏薙氏之职也。故曰:载芟载柞,其耕泽泽,除草曰芟,除木曰柞。载始也,言耕之事始于此。

说文》曰:凡字朋者,羽虫之长;乌者,日中之禽;舄者,知太岁之所在;燕者,请子之候,作巢避戊巳。古文凤象形,凤飞羣鸟,从以万数,故以爲朋字。鲁郊以丹鸡祝曰:「以斯鶾音赤羽,去鲁侯之咎。」所贵者象形,以望其来;所恶者覆巢,以使之去。此硩蔟之官所由设也。《春秋》鸟鸣,亳社而伯姬卒,其爲夭也信矣。鹢与鸜鹆非夭也,退飞而宋襄防师,来巢而鲁昭失国,则又何说与?汉永平中,神雀集于宫廷,而贾逵称爲瑞;元和中,异鸟翔于殿屋,而何敞目爲灾。旣而逵对无征,敞言竟騐,然则非常者乃爲夭乎?硩蔟氏覆而堕之,如不去则庭氏射之。自臧文仲祀爰居而其官废矣。汉祠黄帝,用一枭破镜【枭食毋,破镜食父】五月五日作枭▯,赐百官,卽硩蔟之遗意。若夫鹳、鷒、鶝、鶔,一名▯。羿应▯,衔镝矢不着地,逄蒙缩手,养由不睨。虽有庭氏救日,太隂之弓亦无所用之。故曰:「力不胜夭,夭不胜德。」似凤者孽,介雀者灭。

庶氏除蛊以攻说禬之嘉草攻之,翦氏除蠧以攻禜攻之,莽草熏之。大祝六祈有禬禜攻说之名,党正族师有祭禜祭酺之礼。蠧犹蛊也,嘉草一名莽草,一名芒草,见《山海经》。朝歌之山有草焉,名曰莽艸,可以毒鱼。葌山有木,状如棠而赤叶,名曰芒草,可以毒鱼。莽转爲芒,语有轻重耳。《淮南万毕术》曰:莽草浮鱼。尒疋葞春草,注云一名芒草,或云葞卽白薇,非芒草也。《吴氏本草》曰:莽草一名春草,有毒,五月采,治风。盖虫生于风,潜于隂,鱼隂类也。治风之草能毒鱼者,亦能杀虫欤?《左传》:公聚朽蠧而谷飞爲蛊。盖蛊皿虫蠧,木虫生于隂中,异名同类。物不坚爲盐,盐与蛊通。凡害物之虫皆是也。食心、食叶、食根、食节,皆似蛊而害良苖。族师祭酺,酺者蝝螟之神,能爲灾害,故族师祭之。庶氏以攻说禬之,翦氏以攻禜攻之,以禳其灾,又以嘉草攻之,焚莽草而以其灰洒之,以絶其害。荆楚之俗,取菊爲灰以除麦蠧。《汜胜之术》取麦种襍干艾藏之,以马蚕矢渍谷种则无虫,谓虫生于湿热,燥之则虫不生,而収常倍。崔寔《四民月令》曰:腊月祀炙逄【逄麦芽也,齐民要术误爲莲】树▯田四角去防【胡滥切,▯虫也】其法本于庶氏、翦氏,后世失其传矣。一说嘉草蘘荷也。葛洪方曰:人得蛊,欲知姓名,取蘘荷叶着病人卧席下,立呼蛊主名。一说芒草杬也。尒疋杬鱼毒,杬一作芫,见《急就篇》。顔师古云:芫华一名鱼毒,渔者煮之以投水中,鱼死浮出,故名。《本草经》

译薙氏负责除草,是说草木刚发芽时就砍掉,夏至时割除,秋分时节剪去,冬至时翻土。《月令》中提到的“烧薙”,注疏引用薙氏的职责,将“夷”字写作“薙”。皇氏说:“夷”音同“薙”,先薙除草木,待草干枯后焚烧。草木结实称为“绳”,皇氏注音为“孕”,古字写作“〇”。《管子》说:“壬日子时水气运行,保护羽毛卵生的生物不剪除它们的毛,保护胎生的生物不伤害它们,妇女不抛弃胎儿,草木根本美好,这是因为水气运行,草木首先受到感应,然后才波及羽毛卵生、胎生的生物以及妇女。”怀孕和草木结实,其道理本来相同。《月令》说:“国家多女灾,庄稼不成熟,是因为水气伤害了含孕之气,相互感应所致。”“〇”一作“〇”。《太元》说:“喜好〇,厌恶粥。”又说:“〇其膏,是女子的劳苦。”一作“鱦”。《家语》王肃注说:“鱦,是鱼怀孕。”那么女子怀胎,鱼产卵,草结实,都从“黾”字象其腹部【耿黾愤怒鸣叫,所以象其腹部】。“萌之”,是砍伐新长的;“夷之”,是割除陈旧的。注解说:“用钩镰贴近地面割除,就像现在收割茭草一样。”茭是干草,意思是取干草时有陈旧的根。秋天败坏其实,冬天铲除其根,从春到冬,是一年的农事。六乡的土地轮休,六遂的莱地轮休,必须休耕才能再次种植,就是因为这个。《释地》说:“耕作一年叫菑,二年叫新田,三年叫畬。”菑,就是灾,意思是灾害性地杀灭草木。郭璞说:“现在江东称初次耕地翻起草皮为菑。”新田,是新形成的柔嫩田地;畬,是和顺,田地舒缓。那么菑,就是柞氏砍伐树木,薙氏杀灭杂草,都用水火来改变它们,使草木化为粪壤。二年才变得柔嫩,三年才变得和顺,这就是田地有再易、三易的原因吗?《诗经》说:“楚楚者茨,言抽其棘”,意思是自古以来做什么?我种植黍稷,是说耕种者必须先伐除茨棘然后种植黍稷。这种方法在农官中,就是柞氏和薙氏的职责。所以说:“载芟载柞,其耕泽泽”,除草叫芟,除木叫柞。载是开始的意思,说耕种的事从此开始。

《说文》说:凡是字旁有“朋”的,是羽虫的首领;乌,是日中的禽鸟;舄,知道太岁所在;燕,是请子的候鸟,筑巢避开戊巳日。古文“凤”是象形字,凤飞时群鸟跟随,数以万计,所以用作“朋”字。鲁国郊祭用丹鸡祝祷说:“用这赤羽,除去鲁侯的灾祸。”所尊贵的象形,是希望它来;所厌恶的覆巢,是让它离去。这就是硩蔟之官设立的原因。《春秋》记载鸟鸣,亳社而伯姬去世,其作为灾异确实可信。鹢鸟和鸜鹆不是灾异,退飞而宋襄公防备军队,来巢而鲁昭公失国,那又怎么说呢?汉永平年间,神雀聚集在宫廷,贾逵称之为祥瑞;元和中,异鸟飞翔在殿屋,何敞视为灾祸。后来贾逵的应对没有应验,何敞的言论竟然验证,那么非常之物才是灾异吗?硩蔟氏覆盖并打落它们,如果不除去,庭氏就射杀它们。自从臧文仲祭祀爰居,这个官职就废除了。汉代祭祀黄帝,用一只枭和破镜【枭吃母亲,破镜吃父亲】,五月五日制作枭羹,赐给百官,就是硩蔟的遗意。至于鹳、鷒、鶝、鶔,一名〇。羿应〇,衔镝矢不落地,逄蒙缩手,养由基不眯眼。虽然有庭氏救日,太阴之弓也无用武之地。所以说:“力不胜夭,夭不胜德。”像凤的是孽,介雀的是灭。

庶氏除蛊,用攻说禬的方法,用嘉草攻击;翦氏除蠧,用攻禜的方法,用莽草熏蒸。大祝的六祈中有禬、禜、攻、说的名称,党正、族师有祭禜、祭酺的礼仪。蠧就是蛊,嘉草一名莽草,一名芒草,见于《山海经》。朝歌山有一种草,名叫莽草,可以毒鱼。葌山有一种树,形状像棠树而叶子发红,名叫芒草,可以毒鱼。莽转为芒,语气的轻重不同罢了。《淮南万毕术》说:莽草使鱼浮起。《尔雅》春草,注解说一名芒草,有人说葞就是白薇,不是芒草。《吴氏本草》说:莽草一名春草,有毒,五月采集,治疗风疾。大概虫子生于风,潜伏于阴,鱼是阴类。治疗风疾的草能毒鱼,也能杀虫吗?《左传》:公聚朽蠧而谷飞为蛊。大概蛊是皿中的虫蠧,木虫生于阴中,异名同类。物体不坚固为盐,盐与蛊相通。凡是危害物体的虫子都是这样。食心、食叶、食根、食节,都像蛊一样危害良苗。族师祭酺,酺是蝝螟的神,能造成灾害,所以族师祭祀它。庶氏用攻说禬的方法,翦氏用攻禜的方法,来禳除灾害,又用嘉草攻击,焚烧莽草而用其灰洒布,以断绝其害。荆楚的风俗,取菊为灰以除麦蠧。《汜胜之术》取麦种混杂干艾收藏,用马蚕矢浸泡谷种则无虫,说虫子生于湿热,干燥则虫子不生,而收成常加倍。崔寔《四民月令》说:腊月祭祀炙逢【逢麦芽也,《齐民要术》误为莲】,在田四角去除防【胡滥切,〇虫也】,其方法本于庶氏、翦氏,后世失传了。一说嘉草是蘘荷。葛洪方说:人得蛊,想知道姓名,取蘘荷叶放在病人卧席下,立即呼喊蛊主名。一说芒草是杬。《尔雅》杬鱼毒,杬一作芫,见《急就篇》。颜师古说:芫华一名鱼毒,渔者煮之投入水中,鱼死浮出,故名。《本草经》

云:芫华一名去水,味辛,杀虫。淳于意诊脉曰:蛲瘕,以芫华一撮饮之,卽出蛲可数升。病已然,则能毒鱼者亦能杀虫也。莽草盖其类欤?段氏杂爼言:西域有禳虫法,作木天坛法以禳之。后汉公沙穆爲▯农令,时有螟虫食稼,穆乃设坛以祷,于是暴雨旣霁,而螟虫自销。此段氏所谓西域禳虫法,古之遗术也。则庶氏攻说,翦氏攻禜,亦必有道矣。

译说:芫华又名去水,味辛,能杀虫。淳于意诊脉时说:患蛲瘕病,取芫华一撮服下,立刻就能排出蛲虫,可达数升之多。既然病是这样治好的,那么能毒死鱼的芫华也能杀虫。莽草大概是它的同类吧?段氏《杂爼》记载:西域有一种驱除虫害的方法,用建造木天坛的方式来禳除虫害。后汉时公沙穆担任〇农县令,当时有螟虫啃食庄稼,公沙穆便设立祭坛祈祷,于是暴雨过后天晴,螟虫自行消亡。这就是段氏所说的西域禳虫法,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方术。那么庶氏从事攻说,翦氏从事攻禜,也必定是有其道理和方法的。

壶涿氏除水虫,赤犮氏除貍虫。水虫潜于薮泽,貍虫隐于墙壁。注云:水虫狐蜮,貍虫防肌蛷。疏云:水蜮卽水中短▯,而防肌蛷则阙焉。《广雅》:负蠜防也,蛷□□蛷也。《本草》:防名土鼈。《博物志》曰:蛷螋溺人,景随所着生疮。卢氏曰:涂以鸡肠草。段氏曰:治以莎衣结。《说林》训:曹氏之裂布,蛷者贵之。高诱注:曹布烧以傅蝫蛷疮则愈,蝫蛷卽肌蛷也。陆甸《埤雅》:防逄申日过街,造化权舆曰:短狐射气,蛷螋遗溺。《稽圣赋》所谓:蛷旋于影,蜮射于光,气感使然,莫或知之矣。甸谓蛷螋者,言搜求而去之,则臆说也。案蛷螋,段氏《杂爼》作蠼螋【蠼音瞿,古瞿求音同】蠼蛷、蝫肌声相近,文异音同,实一物。《广雅》以防爲负蠜,乃鼠妇也。《本草》防无甲,有鳞状似鼠妇。《春秋》庄十八年秋有蜮,二十九年秋有蜚。刘歆曰:蜚负蠜。郭璞曰:负盘也。或引《山海经》有兽如牛,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其说近乎怪矣。学者好怪,以爲然。愚谓蜮水虫也,蜚貍虫也,壶涿氏、赤犮氏之所除而去之者也。《春秋》失其官,故蜮蜚书于防。君子曰:灾也。水虫之灾自外生,貍虫之灾自内萌。自外生者显而有神,自内萌者隐而无形,故常藏于隙屋于文壁孔爲隙,从阜象墙,二小夹日。庄之末年,叔牙、庆父貍虫之应也。处宫之中,在君之侧,若不去之,必将亡国。是故自外生者敺之以土鼓,自内萌者毒之以蜃灰。害虽微而将大,物无小而不除。周公所以垂为训欤?《召南》:雀穿屋,鼠穿墉,而狱讼成焉。雀所处者瓦之间隙,屋之翳蔚也,而社鼷不灌,屋鼠不熏。穿墉以爲藏身之固,非所谓切近灾乎?周鼎着鼠,令马履之,爲其不阳也。不阳之谓貍,故貍之爲怪,也好居隅隙之间。赤犮氏目察区陬,掌除物怪。凉州张重华末年,有螽斯虫集安昌门外,縁壁逆行。重华兄祚,小字螽斯,都尉常据谏曰:螽斯逆行灾之大者,愿出之重华曰:“螽斯子孙繁昌,何爲灾也?”先是,祚蒸重华,母马氏;及重华死,马氏遂废重华子曜灵,而立祚。祚寻杀曜灵,专爲奸虐,凉州人咸赋墙茨焉。此貍虫之应与《春秋》有蜚同,故特书之以爲灾也【重华末年犹庄公末年,重华兄祚犹庄公兄庆父;祚蒸马氏犹庆父通哀姜,其事皆相类。螽斯与负蠜亦相类】

牡橭,姑榆也。橭一作姑。释木无姑,其实夷,似卽释草之莁荑。本草,莁荑一名无姑,一名□防,似卽释草之蔱蘠。郭注以莁荑爲白蒉,仍谓无姑卽芜荑,则与莁荑何以别乎?急就篇注云:「莁荑,无姑之实也。无姑一名橭榆,其荚圆厚。」然则实者爲无姑,不实者爲牡姑,犹牡蘜之不花者也。易「枯杨」,康成读「枯」爲「姑」,盖「枯」卽「橭」之省,俗读爲「枯槁」之「枯」,失之矣。

郑注衔枚两见,一见《大司马职》曰:“枚如箸,衔之有繣结项中。”一见《衔枚氏》曰:“横衔之繣结于项。”贾疏云:“繣两头系也,以组爲之,两头交于项下结之。”颜师古注《汉书》引郑注:“结作絜,曰繣絜于项。”云:“繣者结碍也,絜绕也,爲结纽而绕项也。”絜音颉,则又训繣爲结,絜爲绕矣。同时所见之本不同,若此。

衔枚氏掌司,嚣嚣则乱,乱则师田失律;嚣则讙讙则祭祀不敬。▯呼、叹呜、歌、哭皆是也,故爲之禁。苟非师田祭祀,则弗禁也。或曰:哭非其地,谓之野哭。孔子恶野哭者,爲其变众,故有哭于国中之道者,亦谓之野。衔枚氏爲之禁,而孔子亦恶焉。如其说,则士大夫去国者鄕国而哭,奔防者齐衰望鄕而哭,礼也,皆国中之道也,奚爲而禁之?孔子曰:“所知吾哭诸野。”故哭所识则于野,张帷礼也,所谓野哭也。又奚爲而恶之?杂记国禁哭则止。郊特牲防者不哭,不特不敢哭于道,并不敢哭于家。故殡宫朝夕奠皆不哭。盖国之大祭祀,民皆敬之,敬则吉圭淸静,州里除不蠲刑者,任人凶服亦皆禁焉。非徒哭也,非是则弗禁也。

译壶涿氏负责清除水虫,赤犮氏负责清除貍虫。水虫潜伏在沼泽之中,貍虫隐藏在墙壁之内。注解说:水虫指狐和蜮,貍虫指防、肌、蛷。疏解说:水蜮就是水中的短狐,而防、肌、蛷则缺漏不详。《广雅》说:负蠜就是防,蛷就是□□蛷。《本草》说:防名叫土鼈。《博物志》说:蛷螋使人溺尿,影子随着所接触的地方生出疮疡。卢氏说:涂抹鸡肠草来治疗。段氏说:用莎衣结来治疗。《说林》训解说:曹氏的裂布,蛷虫所贵重的。高诱注解说:曹布烧了敷在蝫蛷疮上就会痊愈,蝫蛷就是肌蛷。陆佃《埤雅》说:防在逢申日过街,《造化权舆》说:短狐射气,蛷螋遗溺。《稽圣赋》所说的:蛷旋转于影子,蜮射于光线,是气感使然,没有人知道它的原因。陆佃认为蛷螋的意思是搜求而去之,这是臆测的说法。按:蛷螋,段氏《杂爼》写作蠼螋【蠼音瞿,古瞿求音同】,蠼蛷、蝫肌声音相近,文字不同但读音相同,实际上是同一种东西。《广雅》把防当作负蠜,那就是鼠妇。《本草》说防没有甲壳,有鳞片,形状像鼠妇。《春秋》庄公十八年秋天有蜮,二十九年秋天有蜚。刘歆说:蜚就是负蠜。郭璞说:负盘。有人引用《山海经》说有兽像牛,名字叫蜚,走到水里水就干涸,走到草里草就枯死,出现它天下就会发生大瘟疫。这种说法近乎怪异。学者喜好怪异,认为是对的。我认为蜮是水虫,蜚是貍虫,是壶涿氏、赤犮氏所清除的对象。《春秋》失去了官职的记载,所以蜮和蜚被记在防下。君子说:这是灾祸。水虫的灾祸从外部产生,貍虫的灾祸从内部萌发。从外部产生的明显而有神灵,从内部萌发的隐蔽而没有形状,所以常常藏在缝隙中,屋于文壁孔为隙,从阜象墙,二小夹日。庄公末年,叔牙、庆父是貍虫的应验。处在宫室之中,在君主身边,如果不除去他们,必将亡国。因此,从外部产生的用土鼓驱赶,从内部萌发的用蜃灰毒杀。危害虽然微小但将要变大,事物没有小的而不除去的。周公因此留下训诫吗?《召南》说:雀穿屋,鼠穿墙,于是狱讼就形成了。雀所居住的是瓦片的缝隙,屋子的隐蔽处,而社鼷不灌,屋鼠不熏。穿墙作为藏身的坚固之处,这不是所谓的切近灾祸吗?周鼎上画着老鼠,命令马践踏它,因为它不阳。不阳叫做貍,所以貍作为怪异,喜欢居住在角落缝隙之间。赤犮氏观察角落,掌管清除物怪。凉州张重华末年,有螽斯虫聚集在安昌门外,沿着墙壁逆行。重华的哥哥祚,小字螽斯,都尉常据劝谏说:螽斯逆行是大灾,希望驱逐他。重华说:“螽斯子孙繁昌,为什么是灾祸呢?”在此之前,祚与重华的母亲马氏通奸;等到重华死后,马氏就废黜了重华的儿子曜灵,而立祚。祚不久杀了曜灵,专门做奸恶暴虐的事,凉州人都赋诗《墙茨》。这是貍虫的应验,与《春秋》有蜚相同,所以特别记载它作为灾祸【重华末年犹如庄公末年,重华兄祚犹如庄公兄庆父;祚与马氏通奸犹如庆父与哀姜通奸,其事都相类似。螽斯与负蠜也相类似】

牡橭,就是姑榆。橭一作姑。《释木》没有姑,其实夷,似乎就是《释草》的莁荑。《本草》,莁荑一名无姑,一名□防,似乎就是《释草》的蔱蘠。郭璞注把莁荑当作白蒉,仍然说无姑就是芜荑,那么与莁荑怎么区别呢?《急就篇》注说:“莁荑,是无姑的果实。无姑一名橭榆,它的荚圆厚。”那么有果实的是无姑,没有果实的是牡姑,就像牡蘜不花一样。《易经》“枯杨”,康成读“枯”为“姑”,大概“枯”就是“橭”的省写,俗读为“枯槁”的“枯”,失之矣。

郑玄注衔枚两处出现,一处见《大司马职》说:“枚像筷子,衔着它有繣结在项中。”一处见《衔枚氏》说:“横衔着繣结在项。”贾公彦疏说:“繣是两头系着,用组带做成,两头在项下交叉结之。”颜师古注《汉书》引郑注:“结作絜,曰繣絜于项。”说:“繣是结碍,絜是绕,为结纽而绕项。”絜音颉,那么又训繣为结,絜为绕。同时所见之本不同,像这样。

衔枚氏掌管司,嚣嚣则乱,乱则师田失律;嚣则讙讙则祭祀不敬。〇呼、叹呜、歌、哭都是,所以为之禁。如果不是师田祭祀,就不禁止。有人说:哭非其地,叫做野哭。孔子厌恶野哭的人,因为变众,所以有哭于国中之道的,也叫做野。衔枚氏为之禁,而孔子也厌恶。如果按这种说法,那么士大夫去国的人向着国家哭,奔防的人齐衰望着故乡哭,这是礼,都在国中之道,为什么要禁止?孔子说:“所知吾哭诸野。”所以哭所识则于野,张帷礼也,所谓野哭也。又为什么要厌恶?《杂记》国禁哭则止。《郊特牲》防者不哭,不仅不敢哭于道,并且不敢哭于家。所以殡宫朝夕奠都不哭。盖国之大祭祀,民都敬之,敬则吉圭淸静,州里除不蠲刑者,任人凶服也都禁止。不仅仅是哭,不是这样就不禁止。

然则何哉?孔子恶野哭者曰:“非此之谓也。”郕人子蒲卒,哭者呼灭。子臯曰:“若是野哉!”哭不以礼,是爲野。旧说灭盖子蒲名,王肃谓人少名灭者,又哭名其父,不近人情,疑以孤穷自谓将亡灭也。其说似是而非。伯牛有恶疾,夫子所痛曰:“蔑之命矣。”夫【见汉书】蔑犹灭也,盖痛之甚也。如是则何野之有?且古人以恶名,何不可以灭名?哭不必其子,焉知非其父?夫礼,臣旣死,君不忍呼其名;子旣死,父不忍呼其名。哭者盖其父也,而呼子名,君子以爲野矣。哭有礼,亦有节哀矣,而难继情在而无文,皆野也,孔子之所恶也。然则古不禁哭,亦不禁歌欤?▯戚将任,车歌于车下;买臣担束薪,歌于道中。苟非师田祭祀,则歌哭皆弗禁也。狐援谏齐湣王而不用【援一作咺】出而哭国三日。王问吏曰:“哭国之法若何?”吏曰:“斮。”王曰:“行之。”明哭国者斮,无道之刑盖起于战国欤?墨子号令篇曰:“无敢歌哭于军中有则其辠射言惟军中则然,古无哭国之法也。”故其禁在衔枚氏【尸子曰:齐有田果者,命狗曰富,命子曰乐。将祭而狗入室,呼之曰富,出以爲不祥,其子死,哭曰:“乐乎,而不似悲也。”是俗,哭子皆呼名矣。丧大记曰:“妇人下堂不哭,男子出寝门外见人不哭。”注云:“自堂及房,妇人所有事;自堂及门,男子所有事。非其事而哭,犹野哭也。”则野哭,非谓哭于野也。奔防哭,避市朝。鲁哀姜大归将行,哭而过市,市人皆哭。则哭亦有不避市者,国中不禁,可知】

译那么究竟怎样呢?孔子厌恶在野外哭丧的人,说:“不是指这种情况。”郕国大夫子蒲去世,哭丧的人呼喊“灭”。子臯说:“这真是粗野啊!”哭丧不合礼制,这就叫做粗野。旧说认为“灭”是子蒲的名字,王肃认为很少有人名叫“灭”的,而且哭着呼喊父亲的名字,不符合人情,怀疑这是哭者以孤苦无依自居,感叹自己将要灭亡。这种说法似是而非。伯牛得了恶疾,孔子痛心地说:“这是天命啊。”“蔑”同“灭”,大概是痛惜到了极点。像这样又有什么粗野的呢?况且古人用恶名命名,为什么不可以用“灭”来命名呢?哭丧的不一定是他的儿子,怎么知道不是他的父亲呢?按照礼制,臣子死后,君主不忍心呼喊他的名字;儿子死后,父亲不忍心呼喊他的名字。哭丧的人大概是他的父亲,却呼喊儿子的名字,君子认为这是粗野的。哭丧有礼仪,也有节制哀情的规定,但难以继承的是真情流露却缺乏文饰,这些都是粗野的表现,是孔子所厌恶的。那么古代不禁止哭丧,也不禁止歌唱吗?〇戚将担任官职,在车下歌唱;朱买臣背着柴捆,在路上歌唱。如果不是军队、田猎、祭祀,那么歌唱和哭丧都不被禁止。狐援劝谏齐湣王而不被采纳,出来为国家哭丧三天。齐湣王问官吏说:“为国家哭丧的法律规定怎样?”官吏说:“斩断脚。”齐湣王说:“执行。”明确为国家哭丧的人要断脚,这种无道的刑罚大概起源于战国时期吧?《墨子·号令篇》说:“军中不敢歌唱哭丧,有规定其罪为射杀,说只有军中是这样,古代没有为国家哭丧的法律规定。”所以禁令在于衔枚氏。《尸子》说:齐国有个叫田果的人,给狗起名叫“富”,给儿子起名叫“乐”。将要祭祀时狗进入室内,呼唤它说“富”,出来认为不吉利,他的儿子死了,哭道:“乐啊,却不像是悲伤的样子。”这是习俗,哭儿子都呼喊名字。《仪礼·丧大记》说:“妇人走下堂屋不哭,男子走出寝门外见到别人不哭。”注解说:“从堂屋到内室,是妇人做事的地方;从堂屋到门,是男子做事的地方。不是该做的事却哭,就像在野外哭丧一样。”那么野哭,并不是指在野外哭丧。奔丧时哭丧,避开集市和朝廷。鲁哀姜回娘家将要出发,哭着经过集市,集市上的人都哭起来。那么哭丧也有不避开集市的情况,可知国内并不禁止。

伊耆氏共王之齿杖,先郑云:「谓年七十,当以王命受杖者,今时亦命之爲王杖。」然则七十赐杖,名曰王杖,周之礼也。王充《谢短篇》曰:「七十赐王杖,何起着鸠于杖末,不着爵?何杖苟以鸠爲善,不赐鸠而赐鸠杖而不爵,何说?」《风俗通》曰:「俗说髙祖与项羽战于京索,遁于薄中,羽追求之时,鸠止鸣其上,追者以爲必无人,遂得脱。及卽位,异此鸠,故作鸠杖以赐老者。」而《三齐略记》所言汉祖事与此同,且云「汉世元日放鸠,盖爲此」,其说非也。《王子年记》:「少皥结薰茅爲旌,以桂枝爲表,刻玊爲鸠,置于表端。」则鸠杖起于少皥,亦非也。伊耆氏共王杖,则鸠杖起于伊耆矣。鹰化爲鸠,不仁之鸟,感春之生气,变而之仁,故罗氏献鸠以养国老,因着其形于杖,以扶之助生气也。或曰:「鸠者不噎之鸟,欲老人之不噎,岂非古造而汉因欤?」大祭祀共杖,咸。康成读咸爲函。案:「咸」古「椷」字,《天官书》「间可椷劒」,索隐曰:「椷音函,函容也。」函字本有「咸」音,故从「咸」,则知先儒读「咸」爲「函」,得其音矣。秦置酒飨羣臣,先召诸子赐食,罢而出,胡亥下陛视羣臣,陈履杖善者残败之而去。盖燕飨在堂,履杖不上堂,陈于陛下僻隐之处,故胡亥下陛得壊之。八十杖于朝者,履杖上堂,犹劒履上殿,异数也。康成谓老臣虽杖于朝,事鬼神尚敬去之,故大祭祀共咸,有司以此函藏之,旣事乃授之杖。有函,「曲礼」:「席间函丈。」丈或爲杖。王肃谓古人讲说用杖指画,然则「函杖」犹「杖函」也。盖函藏于席间,「杖」之言「丈」也。王杖长九尺,言「丈」者,举成数也。王杖,《御览》「玊部」引之作「玊杖」,失之【广雅》曰:「匧谓之椷】

秋见曰觐。觐之言请也。汉律春曰朝,秋曰请,言请辠也。觐礼三享毕,侯氏乃右肉袒于庙门之东,入门右北靣立,告听事。注云:凡礼事左袒【吉凶皆然】右肉袒者刑宜施于右也。易曰:折其右肱。秋觐以比邦国之功,言校比其功以行黜陟。告听事者,告王以比功之事,言无功当黜,宜退受刑。右肉袒非请辠而何?汉有请室,应劭曰:请辠之室,大臣有辠造请室而请辠焉。自上言之曰比功,自下言之曰请辠。诗曰:道阻且右,言左顺而右逆也。军礼不功,将帅结草自防,袒右肩而入。射礼司马与司射交于阶前相左防礼,商祝与夏祝交于阶下则反之。康成谓吉事交相左,凶事交相右者,以此盖左爲阳爲吉,右爲隂爲凶也。春阳中万物生,故朝以图事;秋隂中万物成,故觐以比功;夏万物见其象显,故宗以陈谟;冬万物藏其象幽,故遇以协虑。觐乘墨车,盖将请辠,所以自贬损;朝则建旂乘路焉。上公九斿九乘,侯伯七斿七乘,子男五斿五乘。诗蓼萧、采菽皆诸侯朝天子之诗。曰:鞗革冲冲,和鸾雝雝,其旂淠淠,鸾声嘒嘒。则朝乘路车如其命数也。康成见觐乘墨车,遂疑朝亦然,故蓼萧笺云:此说天子之车饰者,诸侯燕见天子,天子必乘车迎于门,是以云然,失之矣。而采菽笺则云:诸侯来朝王,使人迎之,因观其衣服车乘之威仪,所以爲敬且省祸福也。此仍以爲诸侯之车服。孔疏乃谓王乘驷马迎诸侯,则鸾旂骖驷皆非诸侯之物,岂其然乎?元鸟龙旂十乘笺云:二王后八州之大伯,所谓九命之外若有加益,则是君之特赐,非礼法之常。而侯氏乘大夫之车,亦惟觐爲然矣。诗曰:岁事来辟,勿予祸适。此觐礼请辠之辞。岁事者,岁功成于秋也。小行人春入贡,秋献功。康成谓若今计文书断于九月,其旧法卢植乃云:计断九月者,泰以十月爲正,误矣。

左传》昭十有三年,叔向曰:“诸侯岁聘,间朝再朝而会,再会而盟。”杜氏云:“三年一朝,六年一防,十二年一盟,凡八聘,四朝,再会。”王一廵守,盟于方岳之下。孔氏曰:“大宗伯云:‘时见曰会,殷见曰同。’”郑氏以爲:“时见无常期,非也。”时见者,谓再朝而防;殷见者,谓再会而盟。

译伊耆氏共王所用的齿杖,先郑氏说:“这是指年七十,应当奉王命受赐手杖的人,当时也称它为‘王杖’。”那么七十岁赐杖,名叫王杖,是周代的礼制。王充《谢短篇》说:“七十岁赐王杖,为什么在杖头刻上鸠鸟,而不刻爵位?如果鸠杖是因为鸠鸟吉祥才赐的,为什么不直接赐鸠鸟,而是赐鸠杖却不赐爵位,这是什么说法?”《风俗通》说:“俗传高祖与项羽在京索交战,逃入草丛中,项羽追赶时,一只鸠鸟停在草上鸣叫,追兵以为里面一定没有人,高祖得以逃脱。等到高祖即位,认为这只鸠鸟奇异,所以制作鸠杖赐给老人。”而《三齐略记》所记载的汉高祖之事与此相同,并且说“汉代元旦放鸠,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这种说法是不对的。《王子年记》说:“少皥用薰茅结为旌旗,用桂枝作为旗杆,刻玉为鸠,放在旗杆顶端。”那么鸠杖起源于少皥,这也是不对的。伊耆氏共王所用的手杖,说明鸠杖起源于伊耆氏。鹰化为鸠,鹰是不仁的鸟,感受到春天的生气,变化而变得仁厚,所以罗氏进献鸠鸟以奉养国老,因此将鸠鸟的形状刻在杖上,用来扶持老人,助长生气。有人说:“鸠是不噎食的鸟,希望老人不噎食,这难道是古代创造而汉代沿袭的吗?”大祭祀时提供手杖,咸。郑玄读“咸”为“函”。按:“咸”是古“椷”字,《天官书》“间可椷劒”,索隐说:“椷音函,函容也。”函字本来有“咸”音,所以从“咸”,由此可知先儒读“咸”为“函”,得其音了。秦代设酒宴款待群臣,先召诸子赐食,吃完后退出,胡亥走下台阶查看群臣,把陈列的鞋杖弄坏才离开。大概宴会在堂上举行,鞋杖不上堂,陈列在台阶下隐蔽之处,所以胡亥下台阶得以毁坏它们。八十岁在朝廷拄杖,鞋杖上堂,如同剑履上殿,是特殊的待遇。郑玄说老臣虽然在朝廷拄杖,但祭祀鬼神时为了表示恭敬而去掉手杖,所以大祭祀时提供“咸”,有司用这个函匣收藏手杖,祭祀完毕后才授予手杖。有函,《曲礼》说:“席间函丈。”丈有的版本作杖。王肃说古人讲学用杖指画,那么“函杖”就像“杖函”一样。大概函藏在席间,“杖”的意思是“丈”。王杖长九尺,说“丈”是举整数而言。王杖,《御览》“玉部”引作“玉杖”,错了。《广雅》说:“匧叫做椷。”

秋天相见叫觐。觐的意思是请。汉律春天叫朝,秋天叫请,意思是请罪。觐礼三次献享完毕,侯氏在庙门之东右边肉袒,进门后站在右边北面,报告听命。注说:凡礼仪之事左袒(吉凶皆然),右肉袒是因为刑罚适宜施加在右边。《易经》说:折其右肱。秋觐用来比较邦国的功绩,意思是校比功绩以实行升降。告听事,是向王报告比较功绩之事,说无功应当黜退,适宜退下受刑。右肉袒不是请罪又是什么?汉代有请室,应劭说:请罪的屋子,大臣有罪到请室请罪。从上面说叫比功,从下面说叫请罪。《诗经》说:道路险阻且向右,意思是左顺而右逆。军礼不记功,将帅结草自防,袒露右肩而入。射礼司马与司射在阶前相交,互相在左边以防备礼仪,商祝与夏祝在阶下相交则相反。郑玄说吉事相交在左,凶事相交在右,这是因为左为阳为吉,右为阴为凶。春天阳气旺盛万物生长,所以朝见以谋划事务;秋天阴气旺盛万物成熟,所以觐见以比较功绩;夏天万物显现其象明显,所以宗见以陈述谋略;冬天万物隐藏其象幽深,所以遇见以协调思虑。觐见乘坐墨车,大概将要请罪,所以自我贬损;朝见则建旗乘坐大路。上公九斿九乘,侯伯七斿七乘,子男五斿五乘。《诗经》《蓼萧》、《采菽》都是诸侯朝见天子的诗。说:鞗革冲冲,和鸾雝雝,其旂淠淠,鸾声嘒嘒。那么朝见乘坐路车符合其命数。郑玄看见觐见乘坐墨车,于是怀疑朝见也是这样,所以《蓼萧》笺说:这是说天子的车饰,诸侯燕见天子,天子必定乘车在门迎接,所以这样说,这是错误的。而《采菽》笺则说:诸侯来朝见王,派人迎接,借此观察其衣服车乘的威仪,所以表示恭敬且省察祸福。这仍然认为是诸侯的车服。孔颖达疏于是说王乘驷马迎接诸侯,那么鸾旗骖驷都不是诸侯之物,难道是这样吗?元鸟龙旗十乘笺说:二王后八州的大伯,所谓九命之外若有加益,那是君主的特赐,不是礼法的常规。而侯氏乘坐大夫的车,也只有觐见时是这样。《诗经》说:岁事来辟,勿予祸适。这是觐礼请罪的言辞。岁事,是岁功在秋天完成。小行人春天入贡,秋天献功。郑玄说像现在计文书断于九月,其旧法卢植却说:计断九月,是因为泰以十月为正,这是错误的。

《左传》昭公十三年,叔向说:“诸侯每年聘问,隔年朝见,两次朝见而会,两次会而盟。”杜预说:“三年一朝,六年一防,十二年一盟,总共八次聘问,四次朝见,两次会。”王一次巡守,在方岳之下盟誓。孔颖达说:“《大宗伯》说:‘时见曰会,殷见曰同。’”郑玄认为:“时见没有定期,这是不对的。”时见,是指两次朝见而防;殷见,是指两次会而盟。

《尚书·周官》曰:“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廵大行人亦云:“十有二岁王廵守殷国。”所谓“侯服岁一见者”,乃遣使贡物,非亲朝也。然《周官》云:“六年一朝”,而《左传》云:“六年再朝”,二说亦未符合。特以时防爲再朝之防,殷同爲再会之盟,可与郑注并存,以备一说。昭三年传:“子太叔曰:‘文襄之霸也,诸侯三岁而聘,五岁而朝,有事而会,不协而盟。’”说者以爲:“叔向言王制,而游吉言霸主之法。”然防盟无常期,合于《周官》矣。

译《尚书·周官》说:“每六年,五服诸侯来朝见一次,又过六年,天子便按时巡行。”《大行人》也说:“每十二年,天子巡行视察殷国。”所谓“侯服诸侯每年朝见一次”,是指派遣使者进贡物品,并非亲自朝见。然而《周官》说“六年一朝”,而《左传》说“六年再朝”,两种说法也不完全吻合。特别将“时防”解释为“再朝”的“朝”,将“殷同”解释为“再会”的“会”,可以与郑玄的注解并存,作为另一种说法保留。《左传》昭公三年记载:“子太叔说:‘文公、襄公称霸时,诸侯每三年聘问一次,每五年朝见一次,有大事会盟,不协调就结盟。’”解释的人认为:“叔向说的是周天子的制度,而游吉说的是霸主的规定。”然而防盟没有固定的期限,这与《周官》的说法是相合的。

诸侯来朝,行享于庙。入大门,下车所立之位,上公立当车轵,侯伯立当前侯【前侯俗本误爲前疾,自宋至今读者不悟】子男立当车衡。案侯俗作疾。《论语》邢昺疏【鄕党】引《周礼》作前侯,云「侯伯立当前侯」,胡下又《小雅》蓼萧章孔疏引《大行人》亦作前侯。盖《说文》疾作疾,古文矦作□,相似易乱,故前侯讹爲前疾。贾疏不详,莫能辨正。俗本流传,误人久矣。又案许叔重《说文》引《周礼》作前軓,云「軓,车轼前也,音范」。《诗》小戎「隂靷」毛传云「隂揜軓也」,孔疏谓以板木横侧车前隂映此軓,故谓之隂。《考工记》「軓前十尺」,谓轼前曲中下垂柱地如人之颈,故谓之侯。侯犹胡也,故郑注训爲胡,以其在轨前,故曰前侯。然则隂也、侯也、胡也,皆前軓之名。揜軓曰隂,曲中曰侯,下垂曰胡,总名爲軓。当依《说文》定作軓,则前衡后轵,而軓在其间,读者一见而心目了然矣。《水经注》中都县胡甲山,山有胡甲岭。刘歆《遂初赋》所谓「越侯甲而长驱」者也。蔡邕曰:「侯甲亦邑名。古矦与胡通,侯甲通爲胡甲。」故前侯注爲前胡。然车之制莫详于《诗》《礼》,前軓见《考工》,而侯胡无闻焉。实事求是,仍从《说文》爲正【古音侯读爲胡,《汉书》赞「抑抑仲舒,再相诸侯,身修国治,致仕县车」。《易林》「范子妙材,戮辱伤肤,后相秦国,封爲应侯」,此侯读爲胡之明证也。《吕氏春秋》「郈成子爲鲁聘于晋,过卫,右宰谷臣止而觞之,顾反过而弗辞」,其仆曰:「向者右宰谷臣之觞吾子也,甚懽,今侯渫过而弗辞。」再爲渫,侯犹胡也,则古矦读爲胡益明。《左传》童謡曰:「公在干侯,徴褰与襦,襦与侯协。」《诗》曰:「羔裘如濡,洵直且侯。」濡与侯协】小雅》及《曲礼》疏皆引《大行人》一作前侯,一作前疾,则知《诗》《礼》正义非出一人之手矣【东京赋》「汉帝之德,侯其袆而袆美也」,言汉之德胡其美也。《封禅书》「君乎君乎,侯不迈哉」,迈往也,言君胡不往也。魏书《髙车传》斛律部帅倍侯利,勇徤处女謡曰:「求良夫,当如倍侯侯。」与夫协,乃知四夷尚有古音】

大司马九畿,大行人六服。畿,限也。以平邦国,故曰畿。服,事也。以亲邦国,故曰服。《周语》分之爲九,合之爲五。方千里曰甸服,亦曰邦畿。是爲邦内甸服,则知邦外亦有甸服矣。邦外侯服,谓邦畿外方五百里之侯服也。侯服外曰甸,曰男,曰采,曰卫。各方五百里,《康诰》所谓“侯甸男邦采衞”者,皆賔服也。是爲侯卫賔服。大行人掌大賔之礼,自侯及卫,各以逺近来宾,故曰宾服。卫服外曰蛮,曰夷,各方五百里,皆要服也。是爲蛮夷要服。要服外曰鎭,曰蕃,各方五百里,皆荒服也。是爲戎翟荒服。《诗》曰:“因是百蛮,其追其貊,奄受北国。”笺云:“韩外接蛮服,因使时节百蛮贡献之往来,赐之蛮服追貊之国,而总领之。”然则九州之外,皆百蛮之地也。《书》曰:“外薄四海,咸建五长。”亦选其贤者以爲之主。其来贡也,则请于州牧。故曰“因时”,谓之时者,亦谓时叛时服,荒忽无常,易之比也。有建万国,亲诸侯之象。然九五显比,而后夫在上前,禽在初一舎之一,失之絶域殊俗,先王之所不能亲也,故不列于賔服焉。爵之伯,犹服之男。故郑伯也,而当男服。《诗》“无衣”七章,晋次国也,爲甸侯。邹、莒、邬、郐、路、偪阳小国也,皆爲采衞。则似以国之大小爲服逺近之差。齐、元舅、卫、孟侯、鲁、宗国皆大邦也,盖皆侯服欤?吴伯也,而春秋书“子”,凡在要服,虽大子也。郑与曹皆伯爵,而曹伯甸,郑伯男,则又以封之先后爲叙矣。故曰:“弥近弥大,弥逺弥小。”海上有十里之诸侯,以大使小,以重使轻,以众使寡。王者治天下,若一家也。大司徒之建邦国,制其域而定其贡。诸公贡其地之半,侯伯贡参之一,子男贡四之一。大国贡重,小国贡轻。齐、鲁、卫侯

译诸侯前来朝见,在宗庙举行宴享之礼。进入大门,下车所站立的位置,公站在车轵(车后横木)的正前方,侯、伯站在车前横木(前侯)的正前方,子、男站在车衡(车前横木)的正前方。按:俗本作“前疾”。《论语》邢昺疏在《乡党》篇中引用《周礼》作“前侯”,说“侯伯立当前侯”,胡氏在下面又引用《小雅·蓼萧》章孔颖达疏引《大行人》也作“前侯”。大概因为《说文解字》中“疾”字写作“疾”,古文“矦”字写作“□”,字形相似容易混淆,所以“前侯”被讹误为“前疾”。贾公彦的疏不详,无法辨正。俗本流传,误导人们很久了。又按:许慎《说文解字》引用《周礼》作“前軓”,说“軓,是车轼前面的部分,音范”。《诗经·秦风·小戎》中“阴靷”的毛传解释说“阴是覆盖軓的”,孔颖达疏认为用板木横侧在车前遮蔽映照这軓,所以称为阴。《考工记》说“軓前十尺”,意思是轼前弯曲中间下垂拄地,像人的脖子,所以称为侯。侯同胡,所以郑玄注解释为胡,因为它在车轨前面,所以叫前侯。那么阴、侯、胡,都是前軓的名称。遮蔽軓的叫阴,弯曲中间叫侯,下垂叫胡,总称为軓。应当依据《说文解字》定为軓,这样前衡后轵,而軓在它们中间,读者一看就心里明白了。《水经注》中都县有胡甲山,山上有胡甲岭。刘歆《遂初赋》所说的“越侯甲而长驱”就是这里。蔡邕说:“侯甲也是邑名。古矦与胡通用,侯甲通为胡甲。”所以前侯注为前胡。然而车的制度没有比《诗经》《礼记》更详细的,前軓见于《考工记》,而侯胡却没有听说过。实事求是,仍然以《说文解字》为正。【古音侯读为胡,《汉书》赞“抑抑仲舒,再相诸侯,身修国治,致仕县车”。《易林》“范子妙材,戮辱伤肤,后相秦国,封为应侯”,这是侯读为胡的明证。《吕氏春秋》“郈成子为鲁聘于晋,过卫,右宰谷臣止而觞之,顾反过而弗辞”,他的仆人说:“刚才右宰谷臣宴请您,非常高兴,现在侯渫过而不辞。”再为渫,侯同胡,那么古矦读为胡更加明白。《左传》童谣说:“公在干侯,征褰与襦,襦与侯协。”《诗经》说:“羔裘如濡,洵直且侯。”濡与侯协韵】《小雅》及《曲礼》疏都引用《大行人》,一作前侯,一作前疾,就知道《诗经》《礼记》正义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了。【《东京赋》“汉帝之德,侯其袆而袆美也”,说汉的德胡其美也。《封禅书》“君乎君乎,侯不迈哉”,迈是往,说君胡不往也。《魏书·高车传》斛律部帅倍侯利,勇健处女谣说:“求良夫,当如倍侯侯。”与夫协韵,乃知四夷尚有古音】

大司马设九畿,大行人设六服。畿,是界限。用来平定邦国,所以叫畿。服,是事奉。用来亲近邦国,所以叫服。《周语》将其分为九,合并为五。方圆千里叫甸服,也叫邦畿。这是邦内的甸服,就知道邦外也有甸服了。邦外的侯服,是指邦畿外方圆五百里的侯服。侯服之外叫甸,叫男,叫采,叫卫。各方五百里,《康诰》所说的“侯甸男邦采卫”,都是宾服。这是侯卫宾服。大行人掌管大宾之礼,从侯到卫,各以远近来朝见,所以叫宾服。卫服之外叫蛮,叫夷,各方五百里,都是要服。这是蛮夷要服。要服之外叫镇,叫蕃,各方五百里,都是荒服。这是戎翟荒服。《诗经》说:“因是百蛮,其追其貊,奄受北国。”郑笺说:“韩外接蛮服,趁着时节百蛮贡献的往来,赐予蛮服追貊之国,而总领之。”那么九州之外,都是百蛮之地了。《尚书》说:“外薄四海,咸建五长。”也是选拔贤者作为他们的首领。他们来进贡,就向州牧请求。所以说“因时”,所谓时,也是说时叛时服,荒忽无常,容易相比。有建立万国,亲近诸侯的象。然而九五显比,而后夫在上前,禽在初一舍之一,失去绝域殊俗,是先王所不能亲近的,所以不列于宾服。爵位的伯,如同服位的男。所以郑伯,而当男服。《诗经》“无衣”七章,晋是次国,为甸侯。邹、莒、邬、郐、路、偪阳是小国,都为采卫。那么似乎以国的大小作为服远近的差别。齐、元舅、卫、孟侯、鲁、宗国都是大邦,大概都是侯服吧?吴是伯,而《春秋》书“子”,凡在要服,虽然大也是子。郑与曹都是伯爵,而曹伯甸,郑伯男,那么又以封的先后作为次序了。所以说:“越近越大,越远越小。”海上有十里的诸侯,以大使小,以重使轻,以众使寡。王者治理天下,如同一家。大司徒建立邦国,制定其地域而确定其贡赋。诸公贡其地的一半,侯伯贡三分之一,子男贡四分之一。大国贡重,小国贡轻。齐、鲁、卫侯

也,皆食诸公之地,故公侯之贡重于伯。而大司徒侯伯贡同,是以春秋盟主遂使伯从公侯之贡。子产曰:“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如其说则贡之轻重,非徒以列之尊卑,兼视其服之逺近。然曹以甸而重,郑以男而轻,爵列同而贡之轻重顿异,则未免于偏。当时主盟者必以爲不可平。邱之防,子产争承,至日中而未决者,盖以此。《禹贡》冀州帝都,故无贡。《周官》亦然,而邦畿之赋,总铚秸粟米五者,自百里至五百里,近则赋粗而多,远则赋精而少,要以五百里爲断。故贾谊曰:“古者天子之地方千里,中之而爲都,输将繇使,其远者不过五百里而至。诸侯之地方百里,中之而爲都,输将繇使,远者不过五十里而至。输者不苦其繇,繇者不伤其费,故远人安,此之谓也。”六服之贡,惟祀、惟嫔、惟服,皆爲包、爲匦、爲篚,约而易举,轻而易致。惟器、惟财、惟货,或多而难举,重而难致,则从水运。《禹贡》曰:“浮、曰沿、曰逹、曰逾、曰至、曰入、曰乱、曰防”,皆水运之道。所运者皆八州贡篚,而粟米无闻焉。《说文》:“水转谷曰漕。”《春秋》秦晋泛舟,其漕运之法乎?自雍及绛,路经千里,而从渭入河,从河入汾,舳舻相衔,坦无险阻,而不以爲劳。且岁饥偶一行之,如乞籴于齐,归粟于蔡,急病而救灾也。若夫数千里飞刍挽粟,率三十钟而致一石,则起于秦而汉因之,漕转山东粟以给中都,而更底柱之险,败亡无算。所谓得一钱之赋,而丧数十钱,其烦费若此。隋唐亦如之,艰难之状,百倍于春秋矣。雍州厥田上上,沃野广衍,而力耕农通灌漑,其食自足,本无借于他州,故邦国九贡无粟米,而九赋敛财贿则粟米居多。自郊至都,亦如《禹贡》以五百里爲断,可知也。古者以米爲财,《丧大记》曰:“纳财,朝一溢米,莫一溢米。”故知财贿爲粟米。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抚诸夏而绥百蛮,赞羣后而调元气。九法在大司马,九仪在大行人,九谷六畜之数,要在职方氏。由是懐方而远物,至合方而好善,同形方而大小相比,训方而上下志通。【左传》郑伯男也,《国语》男作南。古文男南通。汉元鼎四年,封周后孽子嘉爲周子南君,盖封以子男之爵,男借作南也。初元五年,进爵爲侯。绥和元年,又进爵爲公。与殷后孔吉皆爲公,地各百里。则其初不满百里,非子男之爵欤?薛瓒、顔师古注皆非也。郦道元谓卫将军文子爲子南弥牟,其后有子南劲,劲朝于魏。后惠成王如卫,命子南爲侯。秦并六国,卫最后灭。疑嘉是衞后,故氏子南而称君。其说亦非也。《世本》灵公生昭子郢,郢生文子木。郢字子南,木字弥牟。子以父字爲氏,犹鲁仲遂之子爲仲婴齐,故曰子南弥牟。其后遂爲子南氏,若仲遂之后以仲爲氏矣。《公羊》说孙以王父字爲氏,失之。《竹书》命子南爲侯者,盖灵公本欲立子南,子南立则名正言顺,爲卫后者莫宜于子南氏,故惠成王命子南爲侯。此纪年之意也。若以氏爲爵,吾所未闻。且汉舍周后而立卫后,司乎?又称君而氏子南,是爲公子郢立后,则又何说耶?男训爲任,读亦如之。《方言》:“戴鵀一名戴南,南犹鵀也。”则男南音义皆同矣。子南卽子男,复何疑?《王制》注谓周公复唐虞旧域,分五服爲九,其要服之内方七千里。疏云:“要服去王畿三千五百里,四靣相距七千里,是爲九州之内。”康成以九州之内爲采,九州之外爲流。采者取其美物以当谷税,流者夷狄流移,或贡或否。《禹贡》“荒服之外三百里蛮,二百里流”,卽周鎭蕃之地。世一见之国。然则要服曰蛮,荒服亦曰蛮。《诗》所谓“百蛮”,指荒服也。世一见者,四塞,世告至,当鎭蕃之服,在四方爲蔽塞,故曰四塞,是爲九州之外。明蛮夷要服在九州之内矣。《王防》篇:“比服次之,要服次之,荒服次之。”方千里之内爲比服,方千里之外爲要服,三千里之内爲荒

译也,都吃公侯的土地,所以公侯的贡赋比伯爵重。而大司徒规定伯爵和公侯的贡赋相同,因此春秋时期的盟主就让伯爵跟随公侯缴纳贡赋。子产说:“天子分定贡赋,根据爵位等级决定轻重,爵位尊贵则贡赋重。”这是周代的制度。爵位低而贡赋重的,是甸服。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么贡赋的轻重,不仅仅依据爵位的高低,还要看其所属服地的远近。然而曹国因为是甸服所以贡赋重,郑国因为是男爵所以贡赋轻,爵位等级相同但贡赋轻重截然不同,这就难免有偏颇。当时主持盟会的人必定认为这不公平。在邱之防,子产争夺承继权,直到中午还没决断,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禹贡》记载冀州是帝都,所以没有贡赋。《周官》也是这样,而王畿的赋税,总计有铚、秸、粟、米五种,从百里到五百里,近处赋税粗重而多,远处赋税精细而少,总之以五百里为界限。所以贾谊说:“古代天子的地方方圆千里,中间作为都城,运输服役,最远的不过五百里到达。诸侯的地方方圆百里,中间作为都城,运输服役,最远的不过五十里到达。运输的人不苦于劳役,服役的人不耗费钱财,所以远方的人安定,说的就是这个。”六服的贡品,只有祭祀、嫔妃、服饰,都装在包、匦、篚里,大约容易搬运,轻便容易送达。只有器物、财物、货物,有的多而难以搬运,重而难以送达,就通过水路运输。《禹贡》说:“浮、曰沿、曰逹、曰逾、曰至、曰入、曰乱、曰防”,都是水路运输的方法。所运输的都是八州的贡篚,而粟米没有听说。《说文》:“用水转运谷物叫漕。”《春秋》记载秦晋泛舟,大概就是漕运的方法吧?从雍到绛,路途经过千里,而从渭水进入黄河,从黄河进入汾水,船只首尾相接,平坦没有险阻,却不认为是劳苦。况且遇到饥荒偶尔实行一次,比如向齐国借粮,把粮食归还给蔡国,是为了救急救灾。至于数千里运送草料和粮食,通常三十钟才能运到一石,这始于秦国而汉朝沿袭,漕运山东的粮食来供给中都,而经过底柱的险阻,翻船损失无数。所谓得到一钱的赋税,却损失数十钱,其烦费如此。隋唐也是这样,艰难的状况,比春秋时期百倍严重。雍州的土地是上等中的上等,沃野广阔平坦,而尽力耕种农业通晓灌溉,粮食自给自足,本来不依赖其他州,所以邦国九贡中没有粟米,而九赋征收财物时粟米占多数。从郊外到都城,也像《禹贡》那样以五百里为界限,可以知道。古代把米当作财物,《丧大记》说:“纳财,早上用一溢米,晚上用一溢米。”所以知道财物就是粟米。天子接受四海的地籍,承受万国的贡品珍宝,安抚华夏而安抚百蛮,辅助群后而调节元气。九法在大司马,九仪在大行人,九谷六畜的数量,主要在职方氏。由此怀想四方而远方来物,直到合方而喜好善行,同形方而大小相比,训方而上下意志相通。【左传》说郑伯是男爵,《国语》中男写作南。古文中男南通用。汉元鼎四年,封周朝后代的庶子嘉为周子南君,大概是封以子男的爵位,男借用作南。初元五年,进爵为侯。绥和元年,又进爵为公。与殷朝后代孔吉都为公,土地各百里。那么起初不满百里,不是子男的爵位吗?薛瓒、颜师古的注释都不对。郦道元说卫将军文子是子南弥牟,其后有子南劲,劲朝见魏国。后来惠成王到卫国,命子南为侯。秦国兼并六国,卫国最后被灭。怀疑嘉是卫国后代,所以姓子南而称君。他的说法也不对。《世本》记载灵公生昭子郢,郢生文子木。郢字子南,木字弥牟。儿子以父亲的字为氏,就像鲁仲遂的儿子为仲婴齐,所以叫子南弥牟。其后就为子南氏,像仲遂的后代以仲为氏了。《公羊传》说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错了。《竹书》命子南为侯的,大概是灵公本想立子南,子南立则名正言顺,作为卫国后代的没有比子南氏更合适的,所以惠成王命子南为侯。这是纪年的意思。如果把氏当作爵位,我未曾听说过。而且汉朝舍弃周朝后代而立卫国后代,司乎?又称君而姓子南,是为公子郢立后代,那又有什么说法呢?男训为任,读音也一样。《方言》:“戴鵀一名戴南,南就是鵀。”那么男南音义都相同了。子南就是子男,还有什么可疑的?《王制》注说周公恢复唐虞旧域,分五服为九,其要服之内方圆七千里。疏说:“要服距离王畿三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七千里,这就是九州之内。”康成以九州之内为采,九州之外为流。采者取其美物以当谷税,流者夷狄流移,有的贡有的不贡。《禹贡》“荒服之外三百里蛮,二百里流”,就是周镇蕃之地。世一见之国。那么要服叫蛮,荒服也叫蛮。《诗》所说的“百蛮”,指荒服。世一见者,四塞,世告至,当镇蕃之服,在四方为蔽塞,所以叫四塞,这就是九州之外。明白蛮夷要服在九州之内了。《王防》篇:“比服次之,要服次之,荒服次之。”方圆千里之内为比服,方圆千里之外为要服,三千里之内为荒

服。是皆朝于内者。比之言亲,先王所以亲诸侯,《易》之比卦取名于此。注云:“比服名因于夏,夏之比服。”周之賔服也,管子千里之外,二千里之内,诸侯三年而朝,习命;二千里之外,三千里之内,诸侯五年而防,至习命;三千里之外,诸侯世一见。要服三千里,四面相距六千里,九命作伯。故曰:立爲六千里之侯,则大人从】

译服。这些都是向王室内朝见的人。与言语亲近相比,先王用来亲近诸侯,《周易》中的比卦就取义于此。注解说:“比服这一名称源于夏代,夏代的比服。”也就是周代的宾服。《管子》说,千里之外、二千里之内的诸侯,每三年朝见一次,以熟悉王命;二千里之外、三千里之内的诸侯,每五年朝见一次,以熟悉王命;三千里之外的诸侯,每一代朝见一次。要服的范围是三千里,四方相距六千里,九命之官设立为方伯。所以说:设立六千里范围内的诸侯,那么大人物就会顺从。

小行人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圭璋曰先朝聘以之,璧琮曰加享礼以之,琥璜曰将大飨以之。《周书》诸侯奉圭,当其朝而皆布乘黄。”觐礼:“侯氏奠圭,及其享而亦陈匹卓【康王之诘布乘黄,朱谓陈四黄马而朱鬛。觐礼匹马卓,上九马随之。卓犹的也,以素的一马爲上】此朝觐也,皆先以圭致命,然后陈马于庭而享礼行焉。诸侯之▯亦如之。《杂记》曰:“上介赗,执圭将命,陈乘黄大路于中庭。”此非所谓圭以马欤?盖吊之赗犹聘之享,故其礼亦如之。聘享或以皮,或以马。《聘礼》曰:“庭实皮则摄之。”《聘记》曰:“庭实随入,左先皮马相间可也。”则聘亦以皮马矣,惟聘用瑑圭璋,短一寸爲异耳。璋以皮者,亦以璋先之,故曰圭璋特谓皮马不上堂。《老子》曰:“拱璧先驷马。”拱璧者,圭璋也。此圭璋曰先也。璧以帛,琮以锦,谓帛锦之上以璧琮加之。《士昬礼》注云:“古文锦皆作帛。”盖古锦帛通,故不曰锦而皆曰帛。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而诸侯自相享则以瑑璧琮。享诸侯束帛加璧,享夫人束帛【帛读爲锦】加琮。此享礼之璧琮曰加也。琥以绣,璜以黼者,谓天子飨诸侯,诸侯自相享酬以绣黼,而将以琥璜终。南诸侯受显服曰黻衣,绣裳。《采菽》天子命诸侯曰元衮及黼。此王赐绣黼之文,其锡之也。王拜送爵以琥璜将之,故曰琥璜爵。《诗》曰:“承筐是将。”此大飨之琥璜曰将也。《春秋传》:“虢公、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皆赐玉五防,马三匹。”宥者,宥币玉似琥璜,不以绣黼而以马。锡马见于《易》,乘马见于《诗》,又不以乘而以三,是何礼也?王命诸侯之礼亡,其数不可得闻矣。孔頴逹曰:“《聘礼》礼賔之币,束帛乘马,致飨以酬币,致食以侑币。”郑云:“礼束帛乘马,亦不是过也。”则诸侯礼賔不以玉。鲁贿荀偃束锦加璧,非礼也。《聘礼》礼玉束帛,以礼聘君,未闻贿其臣。虽有重贿,亦不以璧。宋以妾爲夫人,馈左师束锦与马,先之以玉,则春秋六币之乱久矣。韩起聘郑,私觐子产,以玉与马,是大夫而行诸侯之礼也。楚公子弃疾私见郑伯,齐公孙青私见卫侯,皆以马而不以玉。君子以爲礼,礼惟朝聘享頫,乃有圭璋,非是而以玉货之而已。春秋尚锦,卫货叔鲋,鲁货子犹,皆以锦。郑注:二王之后享用圭璋,经传无文,似出臆说。古之聘也,当其来聘,则使卿辞玉于賔;及其将归,则又使卿还玉于馆。盖圭璋大器,故始则辞,终则还之,而受璧琮。说者以爲轻财而重礼。孔頴达谓六币皆财也,虽圭璋亦受之而不还,岂其然乎?圭璋璧琮琥璜,作之爲六器,吉礼以事神;合之爲六币,賔礼以和好;联之爲六玉,凶礼以敛尸。防同设方明,六玉独无琮。康成谓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贵者,而敛尸六玉,又云取象方明,盖取上下四方之象也。璜琮礼地方明,即六宗天神也,故不以琮。觐礼三享,皆束帛加璧,而不言琮者,省文。穆王见许男于洧上,祭父以天子命,辞曰:“去兹羔,用玉帛。”见许男不敢辞,还取束帛加璧。毛公举币玉,康成谓子男于诸侯下其瑞,享用琥璜,下其瑞者瑑之可也。曷爲改用琥璜乎?六物以和诸侯,故《太元》曰:“秉圭戴璧,胪凑羣辟。”明非羣辟不以圭璧也。《吕氏春秋》乃云:“晋使荀息以屈产之乘爲庭实,而加以垂▯之璧。”是璧不以帛而以马矣,则六币非乱于春秋欤?杜预谓古之献物必有以先,鲁贿荀偃以璧马爲鼎之先,马不上堂,安得先之?《左传》“先吴之鼎”,先吴犹故吴也。吾闻圭先马,未闻马先鼎,失之甚矣【吴越春秋》太伯起城周三里二百歩,外郭三十余里,在西北隅,名曰故吴,人民皆耕田其中】

  礼说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说》卷十四翰林院侍讲惠士竒撰《考工记》

轮人爲轮,牙也者,以爲固,抱也。司农以牙爲輮,书亦或爲輮。世间谓之辋。案《广雅》防▯□【□即渠

译小行人整合六种玉帛:圭配马,璋配皮,璧配帛,琮配锦,琥配绣,璜配黼。圭和璋称为“先”,朝见和聘问时用它们;璧和琮称为“加”,加享礼时用它们;琥和璜称为“将”,大飨礼时用它们。《周书》说:“诸侯捧着圭,当他朝见时,都陈列四匹黄马。”《觐礼》说:“侯氏放下圭,等到享礼时,也陈列一匹卓马【《康王之诰》说‘布乘黄’,朱熹认为这是陈列四匹黄马且马鬃为红色。《觐礼》说‘匹马卓’,上面有九匹马跟随。‘卓’就是‘的’,用纯白色的马作为首马】”。这是朝觐之礼,都先用圭传达使命,然后在庭院中陈列马匹,享礼才进行。诸侯之间的聘问也如此。《杂记》说:“上介赠送赗礼,手持圭传达使命,在大庭中陈列四匹黄马和大路车。”这难道不是所说的“圭配马”吗?大概吊唁时的赗礼如同聘问时的享礼,所以礼仪也相同。聘问和享礼有时用皮,有时用马。《聘礼》说:“庭院中的实物如果是皮,就折叠起来。”《聘记》说:“庭院中的实物跟随进入,左边先入,皮和马相间排列也可以。”那么聘问也用皮和马,只是聘问使用有纹饰的圭璋,短一寸作为区别罢了。璋配皮,也是因为璋在先,所以说圭璋特指皮和马不上堂。《老子》说:“拱璧先于驷马。”拱璧,就是圭璋。这就是圭璋称为“先”的原因。璧配帛,琮配锦,是说在帛和锦之上加上璧和琮。《士昏礼》注说:“古文中的‘锦’都写作‘帛’。”大概古代锦和帛通用,所以不说锦而都说帛。璧和琮九寸,诸侯用来享天子,而诸侯互相享礼则用有纹饰的璧琮。享诸侯用束帛加璧,享夫人用束帛【帛读作锦】加琮。这就是享礼中璧琮称为“加”的原因。琥配绣,璜配黼,是说天子飨诸侯,诸侯互相享礼酬答用绣和黼,而用琥和璜作为终结。南方诸侯接受显赫的服饰叫黻衣、绣裳。《采菽》说天子命令诸侯说“元衮及黼”。这是王赐绣黼的文字,是赏赐给他们的。王拜送爵位时用琥和璜来引导,所以说“琥璜爵”。《诗》说:“承筐是将。”这就是大飨礼中琥璜称为“将”的原因。《春秋传》说:“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醴酒飨他们,命令他们宥,都赐给玉五防,马三匹。”宥,宥币玉类似琥璜,不用绣黼而用马。赐马见于《易》,乘马见于《诗》,又不以四匹而以三匹,这是什么礼仪呢?王命令诸侯的礼仪已经失传,其数目不可得知了。孔颖达说:“《聘礼》中礼宾的币,是束帛和乘马,致飨用酬币,致食用侑币。”郑玄说:“礼宾用束帛乘马,也不是过分。”那么诸侯礼宾不用玉。鲁国贿赂荀偃用束锦加璧,是不合礼的。《聘礼》中礼玉和束帛,用来礼聘国君,没听说贿赂其臣下的。即使有重贿,也不用璧。宋国以妾为夫人,馈赠左师束锦和马,先用玉,那么春秋时期六币的混乱已经很久了。韩起聘问郑国,私下会见子产,用玉和马,是大夫而行诸侯之礼。楚公子弃疾私下会见郑伯,齐公孙青私下会见卫侯,都用马而不用玉。君子认为这是礼,礼只有在朝聘享觐时,才有圭璋,不是这些而用玉贿赂,只是罢了。春秋崇尚锦,卫国贿赂叔鲋,鲁国贿赂子犹,都用锦。郑注:二王之后享用圭璋,经传没有文字记载,似乎出自臆说。古代的聘问,当他来聘问时,就派卿向宾客辞谢玉;等到将要回去时,又派卿在馆舍归还玉。大概圭璋是大器,所以开始时辞谢,结束时归还,而接受璧琮。解说者认为是轻财而重礼。孔颖达说六币都是财物,即使圭璋也接受而不归还,难道是这样吗?圭璋璧琮琥璜,制作成为六器,吉礼用来事神;整合成为六币,宾礼用来和好;联结成为六玉,凶礼用来敛尸。方明设方明,六玉唯独没有琮。郑玄说上下之神,不是天地中最尊贵的,而敛尸六玉,又说取象方明,大概是取上下四方之象。璜琮礼地方明,就是六宗天神,所以不用琮。觐礼三享,都是束帛加璧,而不说琮,是省略文字。穆王在洧水之上会见许男,祭父以天子之命,辞谢说:“去掉羔羊,用玉帛。”会见许男不敢辞谢,回来取束帛加璧。毛公举币玉,郑玄说子男在诸侯之下其瑞玉,享用琥璜,下其瑞玉者有纹饰即可。为什么改用琥璜呢?六物用来和诸侯,所以《太元》说:“秉圭戴璧,胪凑群辟。”说明不是群辟不用圭璧。《吕氏春秋》却说:“晋派荀息用屈产的乘马作为庭实,而加上垂棘之璧。”这是璧不用帛而用马了,那么六币难道不是在春秋时期混乱了吗?杜预说古代献物必有先行的,鲁国贿赂荀偃以璧马作为鼎的先行,马不上堂,怎么能先行呢?《左传》“先吴之鼎”,先吴就是故吴。我听说圭先于马,没听说马先于鼎,错误太大了【《吴越春秋》说太伯建城周三里二百步,外郭三十余里,在西北隅,名叫故吴,人民都在其中耕田】

礼说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说卷十四翰林院侍讲惠士奇撰《考工记》

轮人制作车轮,牙是用来加固和抱合的。司农把牙解释为輮,书上也有的写作輮。世间称之为辋。查《广雅》方〇□【□即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