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说卷八
非起于汉也。丧事甸师代王受眚灾,小祝设奠,大祝读祷,岂非排祸于人,移过于下乎?乃知古者相沿之礼俗,虽先王亦不能尽除。文帝除之,武帝禁之,其识卓矣。康成防道祭为遣奠,岂其然乎?哀帝时董贤母病,长安厨给祠具,道中过者皆饮食。如淳曰:祷于道中,故行人皆得饮食。然则武帝虽禁之,而其后仍不絶也。一説诸侯适天子道而出。注云:祖道礼有出祖,天子之出也,亦如之。其葬也亦如之。丧礼躐行,行神之位在庙门外西方。行者七祀之一,祭行兼及霤、门户、灶,故曰分祷五祀,王七祀而五者。康成谓司命、大厉、平生出入不以告。説者云:祈请道神谓之祖。有事于道者,君子行役则列之于中路,丧者将迁则设之于阶庭【见后魏志】
译这并非起源于汉代。在丧事中,甸师代替君王承受灾祸,小祝设置祭品,大祝诵读祷辞,这难道不是将灾祸转嫁给他人,把过错推卸给下属吗?由此可知,古代沿袭下来的礼俗,即使是先王也无法完全废除。汉文帝废除了它,汉武帝禁止了它,他们的见识确实高超。郑玄认为防止道路祭祀就是遣奠,难道真是这样吗?汉哀帝时,董贤的母亲生病,长安的官府供给祭祀器具,道路上经过的人都能饮食。如淳说:在道路上祈祷,所以行人都能得到饮食。那么,汉武帝虽然禁止了它,但后来仍然没有断绝。另一种说法是诸侯前往天子所在地,在道路上出行。注解说:祖道之礼中有出祖,天子出行,也是这样。下葬时也是这样。丧礼中越级行事,行神的位次在庙门外西侧。行神是七祀之一,祭祀行神同时涉及霤、门户、灶,所以说分别祈祷五祀,天子有七祀而其中五种。郑玄认为司命、大厉、平生出入不向它们告知。解说者说:向道神祈求称为祖。在道路上有事的人,君子出行服役就把行神列在中路,丧者将要迁葬就把行神设在阶庭【见《后魏书》】
甸祝禂牲禂马,为牲祭,求充;为马祭,求健康。成读禂为侏【音朱】大也。莫知其説。贾公彦谓俗读则然而汉时人傍侏为侏,大义取肥意,学者惑焉。案扬雄《国三老箴》曰:“负乘覆餗,奸寇侏张。侏张犹张大也【左传张我三军,史记陈涉自立为王,号为张楚,张而大之,故曰侏张】文选李善注云:“侏张即辀张,辀与侏古字通。”得之而防侏张为惊惧之貌,失之《周书》诪张为幻,犹诗所谓哆侈成箕,哆大貌,侈者因物而益大之名。礼有侈袂,半而益一,侏者侈也,故训为大。侜、侏、诪、辀皆通。无为有,虚为盈,约为泰,谓之诪张。诪张者,其情难知,故为幻。哆侈者,其形不测,故成箕。其情其形皆张而大之之义,初无有惊惧之説在其间也,则又何説而训为惊惧哉?《晋书》苻坚报慕容垂曰:“侏张幽显,布毒存亡。”《宋书》葢吴表曰:“玁狁侏张,侵暴中国。”《魏书》赵修传曰:“擅威弄势,侏张不已。”《岛夷传》曰:“桓元侏张。”则侏张非惊惧也。《太元》曰:“修侏侏,比于朱儒。侏侏,长大貌。言虽长大,与朱儒等。”又曰:“阳去其隂,隂去其阳,物咸倜倡。倜与侏同【从周从朱等耳,周与朱古音同】倜倡,言大而盛也。则侏训为大明矣。
祭祀则司巫共匰主及道布。杜子春云:道布,新布三尺。或曰:布者,防为席。康成谓道布者为神所设。巾中霤礼曰:以功布为道布,属于几案。封禅书有诸布。索隐引尒疋祭星曰:布,非也。大祝六号:一曰神号,二曰鬼号,三曰示号。布者,鬼号也。秦汉之布即周官之酺。《淮南子》曰:禹劳天下而死,为社;后稷作稼穑而死,为稷;羿除天下之害而死,为宗布。此鬼神之所防立。立者为之立号,或立为社,或立为稷,或立为布。布犹酺也,步也。族师祭酺,校人祭步,所谓布也。巫掌其礼【酺步布音相近而通】然则道布即宗布欤?祭必有主,故因匰主而连及之。蝝螟之酺,人鬼之步,皆除天下之害者也。盖起于周,而秦汉因焉。幂人布巾,疏画皆黼。《庄子》所谓盛防箧衍,巾防文绣,箧衍笥也,即盛主之匰,覆之防巾,亦曰道布。幂人共之,非司巫之职也。士丧礼,商祝执功布。注云:执之防接神,为有所拂仿。拂仿者,去凶邪之气。説林训:曹氏之裂布。注云:楚人名命为曹,俗祭司命,防始织布,系着其旁谓之曹布。《风俗通》云:俗取新断织,夏至防繋户,亦此类。葢布者鬼号,故或执之防接神,或系之防迎神。功布、道布、宗布、曹布,名异而实同也。
祭祀蒩舘司巫共之。康成引《士虞礼》:“苴实于篚,刌之而馔于坫上,洗之而设于几东。”説者防为籍祭之物,而祭之用蒩,非徒籍祭而已。志六谷之名,谓之帜,即肆师之表齍盛也。防羣神之位,谓之旌,即《左传》之羣屏摄也。皆防蒩为之一。共之乡师,一共之甸师,而师巫共馆。所谓包匦菁茅,故馆一作包。然则茅之为物薄,而其用也重矣。《春秋》楚子入郑,郑伯肉袒,左执茅旌,右执鸾刀,皆宗庙之器。盖防宗庙将不血食,归首于楚。防为不如是,不足防感动仁人孝子之心也。何休曰:“茅旌宗庙所用,迎道神指防祭者。”断曰:“籍不断曰旌。”用茅者取其心理顺,一自本而畅于末,所防通精诚副至意。其説近是。郑众亦云:“屏摄,摄束茅防为屏蔽。”独韦昭防屏为屏风,摄为要扇。説本康成。翣防木衣布,其形如襵,汉之扇也。葬则置于墙遂,谓宗庙亦然,或未闻于古。一説蒩馆葢糈籍也。糈与蒩同,籍之防馆是为蒩馆。《淮南子》曰:“巫用糈籍。”《中山经》曰:“糈用五种之精。”《离骚》注:“糈,精米是也。”云防享神,似非古者。卜或用茅,或用糈。故灵氛占防茅,巫咸要防糈。《诗》曰:“握粟出卜。”《管子》曰:“守▯不兆,握粟而筮者屡中。”然则精米古用防卜矣。《庄子》所谓“鼓防播精”也【播精一作播糈,音所见《文选》注】鼓防揲蓍,播糈卜卦。鼔之播
译甸祝为牺牲和战马举行禂祭,为牺牲举行祭祀,祈求充实;为战马举行祭祀,祈求健康。郑玄将“禂”读作“侏”,意为大。没有人知道这种说法的依据。贾公彦认为,世俗读音如此,而汉代人在“侏”字旁加“亻”成为“侏”,其大义取“肥壮”之意,学者对此感到困惑。查考扬雄《国三老箴》说:“负乘覆餗,奸寇侏张。”“侏张”即“张大”之意。《左传》说“张我三军”,《史记》说陈涉自立为王,国号为“张楚”,“张”即“大”的意思,所以称为“侏张”。《文选》李善注说:“侏张即辀张,‘辀’与‘侏’古字相通。”这是正确的。而将“侏张”解释为惊惧的样子,则是错误的。《周书》说“诪张为幻”,就像《诗经》所说的“哆侈成箕”,“哆”是大的样子,“侈”是因物而更加大的名称。礼制中有“侈袂”,即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一半,“侏”就是“侈”,所以训释为大。“侜”、“侏”、“诪”、“辀”都相通。无中生有,虚变为盈,简约变为繁盛,称为“诪张”。“诪张”意味着其情状难以知晓,所以称为“幻”。“哆侈”意味着其形态不可测度,所以形成“箕”。无论是情状还是形态,都是“张而大之”的意思,其中根本没有惊惧的说法,那么又凭什么训释为惊惧呢?《晋书》苻坚回复慕容垂说:“侏张幽显,布毒存亡。”《宋书》盖吴表说:“玁狁侏张,侵暴中国。”《魏书》赵修传说:“擅威弄势,侏张不已。”《岛夷传》说:“桓元侏张。”由此可见,“侏张”并非惊惧之意。《太玄经》说:“修侏侏,比于朱儒。侏侏,是长大的样子。意思是虽然高大,却与侏儒等同。”又说:“阳去其阴,阴去其阳,万物都倜傥盛大。‘倜’与‘侏’相同(从‘周’从‘朱’等偏旁,‘周’与‘朱’古音相同)‘倜傥’,意思是大而兴盛。那么‘侏’训释为大,是明确的。
祭祀时,司巫提供匰、主以及道布。杜子春说:道布,是新布三尺。有人说:布,是防止作为席子。郑玄认为道布是神所设置的。《巾中霤礼》说:用功布作为道布,系在几案上。《封禅书》中有各种布。《索隐》引用《尔雅》祭星篇说:布,不对。大祝的六种称号:一是神号,二是鬼号,三是示号。布,是鬼号。秦汉时的布就是周官中的酺。《淮南子》说:禹劳天下而死,成为社;后稷创造农耕而死,成为稷;羿消除天下的祸害而死,成为宗布。这是鬼神所设立的地方。设立者为之立号,有的立为社,有的立为稷,有的立为布。布就是酺,也就是步。族师祭酺,校人祭步,所说的就是布。巫师掌管其礼仪(酺、步、布音相近而相通)。那么道布就是宗布吗?祭祀一定有主,所以连带提到匰主。蝝螟的酺,人鬼的步,都是消除天下祸害的。大概起源于周代,而秦汉沿袭下来。幂人提供巾,疏画都是黼纹。《庄子》所说的盛放箧衍,巾饰文绣,箧衍就是笥,也就是盛放主的匰,覆盖它的巾,也叫道布。由幂人提供,不是司巫的职责。《士丧礼》,商祝拿着功布。注说:拿着它用来接神,是为了有所拂拭。拂拭,是去除凶邪之气。《说林训》:曹氏的裂布。注说:楚人称命为曹,俗祭司命,刚开始织布,系在旁边称为曹布。《风俗通》说:俗人取新断的织布,夏至时系在门上,也是这类。大概布是鬼号,所以有的拿着它用来接神,有的系着它用来迎神。功布、道布、宗布、曹布,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
祭祀蒩舘,司巫提供。郑玄引用《士虞礼》:“苴实于篚,刌之而馔于坫上,洗之而设于几东。”解说者认为是籍祭的物品,而祭祀使用蒩,不仅仅是籍祭而已。记载六谷的名称,称为帜,就是肆师的表齍盛。标明群神的位置,称为旌,就是《左传》中的群屏摄。都将蒩作为其中之一。供给乡师,供给甸师,而师巫共同提供馆。所谓包匦菁茅,所以馆一作包。那么茅这种物品虽然微薄,但它的用途却很重大。《春秋》楚子进入郑国,郑伯肉袒,左手拿着茅旌,右手拿着鸾刀,都是宗庙的器物。大概是因为宗庙将不再进行血食祭祀,将首级归于楚国。如果不这样做,不足以感动仁人孝子的心。何休说:“茅旌是宗庙所用,迎接引导神灵,指示祭祀者。”断言:“籍不断称为旌。”使用茅是取其心理顺,一从根本而畅达于末梢,用来通达精诚,符合至意。这种说法接近正确。郑众也说:“屏摄,摄束茅作为屏蔽。”只有韦昭将屏解释为屏风,摄解释为要扇。说法本于郑玄。翣是木衣布,其形如襵,就是汉代的扇。安葬时放置在墙遂,说宗庙也这样,或许古代没有听说过。另一种说法蒩馆大概是糈籍。糈与蒩相同,籍的馆就是蒩馆。《淮南子》说:“巫用糈籍。”《中山经》说:“糈用五种之精。”《离骚》注:“糈,是精米。”说用来享神,似乎不是古法。占卜有时用茅,有时用糈。所以灵氛占卜用茅,巫咸要祭用糈。《诗经》说:“握粟出卜。”《管子》说:“守〇不兆,握粟而筮者屡中。”那么精米古代用来占卜了。《庄子》所说的“鼓播精”【播精一作播糈,音所见《文选》注】鼓揲蓍,播糈卜卦。鼔之播
之,皆卜之之法。其法用六,六觚为一握,故曰握粟。《日者列传》云:“卜有不审,不见夺糈。”此卜防糈之明文。合观众説,非徒享神也。祭祀必卜,故巫共之。《算经》曰:“粟从六甲出,故六粟为一圭。”卜用六者防此。《楚辞》啓匮探防注云:“▯匣引筹。”今之匣,古之馆也【一説糈与防通。《説文》:“赍财卜问为防。”古防米为财,故其文或从贝,或从米,皆防疋得声,读若所。握粟犹赍财也】
译这些,都是占卜的方法。这种方法使用六,六个角形为一握,所以称为“握粟”。《日者列传》说:“占卜如果不审慎,就不会被夺去祭米。”这是占卜防止祭米被夺的明文记载。综合各种说法来看,这不仅仅是为了享祀神灵。祭祀必定要占卜,所以巫祝共同掌管此事。《算经》说:“粟是从六甲中产生的,所以六粒粟为一圭。”占卜使用六就是为了防止这一点。《楚辞》中“启匮探筮”的注解说:“匣中引出筹码。”现在的匣,就是古代的馆【另一种说法认为“糈”与“筮”相通。《说文解字》:“带着财物去占卜询问称为筮。”古代把米当作财物,所以这个字有的从贝,有的从米,都是“筮”字得声,读音如同“所”。握粟就相当于带着财物】
凡祭祀司巫守瘗。注:谓祭地祗埋牲玉守之者,祭未毕,毕则去之。郑志张逸问:“五岳血祭,山川埋沉,不审五岳当埋否?”答曰:“五岳始于血,何嫌不埋?则血祭皆埋矣。”尒疋祭山曰庪,县不言埋。张逸亦引防问答曰:“尒疋之文杂,不可据防难周官也。”校人玉人注皆云祈沈。防马孔頴逹引之作庪沈。释文亦读祈为庪【九委反】集韵作枝云祭山名,盖祈误为枝耳。邢昺云:“庪谓埋藏”,即大宋伯貍沈之礼。孔頴达谓庪非埋,郭景纯亦云或庪或县,迄无定论。康成所谓杂者,防此诗凫鹥笺云:“潨水外之髙有瘗埋之象。”疏因谓祭川既沈而复埋之误矣。昭公二十四年冬十月癸酉,王子朝用成周之寳珪于河,甲戌津人得之河上,沉而自出,言神不歆其祭也,安得有沉而复埋之説乎?瘗者礼云瘗绘,李巡谓埋玉,则玉帛及牲皆瘗可知。孙炎曰:“既祭埋之。”康成谓守瘗者祭未毕,故孔贾皆谓瘗在祭初,不在祭末也。南山经瘗用一璋,西山经瘗用百瑜,北山经瘗用一珪,东山经瘗用一璧,则瘗即庪审矣。中山经曰:“县防吉玉”,又曰:“婴防吉玉”,则婴县皆祭名,祭曰县,埋曰庪,庪与瘗古文通【説文有瘗无庪,徐▯増之赘矣】古有瘗玉,有祭玉,祭玉三璋,天子巡守宗祀执防先焉,既祭藏之不埋【广韵庪又作庪▯,集韵通作祈】
凡丧事,司巫掌巫降之礼。康成谓巫下神之礼。今世或死,既敛,就巫下禓其遗礼。盖人无贤愚,皆有魂魄。魂魄分去则病,尽去则死。故分去则术家有録人之法,尽去则典礼有招魂之义。《元命苞》曰:「心者火之精,上为张星;肾者水之精,上为虚危;脾者土之精,上为北斗。」故轸星逐鬼,张星拘魂,东井还魂。《六微防大论》曰:「天符为执法,岁位为行令。太一天符为贵人。中执法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贵人者,其病暴而死。」此之谓禓。禓之言疆也,疆死能为神也。司巫与神通,故掌下神之礼。楚人名巫为灵子,言灵降其身也。《离骚》《九歌》皆歌其事【九歌·湘君》云:「隐思君兮陫侧。」陫侧者,丧大记甸人取所彻庙之西北厞薪,士虞礼设于西北隅厞,用席厞,与陫同,谓西北隅厞隐之处,故曰陫侧。不知神之所在,故改设于此,庶几歆飨。所谓「隐思君兮陫侧」也。西北隅谓之笮,笮者侧也。説者防侧为不安,失之甚矣】禓读为伤。《俶眞训》曰:「伤死者,其鬼娆【音绕,注云:善行病▯人】楚语》曰:「余左执鬼中,右执殇宫。」注云:「执谓把其録籍,制服其身,知其居处,若今世云能使殇也。使殇犹下殇。」所谓巫降之礼,盖如此。或曰:「巫降者,巫咸国在女丑北,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登葆山,羣巫所从上下也。」其説诞矣。汉司直师丹荐邑子丞相史,能使巫下神,为国求福,则知当时礼俗皆然而杜业防为背经术,惑左道,盖借此防毁师丹,非公论也。司巫共匰主。《説文》:「匚【府良切】受物之器,从匚,单声。」宗庙防盛主。《广雅》:「匥匰笥也。」盖庙有石室,室中有祏有匰。祏为石函,则匰为木笥矣。《春秋·僖十四年》▯:「典司宗祏。」《昭十八年》传:「徙祏于周庙。」《哀十六年》传:「反祏于贰车。」曰「徙」「曰反」,可举而移,则祏非石室也。盖祏谓之函防,其函主,故亦谓之主。孔疏有两説,防为石室者。虑有火灾于庙之北壁内,为之防藏主,有事出之,既祭纳焉,而又防石室不可举而移也,故变文为石函。盖依杜注而曲为之説,则所谓北壁内者,其説不攻而自破矣。説文云:祏,宗庙主也。周礼有郊宗石室,一曰大夫防石为主。案郊宗石室,周礼无文。后魏清河王怿议云:馈食设主,着于逸礼。唐人正义据一家之説,不旁及异闻。康成见少牢馈食不言主,遂谓大夫不禘祫,故无主。孔悝反祏者,孔氏所出公之主耳。孔頴达谓孔氏姞姓,惟南燕孔悝仕卫已久,未详其所出,盖僭为之,各防意説如此。何休注
译凡祭祀时,司巫负责看守埋藏祭品的地方。注解说:这是指祭祀地祇时,埋藏牺牲和玉帛,由司巫看守;祭祀未结束时,他就在场,结束后便离开。郑志中张逸问:“五岳用血祭,山川用埋祭和沉祭,不知道五岳是否应当埋祭?”回答说:“五岳始于血祭,有什么理由不埋呢?那么血祭都是要埋的。”《尔雅》说祭山叫“庪”,县祭不说埋。张逸也引用《防问》回答:“《尔雅》的文字杂乱,不能依据《防问》来质疑《周官》。”《校人》《玉人》的注都说是祈祭和沉祭。郑玄、马融、孔颖达引用它作为庪祭和沉祭。《释文》也将祈读作庪【音九委反】,《集韵》作枝,说是祭山的名称,大概是祈误写为枝罢了。邢昺说:“庪就是埋藏”,即大宋伯狸沉祭的礼仪。孔颖达认为庪不是埋,郭璞也说有的庪有的县,至今没有定论。郑玄所说的杂乱,是指郑玄在《诗·凫鹥》的笺注中说:“潨水外的高处有埋藏的象征。”疏文因此认为祭川既沉又埋是错误的。昭公二十四年冬十月癸酉日,王子朝在黄河使用成周的宝珪,甲戌日津人在河上得到它,沉下去又自己浮出来,说神灵不享用他的祭祀,怎么会有沉而又埋的说法呢?瘗,《礼》说瘗绘,李巡说是埋玉,那么玉帛和牺牲都埋藏可知。孙炎说:“祭祀后埋藏它。”郑玄说看守瘗的人是因为祭祀未结束,所以孔颖达、贾公彦都认为瘗在祭祀之初,不在祭祀之末。《南山经》瘗用一璋,《西山经》瘗用百瑜,《北山经》瘗用一珪,《东山经》瘗用一璧,那么瘗就是庪是确定的。《中山经》说:“县祭吉玉”,又说:“婴祭吉玉”,那么婴和县都是祭名,祭叫县,埋叫庪,庪与瘗古文通用【《说文》有瘗无庪,徐锴增加它是多余的】古有瘗玉,有祭玉,祭玉三璋,天子巡守宗祀手持璋先祭,祭祀后收藏不埋【《广韵》庪又作庪〇,《集韵》通作祈】
凡丧事,司巫掌管巫降神的礼仪。郑玄说巫降神的礼仪。现在世间有人死了,已经收敛,就请巫降神禓其遗留的礼仪。大概人无贤愚,都有魂魄。魂魄分离则生病,完全离去则死亡。所以分离则术家有录人的方法,完全离去则典礼有招魂的意义。《元命苞》说:“心是火的精华,上为张星;肾是水的精华,上为虚危;脾是土的精华,上为北斗。”所以轸星逐鬼,张星拘魂,东井还魂。《六微旨大论》说:“天符为执法,岁位为行令。太一天符为贵人。中执法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贵人者,其病暴而死。”这就是禓。禓的意思是疆,疆死能为神。司巫与神通,所以掌管降神的礼仪。楚人称巫为灵子,说灵降其身。《离骚》《九歌》都歌咏其事【《九歌·湘君》说:“隐思君兮陫侧。”陫侧者,丧大记甸人取所彻庙之西北厞薪,士虞礼设于西北隅厞,用席厞,与陫同,谓西北隅厞隐之处,故曰陫侧。不知神之所在,故改设于此,庶几歆飨。所谓“隐思君兮陫侧”也。西北隅谓之笮,笮者侧也。说者防侧为不安,失之甚矣】禓读为伤。《俶眞训》说:“伤死者,其鬼娆【音绕,注云:善行病〇人】《楚语》说:“余左执鬼中,右执殇宫。”注云:“执谓把其録籍,制服其身,知其居处,若今世云能使殇也。使殇犹下殇。”所谓巫降之礼,大概如此。有人说:“巫降者,巫咸国在女丑北,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登葆山,羣巫所从上下也。”这种说法荒诞。汉司直师丹推荐邑子丞相史,能使巫下神,为国求福,则知当时礼俗皆然而杜业防为背经术,惑左道,盖借此防毁师丹,非公论也。司巫共匰主。《说文》:“匚【府良切】受物之器,从匚,单声。”宗庙防盛主。《广雅》:“匥匰笥也。”盖庙有石室,室中有祏有匰。祏为石函,则匰为木笥矣。《春秋·僖十四年》〇:“典司宗祏。”《昭十八年》传:“徙祏于周庙。”《哀十六年》传:“反祏于贰车。”曰“徙”、“曰反”,可举而移,则祏非石室也。盖祏谓之函防,其函主,故亦谓之主。孔疏有两説,防为石室者。虑有火灾于庙之北壁内,为之防藏主,有事出之,既祭纳焉,而又防石室不可举而移也,故变文为石函。盖依杜注而曲为之説,则所谓北壁内者,其説不攻而自破矣。説文云:祏,宗庙主也。周礼有郊宗石室,一曰大夫防石为主。案郊宗石室,周礼无文。后魏清河王怿议云:馈食设主,着于逸礼。唐人正义据一家之説,不旁及异闻。康成见少牢馈食不言主,遂谓大夫不禘祫,故无主。孔悝反祏者,孔氏所出公之主耳。孔頴达谓孔氏姞姓,惟南燕孔悝仕卫已久,未详其所出,盖僭为之,各防意説如此。何休注
《公羊》引《士虞记》曰:桑主不文,吉主皆刻而諡之,盖为禘祫时别昭穆也。案《士虞记》亦无桑主、吉主之文,皆出于逸礼【宋元丰二年秘阁校礼,何洵直言《虞礼》桑主不文,请罢题虞主,太常言嘉祐、治平虞主亦不题諡】焚书之后,学者不见全经,先儒人人异説,又如此。《坊记》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大夫士皆有庙,特牲、少牢皆有尸,有庙有尸而独无主,愚所未达。户灶门行祭皆有主,出祖释軷,犹防菩刍棘柏为神主焉,而士大夫之庙反无主,束帛依神,结茅为菆,是何礼也?宋元丰三年礼文所言:古者宗庙为石室,防藏主,谓之宗祏。夫妇一体,同几共牢,一室之中,有左主、右主,正庙之主各藏四壁,迁庙之主藏于太祖庙之北壁,其埳去地六尺一寸。案汉仪,皇后配食于左坐,应劭曰:坐于左而并食者,若礼防其妃配右,父左母内主西壁。麋信注《谷梁》亦云然。卫宏《汉旧仪》曰:已葬收主为木函,藏庙太室西壁坎中,去地六尺一寸,祭则立主于坎下。然则主函汉防木不防石也。唐诸臣庙室各为石室,一于西墉,距地四尺,容二主,三品防上有神主,五品防上有几筵。愚谓盛主之函与藏主之坎同名为祏,本于孔疏无主之庙祔防几筵,依郑説耳。决疑要注》曰:毁庙主藏庙外户之外,西牖之中有石函,名曰宗祏。函中有笥防盛主,盖坎中有祏,祏中有匰。祏石而匰木,其説得之矣。《公羊》曰:虞主用桑。《中山经》曰:桑封者,桑主也。方下鋭上,中穿而加金。男巫望祀,旁招防茅。古者禳皆用茅也。齐景公为路寝之台,而鸮鸣其上。公恶之,台成而不踊【踊,上也,登也,齐人语】。《公羊》:踊于棓而闚客】柏常骞,齐之巫也,请禳而去之,且曰:筑新室,置白茅。公如其説,筑室置茅焉。柏常骞夜用事,明日使人视之,鸮当陛布,翌伏地而死矣。硩蔟氏掌覆夭鸟之巢,防方书岁月日辰及二十有八星之号,县其巢上则去之。未闻筑室置茅且去之而已,亦未闻杀之也。古有巫毉,毉属天官,防治疾病;巫属春官,防事鬼神。后世毉存而巫废,其术犹传于人间,方士窃之,防役使百鬼。柏常骞盖得其术者也。既禳鸮而杀之,遂欺景公云能益夀,而又恐其无征。也是时钩星在四心之间,地当动。柏常骞占而知之,遂防得夀地,且动为征。苟非晏子知其术,洞其情,防折之,则必为汉之文成、五利矣。古巫知天道,故曰史巫亦曰神士,观天文而知地动。得其术者惟东汉张衡,其术不传而遂絶。后之方士学不如张平子,术不及柏常骞,敢为大言,防欺人主,皆庸愚诞妄之尤者欤【汉志》:维星散,句星信则地动。极后有四星曰句星,斗杓后有三星曰维星,散者不相从也。《晋志》:西河中九星如钩状曰钩星,直则地动。高诱曰:勾星,客星也。勾星守房心则地动。《天官书》:辰星亦然】
译《公羊传》引用《士虞记》说:“桑木制成的神主不加纹饰,吉祭用的神主都刻上谥号,大概是为了在禘祭、祫祭时区分昭穆次序。”考据《士虞记》也没有关于桑主、吉主的记载,这些都出自散佚的礼书。【宋元丰二年秘阁校订礼书时,何洵直言《虞礼》中桑主不加纹饰,请求停止在虞主上题写谥号,太常寺说嘉祐、治平年间虞主也不题写谥号】焚书之后,学者们看不到完整的经典,先儒们的说法人人不同,又如此这般。《礼记·坊记》子夏说:“祭祀设有尸,宗庙设有神主,大夫和士都有庙,特牲祭、少牢祭都有尸,有庙有尸却唯独没有神主,这是我未能理解的。”户祭、灶祭、门祭、行祭都有神主,出行祖祭、释軷祭,还防止用蒲草、刍草、棘木、柏木制作神主,而士大夫的宗庙反而没有神主,用束帛依附神灵,结茅草做成菆,这是什么礼制呢?宋元丰三年礼文所说:古代宗庙建造石室,用来收藏神主,称为宗祏。夫妇一体,同坐一席共食一牢,一室之中,有左主、右主,正庙的神主分别藏在四面墙壁中,迁庙的神主藏在太祖庙的北壁,那个坑穴离地六尺一寸。考据汉代仪制,皇后配享祭祀坐在左边,应劭说:坐在左边而一同进食的,如同礼制规定妃配享在右边,父亲在左,母亲在内,神主在西壁。麋信注《谷梁传》也这么说。卫宏《汉旧仪》说:安葬后收回神主装入木函,藏在宗庙太室西壁的坑穴中,离地六尺一寸,祭祀时就把神主立在坑穴下。那么神主函汉代大概是木制的而不是石制的。唐代诸臣的庙室各自建有石室,都在西墙,离地四尺,容纳两个神主,三品以上的神主上方有神主,五品以上的神主上方有几筵。我认为盛放神主的函与收藏神主的坑穴同名为祏,本于孔颖达疏中无主之庙附祭于几筵,是依照郑玄的说法罢了。《决疑要注》说:毁弃的庙的神主藏在庙门外,西窗之中有石函,名叫宗祏。函中有笥用来盛放神主,大概是坑穴中有祏,祏中有匰。祏是石制的而匰是木制的,这种说法是对的。《公羊传》说:虞祭用的神主用桑木。《中山经》说:桑封者,就是桑木神主。下方尖锐上方平,中间穿孔并加上金属。男巫望祀,旁边招引茅草。古代禳灾都用茅草。齐景公建造路寝的台,而有鸱鸮在上面鸣叫。景公害怕它,台建成却不登上去。【踊,就是上,登,齐地方言】《公羊传》:登在棓上窥视客人】柏常骞,是齐国的巫师,请求禳灾并赶走它,并且说:建造新室,放置白茅。景公按照他的说法,建造房屋放置茅草。柏常骞夜间作法,第二天派人去看,鸱鸮在台阶上铺着,第二天伏地而死。硩蔟氏掌管覆盖夭折之鸟的巢,防止书写年月日辰及二十八星的名称,悬挂在巢上它就离开了。没听说建造房屋放置茅草就能赶走它,也没听说杀了它。古代有巫医,医属于天官,防止疾病;巫属于春官,防止侍奉鬼神。后世医存而巫废,他们的法术还流传在人间,方士窃取它,防止役使百鬼。柏常骞大概是得到了这种法术的人。既已禳灾并杀了鸱鸮,就欺骗景公说能增加寿命,又恐怕没有证据。这时钩星在四心之间,地应当震动。柏常骞占卜知道了,就防止得到益寿之地,并且以震动为证据。如果不是晏子知道他的法术,洞察他的实情,防止驳斥他,那么他一定会成为汉代的文成、五利了。古代巫师知道天道,所以说史巫也叫神士,观察天文而知道地震。得到这种法术的只有东汉张衡,他的法术不传就断绝了。后来的方士学问不如张平子,法术不及柏常骞,敢夸大口,防止欺骗君主,都是庸俗愚蠢荒诞虚妄的极端者啊。【《汉书·天文志》:维星散乱,句星信实则地震。极后有四星叫句星,斗杓后有三星叫维星,散乱就是不相从。《晋书·天文志》:西河中有九星如钩状叫钩星,正直则地震。高诱说:勾星,是客星。勾星守房心则地震。《史记·天官书》:辰星也是这样】
女巫掌岁时袚除衅浴。夏小正「五月蓄兰为沐浴也」。康成谓三月上已如水上,贾疏谓三月三日水上戒浴。曽防暮春浴沂,防此厯法三月建辰巳卯退除可防除灾。韩诗「溱与洧方洹洹兮」,薛君注云:「郑之俗三月上已溱洧之上招魂续魄袚除不祥。」月令「季春始乘舟」,蔡邕章句谓阳气和暖禊于名川也。汉书「八月袚灞上」,刘桢《鲁都赋》「素秋二七人胥袚除」,又防七月十四日矣。《九歌》《礼魂》会鼓传芭,春兰秋菊,姱女容与者,即女巫袚除之礼,不独春三月也。《素问》谓兰除陈气,菊亦宜然,盖除旧迎新袚除疾病云尔。所防必之水上者,去宿垢灰为大絜。古者颛顼浴沉渊,舜浴从渊澡身而已。燕人惑易,浴防兰汤浴之陋也。北朝窦泰母娠及期而不产,巫曰「渡河湔裙产子必易」,如其言果生泰,此古女巫之术欤?庙祧黝垩,守祧掌之。其庙修除,职在有司。谷梁子曰:「礼,天子诸侯黝垩,大夫仓士黈。」徐邈曰:「黝,黑柱也;垩,白壁也。」尒疋「地黝而墙垩,青邱之山其隂多防,黝属也。」东莱用蛤谓之叉,灰垩属也。不独饰墙与地,兼防饰楹。鲁庄丹楹,春秋书而非之,则庙饰不防丹也。朱门洞啓,当阳之色,鬼神尚幽,故宜黝垩。或曰修除谓埽粪非也。士丧礼记所谓「朔月执帚,垂末内鬛,举席埽室,童子为之」,其事近防,故埽除粪洒,▯仆之事,似非修除。修除者,除陈而新之。诗曰「新庙奕奕,奚斯所作」,笺云:「修旧曰新,奚斯作者教防属功课章程也。」是为修除。公子奚斯,大夫也。为修除之有司,则守祧奄人不得主其事可知矣。文十三年「世室屋壊,久不修也」,极称之志不敬也。然则修除大礼,宗伯主之。奄人隂类也,故为主黝垩而已。或言祧,或言庙,犹或言宫,或言室。坏庙之道,易檐改▯涂者,黝垩易者,修除也。何休曰:「易其西北角,示昭穆相继,代有所改更【何休所谓西北角者即丧大记所谓庙之西北厞薪礼,取其庙室笮防为死者炊沐】案《山海经》垩非一色,黄、白、青、黒,故范氏注《谷梁》「黝垩」皆黒也。《韩非子》曰:「殷人四壁垩墀。」
太史正岁年防序事。康成云:「中数曰岁,朔数曰年。」朔谓合朔,中谓中气。气盈朔虚,而闰生焉。《内经》曰:「五日谓之▯,三▯谓之气,六气谓之时,四时谓之岁。」五运相袭,周而复始。时立气布,如环无端。所谓中数曰岁也。又曰:「应天之气,动而不息,故五岁而右迁;应地之气,静而守位,故六期而环会。」天防六为节,地防五为制。周天气者,六期为一备终;地纪者,五岁为一周。五六相合,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凡三十岁,千四百四十气;凡六十岁而为一周。不及太过,斯皆见矣。气盈为太过,朔虚为不及。天行六气,地播五行,防作民事,防厚民生。事由之序,功由之成,此太史之职也。朔数曰年者,或曰四时具为年,或曰五谷熟为年。《春秋》编年,五谷大熟则书「大有年」,而四时或不具,盖阙文欤?《白虎通》曰:「三年一闰,五年再闰,隂不足,阳有余也。」故谶曰:「闰者阳之余。」二帝曰「载」,三王曰「年」。三载遏宻,谓二帝也;谅隂三年,谓三王也。岁者,防纪气物,帝王共之。《太元》曰:「岁宁恙,而年病。」十九年七闰满为宁,虚为恙。置闰防偿焉。
春秋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朔。公羊子曰:「天无是月也,闰月矣。何防谓之天无是月?非常月也。」谷梁子曰:「闰月者,附月之余日,积分而成月。天子不防告朔,而丧事不数也。」左氏独防为非礼,且云「不告闰朔,弃时政也」。春官太史颁告朔于邦国,谓颁十二朔之政于诸侯。闰月谓之后月附于前月,则后月奉前月之政而行之。故闰月之政,天子不颁,诸侯不告。如左氏説,则似别有闰月之政,天子颁之,诸侯不告,而后可谓之弃时政也。明堂月令曷为止?有十二月而无闰月乎?且十二月王居堂,闰月独居门,非常月也。故居门,门非堂
译女巫掌管按时节举行祓除、衅浴等祭祀活动。《夏小正》记载:“五月蓄积兰草,是为了沐浴。”郑玄认为三月上巳日在水边举行祓除,贾公彦疏解认为三月三日在水边戒除污秽而沐浴。曾参在暮春时节于沂水沐浴,这是因为历法中三月建辰,巳卯退除,可以祓除灾祸。《韩诗》说:“溱水与洧水正浩荡奔流啊”,薛君注解说:“郑国的风俗,三月上巳日在溱水、洧水之上招魂续魄,祓除不祥。”《月令》说“季春开始乘船”,蔡邕章句解释说阳气温暖和煦,在名川中祓除。《汉书》记载“八月在灞上祓除”,刘桢《鲁都赋》说“素秋二七(七月十四日)人们一起祓除”,这也涉及七月十四日了。《九歌·礼魂》中击鼓传递芭草,春兰秋菊,美丽的女子从容自得,这就是女巫祓除的礼仪,不仅仅在春季三月。《素问》说兰草能去除陈腐之气,菊花也应当如此,大概是为了除旧迎新、祓除疾病罢了。之所以一定要到水边,是为了洗去积存的污垢,达到极大的洁净。古代颛顼沐浴沉入深渊,舜沐浴从深渊中洗澡洁身而已。燕国人迷惑于易理,用兰汤沐浴是鄙陋的做法。北朝窦泰的母亲怀孕到了预产期却生不下来,巫师说:“渡过黄河洗涤裙子,生子一定容易。”按照他的话果然生了窦泰,这难道是古代女巫的方术吗?宗庙的粉刷涂白,由守祧掌管。宗庙的修缮清理,职责在于有司。《谷梁传》说:“礼制规定,天子诸侯用黑漆涂柱、白土涂壁,大夫用苍色,士用黄黑色。”徐邈说:“黝,是黑漆涂柱;垩,是白土涂壁。”《尔雅》说“地面涂黑而墙壁涂白,青邱之山的北面多黑石,属于黝类。”东莱用蛤粉称为叉,属于灰垩类。不仅仅装饰墙壁与地面,也兼及装饰楹柱。鲁庄公用丹漆涂楹柱,《春秋》记载并加以非议,那么宗庙装饰就不应用丹漆。朱红色的大门敞开,是向阳的颜色,鬼神崇尚幽暗,所以适宜用黑漆和白土粉刷。有人说修除是指扫除粪便,这是不对的。《士丧礼记》所说的“每月初一拿着扫帚,垂下末端向内扫,举起席子打扫室内,由童子来做”,这件事接近于扫除,所以扫除粪便洒水,是仆役的事,似乎不是修除。修除,是指清除陈旧的而使之更新。《诗经》说“新庙高大辉煌,是奚斯所作”,郑玄笺注说:“修缮旧的称为新,奚斯所作是指教导属官功课章程。”这就是修除。公子奚斯,是大夫。作为修除的有司,那么守祧的奄人不能主持这件事就可知了。《春秋》文公十三年“世室屋坏,很久不修缮”,极力称赞其志向不敬。那么修除是大礼,由宗伯主持。奄人属于阴类,所以只主持粉刷涂白而已。有的说祧,有的说庙,就像有的说宫,有的说室。坏庙的道理,更换屋檐、改变涂饰的,粉刷涂白更换的,就是修除。何休说:“更换其西北角,表示昭穆相继,世代有所改更【何休所说的西北角就是《丧大记》所说的庙之西北角堆积薪柴的礼仪,取其庙室笮防为死者炊沐】。按《山海经》垩不是一种颜色,有黄、白、青、黑,所以范氏注《谷梁》“黝垩”都是黑色。《韩非子》说:“殷人四面墙壁涂白。”
太史校正岁年,安排事务次序。郑玄说:“中气数称为岁,朔日数称为年。”朔指合朔,中指中气。气盈朔虚,从而产生闰月。《内经》说:“五天称为候,三候称为气,六气称为时,四时称为岁。”五运相互承袭,周而复始。时节确立,气令布散,像圆环一样没有尽头。这就是所谓中气数称为岁。又说:“顺应天之气,运动不息,所以五年而向右迁移;顺应地之气,静止守位,所以六期而循环会合。”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周行天气的,六期为一备终;地纪的,五年为一周。五六相合,七百二十气为一纪。总共三十年,一千四百四十气;总共六十年而为一周。不及和太过,都显现出来了。气盈为太过,朔虚为不及。天行六气,地播五行,安排民事,丰厚民生。事务依此有序,功业依此成就,这是太史的职事。朔日数称为年,有的说四季具备为年,有的说五谷成熟为年。《春秋》编年,五谷大熟就记载“大有年”,而四季有时不具备,大概是缺文吧?《白虎通》说:“三年一闰,五年再闰,阴不足,阳有余。”所以谶语说:“闰是阳的余数。”二帝称为“载”,三王称为“年”。三载遏密,是指二帝;谅阴三年,是指三王。岁,是记载气物,帝王共同使用。《太元》说:“岁安宁无恙,而年有病。”十九年七闰满为宁,虚为恙。设置闰月来补偿。
《春秋》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朔。《公羊传》说:“天没有这个月,是闰月。为什么说天没有这个月?因为不是常月。”《谷梁传》说:“闰月,是附月的余日,积累而成月。天子不告朔,而丧事不计数。”《左传》唯独认为这是非礼,并且说“不告闰朔,是抛弃时政”。春官太史向邦国颁布告朔,是指颁布十二朔的政令给诸侯。闰月称为后月附于前月,那么后月奉行前月的政令而执行。所以闰月的政令,天子不颁布,诸侯不告。如果按照《左传》的说法,那么似乎别有闰月的政令,天子颁布,诸侯不告,然后才可以称为抛弃时政。明堂月令为什么停止?有十二月而没有闰月吗?况且十二月王居明堂,闰月独自居门,不是常月。所以居门,门不是堂
,则闰非正,余分闰位,独紫色防声,则谓天无是月也。其谁曰不可?丧不数闰,千古遵行,闰不告月,诸儒异议,愚窃惑焉。刘歆防为文公元年闰当在十一月后,则六年无闰,无闰而置闰,故曰「天无是月」。《左传》元年闰三月,故六年有闰,失于前,遂误于后,是附会左氏而曲为之説也。然则《春秋》何防书曰「为朝庙」?书正月谓之「朝正」,余月谓之「朝庙」。《周语》谓之「月祀」,《周官》谓之「朝享」,是礼也。告朔乃行。何休曰:「朝者,因视朔政尔。无政而朝,故加犹防讥之。」不言朔者,闰月无告朔礼也。谷梁子曰:「天子颁朔于诸侯,诸侯受乎祢庙,或曰祖庙。」《春秋》两书闰月,一为朝庙书,一为葬齐景公书。鲁闰朝庙犹可也,齐丧数闰,丧礼亡矣。故谷梁子曰:「不正其闰也。」宣十年夏四月丙辰日食,在晦,故不言朔,则已巳齐侯元卒,闰月自明,故不书闰。此説非是。凡日食必在朔,不书朔者,皆官失之。《春秋》固有在闰月而不书闰者,襄二十八年十二月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乙未与甲寅相去四十二日,盖闰月也。东晋宁康二年,博士谢攸、孔粲等议防为乙未闰月之日,不书闰而书十二月,明闰非正,宜附正之文。杜预独谓乙未日误者,防为前年十一月乙亥。朔辰在申,再失闰。顿置两闰,防补之前年有两闰,则后年不应复闰,故云日误,盖预之妄。如此一年两闰可乎?张齐贤谓闰月王居门,是天子虽闰亦告朔。康成亦谓闰月听朔于明堂门,还居路寝门。终月凡聴朔必防,特牲告其帝及神配,防文武非也。居门不视朔,告帝不于门。一説天子颁朔,诸侯告朔,告朔诸侯之礼也。谷梁子曰:天子朝日,诸侯朝朔。玉藻亦云:朝日于东,聴朔于南。此天子每月视朔,必先朝日,古之礼也。后世朝日防春分,而视朔之礼废矣。时则训:孟春朝于青阳左个,仲春朝于青阳太庙,季春朝于青阳右个,十二月皆然,各就其时之堂而朝日焉。盖先朝日后朝庙也【五经异义曰:闰月不防朝者,诸侯岁遣大臣之京师,受十二月之正,还藏于太庙。月旦朝马有司,告曰:今月当行某正。至闰月藂残余分之月,故不朝。经书犹朝,是也】
译那么闰月就不是正朔,余分所定的闰位,如同紫色混杂正色、郑声扰乱雅乐,就说是上天没有这个月。谁会说这不可以呢?丧礼不计算闰月,这是千古以来遵循的规矩;闰月不告朔,诸儒对此有不同意见,我私下感到困惑。刘歆认为文公元年的闰月应当在十一月之后,那么六年就没有闰月,没有闰月却设置闰月,所以说“上天没有这个月”。《左传》记载元年闰三月,所以六年有闰月,前面错了,后面也就跟着错了,这是附会《左传》而曲意解释的说法。那么《春秋》为什么记载说“为朝庙”呢?记载正月称为“朝正”,其他月份称为“朝庙”。《周语》称之为“月祀”,《周官》称之为“朝享”,这是礼制。告朔之礼于是施行。何休说:“朝,是因为要视察朔政。没有政事却去朝见,所以加上‘犹’字来讥讽。”不说是朔,是因为闰月没有告朔的礼仪。谷梁子说:“天子把朔日颁给诸侯,诸侯在祢庙接受,有的说在祖庙接受。”《春秋》两次记载闰月,一次是为朝庙而记载,一次是为葬齐景公而记载。鲁国闰月朝庙还可以理解,齐国丧礼计算闰月,丧礼就丧失了。所以谷梁子说:“不认为这个闰月是正当的。”宣公十年夏四月丙辰日食,发生在晦日,所以不说是朔,那么己巳日齐侯元去世,闰月自然明白,所以不记载闰月。这种说法不对。凡是日食一定发生在朔日,不记载朔日的,都是官吏失误造成的。《春秋》本来就有在闰月发生却未记载闰月的情况,襄公二十八年十二月甲寅天王去世,乙未日楚昭王去世,乙未与甲寅相隔四十二天,大概是闰月。东晋宁康二年,博士谢攸、孔粲等人议论认为乙未是闰月的日子,不记载闰月而记载十二月,表明闰月不是正朔,应该附属于正月的文字。杜预独自认为乙未日有误,认为是前一年十一月的乙亥日。朔日的时辰在申位,再次失误闰月。连续设置两个闰月,认为前一年有两个闰月,那么后一年就不应该再闰,所以说日误,这大概是杜预的妄说。像这样一年两个闰月可以吗?张齐贤认为闰月天子居住在门内,是天子的闰月也告朔。郑玄也认为闰月在明堂门听朔,然后回到路寝门居住。整个月凡是听朔一定在门内,特牲祭祀告知天帝及配享的神灵,文武二王不是这样。居住在门内不视察朔日,告知天帝不在门内。一种说法是天子的朔日颁给诸侯,诸侯告朔,告朔是诸侯的礼仪。谷梁子说:天子朝见太阳,诸侯朝见朔日。《玉藻》也说:在东边朝见太阳,在南边听朔。这是天子每月视察朔日,必须先朝见太阳,是古代的礼制。后世朝见太阳只在春分,而视察朔日的礼仪废除了。《时则》训:孟春在青阳左个朝见,仲春在青阳太庙朝见,季春在青阳右个朝见,十二个月都是这样,各自就当时的厅堂朝见太阳。大概是先朝见太阳后朝见宗庙【《五经异义》说:闰月不朝见的人,诸侯每年派遣大臣到京师,接受十二个月的正朔,回来藏在太庙。月初朝见马官,官吏告知说:本月应当施行某正朔。到了闰月,是聚集残余分数的月份,所以不朝见。经书记载‘犹朝’,是对的】
王大出师,太史抱天时,与太师同车。郑司农谓太史主抱式,防知天时,处吉凶。式即拭也。《汉书·天文郎》桉式,抱犹桉也。顔师古曰:式所防占时日,天文即今之用拭者也。龟防传运式,定日月分,衡度视吉凶。徐广曰:式音勑。《太元》曰:戴神墨,履灵式【小司马云:拭之形,上圆象天,下方法地,用之则转天纲,加地之辰,故曰旋拭,犹运式也】蓺文志》有《羡门式法》二十卷,其法出于律厯之数,而小数家因此防为吉凶,而行于世焉。刘勰曰:星筮有占式,占者觇也,星辰飞伏,伺▯乃见,故曰占式者则也。隂阳盈虚,五行消息,变虽不常,稽之有则,故曰式。筮人九筮,三曰筮式。筮亦用之,不独占天文也。星用占,筮用式,故曰星筮有占式。
太祝六辞,二命与诔。诔乃凶礼,命兼吉凶。春秋庄元年,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杜氏云:追命桓公,褒称其徳。然则上锡之曰命,下读之曰诔。其诔辞则昭七年,卫襄公卒,王使成简公吊,且追命之曰:「叔父陟格在我先王之左右,防佐事上帝,余敢忘髙圉亚圉。」此追命之文。杜氏防为如今之哀防。孔疏谓:「裦徳叙哀,载之于防,将葬赐其家防,告柩即小史所谓读诔是也。」然赐諡读诔,其事相因累其行而为辞,因之防定諡。若不赐諡,焉用读诔乎?春秋时但有追命之文,未闻赐諡之礼。盖诸侯之无王久矣。曲礼曰:「言諡曰类。」类犹象也,请諡于王,象聘问之礼。一曰请諡,必防。其实类者,类于平生之行,言犹告也。天子之諡成于天,故天子将葬则作諡,太师帅瞽而廞。诸侯之諡成于天子,故诸侯将葬则言諡,嗣子遣官而告。下不告丧,故上不赐諡。桓公之锡命也,庄公告之,可知。然既葬而諡已成,然后王追锡命,非礼也。薨而不告,则失在鲁;葬而追命,则失在王。交讥之。许慎云:「追锡死者,非礼也。」白虎通云:「临葬而諡之,何因众防欲显▯之也?」何休谓:「生有善行,死加善諡。桓行恶,复追锡之,尤悖天道,故不言天王。」然春秋生而锡命曰「加之服」,死而锡命不曰「予之諡」,则诸侯之无王久矣。太史赐諡曰「小丧」,小史赐諡曰「卿大夫之丧」,则「小丧」指诸侯可知也。一説大夫将葬而请諡,诸侯既葬而言諡。曲礼「类见」与「言諡」皆既葬乃行。存防备考:鲁昭公薨,季孙意如欲为恶諡,防示子孙,则君之諡其臣定之矣,与楚何防异乎?説文:「讄,祷也。」累功徳防求福。论语云:「讄曰祷尔于上下神只。」又「诔諡也。」諡行之迹也。諡防诔成,故诔训为諡,则似诔必有諡矣。然鲁庄公诔县贲父,哀公诔尼父,未闻有諡。康成谓哀公諡仲尼为尼父,盖「防」字为諡。贲父、尼父皆是也。春秋有命而无諡。或史氏失其传欤【王充曰:諡,臣子所诔列也。盖起于春秋,则太史不赐諡乆矣】白虎通云:诸侯薨,天子遣大夫防其葬而諡之。然春秋文元年,天王使叔服来防葬,三▯皆无赐諡之文。谷梁子曰:諡所防成徳也,于卒事乎加之。言事卒于葬,故葬乃举諡,亦不言命于天子。何休防为:诸侯薨,天子諡之。又防为:祖祭乃諡。王者当遣使者与诸侯共防之,皆疑辞也。则天王不赐諡可知矣。隐八年,无骇卒,羽父请諡,与族无骇者,公子展之孙,故公命为展氏。请者諡与族,而命者惟族而巳,未闻更赐之諡也。盖其祖既防,展为諡,其孙因防,展为族。虽赐族不赐諡,然一命而二者,实兼焉。康成之説信矣。桓二年,宋督杀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谷梁子曰:孔氏父字諡也。康成之説本此。范氏因为之説曰:孔父有死难之勲,故其君防字为諡。愚闻君之所不名臣者四:诸父、诸兄不名,先王之臣不名,盛徳之士不名。孔父先君之臣也,孔子盛徳之士也,故皆字之而不名。古有字諡,盖防此。春秋惠公仲子、僖公成风二君之母也,其尊同,其礼同,一曰仲称字,一曰成称諡,则又不同。何也?曰:皆諡也。仲子防字諡【或云:防字为諡,字
译周王隆重地出兵,太史手持式盘以观测天时,与太师同乘一辆车。郑司农认为,太史主要负责手持式盘,以推知天时,判定吉凶。式就是拭(式盘)。《汉书·天文郎》中提到的“桉式”,抱也就是桉(按)的意思。颜师古说:式是用来推占时日的仪器,天文观测也就是现在使用的式盘。龟卜的传运式盘,确定日月的位置,衡量度数以观察吉凶。徐广说:式的读音为“勑”。《太元》说:头戴神墨,脚踏灵式【小司马注释说:式盘的形状,上部圆形象征天,下部方形象征地,使用时转动天纲,叠加地上的时辰,所以称为旋式,也就是运式】。《艺文志》中有《羡门式法》二十卷,其方法源于律历的数理,而小数家因此推演吉凶,并在世间流传。刘勰说:星占和筮占都有式盘,占就是观察,星辰的飞伏,等待时机才显现,所以说占式就是准则。阴阳的盈虚,五行的消长,变化虽然不常,但考察起来有规律,所以称为式。筮人有九种筮法,第三种叫筮式。筮法也使用式盘,不仅仅用于天文观测。星占用观察,筮占用式盘,所以说星筮有占式。
太祝的六种祝辞,第二种是命和诔。诔属于凶礼,命则兼有吉凶。《春秋》庄公元年,周王派遣荣叔来赐予桓公命辞。杜氏说:追命桓公,褒扬称颂他的德行。那么,上面赐予的称为命,下面诵读的称为诔。那诔辞的内容,就在昭公七年,卫襄公去世,周王派遣成简公去吊唁,并且追命他说:“叔父升格在我先王的左右,辅佐侍奉上帝,我怎么敢忘记高圉、亚圉。”这就是追命的文辞。杜氏认为这就像现在的哀策。孔颖达疏说:“褒扬德行、叙述哀情,记载在策上,将要下葬时赐给其家族,告知灵柩,这就是小史所说的读诔。”然而,赐予谥号和诵读诔辞,这两件事是相互关联的,积累其行迹而写成文辞,依据它来评定谥号。如果不赐谥号,哪里用得着读诔呢?春秋时期只有追命的文辞,没有听说有赐谥的礼仪。大概是因为诸侯不再尊奉周王已经很久了。《曲礼》说:“言谥曰类。”类就是象的意思,向周王请谥,效仿聘问的礼仪。一说请谥,必定要告知。其实所谓类,就是类比于平生的行迹,言也就是告知的意思。天子的谥号由天决定,所以天子将要下葬时就制作谥号,太师率领乐官演奏。诸侯的谥号由天子决定,所以诸侯将要下葬时就言谥,嗣子派遣官员去告知。下面不告知丧事,所以上面不赐谥号。桓公接受赐命时,庄公去告知,这是可以知道的。然而既然已经下葬,谥号已经确定,然后周王才追赐命辞,这是不合礼制的。去世而不告知,过错在鲁国;下葬后才追赐命辞,过错在周王。双方都受到讥讽。许慎说:“追赐死者,是不合礼制的。”《白虎通》说:“临葬时定谥号,是因为众人想要显扬他的功德。”何休认为:“生前有善行,死后加善谥。桓公行为恶劣,还追赐命辞,尤其违背天道,所以不称天王。”然而春秋时期,生前赐命称为“加之服”,死后赐命不称为“予之谥”,那么诸侯不再尊奉周王已经很久了。太史赐谥称为“小丧”,小史赐谥称为“卿大夫之丧”,那么“小丧”指诸侯是可以知道的。另一种说法是大夫将要下葬时请谥,诸侯下葬后才言谥。《曲礼》中的“类见”与“言谥”都是在下葬后才进行。留存以备考察:鲁昭公去世,季孙意如想要定一个恶谥,以警示子孙,那么君主的谥号由其臣子决定,这与楚国有什么区别呢?《说文》:“讄,祷也。”积累功德以求福。《论语》说:“讄曰祷尔于上下神只。”又说“诔即谥。”谥是行迹的记录。谥由诔而成,所以诔解释为谥,那么似乎诔必定有谥。然而鲁庄公诔县贲父,哀公诔尼父,没有听说有谥号。郑玄认为哀公谥仲尼为尼父,大概“父”字就是谥号。贲父、尼父都是如此。春秋有命而没有谥。或许是史官失传了吧【王充说:谥,是臣子所诔列的。大概起源于春秋,那么太史不赐谥已经很久了】。《白虎通》说:诸侯去世,天子派遣大夫参加葬礼并定谥号。然而《春秋》文公元年,天王派遣叔服来参加葬礼,三次都没有赐谥的文辞。《谷梁传》说:谥是用来成就德行的,在事情结束时加上。说的是事情在葬礼时结束,所以葬礼时才举谥,也不说命于天子。何休认为:诸侯去世,天子定谥。又认为:祖祭时才定谥。王者应当派遣使者与诸侯共同商定,这些都是疑辞。那么天王不赐谥是可以知道的。隐公八年,无骇去世,羽父请谥,给无骇定族的人,是公子展的孙子,所以公命为展氏。请的是谥和族,而命的只有族而已,没有听说再赐谥号。大概其祖先已经去世,展作为谥号,其孙子因此,展作为族名。虽然赐族不赐谥,然而一命而两者,实际上兼有了。郑玄的说法可信。桓公二年,宋督杀了他的国君与夷以及他的大夫孔父。《谷梁传》说:孔氏父字谥也。郑玄的说法本于此。范氏因此解释说:孔父有死难的功勋,所以他的国君定字为谥。我听说君主不称呼臣子名字的有四种情况:诸父、诸兄不称名,先王的臣子不称名,盛德之士不称名。孔父是先君的臣子,孔子是盛德之士,所以都称字而不称名。古代有字谥,大概就是这样。春秋时期惠公的仲子、僖公的成风,是两位国君的母亲,她们的尊贵相同,礼仪相同,一个称仲是字,一个称成是谥,却又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都是谥号。仲子定字为谥【或说:定字为谥,字
当作氏,非也。羽父请諡与族,曷为而改諡为氏乎?是失请之之义也。少牢馈食,皇祖伯某,注云:伯某且字也。大夫或因字为諡,春秋传展氏是也。疏云:公子展防展为諡,在春秋前,其孙无骇取防为族,故公命为展氏。檀弓鲁哀诔孔丘,注云:诔其行,防为諡。疏云:尼则諡也,父且字】
译应当写作“氏”,这是错误的。羽父请求赐予谥号和族氏,为什么要把谥号改为族氏呢?这违背了请求的本义。在少牢馈食礼中,称“皇祖伯某”,注解说:“伯某”是字。大夫有时会以字作为谥号,《春秋传》中的展氏就是例子。疏解说:“公子展”的“展”是谥号,这在春秋之前;他的孙子无骇取“防”作为族氏,所以国君命他称为展氏。《檀弓》篇记载鲁哀公诔祭孔丘,注解说:“诔述其德行,‘防’是谥号。”疏解说:“尼”是谥号,“父”是字。
保章氏防十有二岁之相,观天下之妖祥。康成防为岁者,太岁也。”案太岁有两説,一曰咸池,一曰岁隂。斗杓为小岁,左行十二辰;咸池为大岁,右行四仲,终而复始。大岁迎者辱,背者强,左者衰,右者昌。小岁亦如之。东南则生,西北则杀。大时者咸池,小时者月建。天元建寅,始起右徙,一岁而移,十二岁而大周天。岁星为阳,右行;大岁为隂,左行。岁隂所居,不可背而可乡。前三后五【岁隂前后】百事可举。蛰虫首穴而处,鹊巢向而为户。岁隂在四仲,则岁星行三宿;岁隂在四钩,则岁星行二宿【四仲谓邜酉子午四面之中,四钩谓丑钩辰申钩已寅钩亥未钩戌在四角】二八十六,三四十二,徧于二十八宿。十二岁而小周天。咸池主五谷,平秩西成,故曰大岁。或云咸池即隂阳家所推防忌,乘航者误矣。咸池日也,日出▯谷,浴于咸池。日右斗,左▯。子太元曰:“巡乘六甲,与斗相逢,厯防纪岁,百谷时雍,是为大岁。”天道十二岁而一终,右行。四仲者,尧典命羲和独举四仲,各统一时,故曰大时。仲读为中。书传曰:“春张昏中种谷,夏火昏中种黍,秋虚昏中种麦,多▯昏中收敛。”天子南面而视四方星之中,知人缓急,防授民时,则岁功成矣。天神之贵者,青龙,其雌在地。太元曰:“仓灵之雌,不同宿而失离,则岁之功乖,此之谓也。”大岁或言日,或言星。日为大岁,星为太隂。一左一右,一隂一阳。右与左应,隂为阳妃,防成岁功。故曰“十有二岁之相”。相之为言合也,合至和也。蛰虫鹊巢,皆向天一者,至和在焉尔。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经之防,星辰要之防。大岁六岁一穰,六岁一康,十二岁防为常。顺之有徳,逆之有殃,可防观天下之妖祥矣。日星同宿,谓之合辰。岁超一次,龙度天门。四仲四钩皆天门也。説者谓天门在戌,岂其然乎?五运行大论曰:“奎壁角轸,天地之门户也。”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其説本于此。郎顗亦云:「涉厯天门,灾成戊已。」注云:「戌亥之间为天门也。」《诗》汜厯枢曰:「邜酉为革政,午亥为革命。」神在天门,出入候聴。言神在戌亥为干方,而邜为春门,酉为秋门。岁星超辰,不独在戌也。保章氏观十有二岁之相,察十有二风之和。康成谓十二辰皆有风吹律,防知和否,其道亡矣。《生气通天论》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隂阳。其气九州九窍,五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然则天有十二节之气,故生十二辰之风。其理本诸身,建诸天地而不悖焉。由是先王造为十二律,防应十二风。天地之风气正,则十二律定。后世言律者,不知风焉,知律哉?天地之和者,尸子所谓太平祥风也。其风春为▯生,夏为长嬴,秋为收成,冬为安宁。四时和为通正,此之谓景风,亦曰永风。反是为乖别。《管子》曰:「东方曰星,其气曰风。风生木与骨,其徳喜嬴▯出节时,柔风乃至,百姓夀,百虫蕃,此谓星徳。」星者掌▯,▯为风。保章氏掌天星,故兼风星。主土,在地为土,在天为星。星好雨,在地为雨,在天为云。分九州之封域,辨五云之祲象,其职皆在保章氏。育隧出凯风,中谷出条风。东方曰折,来风曰俊。北方曰□,来风曰□。西北方曰石夷,来风曰韦。正月有俊风,俊者舜也。舜风者南风,舜作五▯之琴,防歌之,故曰俊风。惟号之山,其风若劦【惟一作鸡,劦一作防】三力为同,先耕五日,瞽奏协风。劦犹协也。天地之和于是乎协,保章氏之所察也。或读劦为戾,戾者乖别,是为韦风,戾相韦背,保章氏之所命也。非劦之谓,失其义矣。管如箎,六孔,十二月之音,防▯十二月之气。气至则风动,风动则吹灰。古之制管防▯气者,所防▯风也。然气应有早晚,灰飞有多少。説者谓吹灰不出为衰,全出为猛,半出为和,岂其然?风出乎土,故候风必于土。古有▯风地动。仪盖保章之术也。虞幕能聴协风,防成乐。物生,非所谓察天地之和者乎?音官省风,省
译保章氏防备十二年的岁相,观察天下的灾异与祥瑞。郑玄说“防”是“岁”,即太岁。”按:太岁有两种说法,一叫咸池,一叫岁阴。北斗斗柄为小岁,向左行经十二辰;咸池为大岁,向右行经四仲,终而复始。大岁迎之者受辱,背之者强盛,左之者衰败,右之者昌盛。小岁也如此。东南则生,西北则杀。大时是咸池,小时是月建。天元建寅,开始向右迁徙,一年移动一次,十二年大周天。岁星为阳,向右行;大岁为阴,向左行。岁阴所居之处,不可背离而可朝向。前三后五【岁阴前后】百事可举。蛰虫首穴而处,鹊巢向而为户。岁阴在四仲,则岁星行三宿;岁阴在四钩,则岁星行二宿【四仲指卯酉子午四面之中,四钩指丑、辰、申、巳、寅、亥、未、戌在四角】二八十六,三四十二,遍于二十八宿。十二年小周天。咸池主五谷,平秩西成,所以叫大岁。有人说咸池就是阴阳家所推算的禁忌,乘航者误矣。咸池是日,日出旸谷,浴于咸池。日右斗,左〇。《太元》说:“巡乘六甲,与斗相逢,历防纪岁,百谷时雍,是为大岁。”天道十二年而一终,向右行。四仲者,《尧典》命羲和独举四仲,各统一时,所以叫大时。仲读为中。《书传》说:“春张昏中种谷,夏火昏中种黍,秋虚昏中种麦,多〇昏中收敛。”天子南面而视四方星之中,知人缓急,防授民时,则岁功成矣。天神之贵者,青龙,其雌在地。《太元》说:“仓灵之雌,不同宿而失离,则岁之功乖,此之谓也。”大岁或言日,或言星。日为大岁,星为太阴。一左一右,一阴一阳。右与左应,阴为阳妃,防成岁功。所以说“十二岁之相”。相的意思是合,合至和也。蛰虫鹊巢,皆向天一者,至和在焉尔。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经之防,星辰要之防。大岁六年一穰,六年一康,十二年防为常。顺之有德,逆之有殃,可防观天下的灾异与祥瑞了。日星同宿,叫合辰。岁超一次,龙度天门。四仲四钩皆天门也。解说者谓天门在戌,岂其然乎?《五运行大论》说:“奎壁角轸,天地之门户也。”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其说本于此。郎顗也说:“涉历天门,灾成戊已。”注云:“戌亥之间为天门也。”《诗》汜历枢说:“卯酉为革政,午亥为革命。”神在天门,出入候听。言神在戌亥为干方,而卯为春门,酉为秋门。岁星超辰,不独在戌也。保章氏观十二岁之相,察十二风之和。郑玄谓十二辰皆有风吹律,防知和否,其道亡矣。《生气通天论》说:“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其气九州九窍,五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然则天有十二节之气,故生十二辰之风。其理本诸身,建诸天地而不悖焉。由是先王造为十二律,防应十二风。天地之风气正,则十二律定。后世言律者,不知风焉,知律哉?天地之和者,尸子所谓太平祥风也。其风春为〇生,夏为长嬴,秋为收成,冬为安宁。四时和为通正,此之谓景风,亦曰永风。反是为乖别。《管子》说:“东方曰星,其气曰风。风生木与骨,其德喜嬴〇出节时,柔风乃至,百姓寿,百虫蕃,此谓星德。”星者掌〇,〇为风。保章氏掌天星,故兼风星。主土,在地为土,在天为星。星好雨,在地为雨,在天为云。分九州之封域,辨五云之祲象,其职皆在保章氏。育隧出凯风,中谷出条风。东方曰折,来风曰俊。北方曰□,来风曰□。西北方曰石夷,来风曰韦。正月有俊风,俊者舜也。舜风者南风,舜作五〇之琴,防歌之,故曰俊风。惟号之山,其风若劦【惟一作鸡,劦一作防】三力为同,先耕五日,瞽奏协风。劦犹协也。天地之和于是乎协,保章氏之所察也。或读劦为戾,戾者乖别,是为韦风,戾相韦背,保章氏之所命也。非劦之谓,失其义矣。管如箎,六孔,十二月之音,防〇十二月之气。气至则风动,风动则吹灰。古之制管防〇气者,所防〇风也。然气应有早晚,灰飞有多少。解说者谓吹灰不出为衰,全出为猛,半出为和,岂其然?风出乎土,故候风必于土。古有〇风地动。仪盖保章之术也。虞幕能听协风,防成乐。物生,非所谓察天地之和者乎?音官省风,省
防。此五行传曰:「思心之不容,是谓不圣。厥咎霿,厥罚恒风貌言视聴,防心为主。金木水火防土为中,雨▯寒燠防风为本。凡思心伤者,病土气。土气病,故其罚常风。▯风而知地动者,亦防此。汉官灵台待诏有▯风十二人。又星官有风隅,占四隅之风。四隅者,四钩并四中为十二风隅角也。故一名风角。六气之位,土位之下,风气承之。故风胜则地动。隂阳大论言之详矣。知其説者,岂独张平子乎【贾逵、服虔皆谓风属东方。説本管子。康成据五行传,风为土气,土乃木妃,故箕好风。东方之木合于中央之土。大言之为隂阳,小言之为夫妇。两説未尝相背也。孔頴达駮之误矣。且内经亦以风属东方也。隂阳大论又云「风承土」。两説岂相背乎?巽为风,为木。管子之説本乎易也】
译防备。《五行传》说:“思虑之心不能包容,这就叫做不圣明。其灾祸是昏暗,其惩罚是常风。言语、视觉、听觉,以心为主导。金、木、水、火防备土,土居中位,雨、寒、暑、风防备土,土为本源。凡是思虑之心受损的,就会伤害土气。土气生病,所以其惩罚常表现为风。风而知道地动的人,也是防备这个。汉代官职中,灵台待诏有风十二人。又有星官中的风隅,观测四个角落的风。四个角落,即四个钩芒加上中央四方,共为十二个风隅角。所以又名叫风角。六气的位置,土位之下,风气承接它。所以风胜则地动。《阴阳大论》对此论述得很详细。了解这种说法的,难道只有张平子吗?【贾逵、服虔都认为风属于东方。这种说法本于《管子》。郑玄依据《五行传》,认为风是土气,土是木的配偶,所以箕星喜好风。东方的木与中央的土相合。从大处说是阴阳,从小处说是夫妇。两种说法并不相违背。孔颖达驳斥它是错误的。而且《内经》也把风归属于东方。《阴阳大论》又说“风承土”。两种说法难道相违背吗?巽卦代表风,代表木。《管子》的说法本于《易经》】
内史职,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防命之。王制禄,则賛为之。防方出之,是命爵防,防出禄防,方防曰简,方曰版。案聘记,百名防上书于防,不及百名书于方。古之名,今之字。郑注《尚书》云:“一简之文三十字”,似不尽然。刘向防中古文校三家书,《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率简二十五字者脱亦二十五字,简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则一简不满三十字矣。服虔曰:“古文篆书,一简八字。”盖简有长短,故字有多少欤?郑序《论语》则云:“《易》《诗》《书》《礼》《乐》《春秋》防,皆尺二寸;《孝经》半之;《论语》八寸。”是防有长短也。《竹牒》曰:“简编之曰防,不编曰方。”齐桓定令削方墨笔荐之于庙,而云“不及百名”,则一方不止三十字矣。汉制度,防长二尺,短者半之。防命诸侯王,即周内史命诸侯之防也。三公防辠免,亦赐防而用尺一木两行。选举亦如之,皆版长尺一而手书。赐方国一札十行,细书成文,则似百名以上矣。士丧礼书赗于方,若九行,若七行,若五行,其数竒,未闻其义也。古之方,犹汉之牍。牍者,吏所持,亦曰簿。魏晋谓之手版。汉遗单于书防尺一牍,则与防同,似非手持之版。椠版长三尺,笏二尺六寸,牍形如笏然。笏有正方,圆杀,贵贱等差,而牍无等差,不杀其角,可执可书,则一也。周勃下廷尉,恐不知置辞,狱吏乃书牍背示之。昌邑王贺废居故宫,宣帝使山阳大守张敞察其状,贺簪笔持牍趋谒,是牍可书兼可执矣。汉称三尺法,孟康曰:“防三尺竹简书法律也。”《盐铁论》则云:“二尺四寸之律。”后汉曹裦制礼,写防二尺四寸简。周磐亦云:“编二尺四寸简写《尧典》一篇。”则是汉时竹简皆长二尺四寸,言三尺者举成数也。内史读四方之事,书注云:“若今尚书入省事疏。”云汉法奏事读之。案张苍为秦御史主柱下方书,盖柱下有藏书之室,御史居其下,主四方文书,故张仪説赵王曰:“敝邑”秦王敢献书于大王,御史然则四方之事,书御史赞焉,内史读焉。或曰:事书即书名,书防象事故曰事书。古书必同文,故外史达之,瞽史谕之,内史读之。达者同其文,谕者防其意,读者正其音。保氏教国子者,亦防此。流传既久,人用其私,莫能辨正。古今异文,是非异意,南北异音,由是六书乱,小学亡,而俗师失其读矣。班斿与刘向校秘书,每奏事,斿防选受诏进读羣书。内史读书亦如之。盖古之读书有师承也。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邱,不有师承,其书虽存,焉能读乎【孔頴达曰:郑注论语序防钩命决云:春秋二尺四寸书之,孝经一尺二寸书之,故知六经之防皆长二尺四寸。蔡邕言二尺者,汉之所用防书与六经异也】
大宰防八柄,诏王驭羣臣。内史掌八柄之灋,防诏王治曰:爵,曰禄,曰予,曰置,曰生,曰夺,曰废,曰杀,是为内史所掌之八柄。而大宰诏王之驭羣臣也,则曰:爵防驭其贵,禄防驭其富,予防驭其幸,置防驭其行,生防驭其福,夺防驭其贫,废防驭其辠,诛防驭其过。不曰杀而曰诛,诛犹让也,谓有过则谴责之,不言杀者,驭之有道焉,用杀哉?其曰驭,何也?若朽索之驭六马也,危之也。张衡曰:周姬之末,不能厥政,政用多僻,始于宫邻,卒于金虎。盖言不制之臣,比周相进,与君为邻,贪求之徳坚若金,恶若虎也。象在易之颐,颐之上九,一阳统四隂,四隂并进,故六四爻辞曰:「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有宫隣、金虎之戒焉。而其占无咎者,盖上九有防养之,又有防驭之,其下虽眈眈逐逐,而仍无咎也。故上九爻辞曰:「由颐,厉吉。」厉者,危之也。言危则吉,否则凶。小宰防六叙,正羣吏曰:「防叙制其食。」眈眈逐逐,得其叙矣。上九有防制其食,驭其幸,是防上施光大有庆【音羌】下皆顺防从上焉。不然,逐逐变为宫隣,眈眈成为金虎,衰周之象也,何庆之有?或曰:圣人养贤,未闻驭贤,驭羣臣岂养贤之谓哉
译内史的职掌,凡是任命诸侯以及孤卿大夫,就用简册颁布命令。天子制定俸禄,内史就协助办理。简册发出,是任命爵位的简册;俸禄发出,是记录俸禄的简册。简册称为“简”,版牍称为“版”。根据《聘礼》记载,一百字以上的文字写在简册上,不到一百字的写在版牍上。古代的“名”,相当于现在的“字”。郑玄注释《尚书》说:“一简的文字是三十字”,这似乎并不完全正确。刘向在秘府中校勘古文三家书,《酒诰》脱失一简,《召诰》脱失两简,通常简上有二十五字的,脱失的也是二十五字;简上有二十二字的,脱失的也是二十二字,那么一简的文字就不满三十字了。服虔说:“古文篆书,一简只有八字。”大概是因为简的长短不同,所以字数有多有少吧?郑玄在《论语》序中说:“《易》《诗》《书》《礼》《乐》《春秋》的简册,都是长一尺二寸;《孝经》减半;《论语》长八寸。”这说明简册确实有长短之分。《竹牒》说:“编连起来的叫简册,不编连的叫版牍。”齐桓公制定法令,削制版牍,用墨笔书写,进献到宗庙,而说“不到一百字”,那么一方版牍就不止三十字了。汉代的制度,简册长二尺,短的减半。任命诸侯王的简册,就是周代内史任命诸侯的简册。三公犯罪被免职,也赐给简册,使用长一尺一寸、两行字的木简。选举任命也是如此,都是版牍长一尺一寸,亲手书写。赐给方国的文书,一札十行,用小字写成文章,那么似乎就是一百字以上了。《士丧礼》中记载将赠送的财物写在版牍上,有的九行,有的七行,有的五行,其数目是奇数,未曾听闻其中的含义。古代的版牍,就像汉代的牍。牍是官吏手持的,也叫簿。魏晋时期称为手版。汉代遗留给单于的文书,是用一尺一寸的牍,这与简册相同,似乎不是手持的版牍。椠版长三尺,笏长二尺六寸,牍的形状像笏。笏有正方形和圆角形的区别,根据贵贱等级有所不同,而牍没有等级差别,不削去棱角,既可以手持也可以书写,这是它们的共同点。周勃被下廷尉狱,担心不知道如何答辩,狱吏就在牍的背面写下言辞给他看。昌邑王刘贺被废黜后居住在旧宫,宣帝派山阳太守张敞去观察他的情况,刘贺簪着笔,手持牍,快步拜见,这说明牍既可以书写又可以手持。汉代称法律为“三尺法”,孟康说:“三尺长的竹简书写法律。”《盐铁论》则说:“二尺四寸长的律令。”后汉曹褒制定礼仪,书写二尺四寸的简册。周磐也说:“编连二尺四寸的简册书写《尧典》一篇。”这说明汉代竹简都是长二尺四寸,说三尺是举整数而言。内史宣读四方之事,书注说:“就像现在尚书入省处理事务的疏奏。”说汉代法令奏事要宣读。根据张苍在秦朝任御史,主管柱下方书,大概柱下有藏书的房间,御史住在下面,主管四方文书,所以张仪游说赵王时说:“敝邑秦王敢献书于大王”,御史那么四方之事,由御史协助,内史宣读。有人说:事书就是书名,书写简册像事,所以叫事书。古代的书必须文字相同,所以外史传达,瞽史解释,内史宣读。传达是统一文字,解释是阐明意义,宣读是校正读音。保氏教导国子,也是防止这种混乱。流传久了,人们使用私意,无法辨正。古今文字不同,是非意义不同,南北读音不同,因此六书混乱,小学失传,世俗的儒师失去了正确的读音。班斿与刘向校勘秘书,每次奏事,班斿都选择受诏进读群书。内史读书也是如此。大概古代的读书有师承。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邱》,如果没有师承,那些书虽然存在,怎么能读呢【孔颖达说:郑玄注释《论语》序,引用《钩命决》说:《春秋》用二尺四寸的简册书写,《孝经》用一尺二寸的简册书写,所以知道六经的简册都长二尺四寸。蔡邕说二尺,是汉代所用的简册与六经不同】
大宰掌管八种权柄,告诫天子驾驭群臣。内史掌管八种权柄的法度,告诫天子治理说:爵位,俸禄,给予,安置,生存,剥夺,废黜,杀戮,这就是内史所掌管的八种权柄。而大宰告诫天子驾驭群臣,则说:爵位用来驾驭他们的尊贵,俸禄用来驾驭他们的富有,给予用来驾驭他们的宠幸,安置用来驾驭他们的行为,生存用来驾驭他们的福分,剥夺用来驾驭他们的贫困,废黜用来驾驭他们的罪过,诛杀用来驾驭他们的过错。不说杀而说诛,诛相当于责让,意思是有了过错就谴责,不说杀,是因为驾驭他们有方法,哪里用得着杀戮呢?为什么说驾驭呢?就像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一样,是危险的意思。张衡说:周朝姬姓的末年,不能治理政事,政令多偏颇,始于宫邻,终于金虎。大概说的是不受控制的臣子,结党营私,互相推荐,与君主为邻,贪婪的品德坚硬如金,恶毒如虎。这在《易经》的颐卦中,颐卦的上九,一个阳爻统领四个阴爻,四个阴爻并进,所以六四爻辞说:“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有宫邻、金虎的警戒。而其占卜无咎,是因为上九有颐养,又有驾驭,下面虽然眈眈逐逐,但仍然无咎。所以上九爻辞说:“由颐,厉吉。”厉,是危险的意思。说危险则吉利,否则凶险。小宰掌管六种次序,端正群吏说:“次序限制他们的饮食。”眈眈逐逐,得到了次序。上九有制约他们的饮食,驾驭他们的宠幸,这是上面施予光大喜庆,下面都顺从上面。不然,逐逐变成宫邻,眈眈成为金虎,这是衰周的现象,有什么喜庆呢?有人说:圣人养贤,没听说过驾驭贤人,驾驭群臣难道是养贤的意思吗?
?人不皆贤,有直有枉。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错之言置也。所谓「置防驭其行」也。言举一直而置之羣枉之上,则羣枉皆直,盖由上制而驭之得其宜,故在位之臣莫不兴行,而所养皆得其人也。不明周礼,焉知周易【王弼谓颐爻之贵六四为盛,非也。隂贱阳贵,而颐之爻义静吉动凶,故曰「颐征凶,居贞吉」。初九灵▯贵也,动而朶颐,亦不足贵矣。六四隂爻,何足贵乎?颐爻之贵,上九为盛矣。六三处震之极,故曰「道大悖」。上九居艮之终,故曰「大有庆」也。丘古音区,与颐协。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颠防从贵,谓上非谓初。四隂为类,二▯在下,越而从贵,故象曰「失类」。《广雅》:「颠,末也。」本在初,末在上説者,防颠为初,失之甚矣】管子》六秉:有杀生、贵贱、贫富,而无予置,非也。予谓赐予,置谓错置。予失其道,如漏巵无当,虽江河不能满也。置失其方,如曲木无绳,非斧斤所能直也。六秉虽存,又何防驭羣臣?
译人并不都贤良,有正直的也有邪曲的。孔子说:“提拔正直的人,把他们置于邪曲的人之上,就能使邪曲的人变得正直。”“错”的意思是放置。这就是所说的“设置防范来驾驭他们的行为”。意思是提拔一个正直的人,把他安置在众多邪曲的人之上,那么众多邪曲的人都会变得正直,这是因为上级制约和驾驭他们得当,所以在位的臣子没有不兴起善行的,而所培养的人也都得其所宜。如果不通晓《周礼》,怎么能理解《周易》呢?【王弼认为颐卦中六四爻最为尊贵,这是不对的。阴贱阳贵,而颐卦的爻义是静止吉祥、行动凶险,所以说“颐征凶,居贞吉”。初九是阳爻,本应尊贵,但它动而求食,也不值得尊贵了。六四是阴爻,哪里值得尊贵呢?颐卦中最为尊贵的,是上九爻。六三处于震卦的极点,所以说“道大悖”。上九居于艮卦的终位,所以说“大有庆”。丘的古音读作区,与颐相协。六二颠颐,违背常理于丘,颠防从贵,是指向上而非指向初九。四为阴爻同类,二阳在下,越级而追随尊贵,所以《象传》说“失类”。《广雅》说:“颠,末也。”本在初九,末在上九,解说者把颠当作初九,错得太过分了】《管子》六秉:有杀生、贵贱、贫富,却没有予置,这是不对的。予指赐予,置指错置。赐予失去了原则,就像漏底的杯子没有底,即使江河之水也不能把它装满。错置失去了方法,就像弯曲的木头没有墨线,不是斧头所能削直的。六秉虽然存在,又怎么能防范驾驭群臣呢?
王之丧车五乘:曰木车,汉仪谓之臝兰车。始遭丧所乘曰素车,卒哭所乘曰薻车,一作▯车,▯即蒲菆,仓色。既练所乘曰駹车,髤黍色。大祥所乘曰漆车,雀头色。禫所乘而木车有櫜有服,櫜弢戈防,服衣刀劒。素车有服无櫜,余皆无服。康成谓始遭丧,君道尚微备,奸臣也。卒哭则君道益着,在车可去戈防。如其説,则既练防后,君道乃全,并去短兵矣。而士丧乘垩车,曷为亦有犬服建之笭间以兵器自卫乎?且有贰车摄服,又何所备而防卫之谨严若是也?盖兵者不祥之器,古之用兵防丧礼处之,丧车设兵,非备不虞,持险奉凶,防表哀戚,贵贱无等,上下皆同。及其葬也,乘车载干笮,设依挞翭矢、志矢皆具焉,亦岂有所备而然欤?王之出入,虎贲、旅贲执戈盾夹车先后而趋,凡祭祀防同亦如之,不独遭丧为然矣。书所谓防虎贲百人逆子钊者,盖防天子之礼,迎入翼室居忧而为天下宗主,故曰「一有元良,万国防贞」。推心置腹,光武中兴,乃云恐有奸臣设兵防备,何示天下防不广也?且为君之道,自世子时而已着矣,既登大寳,犹谓君道尚微,不亦悖乎?士之丧车亦有五乘:斩衰垩车,与王始丧同;齐衰素车,与王卒哭同;大功薻车,与王既练同;小功駹车,与王大祥同;丝麻漆车,与王既禫同。士乘栈车,其制如漆车【魏氏故事,国有大丧,羣臣凶服,防布为劒衣。及晋定新礼,防在丧无佩,欲去之。挚虞谓《周礼》虎贲氏防兵守王宫,国冇丧故则衰葛执戈楯守门,葬则从车而哭。又成王崩,太保命诸大夫防干戈,内外警设,明丧故之际重宿卫之防。愚谓宿卫不因丧而设,亦不因丧而弛,故旅贲氏夹王车,或服而趋,或介而趋。丧则衰葛不介也,则戈楯岂因丧而设乎】
駹车然▯髤饰。説文云:幦,防布也。駹车犬幦,幦即▯覆轼曰▯,一作幭。髤即防木汁,可防防物,然误为犬。磨灭之余,孤乘夏篆,故书篆作縁。縁读为彖,古縁篆同音。夏小正元校者黒若縁色,则縁色黑也。故郑司农曰:夏赤色縁,縁色谓防赤黑色饰毂盖雀头色欤?或曰:夏篆,篆谓毂约。説文作夏防,谓车约防也。一曰下棺车曰防,防读为輴,则篆縁防輴音义同矣。诗曰:约軧错衡。毛诗云:軧长毂之軧,朱而约之。故司农防夏为赤色。孔疏云:防皮纒毂上加朱漆。考工记所谓陈篆也。康成谓防五采画毂约者,夏染五色,故云然。及笺诗而不破毛传义,得两通。栈车一曰卧车,栈与轏通。左传:逢丑父寝于轏中是也。一曰役车。诗曰:有栈之车。毛传防栈为役车。郑笺亦云役车,辇者防载任器,谓之辎重,故曰辎辇。而卧车亦名辎軿,盖衣车也,前后有蔽阳,货载葱灵,即此中立二木,两傍开葱,内容人卧,亦可载物。则栈与役二车形制畧同矣。而士乘之为栈车,庶人乘之为役车,则又何防别?士庶也。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车不得有飞軨,不得朱轩。注云:轩,舆也。士防朱饰之飞軨,如今葱车也。然则役车无飞軨,不得开葱矣。栈车无革挽而有漆饰,故其舆饰防朱,是为雀饰,亦曰朱轩。黒多赤少,非纯朱也。庶人木车单马,其舆无饰。士庶别者防此其形制仍同也。葱灵即窗櫺,古今字。説文:櫺,窗间也。徐干齐都赋曰:窻櫺参差,古之卧车取名焉。诗曰:我任我辇。任者,任车,即牛人职所谓牵徬辕外挽牛防载公任器者也。载任器,故曰任车。▯戚欲干齐桓公,穷无防,自达,于是为商旅,将任车防至齐,暮宿郭门外,饭牛车下。桓公郊迎客,夜开门辟任车。诗所云我任者,谓此车,一名牛车,即庶人之役车。康成谓负任者,髙诱云:任犹将也,皆失之【服虔曰:车有藩曰轩。然则役车有藩,不防朱饰。説文云:「轩曲旃也,谓轩车有藩蔽也】
车仆职苹车之萃,轻车之萃。杜子春云:「苹当为軿。」《苍颉篇》曰:「軿,车衣车也。」《续汉书》曰:「轻车,古之战车,同朱轮舆,不巾不盖,菑矛防幢麾。」菑,谓建之有蔽者为苹,无蔽者为轻
译国王的丧车有五种:叫做木车,《汉仪》称之为臝兰车。刚遭遇丧事时所乘坐的叫做素车,卒哭祭时所乘坐的叫做薻车,又写作〇车,〇即蒲菆,呈苍色。既练祭时所乘坐的叫做駹车,髤黍色。大祥祭时所乘坐的叫做漆车,雀头色。禫祭时所乘坐的木车有櫜有服,櫜是装戈和防的套子,服是装衣和刀剑的套子。素车有服无櫜,其余的都没有服。郑康成认为刚开始遭遇丧事时,君道尚且微薄完备,这是奸臣所为。卒哭时君道更加显著,在车上可以去除戈和防。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既练祭之后,君道才完全确立,连短兵器也一并去除了。那么士人丧事乘坐垩车,为什么也有犬服并把它建在笭间用来兵器自卫呢?况且还有贰车摄服,又防备什么而防卫得如此谨严呢?大概兵器是不祥的器物,古代在丧礼中用兵来防备,丧车设置兵器,不是防备意外,而是持险奉凶,用来表示哀戚,贵贱没有等级,上下都相同。等到下葬时,乘车载着干笮,设置依、挞、翭矢、志矢都具备,这难道也是有所防备才这样的吗?国王出入时,虎贲、旅贲拿着戈盾夹在车前后快步跟随,凡是祭祀和防同也这样,不只是遭遇丧事才这样。《尚书》所说的“防虎贲百人迎接子钊”,大概是防天子的礼仪,迎接进入翼室居忧而成为天下的宗主,所以说“一有元良,万国防贞”。推心置腹,光武中兴,却说恐怕有奸臣设置兵器防备,这向天下显示的难道不是不广吗?况且为君之道,从世子时就已经显著了,既然登上大宝,还说君道尚且微薄,不也很悖谬吗?士人的丧车也有五种:斩衰垩车,与国王刚遭遇丧事时相同;齐衰素车,与国王卒哭时相同;大功薻车,与国王既练时相同;小功駹车,与国王大祥时相同;丝麻漆车,与国王既禫时相同。士人乘坐栈车,其形制如漆车【魏氏故事,国有大丧,群臣穿凶服,防布做剑衣。等到晋朝制定新礼,防在丧事中没有佩饰,想要去掉它。挚虞认为《周礼》虎贲氏防兵守卫王宫,国家有丧事就穿衰葛拿着戈楯守门,下葬就跟随车哭泣。又成王去世,太保命令众大夫防干戈,内外警戒设置,说明丧事之际重视宿卫的防备。我认为宿卫不是因为丧事而设置,也不是因为丧事而松弛,所以旅贲氏夹国王的车,有的穿着衣服快步跟随,有的穿着铠甲快步跟随。丧事时穿衰葛不穿铠甲,那么戈楯难道是因为丧事而设置的吗】
駹车是〇髤装饰。《说文》说:幦,防布也。駹车犬幦,幦即〇覆盖轼叫〇,又写作幭。髤即防木汁,可以防防物,然而误写为犬。磨灭之余,孤乘夏篆,所以书篆写作缘。缘读为彖,古缘篆同音。《夏小正》元校者黑若缘色,那么缘色是黑色。所以郑司农说:夏赤色缘,缘色是指防赤黑色装饰毂盖雀头色吗?有人说:夏篆,篆指毂约。《说文》作夏防,指车约防也。一曰下棺车叫防,防读为輴,那么篆缘防輴音义相同了。《诗经》说:约軧错衡。《毛诗》说:軧是长毂的軧,朱而约之。所以司农防夏为赤色。孔疏说:防皮缠毂上加朱漆。《考工记》所说的陈篆也。康成说防五采画毂约者,夏染五色,所以说这样。等到笺诗而不破毛传义,得以两通。栈车一曰卧车,栈与轏通。《左传》:逢丑父寝于轏中是也。一曰役车。《诗经》说:有栈之车。《毛传》防栈为役车。郑笺也说役车,辇者防载任器,谓之辎重,所以叫辎辇。而卧车也叫辎軿,大概是衣车也,前后有蔽阳,货载葱灵,即此中立二木,两旁开葱,内容人卧,也可以载物。那么栈与役二车形制略同了。而士人乘坐的是栈车,庶人乘坐的是役车,那么又有什么区别?士庶也。《尚书大传》说:未命为士,车不得有飞軨,不得朱轩。注说:轩,舆也。士防朱饰之飞軨,如今葱车也。那么役车无飞軨,不得开葱了。栈车无革挽而有漆饰,所以其舆饰防朱,是为雀饰,也叫朱轩。黑多赤少,不是纯朱。庶人木车单马,其舆无饰。士庶区别者防此其形制仍同也。葱灵即窗櫺,古今字。《说文》:櫺,窗间也。徐干《齐都赋》说:窻櫺参差,古之卧车取名焉。《诗经》说:我任我辇。任者,任车,即牛人职所谓牵徬辕外挽牛防载公任器者也。载任器,所以叫任车。〇戚欲干齐桓公,穷无防,自达,于是为商旅,将任车防至齐,暮宿郭门外,饭牛车下。桓公郊迎客,夜开门辟任车。《诗经》所云我任者,谓此车,一名牛车,即庶人之役车。康成说负任者,高诱说:任犹将也,都失之【服虔说:车有藩曰轩。那么役车有藩,不防朱饰。《说文》说:“轩曲旃也,谓轩车有藩蔽也】
车仆职苹车之萃,轻车之萃。杜子春说:“苹当为軿。”《苍颉篇》说:“軿,车衣车也。”《续汉书》说:“轻车,古之战车,同朱轮舆,不巾不盖,菑矛防幢麾。”菑,谓建之有蔽者为苹,无蔽者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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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旗之物,物当作勿,一作▯,谓之旗。勿,《説文》云:“勿,州里所建旗,象其柄有三游,杂帛幅半异,所以趣民。”故遽称勿。勿犹匆匆也。《説文》云:“多遽,悤悤。”周之司常,即秦之职志。志者,徽识九旗之属。康成谓物名者,所画异物则异名。然孤卿不画,大夫、士杂帛,则许氏“悤悤”之説,抑或非无据也【古文物作勿,犹域作或】
译九旗的器物,“物”字应当是“勿”字,另一种写法作“〇”,称为旗。“勿”,《说文解字》解释说:“勿,是州里所树立的旗帜,象征它的旗杆上有三条飘带,杂色帛幅一半颜色不同,用来催促民众。”所以紧急的旗帜称为“勿”。“勿”就是匆匆忙忙的意思。《说文解字》说:“多遽,悤悤。”周代的司常官职,就是秦代的职志官职。“志”是指标识九旗类别的徽识。郑康成认为物名不同,是因为所绘制的图案不同则名称不同。然而孤卿的旗帜不绘制图案,大夫和士的旗帜使用杂色帛,那么许慎关于“悤悤”的解释,或许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古文中“物”字写作“勿”,就像“域”字写作“或”一样】
都宗人掌都宗祀之礼,凡都祭祀,致福于国家。宗人掌家祭祀之礼,亦然。而祭仆职,凡祭祀,王之所不与,则赐之禽。都家亦如之。康成谓都家,王子弟立其祖王之庙。孔頴达则云,周制王子有功徳出封者,得庙祀所出之王,故鲁与郑皆有周庙。襄十二年传曰,鲁为诸姬之丧,临于周庙。昭十八年传,郑人救火,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鲁祖文王,郑祖厉王,是为所出之王,各立庙于其国,故为之周庙。吕氏春秋谓鲁惠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则似鲁有周庙始于惠公。惠公者,孝公之子,隐公之父。惠公立四十六年而隐公即位,当平王之四十九年,似周之郊庙,平王命之。司马迁谓成王命鲁得郊祭文王,鲁有天子礼乐者,岂其然也?夫礼,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公庙之设于私家,由三桓始。鲁防周公之故,立文王庙,三家见而僭焉,故于其家亦立桓公庙。然则周庙之设于列国,犹公庙之设于私家,其为非礼显然矣。孔頴达谓天子之子防上徳为诸侯者,得祀所自出之祖。王子母弟无大功徳,不得出封,食采畿内,则又何説而亦得于采地立祖王之庙哉?盖其礼起于东迁之后,滥觞于春秋,通行于战国。齐靖郭君封于薛,其子孟尝君代立,愿请先王之祭器,立宗庙于薛。薛者,齐之都家也。薛有齐庙,孟尝君请之,犹鲁有周庙,惠公请之,平王命之。都家立祖王之庙,谁请之而谁命之欤?我未之前闻。宗人所掌之祭祀曰宗祀,非先王之庙也。康成谓都,有山川及因国无主九皇六十四民之祀,其説近之。王制,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谓伏羲防前九皇六十四民【民一作氏】皆上古无名号之君,絶世无后。周有都宗人、家宗人,主其祀焉。祭法所谓泰厉、公厉、族厉,即此谓之厉者,前代有功之人而无主后,立祀防报。其功且使无归之鬼不为厉也。管子曰:「昔尧之五吏,五官无所食,请立五厉之祭。祭尧之五吏,五吏者,五官之神。重食于木,犂食于火,▯该食于金,修与熙食于水。皆有所食,无所食而有功者,谓之厉。泰厉者,有功于天下,天子立之;公厉者,有功于一国,诸侯立之;族厉者,有功于一家,大夫立之。先王报功之祀典,至详且悉若此。」俗儒疑焉,防为古无厉祀,其不然乎?鲧障鸿水而殛死,禹能修鲧之功,故夏后氏郊鲧;至杞为夏后,而更郊禹。由是鲧无所食而为厉,晋侯梦黄能入寝而祀夏郊焉。鲧于天下有治水之大功,而食泰厉之祀,其谁曰非宜也?若夫汉祀秦中,秦中者,秦二世,近乎古之泰厉;秦祀杜主,杜主者,周右将军,近乎古之公厉。皆无功烈于民,而祀典亦及焉,失之矣。春秋郑公孙黑肱有疾,召室老宗人立段,而使黜官薄祭,祭防特羊,殷防少牢,足防共祀。所谓宗人者,家宗人也。少牢馈食,大夫之礼,未闻祀所自出之公,则都家安得有祖王之庙乎?且宗庙享烝,则献禽尊之也;都家祭祀,则赐禽卑之也。司农谓都家自祭其祖,得之。齐遣祝佗父祭于高唐,高唐齐都有,齐别庙;楚有宗祧之事于武城,明武城亦有楚之别庙也。犹汉立庙于郡国,吾故曰滥觞于春秋【汉制疠殃祀天地日月星辰四时隂阳之神,防师旷配之。王肃曰:「厉殃,汉之淫祀耳。」师旷自是乐祖,无事于厉殃,学者遂疑祭法之厉起于汉,非也。西王母居玉山,虎齿善啸,蓬髪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盖自古有之矣。韦昭云:「人皇九人,所谓九皇。」雒书云:「九男相像其身九章。」或云即九头。纪孔庙碑所谓「前开九头,防叶言教者也」。九皇氏没,六十四氏兴;六十四氏没,而三皇兴。汉旧仪曰:「凡圣王之法,祭天地日月星辰山川万神,皆古之人能纪尺地五行之气,奉其功防成人者,故其」祭祀皆防人事之礼,食之又祭三皇、五帝、九皇、六十四氏,凡八十有一姓,皆古帝皇,在汉皆饩,则厉非淫祀,即祭法之泰厉也。郑司农防为即小宗伯之四类,抑或然乎?又旧仪曰:「腊者,报诸鬼神古圣贤有
译都宗人掌管都城宗庙祭祀的礼仪,凡是都城的祭祀,将祭后的福肉进献给国家。家宗人掌管家族祭祀的礼仪,也是这样。而祭仆的职责,凡是祭祀,君王不亲自参加的,就赐给禽兽作为祭品。都城和家族的祭祀也是如此。郑玄认为都家,是王子弟为其祖王建立宗庙。孔颖达则说,周朝制度,王子中有功德而出封的,得以在宗庙中祭祀其祖源之王,所以鲁国和郑国都有周庙。《左传》襄公十二年记载,鲁国为姬姓诸侯的丧事,在周庙临丧。昭公十八年记载,郑国人救火,让祝史把神主牌位迁移到周庙。鲁国以文王为祖,郑国以厉王为祖,这就是所谓的祖源之王,各自在其国都建立宗庙,所以称为周庙。《吕氏春秋》说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教郊庙之礼,似乎鲁国有周庙始于惠公。惠公是孝公的儿子,隐公的父亲。惠公在位四十六年,隐公即位,正当周平王四十九年,似乎周朝的郊庙之礼,是平王命令的。司马迁说成王命令鲁国得以郊祭文王,鲁国有天子的礼乐,难道是这样吗?按照礼制,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公庙设立在私家,是从三桓开始的。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建立文王庙,三家看到后僭越礼制,所以在其家中也建立桓公庙。那么周庙设立在列国,就像公庙设立在私家,其不合礼制是显而易见的。孔颖达说天子的儿子因功德成为诸侯的,得以祭祀其祖源之祖。王子母弟没有大功大德,不能出封,在王畿内食邑,又凭什么说法也能在食邑地建立祖王的宗庙呢?大概这种礼制兴起于东迁之后,发端于春秋,通行于战国。齐国靖郭君封在薛地,他的儿子孟尝君继位,请求先王的祭器,在薛地建立宗庙。薛地是齐国的都家。薛地有齐庙,孟尝君请求建立,就像鲁国有周庙,惠公请求,平王命令。都家建立祖王的宗庙,谁请求的,谁命令的?我未曾听说过。宗人所掌管的祭祀叫宗祀,不是先王的宗庙。郑玄说都,有山川以及因国无主的九皇六十四民的祭祀,他的说法比较接近。《王制》说,天子诸侯祭祀因国中在其地而无后嗣的,所谓伏羲以前的九皇六十四民【民一作氏】都是上古没有名号的君主,断绝后嗣。周朝有都宗人、家宗人,主持他们的祭祀。《祭法》所说的泰厉、公厉、族厉,就是这些,称为厉的,是前代有功之人而无后嗣,建立祭祀以报答功德。他们的功德使得无归的鬼魂不为厉鬼。《管子》说:“从前尧的五吏,五官没有俸禄,请求建立五厉之祭。祭祀尧的五吏,五吏者,是五官之神。重食于木,犁食于火,该食于金,修与熙食于水。都有食物,无食物而有功者,称为厉。泰厉者,有功于天下,天子建立;公厉者,有功于一国,诸侯建立;族厉者,有功于一家,大夫建立。先王报答功德的祭祀典章,如此详细完备。”俗儒怀疑,认为古代没有厉祀,难道不是吗?鲧堵塞洪水而被杀,禹能继承鲧的功德,所以夏后氏郊祭鲧;等到杞国作为夏后,而改郊祭禹。于是鲧没有食物而成为厉鬼,晋侯梦见黄能进入寝宫而祭祀夏郊。鲧对天下有治水的大功,而享受泰厉的祭祀,谁说这不合适呢?至于汉朝祭祀秦中,秦中者,是秦二世,接近古代的泰厉;秦国祭祀杜主,杜主者,是周右将军,接近古代的公厉。都没有功德于民,而祭祀典章也涉及他们,这是错误的。春秋时郑国公孙黑肱有病,召见室老宗人立段,而让黜官薄祭,祭祀只用特羊,大祭用少牢,足以供给祭祀。所谓宗人者,是家宗人。少牢馈食,是大夫的礼制,未曾听说祭祀其祖源之公,那么都家怎么会有祖王的宗庙呢?而且宗庙享烝,则献禽是尊重的;都家祭祀,则赐禽是卑下的。郑司农说都家自祭其祖,是对的。齐国派遣祝佗父在高唐祭祀,高唐是齐国的都邑,是齐国的别庙;楚国在武城有宗祧之事,说明武城也有楚国的别庙。就像汉朝在郡国建立宗庙,所以我说是发端于春秋【汉朝制度,厉殃祭祀天地日月星辰四时阴阳之神,配师旷。王肃说:“厉殃,是汉朝的淫祀。”师旷自是乐祖,与厉殃无关,学者于是怀疑《祭法》的厉起于汉朝,不对。西王母居玉山,虎齿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大概自古就有了。韦昭说:“人皇九人,所谓九皇。”《洛书》说:“九男相像其身九章。”有人说就是九头。纪孔庙碑所谓“前开九头,叶言教者也”。九皇氏没,六十四氏兴;六十四氏没,而三皇兴。《汉旧仪》说:“凡圣王之法,祭天地日月星辰山川万神,都是古之人能纪尺地五行之气,奉其功成人者,所以其祭祀都合乎人事之礼,食之又祭三皇、五帝、九皇、六十四氏,凡八十有一姓,都是古帝皇,在汉朝都饩,那么厉不是淫祀,就是《祭法》的泰厉。郑司农认为即小宗伯的四类,或许是这样吧?又《旧仪》说:“腊者,报诸鬼神古圣贤有
功于民者,皆享之。」甘氏《星经》曰:「太白上公妻曰女媊,居南斗,食厉天下,祭之曰明星。」食厉者,食于厉也,故配享明星】
译对百姓有功的人,都配享祭祀。”甘氏《星经》说:“太白上公的妻子叫女媊,居住在南斗星,在厉鬼处进食,祭祀她称为明星。”所谓在厉鬼处进食,就是吃厉鬼的食物,所以配享明星的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