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说卷一

译《说文》说：“酾，是过滤酒。谓用筐过滤酒。”贾公彦疏说：“就像现在的酒糟床了。”《释名》说：“沉，是浑浊的渣滓沉在下面，清汁在上面。”郑玄说：“酒酿成后渣滓下沉，就像现在酿酒一样。”沉也写作澄，那么清浊就可知了。《南都赋》说：“十旬兼清，大概就是指这个。”三酒：一是事酒，二是昔酒，三是清酒。《释名》说：“事酒，是有事时酿造的酒。”郑玄说：“事酒，就是现在的醳酒，都是新酿成的。”《释名》关于醳酒说：“久酿而润泽，似乎不是新酿成的。”也叫旧醳。郑玄说：“旧醳，就是昔酒。大概醳酒有旧有新，旧的为昔酒，那么新的就是事酒了。”醳的意思是润泽，所以醳也写作泽。昔酒，就是现在的酋久白酒；清酒，就是现在中山冬酿夏成的酒。《内则》说：“酒清白。”注说：“白，是事酒、昔酒。”酒色清明，称为明酌。五齐中的醴是浊的，三酒中的事酒是新的，都是刚造出来的酒，所以用醴来调和事酒，它们的味道特别相配。盎齐酒调和于清酒。注说：“盎齐稍微清一些，所以用清酒来调和它，那么泛齐就是最浊的了。”它们在祭祀中的使用，由酒正掌管。凡是祭祀，按法供给五齐三酒，用来装满八尊。酒人掌管酿造五齐三酒，祭祀时就供给奉献。那么酿造的是酒人，辨别的是酒正，有制度有法规，凡是祭祀都是这样。学者看到《礼运》中有醴、盎、醍、澄而没有泛，于是认为禘祭用四齐，只有大祫祭才具备五齐三酒，时祭用二齐，即醴和盎。诸侯禘祭用二齐，时祭只用一齐，即盎而已。时祭小于祫祭，确实如此。祫祭大于禘祭，难道也是这样吗？盎也写作醠。《说林训》说：清醠之美，大概没有调和浊酒，已经调和清酒。宋元丰礼认为酒正八尊，摆设而不斟酒；司尊彝六彝六尊，摆设而斟酒。现在太庙明堂，请求用泰尊装泛齐，山尊装醴齐，着尊装盎齐，牺尊装缇齐，象尊装沉齐，壶尊装三酒，都是不斟酒的尊。又用牺尊装醴齐，象尊装盎齐，牺尊在西，象尊在东，壶尊装清酒，都是斟酒的尊。尊有三个，它的备用以防范缺乏。我认为尊都不空，五齐是神所享用的，所以不备用；三酒是人所饮用的，所以增加备用。因此尊常满，备用的有数量，不备用的有容量。只有无算爵，才没有数量和容量。宋礼有斟酒的尊，有不斟酒的尊，这是先儒没有说过的。保留以备考查【《礼记外传》说：五齐尊贵而三酒卑贱，称为齐的，是酒人调和配方的名称。三酒，陈列在堂下，是臣下互相斟酒酬酢用的】

译三酒有酌酒的数量，五齐有器物的容量。在进献时，必定有伴随的物品，这叫做从献。从献所用的干肉和燔肉，也像齐酒一样有数量的规定。齐酒的数量，由酒正掌管；干肉和燔肉的数量，由量人制定。祭祀时的从献有肝和燔肉，宴请宾客时的从献有干肉和肉酱。天子诸侯的祭礼，不用特牲馈食的礼仪来论述。主人向尸进献时以肝相从，从献祝官也以肝相从。主妇向尸亚献时以燔肉相从，从亚献祝官也以燔肉相从。宾客三献时以燔肉相从，如同初次一样。主妇将爵递给主人，肝和燔肉相从，如同初次一样。主人将爵递给主妇，从献都如同初次一样。尸向宾客长者回敬，宾客长者向祝官进献并将爵递给主人，主妇以燔肉相从，也如同初次一样，而没有肝相从，那么礼节就比初次简略了。向宾客进献以及众宾客向长者进献，兄弟、众兄弟以及内兄弟，虽然没有肝和燔肉两样相从，但有进献的俎，进献的俎也叫作从。没有从献的只是加爵，加爵不属于进献，所以凡是进献都有从献。唯独向佐食进献时有脀肉而没有进献的俎。尸下阶后，祝官也下阶，从献的俎设置在台阶之间，难道不是因为它们的地位低贱吗？大概从献中以肝为最贵重，燔肉次之。嗣举奠时，尸授予肝，佐食设置豆，肝宜用盐，所以用豆。少牢礼中酳尸时，牢肝用俎，为了防止俎上的盐，说用俎，说明也有用豆的情况，所以同样是肝加盐，有时在豆中，有时在俎上。腊人在祭祀时提供豆中的干肉，那么干肉也有在豆中的了。郑康成说干肉不是豆中的实物，难道是这样吗？上大夫宴请尸时，只进献羊燔和豕燔而已，没有肝。宴请尸的礼节比正祭简略，所以没有肝相从，那么从献尤其以肝为最贵重。宴请宾客时的从献，天子的飨礼已经失传，现在留存的是诸侯的燕礼，飨礼结束后才进行燕礼。燕礼刚开始立席行礼时，飨礼的仪节还在。飨礼中进献有从献，旅酬没有从献。然而当向卿进献时，先设席再进献；当向大夫进献时，则是进献后才铺席进献。等到撤去俎升堂进行燕礼，然后大夫才祭荐，这是为了区别尊卑。燕礼中向士进献完毕，才向士进献，那么士就更卑贱了，也各自在其位进献，所以都叫作从献。宾客醉后退出，必定要取走进献的干肉，这是重视君主的赏赐。用所拿的干肉在门内霤下赏赐给钟人，这是推广君主的恩惠。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出来后守门人乞求肉，因此夷射姑出门时不拿着干肉，夺过拐杖敲打守门人，非常无礼。邾国的灭亡，是理所当然的！内则有腵脯，有析脯，腵脯是脩，析脯是羮，那么干肉有湿润的有干燥的。湿润的用炙烤并浇上饴蜜豉汁浸泡，干肉的样子，适宜放在豆中；干燥的腵脯捶打后，加上姜桂，挺挺的样子，适宜放在笾中，古人崇尚它。〇醴，子子取来见母；昏醴，賔賔取来反命；赞醴，妇妇取来授人。那么脀兼有燔肉而崇尚肝，荐兼有肉酱而崇尚干肉，都叫作从主于进献。食醴没有献酬，所以干肉和燔肉不设。而大飨崇尚腵脩干肉用笾，燔肉用俎，都是肉类的食物。内饔加以辨别。《诗经》说：“如酌孔取。”郑玄笺云：“孔取谓度其多少。凡器之孔，其量大小不同。”这就是所说的酌酒有数量。《诗经》说：“有〇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郑玄笺云：“炮燔以为饮酒之羞。”凡是饮酒的礼节，既向宾客进献，就进献羞馔，这就是所说的从献的干肉和燔肉。酌酒有浅深大小，进献有长短多少。肉跟随酒，所以进献跟随酌酒。《乡射记》所说的干肉五膱，膱长尺二寸，似乎不是定数，必定有等级差别。汉代祭祀岱宗干肉长五寸，那么汉代的干肉比古代短了。《曲礼》说干肉叫尹祭，《士虞记》说折俎二尹，缩祭半尹，这是干肉不只是豆中的实物，也折断作为俎中的实物。《乡射记》说祭半膱横在上面，半膱犹如半尹缩，犹如从俎横设，所以横在上面的人为从，叫作缩祭【杜氏《通典》说：从献上炙，主人以肝，主妇以肉，叫作燔。随酒行礼。《风俗通》说：祭祀岱宗制作干肉，广一尺，长五寸。祭祀完毕取泰山君夫人坐前干肉三十朐，太守拜章传送洛阳】

秋官司厉掌管奴仆，其中的奴仆男子入于辠〇，女子入于舂稾。秋官辠〇有一百二十人，从事役辱之事，积聚任器，帮助牵车。汉代法律所说的〇臣，地官女舂抌，女稾都有奚奄人掌管，这就是舂稾。而天官女酒、女浆、女边、女醢、女醯、女盐、女幂，春官女祧都有奚奄人掌管，名叫女奴，也叫宦女。宦女者，是官婢，不只供给舂人稾人，总称为舂稾。如同汉代法律的白粲、鬼薪，而酒人的奚多至三百，那么古代的酿酒都是女子做的。大概酒属阴类，祭祀先灌求之于阴。《诗经》说：“天立厥配”，配读为妃，传训为嫓。《说文》云：“配，酒色也，从酉妃声【妃作媐省为妃】酒之溺人，犹如女之惑人，先王也是用来示戒吗？有人说女奴入舂稾，那么酒人的奚不是女奴。我认为不对。钟子期夜里听到击磬者而悲伤，派人召来问他，回答说：“我的父亲不幸杀人，我的母亲得以活命而为公家酿酒，我的身体得以活命而为公家击磬，我三年没见到我的母亲了。想要赎罪却没有钱，所以悲伤。”那么古代酿酒的都是女奴确实如此。其父杀人而死，妻子连坐为

译奴役女子，这就不符合古制了。郑玄说连坐的男女没入官府，大概始于战国时期吧？《月令》中染人称为妇官，大概是掌管妇女工作的属官。《淮南子》说：“庶女掌管麻”，“葈”与“枲”相通，“尚”也就是“典”的意思。而《天官》中典枲接受盐，典丝接受良材，都不只是女子独自掌管，内司服、缝人中有女御、女工以及奚而已。而妇功、丝枲设有府、史、工、贾，所以由男子主管，况且因为其中有黼画组文之美，布缌缕纻之功，用来供给祭祀，用来供给丧礼，用来等待按时颁赐，所以妇女不参与其中【古时“配”读为“妃”，《易经》中“遇其配主”，郑玄注说：“美好的配偶叫妃”，虞翻注也说“妃嫔”，大概“配”是古时的“妃”字，并非将“配”改为“妃”。《大戴礼记·哀公问》中说到“配”以及“配”，《礼记》中“配”写作“妃”，这是古今字的关系】。《战国策》中梁王在苑台宴请诸侯，酒酣之时，鲁君举起酒杯说道：“从前帝女命令仪狄造酒，味道很美，进献给禹，禹喝了觉得甘甜，酒的创造，始于帝女。女酒的名字，大概取自于此。”墨子说：“男子作为仆役、胥靡，妇女作为舂酋。”酒酿熟叫酋？所以酒人称为大酋。那么舂酋，就是酒人中的奚【如淳说：酋，音酒□，熟与久切】

译酒正掌管四种饮品，浆人掌管六种饮品，二者都与医官有关。所谓医，就是古代的汤液，也就是今天的酒浆。所以由浆人掌管，由酒正来辨别。《说文解字》说：“医，是治病的工匠。”“殹”字，意为恶声。得到酒而使用，另一种说法是“殹”，指病中的呻吟声。酒是用来治病的。《周礼》中有医酒，《郊祀志》记载顺应风向制作液汤。如淳说：《艺文志》中有《液汤经》，其含义尚不明确。我认为：《内经》中黄帝问道：“上古圣人制作汤液醪醴，却制作而不使用，这是为什么呢？”岐伯回答：“古代圣人制作汤液醪醴，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制作却不服用。到了中古时代，道德稍微衰退，邪气时常侵袭，服用汤液就能万无一失。当今之世，必须用毒药攻伐体内，用砭石、针灸治疗体表，即使气血耗尽，功效也难以建立。那么古代的治病，没有毒药和针石，先有汤液和酒醴，所以称之为医。”“殹”就是“噫”。病人容易打嗝，所以人体有譩譆穴，位于背部脊柱两侧三寸处。按压此穴，让病人发出“譩譆”的声音，手感应到震动，病人发声即止。“譩”也写作“醷”。《庄子》说：“活着的人，是喑醷之物”，也写作“意”。《汉书》“意”字的乌注说：“是愤怒的声音。”古代用酒治病，于是用“医”来命名这种酒，所以“医”和“醷”都从“酉”部，以“殹”和“意”得声。郑玄将“醷”解释为梅浆，这是错误的。天有一，地有二，人有三，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人的身形也与之相应。人呼吸之气顺应风，顺应风向制作液汤，就是《时则训》所说的服用八风水。所以王莽建造八风台并在上面奏乐，解说者说八方之风朝拜太乙，难道真是这样吗？六饮中的凉饮，就是《内则》中的“滥”。郑玄说“滥”是在诸和水纪莒之间，把诸水称为滥。我认为：《管子》说：“冬天不喝滥，不是爱惜水；夏天不喝热饮，不是爱惜火，是因为不适合身体，便于调养。”那么滥就是凉饮，大概适合夏天饮用。《楚辞》“挫糟冻饮酎清凉”，注解说盛夏之时，过滤干酿，去掉酒糟，只取清醇的酒放在冰上饮用，这样酒就寒凉了。这种说法比较接近。水和凉这两种饮品，酒正不加以辨别，难道不是因为它们没有酒糟吗？“凉”，《广雅》写作“防”。《说文解字》本义说：“杂味也。”《释名》称之为桃滥，用水浸泡并储藏，味道酸且杂。滥，古代指浇饭的饮品，称为飱。《礼记》说：“吃饭未结束前，必须先喝饮品，以润滑喉咙，防止涩噎。”所以在品尝菜肴前，先吃饭喝饮，吃完饭后又三次吃饭三次喝饮。这三次喝饮，就是三次漱口浆。古代有客舍卖浆的人家。《列子》说：“我在十家浆铺吃饭，有五家先送浆来。”大概四种饮品兼有清酒和酒糟共八种，加上水和凉饮，称为十浆。

《宰夫》职掌说：“府官掌管官府的契约，以治理储藏。年终则命令群吏校正岁防，月终则命令校正月要，旬终则命令校正日成，以此来考核治理情况。”岁防、日成、月要，都是官府的契约。《酒正》职掌说：“凡是有定额的酒，用书契授予。”酒正每日登记其成，每月登记其要。那么成和要就是书契了。称量借贷用傅别，取予用书契，买卖用质剂，出入用要防。傅别、质剂、要防，都是书契的名称。府官实际掌管并储藏这些契约，所以称为府。酒正府有二人，酒人、浆人没有府官。所以酒人供给五齐三酒，浆人供给六饮，都说“入于酒府”，意思是进入酒正的府库。每日登记其成，每月登记其要。治理这些的是府官，辅助的是史官。所以说：“史官掌管官书，以辅助治理。”听取汇报的是小宰。听取汇报称为成，所以小宰八听称为八成。

笾人掌管四种笾的实物，包括朝事、馈食、加笾、羞笾。郑众认为朝事是指清晨未进食时，先进献寒具和口实之笾，那么馈食、加羞都不是祭祀礼仪，而是国王的馈食、宴食，由此可知。朝事进献生肉，馈食进献熟肉，加笾是后献尸所进献的羞笾，房中之羞，这是郑玄的说法。朝事之笾，有膴、鲍、鱼、鱐。《史记》记载鲰千石，鲍一斤，鲰也写作鮿，鮿就是鱐，劈开干燥为鱐，破开为鮿。另一种说法鱐就是鲝，是藏鱼，鲝俗写作鲞，古音若诈，今音若想。鲍也是烘干的，只是不劈开罢了。有人说防鱼是误写。所有笾中的实物都是干的。贾谊说：“从前文王让太公望辅佐太子，太子嗜好鲍鱼而太公不给，说：‘礼制规定，鲍鱼不上祭器，哪有非礼的东西可以供养太子的呢？’”我认为脡加在俎上，鲍放在笾中，是符合礼制的。为什么不可以供养太子呢？难道是因为王者备齐万物，太子就不行吗？而膳夫供养国王及后世子，似乎与国王相同。世子的膳食，年终不考核，是为了优待尊贵，没听说与国王不同，那么又有什么说法唯独去掉鲍鱼呢？有人说：去掉鲍鱼，是厌恶其臭味，就像去掉邪蒿，是厌恶其名字。加笾的实物，有蓤、芡、防、脯。《楚语》记载屈到嗜好芰，芰就是蓤。他生病时嘱托说：“祭祀我时一定要用芰。”等到祥祭将要进献芰时，他的儿子建命令去掉它，说：“不献珍贵奇异之物，不陈列众多奢侈之物。”孔子不以他的私欲干扰国家的典章，于是没有使用。左史倚相也认为这是违背道义的。我认为蓤、芡、防、脯，分别装在八笾中，是天子的祭祀礼仪。特牲祭用两笾，有枣、烝、防。选择有司彻，则有防、蕡、白、黒、枣、糗而已，没听说有蓤、芡。只有王者大飨，才能备齐四海九州的美味，所以珍贵奇异和众多奢侈之物都进献陈列。大

译醢人供应肉酱，醯人供应醋。《释名》说：汁多的称为醯，醯，就是沉。宋、鲁两地的人都把汁称为沉。我认为，酱这一类，醯人所说的名叫醯酱，那么醯就是酱，不应该分为两样。《士昏礼》中，醯酱各两豆，两豆是指新郎与新娘的酱相对。既然说是酱，那么醯酱就不是两样东西了。五齐七菹都是醯类的食物，意思是都用醯来调味。醯物就像酱物，是一物有两个名称。《膳夫职》所说的酱用一百二十瓮，《内饔职》所说的百种美味酱物，就是指这个。古代有盐和梅，而没有豉和醋。醋，读作昨。《说文》说：客向主人敬酒。汉代才开始有豉。《说文》所说的配盐幽菽，五味调和必须依靠它才能完成，食物才变得甘甜。于是才开始有酢浆作为醋。《急就篇》所说的盐、豉、醯、酢浆，《尚书》孔颖达的注也说盐咸梅醋。大概现在的醋，就是古代的梅，那么古代没有醋，是很明显的。《左传》说用醯、醢、盐、梅来烹煮鱼肉，《聘礼》中归送熟食醯醢一百瓮，都不说酱，那么醯不就是酱吗？《公食大夫礼》中，国君摆设醯酱，大羹和湆放在酱的西边，粱放在湆的西边，都是国君亲自摆设。宾客取粱和稻在酱和湆之间祭祀。吃三顿饭用湆和酱结束进食，防止吃饭三次饮水而不吃酱和湆。取粱和酱下堂，而不说醯，由此知道醯酱是一样东西。荀子说：醯酸，蚋聚集腐败就变酸。《广雅》称之为醋，难道是这样吗？醢人有七种醢和三种臡。《释名》说：臡，是骨肉相混合的样子。醢中有骨头而没有汁液的叫臡。那么没有骨头而有汁液的是醢，汁液多的是醯。芥酱、卵酱、醢酱、醯酱都是酱的名称。醯酱，就是汁液多的酱【《弟子职》中醯酱误写为酱醋，学者不可不知道】。

醢人进献豆、酏食、糁食。郑司农说：酏食用酒酏做成饼，糁食用菜餗。蒸贾逵说：酒酏就像现在的起胶饼，餗就是《易经》中的“覆公餗”。郑玄注说：糁叫做餗。震为竹，竹的嫩芽叫笋。笋是餗所用的菜。查考餗，《说文》写作鬻，鼎中的实物只有苇和蒲陈留。说防为鬻，防即〇，一作鬻，或作飦。古代的糜，现在的粥。《内则》中的酏就是这个。郑康成说：狼臅膏是胸中的膏，像现在的膏〇了。〇一作钻。《说文》说：用米浇饭。《释名》说：肺〇，〇是饡，用米糁拌它像膏钻一样。所以汉代的膏钻相当于古代的糁食。郑康成把酏破读为〇，而用膏钻来对应，也未尝不可。查考〇，《说文》写作防，读音像逊。卢谌《祭法》说：四季祭祀都用肺防。《楚辞·招防》：肥牛的腱肉炖烂芳香。王逸注说：取肥牛的腱肉炖烂就〇美。杂以米就是《内则》中的糁，与酏同类。不同的是，酏是细切的狼臅膏，而糁取牛、羊、猪的肉。《燕礼》进献庶羞的注说：指〇、肝、膋、狗胾、醢。防、〇音义相同。《玉篇》分为两种，是错误的。《广雅》：臇、膹、防、〇。我认为：这四种都是肉羹，所谓庶羞。臇一作防，防与〇相通。郑康成把饵、餈、酏、糁作为内羞，与庶羞区别。庶羞只有肉，内羞兼有谷物。解说的人认为肉为阳，谷为阴，所以《有司彻》说：内羞在右，庶羞在左。

盐人供应饴盐。郑康成说：味道甘甜的盐，现在的戎盐有这种。《凉州记》说：青盐池出产的盐呈正方形，形状像石头，非常甜美。《凉州异物志》说：盐山有两座山峰，三种颜色为质地，红色的像丹砂，黑色的像漆，做成兽形可以辟邪，佩戴它是吉祥的，名叫戎盐，可以治疗疾病。那么戎盐不仅供膳食，还可以治疗疾病。又当地百姓雕刻成虎形，大小随意。说明盐人用的形盐也用戎盐。交河之间的平沙中挖掘几尺深就有末盐，像红色或紫色，味道鲜甜，吃了止痛。再深一尺下面有碧珀，黑色超过纯〇，大如车轮，磨碎吃了可以治疗症瘕等各种疾病。那么石盐磨碎也叫末盐，有的青、有的红、有的紫、有的碧、有的红、有的黑，不是单一颜色，这就是饴盐，用来调和鼎实，雕刻成虎形，兼供宾客的吗？《宋史》记载盐的种类有两种，引池水制成的叫颗盐，就是盐人所说的苦盐。防海、防井、防鹻制成的叫末盐，就是盐人所说的散盐。引池水制盐，暴晒在烈日下，鼓动南风，片刻就制成，如果不等待风日，大量灌水，积水而成，味道苦，不适合口味，这就是苦盐。用海水炼制，所得最多，刮取鹻淋卤，十成得六七，铁竹为盘【或用铁，或用竹】，盐色青白，这就是散盐。《异物志》说：“刚卤千里，蒺藜的形状，下面有盐，像累棋一样生长。”大概天然产生的是石盐；而苦盐、散盐，都是人工制成的。《隋志》：“后周有掌盐的官员，掌管四种盐的政令：一是散盐，二是盬盐，三是形盐，四是饴盐。”而饴盐取自戎地，形盐则根据物产地点出产。《郊特牲》“煎盐之尚”，崇尚天然产物。如果是煎炼而成，就不是天然产物。熊氏说：“郊天所用的，怀疑就是石盐。”盐人凡是调和事务，防盐。郑康成说：“湅治它。”大概就是所说的煎盐吗？《内则》有卵盐，郑康成说：“大盐。”孔颖达疏说：“形状像鸟卵，也是石盐。”

译《本草经》说：“戎盐，形状像堆叠的蛋。”《水经注》说：“甘水的盐，像水晶；龙城的盐，像大桃子；朔方的青盐，入药用的部分，都是戎盐。”解池的水，也出产石盐，自然凝结成形，早上取走，晚上又恢复原状。那么，天然出产的不只是戎盐。土地自然生成盐，称为盐鹾，味道苦，叫作盐田。《山海经》称之为盐贩之泽，又名女盐。巴地獠人那里有盐井，吃了使人得瘿病，大概是散盐中不好的吧？巴川的伞子盐，形状像张开的伞，与平常不同。汤溪的入口，煮石头制盐，也是靠人力完成的。《管子·海王》一篇，是千古以来兴办利业的始祖，而九府之中，岱岳有鱼盐。《禹贡》中“盐絺”从海岱进贡，那么这种利益似乎不是从春秋时期才开始的。然而“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海王的利益，诸侯不敢独占”，独占者从齐桓公开始【《集韵》说戎盐也】宫人掌管六寝的修缮，负责其中的井匽。查井匽又名偃，见于《庄子》；又名屏匽，见于《战国策》；又名厠牏，见于《汉书》注。《庄子·庚桑楚篇》说：“观察房屋的人，环绕寝庙，又去它的偃处。”郭象注：“偃指屏厠，寝庙用来宴饮，屏厠用来排泄。”这井匽就是屏厠的明证，而后郑玄说“漏井匽猪”是不对的。《战国策》说：“宋王铸造诸侯的雕像，让他们侍立在屏匽旁，伸展他们的手臂，弹弄他们的鼻子。”注说：“屏应当作井匽，即路厠。”大概厠像井一样。《汉书》中石奋亲自清洗厠牏，蘓林说：“牏音投。”孟康说：“牏中容纳粪便。”函东南的人把凿空木头做成曹的形状叫做牏，又叫做厠。行清贾逵解释《周官》把牏当作行清，那么匽就是厠。凿空木头做成井的形状，所以叫井匽，大概是虎子一类的东西。虎子是盛尿的器具，井匽是受粪的函，又名楲窬。《说文》说：“楲窬，亵器，所以宫人掌管它。”就像汉代侍中拿着虎子一样。宋王铸造诸侯像，让他们侍立亵器来侮辱他们吗？《说文》说牏是筑墙的短版，读音像俞，大概与窬相同。那么厠牏就是楲窬。一作侯头，头与牏音同，是假借字。《释名》说：“齐人把像衫但袖子小的叫做侯头。”晋灼所说的小袖衫就是这。然而侯与厠不同音，那么厠牏不是侯头就很明白了。刘熙说侯头是直通的意思，晋灼认为是厠近，难道是这样吗？有人说侧音转为侯，井匽就是渠堰，见于《荀子》。大概是制水的器具，司农所说的受居澑水涑槖的东西。康成说霤下的池子接受蓄水并流出的东西，然而把井当作漏井，那么井匽就分为二，应当考证。防同的住所有三种：宫叫车宫，叫坛壝宫，叫帷宫。在外面环绕车，在中间筑坛，在上面张帷，三者相互依存。有四个门：叫辕门，叫防门【古孑棘防通】叫旌门，叫人门。仰车为门，门旁列防，门上建旌，门下立人。四者也相互依存。使用有时节，各举其一，长久则全设，暂时则偏共。而人门独说无宫，是说虽然没有宫也一样，尤其以人为重。野外没有宫，以藩为营，用土方树立，宽两丈，用扶胥护卫，用剑刃夹护，这就是木螳螂，又名行马。古时叫梐枑，叫作闲，又叫作列。列有内外，所以梐枑再重。师氏、虎贲氏让他们的属官守卫。虎士立为门，四翟各持兵器，所以叫人门。古时遇礼相见，以人为菑。菑者，周垣用来区分内外，护卫威仪，那么人门就像人垣了。汉代卫青攻打匈奴，用武刚车自我环绕为营，大概是师古车宫的遗意，而知道先王防同的住所寓含行师之道。委壝土起堳埒，兼以备不虞，不只是壮大威仪。行马施于门外，就是古时重门击卒暴的防备。隋唐三品以上阶银青的人，门都立防，那么禁卫的设置达到群臣了。旌门一名渠门，用于军旅。《齐语》有渠门赤旗为旜，置旜于门，像现在的牙门。真人《水镜经》说：“军队刚出发立牙竿，必须让它完整坚固，折断则对军队不利。”一名和门用于田猎，门中通车，旁边容一握，驱而入，轚则退，惩罚不敏捷的。谷梁说流旁握者，流与旒通，谓和门的旒，旁去车的两轊各四寸罢了。掌舍设门，司常置旌二，官联事同，物异名，惟天子防同之。舍封土为坛，诸侯则否。子产辅佐郑伯到楚国，舍不为坛，是礼。春秋时大国到小国作坛以昭功，其僭越很久了。楚公子围在虢寻盟，而设蒲宫，大概是缉蒲成帷张为殿屋，窃取帷宫的遗制而僭越为之。平丘的防，子产以幄幕九张行，及防命外仆速张于除，那么除地张帷，也是诸侯防同的礼。查聘礼未入竟，壹肄为壝坛，画阶帷其北无宫，大概是张帷四合象宫室，帷一面而阙其三，虽有壝坛画阶，不成宫。入竟布幕而不言除墠，那么草舍可知了。诗云

译“召伯所茇”，毛传解释说：“茇，是草棚。”召伯在分陕之地担任上公，作为二伯之一，尚且只住在草棚里，由此可见，如果不是天子，就不应该筑坛【齐、韩、魏三国共同攻打燕国，楚国派遣景阳去救援，魏军驻扎在西边，齐军驻扎在东边，景阳打开西和门与魏国互通使者，以此误导齐军，这就是军中的左右两和门。楚考烈王去世，李园进入宫中，在棘门之内埋伏死士，由此可知，古代宫门都设有防备。春秋时期，防御和盟会都设有坛，土基高三尺，土阶分三级，人们升降揖让以相互交接。于是君王派遣使者莅临诸侯盟会，以确立法度，如果不是这种情况而筑坛，就是僭越】

译玉府和王齐都涉及“食玉”，大丧时共同使用“含玉”，学者对此感到疑惑。所谓“食玉”，是神仙道家的方术，其说法见于《山海经》：“峚山盛产白玉，那里有玉膏，其源头沸腾涌动，黄帝食用并享用它，于是采集玉英作为玉种。”而《河图玉版》也说：“少室山上有白玉膏，服用一次就能成仙。”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么食用的乃是玉膏，而不是玉屑。《离骚》中所说的“登上昆仑山食用玉英”，大体都是寓言中关于神仙怪异迂阔之事，是圣人所不谈论的。然而“食玉”却记载于《周官》，这又该如何解释呢？大概是因为玉用来祭祀天地，宴飨鬼神，王者将其尊为宝物，用以消除不祥，驱避恶气。君子不离身佩戴，在裸祭时使用圭璋，这种仪式称为“玚”。清明纯净的玉气，能够与神明相通，所以在斋戒时共同使用它，这就叫做“食玉”。“食”也就是“服”的意思，是说通过它来洁净气息，祓除内心的杂念，使德行神明而已，并不是用口去食用它。况且君子的饮食，没有比食医负责的更完备的了，却从未听说食用玉石。食玉由玉府掌管，而不由膳夫掌管，那么玉就不是可以食用的东西了。另一种说法认为，王齐时，郁人进献鬯酒，食玉指的是鬯圭。杜预在注释《左传》时说：“珠玉称为含。”何休在注释《公羊传》时引用《礼纬》：“天子用珠，诸侯用玉，大夫用碧，士用贝。”这是春秋时期的制度。《左传》成公十七年，声伯梦见有人给他琼瑰让他吃，解释者认为食用珠玉是“含”的象征。又引用《吕靖韵集》：“玫瑰，即火齐珠。”而《庄子》中有“发冢无伤口中珠”的话，于是认为春秋时期珠玉混用作为含玉。季平子去世，阳虎打算用璵璠为他入殓，杜氏认为昭公出逃后，平子代理国君事务，佩戴璵璠，大概生前曾佩戴它，死后想用它入殓。我认为天子用珠的说法，出自谶纬之书，汉代儒生相信纬书而不信经书，所以依据它来立论。《庄子》所说的“诗礼发冢”，不仅讥讽群儒，也用来警戒厚葬，而且说“口中珠”，是指玉的圆润美好像珠子一样，也就是玉府中的珠玉。《秦风》毛传：“琼瑰，是次于玉的石头。”《说文解字》说：“石头中美丽的。”颜师古注释《急就篇》也说：“琅玕，即火齐珠。”孔安国说：“像珠子的石头。”汉代杨王孙裸葬以矫正世俗，于是说“口含玉石，想要尸骨化成泥土却做不到，所以口中不含珠”，这非常明白。古代使用明器，口中含用次等的玉。季平子去世，打算用璠璵入殓，孔子历阶而上劝阻，说：“送葬而用宝玉，这就像把尸体暴露在中原大地上一样。”圣人的明确告诫就是这样。典瑞赠送玉，不用大圭、镇圭，生前所佩戴的，死后不用它来赠送，那么玉府的含玉，也不用生前佩戴的玉。玉珠，是玉生前佩戴的，死后不用它来含，称为明器，是为了神明它，所以死者不使用生者的器物。食玉者，含的象征，声伯梦见而厌恶它，那么玉不是可以食用的东西，更加明白了。荀子说：“玉贝称为含。”又说：“饭含用生稻，含用槁骨。”这是反生的法术，那么何休、杜预的说法都是错误的【槁骨即贝，士的丧礼含用贝。《列子》说：不含珠玉，不穿锦绣，不设明器，也是说玉圆润像珠子】。东晋冠冕装饰用珠，侍中顾和上奏说：“旧礼冕旒用白玉珠，现在美石难得不能备齐，可以用白玉璇珠。”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我认为装饰冠冕，古代用彩色玉，天子用五色，诸侯用三色，都是像珠子的美石，称为珠玉，由玉府掌管。魏明帝喜好妇女的装饰，改用珊瑚珠。晋代改用白玉，北齐用五色，隋唐用白珠，众臣用青珠，都是玉，却称为珠。那么含用珠的，是圆润的美石吗？《杂记》：“天子饭含用九贝，诸侯七贝，大夫五贝，士三贝。”郑康成说：“这是夏代的礼制。”《周礼》：“天子饭含用玉。”孔颖达疏引用礼戴的说法：“天子饭用珠，含用玉；诸侯饭用珠，含用璧；大夫士饭用珠，含用贝。”又与何休的说法不同。典瑞在大丧时共同饭玉含玉，没听说用珠，而众儒说法人人各异。郑康成全部认为是夏殷的礼制。《谷梁传》说：“贝玉称为含。”含应当写作琀。《说文解字》说：“送死人口中的玉【《说苑》：‘天子含用珠，诸侯用玉，大夫用玑，士用贝，庶人用谷实。’《释名》说：‘琅玕，石头像珠子。’《隋书·志》说：‘白璇蜂珠就是。’】葛洪说玉芝生长在产玉的山上，玉膏流出万年以后，凝结而成芝，形状像鸟兽，颜色像山元水苍，研碎成末，与无心草汁混合，片刻间变成水，这大概就是古代的食玉吧？那么我不敢相信。《玉经》说：“服金的人寿命像金一样长，服玉的人寿命像玉一样长，服元真的人寿命没有极限。”元真，是玉的名称。服玉的方法，用乌米酒，用地榆酒将其化为水，或者用葱酱将其消解为浆，也可以制成丸药服用，烧成粉末。赤松子用元虫血浸泡玉化为水而服用，所以能够乘烟上下。然而食用它让人发热，如果不得其法，不仅没有益处，而且有害。郑康成说玉是阳精的纯粹，确实可信【《金楼子》说：‘五茄一名金盐，地榆一名玉豉，只有这两种东西可以煮石，所以服玉的方法用地榆来化解’】

译粟、邦布，见于《管子·轻重篇》。屋粟，是指地税，一夫为一廛，三夫为一屋。这就是荀子所说的田野之税，孟子所说的粟米之征。《管子》说这是向室屋征税，是错误的。因为计算田亩以步为单位，计算井田以屋为单位，所以小司徒可以据此考核，征收于旅师的就是这种税。邦布，是指口泉，人口多少有定数，布帛长短有定度。这就是荀子所说的刀布之敛，孟子所说的布缕之征。《管子》说这是向万民六畜征税，是错误的。因为家庭辨别其物品，每年登记其账目，所以乡遂大夫可以稽查征收，收入外府的就是这种税。凡是田地不耕种的，要缴纳屋粟，有田地却不耕种，就要缴纳相当于三夫之地的税。凡是百姓没有职役的，要缴纳夫布，没有田地也就没有职役，就要缴纳一夫的口泉。从百姓那里征收叫夫布，进入国家国库叫邦布，其实是一回事。贡禹说：“古代百姓没有赋算，口钱始于汉武帝。百姓生下孩子三岁就要出口钱，所以百姓非常困苦，生了孩子就杀掉，实在令人悲痛。应当规定七岁换牙时才出口钱，二十岁才算赋。”《零陵先贤传》说：“汉末多事，国家用度不足，孩子出生一岁就要出口钱，百姓大多不养育孩子。白土啬夫郑产向郡府进言，郡府上报朝廷，口钱得以免除，因此将白土命名为更生乡。”大概汉朝的口钱危害百姓到了这种地步。然而说口钱始于汉武帝则不然。《汉仪注》记载：“百姓七岁到十四岁出口赋钱，每人二十钱用来供养天子。到汉武帝时增加三钱用来补充车骑马匹，变成二十三钱。”那么口钱明显不是始于汉武帝。古代百姓二十岁受田，是一家之主。亚旅没有田地就要缴纳夫布，所以用汉朝的口泉来对应。十岁属于防下，十一岁属于防上。防上所长，防上所强。防上所长的人称为国粥，粥的意思是养育并使其成长。防上所强的人称为闲民，闲民没有固定职业，转移从事各种事务。大概二十岁才出口泉吧？凡是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只有农田耕作和追捕盗贼则全家都要出动。所以脩闾氏掌管国粥并统计其追捕盗贼的任务，加以赏罚。那么国粥就是闲民。追是指追捕寇盗。《春秋》记载“公追戎于济西”。胥与狙相通，指伺捕盗贼，埋伏等候，像狙猴伺物一样。所以叫狙候。颜师古将狙读作觑，是错误的。蜡氏注说：“蜡读如狙伺的狙。”大概蜡是虫所聚集，狙是人所聚集，所以读音相同。又读如宿偦的偦。贾公彦疏说：“夜间住宿追捕盗贼称为偦。”我认为谞从言为象胥，偦从人为追胥【《淮南子·本经训》设诈谞，《广雅》说谞是智，而《玉篇》没有收录，它遗漏的太多了】

译职币掌管法度，用来征收钱币。凡是使用国家财物后剩下的余款，所谓国家财物，是指官府、都鄙以及祭祀、宾客、防纪、防同、军旅等费用所用的钱币和资财，都属于这一类。汉代隶属于少府，历代沿袭此制。设有左藏和右藏，唐代左藏署令掌管钱帛杂费，右藏署令掌管铜铁、毛角、金玉、珠宝、香画、防色等各方贡献的杂物。周代的内外二府，类似于唐代的左右二藏。职币所掌管的，是这两府剩下的余款，所以仓中有剩余的粮食，府中有剩余的钱币，都称为“余”。法度规定使用丝、麻、菅、蒯等物，都不丢弃，按照法度制作，都能得到利用。逸《周书》所说的“十二来一弓二矢归射，三轮四舆归御，五鲍六鱼归蓄，七陶八冶归灶，九柯十匠归林【注云：林当作材，匠以为用】十一竹十二苇归时【取之以时】”，说的就是没有废弃的物品。物品称为币，币称为财，财称为赋。司书将其收入，每年登记造册。巾车部门毁折车辆后上缴其资财，泉府部门赊贷后缴纳其余款，这些都是掌管事务者剩下的财物，也称为币。对于剩余的赋税，分别书写标签加以标识，辨别物品的种类并区分优劣，确定记录从而定下贵贱，填补不足并检查盈余。所以说：“振”，是指使废弃的重新启用，使混乱的得到治理，使堆积的发挥作用，使停滞的流通起来，这样天下就没有废弃的物品，而财物也就常常充足了。上级赐予的物品从中取用，这样物品就不会长久储藏。不滞留称为“斥”，不尽用称为“余”。郑玄认为汉代的斥币相当于周代的币余，难道真是这样吗？余款用于法度规定的用途，廪人和仓人计算九谷的数量，足以满足国家用度，而将其余款供给法度规定的用途。法度规定的用途，是指救济困厄、养老抚孤以及接待宾客、羁旅之人，应对凶荒之年。凶年时，乡里、门关、郊里、野鄙、县都都不征收委积，大概是因为凶荒、疫病时国家不征税，所以只保留余款用于法度规定的用途，而将丰年所储藏的物资分发出来，以供给法度规定的用途。职内掌管国家的转移用度，有余则转移到其他地方，不足则停止其法度，也是如此。职币则是丰年不增加，凶年不停止，所以常常能看到其剩余。桓谭《新论》说：汉代的百姓赋税一年为四十多万万，官吏俸禄用去一半，剩余二十万万藏在都内作为禁财，少府所管辖的园地、作务等收入八十三万万用于赏赐，这就是《周官》中职币的余款。然而汉代没有听说有法度规定的用途，难道不是汉代无法度而周代有法度吗？九赋九式都是法度规定的用途，为什么唯独币余的征收和节制在于冡宰，而大府是国家的渊薮，所以储藏起来等待使用。职币只提到“振”，说明币中有金铜。凶年多铸布，也是为了救济荒年。周景王将要铸大钱，单穆公说：“不可以。古代天灾降临，于是衡量资币，权衡轻重，来救济百姓，小大利害由此决定。现在君王废除轻钱而铸造重钱，百姓失去资财，能不匮乏吗？”大宰有币余的赋税，百姓担心钱轻，就铸重钱；担心钱重，就铸轻钱。母子相权来救济，这就是财物常常不匮乏的原因。周官完备后，后来多有懈怠废弃。景王铸造重币，断绝百姓资财，而币余的法度就败坏了【汉书·孝元皇帝时，都内钱四十万万，水衡钱二十五万万，少府钱十八万万。天下的经费在司农，而少府供给天子私费，接近周代的职币，用来诏令上级的小用和赐予。汉代的司农，相当于周代的大府。少府的属官有中藏府，掌管币帛、金钱、货物，令一人六百石，上级的赐予，实际由他主管。司徒韦彪因病请求退休，到中藏府接受赐钱二十万，就是这种情况。六百石为上士，周代的职币，相当于汉代的中藏府吗】

月令仲冬，命令阉尹审查门闾，谨慎管理房室。解说者认为阉尹主管奄竖之官，在周礼中为内宰，掌管治理王室内政，宫令及出入开闭等事务。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么内宰也是由宦官担任吗？不是的。周代的内宰，相当于汉代的内卿，内卿即光禄勋。汉代初年为郎中令，后来转为光禄勋，其府在宫中，所以称为内卿。胡广说：勋的意思是阍。阍，是古代主管门的官员，光禄勋主管宫门，所以称为勋。那么古代的勋和阍是通用的。《易经》艮卦九三爻辞：“厉，熏心。”虞翻说：古代的阍字写作熏。艮为阍，坎为盗，动门，所以厉阍心。《尚书》说：斀黥【见《说文》】，《诗经》说：昏椓椓，与斀通，是去除阴部的刑罚。所以郑笺说：昬，官名。椓，奄人。《韩诗》说：若此无辠，勲胥以痡。勲即昬。说夭昬札瘥相浸染而致病。《汉书》赞说：乌呼，史迁熏胥以刑，大概是指腐刑，即《诗经》所说的昬椓。《尔雅》：昬为强力，勲为功劳，所以勲昬通用。周代的阍人属于内宰，司昏守夜，供给使唤，省视宫门，也不完全使用宦官。而汉代光禄勋掌管期门、羽林郎，是内宰的属民。期门掌管执兵送从，羽林次之，又选取死事之孤抚养，羽林名叫孤儿。如同周代死政之孤司门，用其财抚养，抚养孤儿而兼及老人，那么周代的忠厚超过汉代了。而卫尉八屯警夜巡昼，就是周代宫伯所授八次八舍的职事。大概在四方四角设立八屯，屯有次舍，称为区庐。胡广说：如同现在的伏宿屋。内宰分配其属民居住其中。属民有贵贱，其贵者作为爪牙羽翼，出则随从，入则宿卫，期门羽林就是

译也。地位低贱的宦官负责奔走传呼，头戴青色头巾，在宫室庐帐中值守，称为区士，也叫庐儿。周代的士庶子也是如此。地位较高的在宫中侍卫，学习道艺；次等的守卫城郭，修筑沟渠道路；下等的隶属于都职，监管胥徒。大概贵贱有别，而虎威、章沟、严更等官署，白天漏刻尽时，夜间漏刻开始时，宫城门敲击刁斗，周庐敲击木柝，这就是宫正所说的“夕击柝而比之”，使得他们不敢懈怠、擅自离开岗位。那么宫正、宫伯就像卫尉，内宰就像光禄勋，王宫后宫都称为王内，版图政令由宫正、宫伯分别治理，而内宰则兼管治理。然而汉代的光禄勋、卫尉只掌管宫殿门户及门卫屯兵罢了。周代的内宰统管九嫔九御，无不统辖奇邪之功绪，无不纠察服饰位分礼仪，无不赞襄；而诏令确立“立羸豕之闲节，贯鱼之宠”，使得妇人不得任用奄人，变化之后妃虽尊贵，也不废弃女功。其法度极其详密，因此有《窈窕》德象女师之篇，而琴瑟钟鼓房中之乐兴起。汉代的大长秋，或用士人，或用中人。皇后是卿，成帝削减掖廷用度，许后上疏认为：大长秋以诏书约束，摇手不得，官吏苛刻凶狠，一切操持人事，那么内宫的财用都由大长秋掌管，似乎像周代的内宰，而正定椒房玉堂之位，使得后妾没有逾越节度的过失。这难道是阉尹所能胜任的吗？匠人营建都城，面朝后市。王设立朝堂而后设立市场，襄楷说：天官宦者星不在紫宫而在天市，说明应当供给使令主理市里。《山阳公载记》说：市垣二十二星，帝座居中，宦者四星供给市买之事。那么前面有朝堂，百官处理政事；后面有市场，宦者供给市买。东汉衰败时，让市买之人处于政事之位，违背天意了。天地之位有前有后，圣人效法它来建立纲纪。夏长于前，所以面朝朝堂；冬藏于后，所以背对市场。汉代制度皇后在东郊养蚕，魏国遵循周礼在北郊养蚕。吴国韦昭著《西蚕颂》，那么孙氏在西郊养蚕了。晋国也如此。宋大明四年，在城西白石里设立西蚕，其礼仪才开始完备。隋朝在宫北三里设立坛，季春上巳，皇后在坛南躬亲采桑，东面行礼，王耕南郊，后蚕北郊，诸侯耕于东郊，少阳之位，而夫人蚕于北郊。郑玄认为夫人不在西郊养蚕，妇人礼稍变。我认为古代有天子东耕仪，因此有皇后西蚕礼。唐太宗认为平秩东作合在东方，宋代沿袭。礼院说：周代在北郊养蚕因为纯阴，汉代在东郊养蚕因为春桑生，请求筑坛东郊，遵循桑生之义。那么耕蚕都在东郊，可以吗？王为太阳，诸侯为少阳，后为太阴，夫人为少阴，东耕西蚕都不合礼【何休说：礼，天子亲耕东田千亩，诸侯百亩，后夫人亲西郊采桑以供粢盛祭服。《白虎通》说：东方少阳，农事始起，耕于东郊；西方少阴，女功所成，桑于西郊。所以曾子问曰：天子耕东田而三反之。汉儒之说都不合《周官》。】内宰佐后立市而出其度量淳制，质人则同其度量壹其淳制，巡而考之。杜子春读淳为纯，纯为幅广，制为匹长。郑玄引天子巡守礼制币文八尺纯四丈为证，而以四丈为太广【〇八寸】，故因赵商问而破四为三以合幅广二尺四寸之度。我认为淳本作綧，一作敦，其义则准也。丈尺綧制见《管子·君臣篇》，斗斛敦概见《荀子·君道篇》。准为法，故曰綧制，谓布帛广狭长短之数；准为平，故曰敦概，谓量器浅深大小之容。盖水者万物之准，准者五量之宗，故丈尺斗斛皆取则焉。经作淳者，古字淳纯通用。杜读为纯，义本《淮南》。案《淮南子·地形训》门间四里，里间九纯，纯丈五尺，注云纯量名，而云丈五尺，其义未闻也。子春以纯为幅广，不知何据。郑玄既增成其说，而于质人注又读淳为淳，尸盥之淳，盖亦疑而无定论欤？射礼及投壶，二算为纯，一算为奇，是耦谓之纯。《左传》襄十一年，郑人赂晋侯以广车轒车淳十五乘，杜注云淳耦也。是淳与纯通也。《战国策》锦绣千纯，《左传》币锦百两，盖一匹分两端，相对相合，故曰两，亦曰纯。地官媒氏职所谓纯帛无过五两者，即此。五两则一束十端，是为纯帛。八尺曰寻，每两五寻，故每端二丈。纯犹全也，故取其全。此非所谓淳制欤？郑玄破纯为缁，失之。贾疏谓昏礼取诚实，每端二丈，制币丈八尺，取俭易供。我认为古者钱币兼行，故有制钱有制币。制钱不足陌，制币无全纯，非古也。六朝东钱八十为百，西钱七十为百，京师九十为百。梁大同初诏用足陌，而民不从，其后遂以三十五为百，而制钱之法坏矣。北朝旧制，民间绢布皆幅广二尺二寸，长四十尺为匹，六十尺为端。其后币有单丝之缣，疏缕之布，狭幅促度，不中常式，而制币之法坏矣。《天文训》曰：黄钟九寸，物以三生，以三乘九，故幅广

译二尺七寸的音律以八相乘而生长，八尺为一寻。有形则有声，而音律之数有五，以五乘以八得四十，所以四丈为一匹，一匹为一制。那么制币与纯帛是相同的。小匹称为疋，加倍于丈称为端，加倍于端称为两。有的说法认为，又加倍于两称为匹。匹有称为束的。这是错误的。《穆天子传》中说“锦组百纯”，纯也就是两的意思。郭璞也说：匹、端是名称。高诱注解《淮南子·氾论训》说：纯就是束。因此《诗经》说：“白茅纯束”，纯束是婚礼纳征的礼仪，用成对的鹿皮。两皮称为俪，捆束它们如同纯帛，并用白茅打结。大概是取双双成对的象征吧？《既夕礼》中说赠送用制币，〇纁束。注解说：丈八尺称为制，两个制合起来，十制五合。有人说：凡是祭祀神灵的币帛都是这样。一丈象征阳，八尺象征阴。十制六十，四纁五合，三十二纁。鬼神之道，阴阳变化莫测，所以用阴阳的数目来推求。那么丈八称为端，名叫制币，大概是用于鬼神祭祀的。汉代官制规定布幅宽二尺二寸，缯幅窄的也是这样。丧礼使用它。郑康成说：凡是制作神灵的衣物，必定要洁净且短小，所以用制币。《曲礼》说：量币。古代的币帛有纯有制，完整的称为纯，量度过的称为制。制宽三十，是鲁人赠送的，宽一尺。郭璞说：现在称短度的绢为叶输，古今都是这样。吉凶之礼使用制，宾嘉之礼使用纯。【《说苑》说：赠送用束帛，天子五匹，〇三纁二，各五十尺；诸侯也这样，各三十尺；大夫，〇一纁二，各三十尺；元士，〇一纁一，各二丈；降及下士和庶人，丧礼用的缦布帛各一匹而已。大概是根据尊卑上下来区分等级的。既然不以丈八为端，又不以十端为束，诸儒的说法如此不同】

译守门人掌管宫门禁令，怪异之人不得进入宫中。郑玄认为怪异之人是狂乱失常的，大概是指汉成帝绥和二年，男子王褒进入北司马殿东门，登上殿阶进入室内，说“天帝命令我住在这里”，被逮捕拷问，发现他患有狂乱之症，自己也不知道进入宫中的情况。汉灵帝光和元年，有个穿白衣的人进入德阳殿门，声称“梁伯夏教我上殿做天子”，不一会儿又跑掉了，寻找索要不到，不知道他的姓名。蔡邕说凡是百姓做出怪异之事，都是皇极之道丧失，下面有人图谋上面，这是灾异，谁能禁止呢？我认为怪异之人是执迷于邪道的人，就是汉代的方士，周代的怪异之人。战国时期燕国人搞方仙道，形体分解消散，依托鬼神，被称为方士。汾阴出土宝鼎，阙下进献玉杯，汉文帝贤明，尚且被迷惑，后来发觉他们是欺诈，最终被诛杀灭族。那么新垣平不就是所谓的怪异之人吗？到了汉武帝时，李少君、少翁、栾大这一类人，怪异更加严重了。东晋元帝时，暨阳人任谷，有个穿羽衣的人与他交往并使他怀孕，生下一条蛇，于是成了宦官，到朝廷上书，自称有道术，皇帝把他留在宫中。郭璞上疏，请求让任谷出去，认为《周礼》说怪异之人不得进入宫中，任谷的妖邪正是怪异之人中特别突出的。阴阳交感，变化万千，狐狸魍魉，凭借势力作恶。后来元帝去世，任谷逃亡，这些都是所谓的怪异。孔子不谈论怪异，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至于幻术士吐火，水人玩蛇，改变面貌分裂形体，奇异变幻迅速，汉朝元防在庭院里做这些，接近怪异了。然而黄金四目，驱除瘟疫有狂夫，有什么怪异呢？一种说法认为巫蛊是怪异之人，我认为巫属于春官，不是怪异。后世失去官职的方士窃取其术，以神化他们的法术。汉武帝喜好方士，所以他们的法术大行其道，于是埋蛊于东宫戾园，最终导致喋血京师的祸乱。那么怪异之人进入宫中，其祸害确实猛烈。不只说怪异之人，还兼说奇异服饰，大概怪异之人没有不穿奇异服饰的。江充被召见犬台宫时，穿着纱縠单衣，戴着步摇冠，拖着燕尾般的衣襟，垂着飞翼般的帽缨，这就是所谓的奇异服饰。解说的人认为服饰妖异，巫蛊之祸的根源就在这里，所以说“奇异服饰怪异之人不得进入宫中”。汉武帝远远看见江充而觉得奇异，把他视为奇异之士而信任他。那么奇异之士与怪异之人相似，怎么区别呢？回答说：穿着先王的法服，说着先王的法言，是奇异之士；不穿先王的法服，不说先王的法言，是怪异之人。

春官世妇，其职位相当于宫卿的有二人，其次相当于上大夫的有四人，其次相当于中士的有八人，而天官世妇则空缺。郑玄认为属于春官的像汉代的大长秋，属于天官的则是二十七世妇，不说数量，是因为君子不轻率对待女色，有妇德的人充任，没有就空缺，这是不对的。世妇隶属于天官内宰，而职掌礼事所以兼属春官，其职责本来相同，文字有详略之分。春官世妇说“掌管女宫的宿戒以及祭祀时比校其器具”，天官世妇也说“祭祀那天临视陈列女宫的器具”。春官世妇说“率领六宫的人供给齍盛”，天官世妇也说“率领女宫洗涤器皿制作齍盛”，都是同一祭祀的器具。一个说比校，一个说临视陈列，是说女宫陈列，世妇则临视而比校。同一齍盛，一个说供给，一个说制作，是说挑选而共同供奉。春官世妇说“大宾客怎样怎样，大丧怎样怎样”，天官世妇则一言以蔽之曰“掌管祭祀宾客丧纪之事”，那里列举其条目，这里举其纲领。唯独内外宗女不属于天官，所以记载在那里而这里空缺。然而内宗说“凡大夫的丧事，掌管其吊唁临视”，春官世妇则说“辅助内外宗的礼事”，天官世妇也说“掌管吊唁临视于大夫的丧事”，那么又未曾不同，只是这里简略而那里详细罢了。世妇视宫卿，就像汉代婕妤视上卿，其次视下大夫，其次视中士，就像汉代娙娥以下至七子，尊贵的视中二千石，卑贱的视八百石。其职位视卿，就称为宫卿，古代没有妇女担任男子的官职，而且阉人也不得称为世妇，况且宦官金珰右貂兼领宫署之职，是从后汉开始的，而说成康盛世也是这样，错误太严重了。宫卿、女祝、女史，都是后宫的官职，女祝视大祝、小祝，女史视大史、小史，后世于是有女尚书、女博士之名，大概滥觞于此。

女祝招梗。郑大夫读梗为亢，说招善而亢恶，去除它。杜子春读梗为更，郑玄说梗是抵御未至的灾祸。我认为《管子·四时》篇“修除神位，谨祷币梗”，币当作币。《左传·襄公九年》“祈以币更”，更就是梗。祷神的名目，就像禬与禳一样。招者，旁招，用茅招引，说福祥引来。梗者，更始更用币，说凶咎迁去。郑玄说造类禬禜，都有牲，攻说以辞责之，只用币而已。那么梗者，是六祈的攻说吗？筮人有筮更，更就是币更，说将祷神，先筮吉日。郑大夫读梗为亢，不详。杜子春读梗为更，正确。查汉代制度桃印以辅卯金，就是古代的桃梗，立于门户以御凶鬼。《后汉书·五行志》说：“周人木德，以桃为梗，言气相更也。”《风俗通》

译也说：“梗就是更，年终更替开始，接受美好的福泽。”那么梗就是更，非常明显。魏文帝黄初年间的诏书说：“末世衰败混乱，推崇信奉巫祝史官，以至于宫殿之内，门窗之间，没有不洒酒祭祀的。”我认为宫中有女祝，掌管宫内祭祀，招致梗、禬、禳等仪式，并非末世才有的事。古代重视鬼神，墨子有《明鬼》篇，担心后世不能恭敬祭祀以招致灾祸，所以圣王将其记载在竹帛上，把鬼神之事作为要务。然而这种说法不符合孔子所说的“尊敬而远离”的道理。《周礼》中有祷祠，用来消除疾病灾祸。到了汉代，巫蛊之祸非常严重，难道不值得警戒吗！

译王后六服中的褖衣，在《杂记》和《防大记》中都写作“税衣”。郑玄将“税”破读为“褖”。《士丧礼》中写作“褖衣”，《内司服》中写作“褖衣”，都没有说明它的颜色。《士丧礼》的注解说：“黑色的衣裳，红色的边缘叫做褖衣，这是用来表示像袍一样的样子。”皮弁服是白色的布衣和白色的下裳。《士丧礼》中褖衣与皮弁服并列陈列，那么褖衣就是白色的【爵弁服是纯衣，皮弁服是褖衣】《士冠礼》中陈列服饰：爵弁服是纯衣，皮弁服是素积，〇端，〇裳，分为三个等级，两两相互搭配。那么〇礼中的素积正好对应《士丧礼》中的褖衣。解说的人认为《士丧礼》中陈列的袭服也分为三个等级，用褖衣对应〇端。〇端是黑色的，那么褖衣也是黑色的，这难道不对吗？我认为《夏小正》中“八月〇校”，《大戴礼记》说：“〇就是黑，校就是像边缘的颜色。未出嫁的女子穿它，那么褖衣就是黑色的。”男子穿〇衣，女子穿褖衣。《士丧礼》将禒作为散衣，与茧衣并称，用来搭配〇冠。丈夫将要穿袭服，没有提到〇，不能引用作为证据。麴尘报告桑树，进献鞠衣；春绉絺适合暑天，穿着展衣；夏〇校初凉，穿着褖衣；秋天都是妇女的服饰。子羔穿袭服时用了税衣，所以《士丧礼》沿用了它吗？《说文解字》中没有“褖”字，巾车夏篆，故书写作“夏褖”。大概篆体和褖都以“彖”得声，应当读作“彖”。《士丧礼》注说：“古文禒写作褖”，就知道古代没有褖字是确定的。《月令》季春向先帝进献鞠衣，高诱说：“王后的六服中有菊表，黄色的衣服像菊花，所以叫做菊衣。”春天崇尚青色却进献它，这是我不理解的。我认为汉高帝所说的书：“天子所穿的第八种衣服，作为春夏秋冬天子所穿的，应当效法天地之数，中间得到人和，身体没有祸殃，寿命长久。”中谒者赵尧举荐春，李舜举荐夏，儿汤举荐秋，贡禹举荐冬，四人各自负责一个季节，因此皇帝和皇后都有五时衣：春青，夏朱，秋白，冬黑，季夏黄，由有司掌管，而各自按时穿着。周代的六服大概配合天地四时，所以五色增加了〇。天子的冕服有六种，后妃的服饰也如此，其意义深远。颜色有对应，方位有比较。方位比较的是相生，对应的是相克。衣服有日常穿的，服饰有祭祀穿的。日常衣服不用于祭祀，祭祀服饰不用于日常。《月令》和《周官》之所以不同而又相同。《管子》说：“春尽夏始，穿黄色衣服安静居住三个月，五阳生，土数是五，所以季春进献鞠衣。红色和白色叫做章，所以夏服红色而展衣白色。白色和黑色叫做黼，所以秋服白色而褖衣黑色。大裘〇袆衣也是。”〇是六服中最尊贵的吗？《尚书大传》：“山龙纯青，华虫纯黄，宗彝纯黑，藻纯白，火纯赤，这是五彩。”后妃的服饰揄狄青色，阙狄红色，鞠黄色，展白色，褖黑色，如同天子的服饰，就是汉朝所谓的五时衣。然而《大传》的说法，郑玄不采纳，认为五彩交错，不是一种颜色。妇人专一德行，不兼有其他，那么后妃的服饰与天子不同。陆农师认为《毛传》“展衣用丹縠制作”，那么展衣是红色的，“展”一作“旜”，通帛为旜，旜是绛色，与襢同义，他的说法有依据。又夏服红色是得时，但认为褖衣白色则是臆说。褖衣有纁衻，那么纁〇相配，怎么知道褖衣不是黑色的呢？展衣既然红色，那么五色中没有白色，五时中没有秋天。汉朝制度一年五次郊祀，天子和执事者所穿的衣服各自像方位的颜色。魏秘书监秦静说：“有五时服，又有四时服，用来供给百官，三年更换一次名称，称为五时，只供给四时而缺少秋服。”那么秋天不穿白色。汉朝和魏朝都是这样，那么周朝可以知道了。六服的内里都是素沙，那么五时都以白色为底色。以白色为底色，是为了让它显著，用白色内里，白色有什么显著的呢？而且纯白不吉利，既然有素沙，又缺少什么呢？《方言》说：“蔽膝，齐鲁的郊外叫做衻襦。”王肃以纁衻为妇女的蔽膝，本于此。汉朝法律说：“赐给衣服的人，缦表白里。”就知道汉朝的袿袍襈重绘者，也是这样。查《汉书》注：“交输”叫做衣，“圭割正幅，使一头狭窄，像燕尾，垂在两旁，出现在后面。”这是礼制深衣续祍钩邉，袿袍的制度。苏林说：“如今新娘袍上挂全幅缯角割，这是襈重缯。”《释名》说：“妇女的上服叫做袿，其下垂的部分上宽下窄，像刀圭。”襈，撰也；用青绛制作，边缘。颜师古则说：“现在的襈像古代的积，大概用襞积制作。”所谓“皮弁素积”，难道是这样吗？《广雅》说：“袿长〇也。”襈者，衣裗。裗一作流。《尔雅》：“衣裗叫做防。”防者，袿衣的装饰。陆氏释文也说：“用重缯装饰。”揄，古摇字。《骨空论》说：“揄臂齐肘。”注说：“揄音摇，一作褕。”因为它的服饰所以从衣。一说天子的服饰五彩交错，后妃的服饰也如此。服饰的五色，如同音乐的五声。音乐则各自以声音为均，而用四声文饰；衣服则各自以颜色为地，而用四色装饰。大概一声不成音乐，所以一色不成衣服。古代都穿防衣，只有故乃才穿素服。春宫角非

译角一。春季的衣服是青色，并非只有一种青色，推想其他四季也是如此。挚虞也说：“秦汉以来，服饰颜色有所变化，如今只有朝廷的五时礼服还保留着这种制度。”那么，汉朝的五时衣服，也是五种颜色相互交错吗？五种颜色齐备称为绣。《左传》中提到“给夫人绣衣”，那么后妃的礼服也和天子的礼服一样【《周书·高丽传》记载：“妇女穿裙子，裙边和袖子都做成褶皱。”由此可见，襈并不是褶皱。褶皱是在腰部而不是在袖子上。《释名》将襈解释为边缘，这是正确的】

译缝人制作翣和桺。旧本写作接槚。先郑说：接读作歰，槚读作桺。《檀弓》说：周人在墙边放置翣。《春秋传》说：四歰不跸。后郑说：桺的意思是聚集，各种装饰聚集的地方。书上说：度西曰桺谷。我认为度就是居，史记写作居，与宅相同，所以度一作宅。谷与谷相通，《汉书》说谷风迅疾，从东北来。谷风就是谷风。古桺与戼同，戼是古酉字，〇是古卯字。早晨开门为〇，〇在东方为旸；傍晚闭门为丣，丣在西方为昧。所以东边叫旸谷，西边叫桺谷，也叫昧谷。太阳将落，五色聚集在那里，所以桺解释为聚集。《尔雅》说：太阳落入的地方叫大蒙，蒙就是昧。虞翻讥讽康成把卯当作昧，裴松之说刘畱、聊、柳通用，与日辰卯字字同音异，都把〇当作丣，不分辨东西，错误很大。桺一作偻。《释名》说：它的形状像偻。《庄子》说：生前有轩冕的尊贵，死后躺在輴楯之上，聚偻之中。楯就是輴，腞就是篆，意思是殡葬用輴车，篆做毂，约巾车所说的夏篆，《说文》所说的夏防。桺的意思是聚集，所以叫聚偻，是棺木的装饰。旧注都错了。《太元》说：太阳落下，它的光辉贲于东方，意思是太阳落入的颜色像初出时一样。贲色不纯，孔子占卜得到贲卦说不吉利，以此《吕氏春秋》说：世俗的葬礼用大輴偻翣来督送。古桺都写作偻。《淮南·齐俗训》说：舟车楯肆，古輴也写作楯偻。翣一作缕翣，见《荀子·礼论篇》。

后来的首饰有三种，叫副、编、次。覆盖头部的是副，编成的是编，次成的是次，都是头发，但有等级差别。儒者不能解释，所以用汉代的制度来类比。副像步蘨，编像假紒，次像髲髢。步蘨者，蘨与摇相通，上面有垂珠，行走时就摇动。黄金山题，贯穿白珠，缠绕桂枝，八爵九华，雕刻六兽，以象征六珈。珈的意思是加，加在副上，不是副本身，大概是副上的装饰罢了。《释名》说副就像副贰，兼用众物完成其装饰，说得对。假紒者，假发做成髻。肃宗赐给东平、琅邪两王书，并送光烈皇后假紒帛巾各一，那么假紒是皇后服用的，与副相同了。晋太元年间，公主妇女必定缓鬓倾髻，作为盛饰，用髲既多，不能常戴，于是先在木及笼上装好，名叫假髻，那么它的制度不同于汉代。当时认为是服妖，而汉代的假紒也叫副，所以《广雅》说假紒谓之□□，古副字。用头发做成，长发猋猋然，所以从髟。那么副与编是一物吗？装饰盛大的为副，其次为编吗？髲髢者，髲是被，发少者得以被助。髢是剔，剔刑人的头发。卫庄公看见已氏的妻子头发美，让她剃光头发做成吕姜的髢。吕姜，庄公夫人，那么夫人服髲髢就像皇后了。而吴薛综却说，汉代废除珠厓，起因于长吏看见他们的好头发，剃光取来做髲。《庄子》也说秃而施髢，那么似乎发少者都能服用。其装饰的尊卑则未闻。少牢被锡，大夫之妻被与髲，锡与鬄音同，古文通，所以康成读被锡为髲鬄【鬄与髢同】而以当追师之次焉。首饰有三种，以配六服，不知其详。夫人副祎袆衣者，服副；昏礼女次，纯衣则纯衣者，服次矣。和熹邓皇后加赐冯贵人头上步摇，加赐者，杂记谓之裦。诸侯有裦衣，夫人亦如之，故得服副。《袆后汉书》注云，副妇人首服，三辅谓之假紒，且云説本康成，而康成以假紒为编，歩摇为副。案汉皇后谒庙首服，假紒上有歩摇，俗名珠松，乃后之盛饰，故康成以副当之。其实歩摇非副，而在副上，则副为假紒，又何疑？皇太后翦〇簂，夫人绀缯簂，上得兼下，下不得兼上，故服簂者不得兼歩摇。然则编犹簂欤？簂以覆发。《广雅》谓之□。《释名》曰：「齐人曰□，饰形貌也。鲁人曰頍，頍，倾也。着之倾近前也。」《士冠礼》注云：「滕薛名簂为頍。」

复下曰舄，襌下曰屦。贾疏云：下谓底，重底为舄，禅底为屦。愚案《方言》中有木者谓之复舄，其庳者自关以东谓之□下，禅者谓之鞮。郭注云：今韦鞮也。然则襌以皮而复加木矣。《隋志》云：近代或以重皮而不加木，隋制复古以木重底舄，冕服着之，屦则通用，惟褶服以靴。靴，胡履也，施于戎服。《毛传》云：舄逹屦也。屦之尊者为逹，则舄屦通名【字苑云：□苴履底□即□】庄子》跋蹻为服，释文云：屐与跋同，屩与蹻同。麻曰屩，木曰屐，鞋类也。以借鞋下，若古之复舄矣。

礼説卷二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礼说》>

钦定四库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