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説卷四

译玺书，有人说叫货贿，有人说叫都鄙，是说都鄙的货贿玺管一节有两个名称。地官秋官互相见到的货贿，指的是商贾。商贾使货贿流通，出入于市场，使用玺节；出入于关隘，使用货节，并辅以传信文书。孟尝君更改封传的文书，变换姓名以出关，这说明传信文书上写有姓名。门关古代使用棨戟，汉代外人进入宫门，长史为封棨，传至晋代依然如此。羊祜曾想夜间出城，军司拿着棨戟挡在门前，大概就是这类情况吧？玉节一角，守节镇守在那里；金节三枚、竹节三枚，达节通行无阻。邦国的守节用玉，而达节用金，是因为地方遥远，防止欺诈伪造；都鄙的守节用角，而达节用竹，是因为地方近便，遵循简易原则。举出邦国都鄙，那么乡遂就在其中了。所以颁布治理、颁布教化、颁布政令、颁布刑罚，不说是乡遂，而都说邦国都鄙，守节达节的职责在于掌节。古代道路上有节才能通行，楚国不与齐国互通，于是断绝了与齐国的盟约。齐国已经与秦国联合，就折断了楚国的符信，盟约也就是符信。因此勇士辱骂齐国而借用宋国的符信，乐毅前往燕国而假借魏国的节信，田鸠前往楚国，楚国给他节信以便前往秦国。大概没有这些就不能通行。周国进入韩国，秦国听说后烧毁了周国的节信，不接纳其使者。汉朝派遣陆贾出使南越，剖开符信以通使者，这些都是达节的情况。六国排斥秦国，请求烧毁天下的秦国符信，并传布烧毁符信的盟约，那么当时列国往来没有节信的有多少呢？那么不通行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有人说节也叫瑞，称之为法瑞。《管子》说：“君主发出明府的法瑞来稽查，站在三级台阶之上，面向南接受要约。”就是这个意思。《汉官仪》说：“秦以前都用金玉银铜犀象制作方寸大小的玺，各自按照喜好，奉玺书的使者乘坐驰传、骑驿、骑马。”那么角节大概是犀象做的吧？《王制》中提到金璋，璋一作章，王氏认为金是印章，孔颖达疏认为章定本从玉，以金装饰的圭璧之类。周代称印为玺，没听说过称章。我认为金章就是金节。周代叫玺，秦汉叫章。秦法规定凡是官吏及百姓有询问法令的，主管法令的官吏各自将所问的内容明确告知，制作长一尺六寸的符信，清楚书写年月日时及询问者的姓名，将左券给他，谨慎收藏右券，用主管法令的长官印章封存。凡是法令都藏在禁室，用禁印封存，有擅自开启的以及删减一字以上的，罪都处死。这秦国的符信，就像周代的节信，主管法令的，就像汉代的符节令收藏在符节台一样。符信长一尺六寸而节信长度没有听说。徐璆说：“从前苏武被困于匈奴，不坠七尺之节。”那么汉朝的使节长七尺了。秦代取代周代以水德自居，数以六为纪，所以符信六寸，那么一尺六寸的符信，本于商鞅变法时期，而秦始皇重新制定了制度。符信节信都有副本，所以我曾说：瑞信完整而节信只有一半。瑞信的一半，六器中只有璋、璜。璋的一半，是珪；璜的一半，是璧。瑞信用于行礼，所以属于春官；节信用于征信，所以属地官【许慎说：汉代制度用六寸的符信分开而相合，这是汉代沿袭秦制。应劭说：竹使符长五寸。《汉官仪》说：节柄长八尺，用旄牛尾做装饰，三重。冯衍与田邑书信中所说的八尺之竹犛牛之尾就是如此。有人说七尺，两说并存以备考查】

译大司徒掌管着三种土地：不需休耕的土地、一年休耕一次的“一易”之地、两年休耕一次的“再易”之地。遂人则掌管上地、中地、下地。“易”指的是休耕不种，这种休耕的土地称为“莱”。六遂中的莱地，就相当于六乡中的易田，而无论是乡还是遂，每户百亩的土地，都属于不需休耕的“不易”之地。每年种植百亩，休耕百亩，即一田一莱，称为“一易”。每年种植百亩，休耕二百亩，即一田二莱，称为“再易”，这属于中地和下地。而六遂的上地，则在此基础上增加五十亩莱地。所谓上地“食者参之一”，大概是因为将土地分为三份，休耕其中一份，这样天下就没有不需休耕的田地了。郑玄认为，“一易”是休耕一年，“再易”是休耕两年。何休认为，上田一年垦种一次，中田两年垦种一次，下田三年垦种一次，那么田地就有三种“易”法了。大凡耕作的原则，是坚硬的土壤要使其松软，松软的土壤要使其坚实；需要休息的土壤要使其劳作，劳作的土壤要使其休息；贫瘠的土壤要使其肥沃，肥沃的土壤要使其贫瘠；板结的土壤要使其疏松，疏松的土壤要使其板结；潮湿的土壤要使其干燥，干燥的土壤要使其湿润，这就是所说的“易”的含义。何休认为，肥沃的土地不能独自享乐，贫瘠的土地不能独自受苦，因此三年轮换一次主人和居住地。张晏认为，周代的制度是三年轮换一次，以均衡土地的优劣。孟康也说，古制是三年轮换土地和居住地。班固则认为，下田三年轮换耕种，自行更换地点，这是秦晋时期的“爰田”制度，就像更换诉讼文书称为“爰书”一样，却用来对应周官中的“易田”，这是错误的。人劳作过多会生病，土地劳作过多会贫瘠，所以必须让土地休息，土地才能变得肥沃。这里所说的休息，并不是抛弃不管。春天草木萌发时砍伐新芽，夏天草木茂盛时割除旧草，秋天草木结实时破坏其果实，冬天翻土时铲除其根，这就是薙氏除草的方法，用来治理土地。农土、沃土、滔土、并土、中土、肥土、成土、隐土、申土，各种土壤性质不同，适宜生长的作物也不同，这就是草人改良土壤的方法，用来适应土地。畜水、止水、荡水、均水、舍水、泻水，水流归向沼泽，沼泽中生长的草，这就是稻人除草的方法，用来整治土地。像这样休耕一年或两年，然后再种植，土壤就会更加肥沃，其收获量是每年垦种田地的数倍。所以说，“易”就是“不易”，即变化更替。孟子所说的“深耕易耨”、“易其田畴”，就是这个意思。“易”指已经耕种过的土地休耕，“莱”指未耕种的土地开垦。六遂增加莱地，是先王在授田时，寓含了开垦荒地的方法。周代的易田制，汉代变为代田制，每年轮换位置，所以叫代田，怀疑就是秦晋的爰田。孟子所说的“辟草莱、任土地”，大概是指轮换耕种而不休耕，这样地力就会耗尽，所以孟子反对这种做法，但其方法仍然保留了易田制的遗意。低处为沟（甽），高处为垄。一亩地有三条沟，三条垄。宽度和深度各为一尺。幼苗刚长出时，将垄土推倒覆盖在根部；等到幼苗壮盛时，将垄土全部填平沟壑。这样能抵御风灾和旱灾，这就是深耕。后世耕作浅，遇到风灾，干旱时庄稼立刻就会枯死。沟也叫区，区就是丘，也就是垄。《泛胜之书》将区分为三等：上等农区的沟，宽深各六寸，间距七寸；中等农区的沟，宽七寸，间距二尺；下等农区的沟，宽九寸，间距三尺，深度都是六寸。上等农区收获多，区也多；下等农区收获少，区也少。所以说：“上田弃亩，下田弃甽。”意思是上田的沟多，下田的沟少。垄要宽而平，沟要小而深。上面得到阳光，下面得到阴凉。没有不沟的垄，也没有不更易的田。然而只有六乡土地狭小，所以有不需休耕的田地。那么天下不需休耕的田地，也就很少了【泛胜之的奏章说：从前商汤时有旱灾，伊尹实行区田法，教百姓施肥播种，每亩收获达到百石。泛胜之尝试这样做，每亩收获四十石】

在大丧礼及下葬时，遂师抱着磨案。磨应当是“秝”字【音郎击】。《说文解字》说：“秝，稀疏适中。”由两个“禾”组成，读音像“厯”。“适”就是适中均匀。《吕氏春秋·辨土篇》说：“庄稼稀疏而不适中，”意思是分布不均匀。所以两个禾苗相比，稀疏才适中。那么拉引灵柩绳索的千人，分布在六条绳索上，像禾苗有行列一样，不要稀疏，也不要密集。横行必须整齐，纵行必须笔直。端正行列，整齐用力。巡视检查记录，这是遂师的职责，拿着文书数数的方法叫做“抱秝”。“秝”借为“厯”，得其音，却失去了其义。“厯”是经过的意思。“磨”是石头的声音。“厤”是治理的意思。都从“秝”得声，声音相同而意义不同。《汉书》议郎耿育的奏疏说：“太伯见到‘厯’就知道‘适’，退让固辞。”王充认为，太王亶父因为王季应当继位，所以改名为“厯”。“厯”就是“适”。太伯觉悟，离开并避开他。《战国策》记载，周文王有五个庶子，都喜爱他们而没有“适”立的人。那么“适立”称为“适厯”，与“适均”称为“适秝”不同。郑玄认为“磨”是“适厯”，执绋者的名字有的写作“厯”，有的写作“厯”。虽然是古文假借，音同则通，但得子失母，终究不是正确的解释。《黄霸传》说：“马不适，”意思是士兵和马匹少，士兵多称为“不适”，稀疏适中者，多少均匀。孟康说：关西人把补满称为“适”。千人牵引而六条绳索满员，难道不是“适秝”吗？韩昭厘侯外出射猎，上车时缰绳偏松，他的右边侍从拉扯使之适中。高诱注说：“适”就是等同。综合各种说法，那么“适秝”的意义就明白了。《广雅》解释“秝”为宽阔遥远，宽阔遥远并不是适中，这是错误的【《续汉书》说：天子下葬，太仆驾驶四轮车作为宾车，用大练布做车帷，中黄门和虎贲各二十人执绋。车上挂着三股绞合的臼丝，绋长三十丈，围七寸。六行，每行五十人执绋，有行适厯】

译这是符合道义的做法。查《魏书·蒋济传》记载：皇帝亲临广陵，数千艘战船都滞留无法前行。皇帝回师时，将所有船只留下交给蒋济。这些船只原本散布在数百里的范围内，蒋济便挖掘土地，驱赶船只使它们聚集在一起。《广雅》将“秝”解释为宽阔遥远，据此（可知其义）】

译遂大夫的职责，凡是担任邑官的人，以“四达”来告诫他们关于功绩的事。马融在《广成颂》中说：司徒统率士卒，司马使战车并行进攻，马匹经过训练通达戒令。这里的“通”，是指掌固所通达的；守政而通达的，就是遂大夫的“四达”。以四达来告诫功绩，从而通达守政。达就是通的意思，守卫在于四通八达，所以称为四达。守卫宫中的，授予八次（四角四中）的职责；守卫境内的，告诫四达的功绩。白天巡视三次，夜间击柝三次，这就是告诫的事。在国都称为守，在民间称为功，教导并告诫他们。职责在于有关官吏，而掌固辅助其不足之处。另一种说法认为，四达是指装饰器物（如兵甲之类）、财用、稍食、材器（如壕沟、建筑、藩篱等）。国家守政可以通达的，是四方远近相互转移，有无相互补充，劳逸相互调节，缓急相互救助。推广到军队、田猎、行役，就有作帅的同徒；耕作、播种、耕耘，就有按时令的合耦。这些都是守政所通达的，而遂师、遂大夫调动其民力，以补救时务。这就叫做四达。《左传》说：亲近其人民，明察其五〇。贾逵说：五〇，是五方的〇。王肃说：五〇，是山〇、林〇、泽〇、川〇、平地〇。董遇说：五〇，是〇四方及国中的奸谋。我认为五〇就如同四达。《周礼·夏官》中的候人，各自掌管其方道的情况；《周礼·地官》中的遂人，各自隶属其地的功绩。五方所以称为五〇，四境所以称为四达。《尚书》说：申明划定郊野界限，谨慎坚固封疆守卫，以安定四海。说的就是这个。《程典》说：坚固其四援，明察其伍〇，依靠其山川，利于其守务。这难道不是掌固所说的通达守政吗？制地君说：官府的储藏，强兵强国，城郭的险要，外应四极。遂人的告诫，就是以此告诫。

里宰在耡处合耦。郑康成认为耡是里宰治理的地方，如同现在的街弹室，在这里合耦使人们相互佐助，因此得名。我认为《周书》说：“五户为伍，以首长为长；十夫为什，以年长为长；合闾立教，以威为长（古文君读为威，闾胥里宰也称君威，如同君长）；合旅同亲，以敬为长；饮食相约，兴弹相庸；耦耕而耘，这是里宰合耦的方法。”“兴弹相庸”的意思是，民功称为庸，佐助称为相，兴起并检弹以佐助其功绩。汉代在街设立室，名叫街弹，大概取义于此。后汉酸枣令刘熊碑说：“以卒为更，怜悯百姓劳苦，不平均地作为正弹，造设门更。”那么正弹，是用来平定徭役，使劳逸得以均衡。《水经注》说：“平氏县城内有南阳都乡正街弹劝碑，街误为衞弹劝者，既弹之又劝之。”洪氏《〇释》记载其文，也说：“县令怜悯徭役之苦，而其颂中有劝导有功，以及耕千耦，梵梵黍稷的话。”那么知道弹劝不仅平徭，而且合耦。《水经注》说：“鲁阳故城内又有南阳都县正街弹碑，县正乡正即古之里正。”何休说：“一里八十户，八家共一巷中，里为校室，年高有德者名叫父老，辩防伉健者称为里正。”耕作之时，父老里正早晨开门坐在塾上，晚出后时者不得出，傍晚不持柴者不得入，大概弹劝的大致如此。〇祭祀中有邮表畷的，是指田畯在井畔建造田舍而止宿其中，邮如同街，大概是街的邮亭督约百姓之处。里的街，并非起于汉代，自古就有。《庄子》所说的渠公之街。注说：“渠公为街正。”南阳孔嵩任新野县阿里街卒正，亲身在街中厉行教化，子弟都服从其训化。那么街在里中，里宰掌管，有正有卒。《汉官典职》说：“洛阳有二十四街，街一亭。”古代二耜为耦，而挽犁以耕。《管子》说：“丈夫二犁，童五尺一犁，这是以兴耡利甿以彊予任。”甿彊者童五尺，兴耡者犁也。解说者认为挽犁起于赵过，错了。赵过用耦犁二牛三人，这不是古今合耦的遗法吗？又听说《诗经》说：“攸介攸止，烝我髦士。”笺云：“介，舍也。”礼制使民耡作耘耔，闲暇时则在庐舍及所止息之处。以道艺相互讲习，以进其为俊士之行。那么合耦于耡，不仅是劝农功，也是用来烝髦士。

屋三为井，以井计算称为耡粟，井以耡命名，是九夫的粟。夫三为屋，以夫计算称为屋粟，夫以屋命名，是三夫的粟。夫一为廛，以廛计算称为间粟，廛以间命名，是一夫的粟（廛民居区域，如同间架）。一而三，三而九，所谓出民贡者三，三相保。小司徒考察夫屋，以此考察。司稼出敛法，以此出之。师旅平兴积，也以此敛而聚之，聚而颁之。郑康成认为屋粟是不耕者所罚之粟，间粟是间民所罚之粟，错了。夫布屋粟出于夫屋，并非因罚得名，间民既出布了，又出粟可以吗？间就是廛。《诗经》说：禾三百廛。又说：十亩之间，一夫之居曰廛。十

译在百亩田地之间，桑树稀疏闲散，这难道不是城邑居住的地方吗？郑康成认为六遂的百姓，余夫另外受赐一廛，疏文解释说：余夫特别再受赐一廛，以备后来分居之法。那么所谓间粟，就是余夫受赐一廛所产的粟米。《鲁语》说籍田依据劳力，并考察其远近；赋税依据里邑的产出，并衡量其有无；征发劳力依据夫家，并商议其老幼。籍指的是耤田，夫指的是屋舍，里指的是廛。赋税依据里邑征收，意思是税赋依据廛来征收。廛也就是户。赵简子派尹铎担任晋阳的长官，尹铎减少了那里的户数，大概减少户数则百姓宽裕而税赋减少，这说明古代是依据廛来征税的。

另一种说法认为土地有上壤、间壤、下壤。《管子》中相壤定籍的方法，其本源在于此。《周官》中，上壤是指上等地不易之田百亩，这是正夫，所以称为耤粟。下壤是指下等地再易之田三百亩，这是三夫，所以称为屋粟。间壤是指中等地一易之田二百亩，处于上壤和下壤之间，所以土质称为间壤，粟米称为间粟。乡遂根据上中下等级授田，所以旅师也根据上中下等级征收粟米。《管子》在齐国推行此法，所以能够救济贫困、补充不足，下层百姓乐于服从上层而人口不迁移。旅师根据土地的优劣来制定等级，大概就是这样。土均官平定政事，也是根据土地的优劣作为赋税轻重的法则来施行。大概土地有三种壤质，税赋有三种粟米，劳力有三种科别【间壤也叫间田，《管子》说：高田产十石，间田产五石，庸田产三石，其余都属于荒田】。

又有一种说法认为《内经》中有岁谷，有间谷。间谷就是旅师征收的间粟。辰戌之纪，其谷物为元色和黅色；卯酉之纪，其谷物为白色和丹色；寅申之纪，其谷物为丹色和苍色；丑未之纪，其谷物为黅色和元色；子午之纪，其谷物为丹色和白色；己亥之纪，其谷物为苍色和丹色。这称为岁。岁谷，是说其时节纯正，颜色纯粹。有的适宜高地，有的适宜低地，有的适宜晚种，有的适宜早种，看当年的收成是盈余还是不足，没有固定的土地，也没有固定的时节。土地的利处，是地气的化育。这称为间谷。谷物中大的类别，能保养精气、驱除邪气，其种类众多，不纯粹是一种颜色，所以称为间。大司徒辨别十二种壤质的种子，司稼周知它们的名称及其适宜的土地，并将种子悬挂在邑闾，以展示给百姓。等到收获并收入仓库时，仓人和舍人辨别这些物品，物品有不同的种子，种子有不同的颜色，颜色有不同的名称，并分别记录在案。旅师征收的间粟，就是这些。那么耤粟是指其土地，屋粟是指其夫家，间粟是指其种子。

译稍人掌管丘乘的赋役。《韩诗》中“维禹敶之”的“敶”字，《毛诗》中写作“甸”。大概古代“敶”、“乘”、“甸”三字通用，它们的读音相同。后世失去了原来的读音，因此俗体字将“陈”、“乘”、“甸”截然分为两个字了。解说的人认为一甸出兵车一乘，所以称为“乘”。这是依据《司马法》而勉强做出的解释，在《管子·乘马篇》中也能看到。方圆六里【似乎是将八误写为六】作为一乘的土地。一乘指四匹马。一匹马配备甲七件，遮蔽物五件。一乘【俗本将一误写为四】配备甲二十八件，遮蔽物二十件。步兵三十人负责护卫车辆【一乘称为一“两”】和器械。一甸的四匹马称为甸马，也叫乘马。《管子》因此以此命名篇章，似乎出自稍人的丘乘制度。然而县师的制度中，徒众与輂辇是相同的，从未听说过乘马和丘牛的说法。春秋时期鲁国实行丘甲制度，实际上源于齐国。一丘出兵甲七件，四丘为一乘，所以一乘的甲有二十八件。司马穰苴变通了这个制度，一丘增加三头牛，所以一乘的牛有十二头，这在战国时期盛行，而稍人的丘乘制度就消亡了。輂辇由乡师治理，由县师制作，由稍人率领。《巾车》中所谓不在等级序列中的良车和散车，就像汉代的辎车后户之类【军中的辎车车后开门】，如果损坏折断，就计入职币的费用并重新制造。《逸周书》所说的三轮四舆归御者所有，就是依据这个。《大匡篇》说：同甲十万，也就是同徒。军队想要整齐，人心想要统一。荀子说：百将一心，三军同力。《诗经》说：与子同仇，说的是人心一致。《问篇》说：乡师负责车辆辎重的制造和修缮，其修缮情况如何？那么乡师治理輂辇，春秋时期也是如此，而说兵车出自丘甸，不也是荒谬的吗？《侈靡篇》说：乘马甸的民众，是齐国的制度，不是周朝的体制。古代的乘马未曾听说有马鞍，而齐国吊唁鲁昭公时以鞍作为几案。秦国送重耳时配有骑兵两千，那么鞍骑起源于春秋时期。《山国軓篇》说：披挂马鞍的马有一千乘。齐国的战车装备不向百姓索取，那么军中的辎辇也不是民间的物品，由此可知。《揆度篇》说：百乘兵车对应田地万顷，户口万户，人口十万人，应当分派的有一万人，轻车百乘，马四百匹。千乘兵车对应田地十万顷，户口十万户，人口百万人，应当分派的有十万人，轻车千乘，马四千匹。万乘兵车对应田地百万顷，户口百万户，人口千万人，应当分派的有一百万人，轻车万乘，马四万匹。大概应当分派的是士兵，每户不超过一人。称为轻车，是因为没有辎重。这齐国的制度与周官相合的大致如此。春秋时期宋昭公在孟诸打猎，昭公的祖母襄夫人派帅甸攻打并杀死了他。帅甸，就是稍人。《正义》说：公邑大夫失掉了职位。稍人率领甸众听命于司马，率领役夫听命于司徒。帅甸也就是帅乘。制作同徒，帅乘和。

遂人用土均来平衡政令，所以六遂有土均的职官，六乡有均人，都掌管土地的政令，但设置不同的官职，是因为一个兼管均平力役，所以叫均人；一个专门均平土地，所以叫土均。在春秋时期，称为地均。《管子·乘马篇》所说的地均就是根据实际数量。地均的均平土地，包括蔓山、泛山、涸泽、流水、林薮，凡是镰刀、斧头、网罟可以进入的地方，都可以均平。有的百亩抵一亩，有的十亩抵一亩，有的九亩抵一亩，有的五亩抵一亩。水深十仞到十五仞露出水面的，比照山地；水深五尺到二尺露出水面的，比照沼泽。那么就有七尺深的施土用手来测定。至于泉水，五施深的土音中角，四施深的土音中商，三施深的土音中宫，两施深的土音中羽，一施深的土音中征。五土对应五音，从六施到二十施，共十五种土都能得到泉水。只有庚泥、青商、骈石灰、壤这四种土得不到泉水。而县泉、复吕泉、英这三种土则在山上，其土地不需要开凿二尺、三尺、五尺就能见到泉水。而九州的土地，粟土、沃土、位土为三土，是群土的首领。蘟土壤、土浮土为上土；怸土、纑土、壏土、剽土、沙土、塥土为中土；犹土、〇土、殖土、觳土、凫土、桀土为下土，都在三土之下。又将它们分为三等，那么楚国的蒍掩所记载的九度、八鸠、七辨、六表、五数、四规、三町、二牧、一井的土地，也不外乎这些了。土均的均平土地，守护均平土地事务的大致如此。而匠人的井土、草人的化土、稻人的稼土、柞人的木土、薙氏的草土、山虞、泽虞、林衡、川衡的山林、林麓、川泽之土、卝人的金玉锡石之土、塲人的塲圃之土、土方氏的相宅、任地的土、形方氏所正的□离之土，凡是在大司徒土地图谱中的，十二种土的名称、十二种壤的物产，都用土均的方法来均平。那么都与土均联事而分掌的。至于用五物九等来制定天下的土地赋税，以设立民职，以命令地贡职，在载师、闾师、农贡九谷、圃贡草木、工贡器物、商贡货贿、牧贡鸟兽、嫔贡布帛、衡虞各贡其物。贡赋的项目，虽然在均平的方法中已经消亡，而齐国的贡赋，则以黄金为标准，没有黄金就用绢，没有绢就用布。季绢三十三制，防布百两，都相当。

译黄金一镒，田地租税一镒，供养百乘之家一宿的费用，关市货物百镒装成一箱，十箱装成一谷。三年修整封疆，五年修整边界，十年更改制度。这是齐国土地均平、均定地贡的做法。然而《周礼》中天官冡宰的九贡，秋官大行人的六服之贡，都是针对邦国的，而都鄙并不包括在内。那么，大概只保留了名目罢了，其详细情况已无法得知了。“贡”的意思是供给。《尚书》说：“众邦国是正当的供给，这是邦国的贡赋；万民是正当的供给，这是都鄙的贡赋。”意思是文王没有过度的游猎田猎费用，所以邦国和都鄙的贡赋各自合乎正道。司书汇总九贡九赋而设立九正的名称，大概取自于此。正就是贞的意思。《禹贡》确定赋税，贞正调和其政令，调节其优劣，适宜其轻重的平衡，这就是贞，也叫均。均平则众土交互正当，所以叫九正。《尚书》有《九共》篇，《九共》就是九贡。书中说：“我治理下土，使百姓公平。公平，就是均平的意思。”汉代建武年间，天下垦田多不据实上报，有的优厚豪强，侵夺刻薄贫弱，百姓怨恨叹息。大概是土均的官职废弛，而土地不能得到均平了。

译草人管理九种土壤，分别称为骍刚、赤缇、坟壤、渴泽、咸泻、勃壤、埴垆、疆防、轻爂。坟壤这种土，隆起像坟丘，地里多蚡鼠，名叫槖土，是虫类容易存活的地方，干燥时不排斥水分，湿润时不泥泞，是五种上等土壤中的第一等。这种土种植的作物籽粒大，苗茎细，适宜种植五种麻类，适宜种植五种有气味的蔬菜。勃壤这种土，没有土块叫壤，肥沃丰美，像沼泽又像屯积，名叫息土，颜色不纯一，有的黄有的白，是五种次等土壤中的第一等。赪茎黄秀，种植什么作物都适宜。另一种说法认为“壤”就是“场”，防鼠活动的场所叫坻，蚯蚓活动的场所叫坦。防鼠，蚡鼠叫做防，意思是说地面隆起像犁起的土堆，如同坟丘和勃壤一样。咸泻这种土，就是淳卤，非常咸且苦，土地不长生物，形状像炉火，是五种最下等的土壤，名叫五桀。这种土适宜种植的作物，是白稻，其籽粒长而狭，如果有改良土壤的方法，劣质的土壤也能变得美好。土壤黏结叫埴，颜色多呈红色，非常瘦瘠，是五种下等土壤。这种土适宜种植的作物是雁膳、黄实、朱跗。刚硬的土壤叫垆，不黏而疏松，既坚硬又粗糙，是五种中等土壤【垆与纑通假】。这种土种植的作物籽粒有大有小，邯郸的粟米颗粒大。埴土和垆土合为一类，大概是中等和下等交错吧。疆防这种土，石块磊块堆积，是防阚的区域，像糠一样肥沃，颜色黄而虚松，是五种中等土壤【防与壏通假】。这种土适宜种植的作物是大茘、小茘，青茎黄秀。《月令》称疆土为美土【其丈切】，《左传》列举疆潦，解说者认为疆防是贫瘠之地，不能种植，难道真是这样吗？轻爂这种土，火飞散叫爂，华丽如芬香，颜色像蜃炭，类似碎屑尘土，是五种次中等土壤【爂与剽通假】。这种土适宜种植的作物是大秬、细秬，黑茎青秀。渴泽这种土，挖两尺深能见到水，与沼泽相比，水退去后土壤柔软，不分离不裂开，坚实如米粒，颜色黝黑，适宜种植芒麦，适宜种植嘉蔬，大概是五种浮土吧。骍字当作□，是赤刚土。《释名》说，土色赤红像鼠肝，其颜色相似。《地员》篇说，五〇的形状像鼠肝，是下等土壤，适宜种植青梁，黑茎黑秀。那么□刚和赤缇是一种土分为两种，大概是五〇的土壤吧。土壤有强有弱，有轻有湿，都不是中和的状态。□刚、赤缇、疆防、埴垆、咸泻【虞翻说刚卤不是柔土】是强土。坟壤、勃壤是弱土。轻爂是轻土。渴泽是湿土。强土要使其变弱，弱土要使其变强，太轻的土用牛羊践踏，太湿的土用芟艾焚烧，使强弱相得，轻重相衡，燥湿相调，那么就有草木人物适宜的土地，以及改良土壤的方法了。取骨头煮汁，滤去渣滓。麋鹿、貆、狐、牛、羊、犬、豕的尿液浸泡并晒干，汁液干透为止。想让庄稼耐旱，用附子浸泡；想让庄稼不生虫，和以蚕矢。古法用蕡，大概取法于此。煮水成雪，名叫雪泽，冬天埋在地下。谷物的精液，适宜作为粪种，每亩收获百石。我的话不信，听先啬【粪种都用兽粪，只有疆防用蕡】。《北山经》说“单狐之山多机木”，注解说“机木像榆树，可以烧了作为稻田的肥料，出自蜀地，大概也是蕡这一类”。缇是赤黄色，执金吾的缇骑有二百人。缇是赤色，缯则是□刚赤，缇都是赤土，确实如此。《禹贡》说广斥，《史记》说广泻，泻与斥是古今文字不同。冉駹土地刚卤，不生谷粟麻菽，只以麦为资。那么咸泻适宜种麦吗？

稻人管理所有泽地种植，夏天用水消灭杂草并芟夷它们。郑仲师解说。现在人们把禾下麦称为荑下麦。《管子》所说的九月收敛禾麦的开始，这就是穱麦。指在稻下种麦。查考泽地种植的说法，见于《吕览》任地篇。以窐为突，挹之以保持阴湿，而让雚夷不过度，使子之野画为泠风【古音风协淫】。五耕五耨，尽力深耕阴土，必定使得大草不生，又没有螟蜮【兖州人把蜮称为□，音相近】。今年美好的禾苗，明年美好的麦子。所谓禾下麦，就是这样。愚以为稼下地，是指一易再易的土地。今年种庄稼明年种莱，所以叫稼下地。用水消灭杂草，〇芟作田，作是易的意思，变的意思。否则既然叫田了，又何待于作呢？康成也说泽地种植庄稼，必定在夏六月之时大雨时行，用水病绝草之后生者，到秋水涸时芟之，明年才种庄稼。《诗经》说：“以茠蒤蓼，蒢陆草，蓼泽草，茠而去之。”职责在薙氏。稻人所芟的是泽草。芟草所以能成就谷物，所以说“草土之道，各有谷造”。汉律沿袭此法。疁田茠艸。春秋隐公二年，天王崩。三年，武氏子来求赙。桓公十五年，天王使家父来求车。文公八年，天王崩。九年，毛伯来求金。《公羊传》认为王者无求，求赙、求车、求金都不合礼。继承文王的体制，遵守文王的法度，文王的法度没有求而求，所以讥讽它。《谷梁传》认为“求之”是说得到得不到未可知的话，求之者不是正道。求车还可以，求金就过分了。《左氏传》也说诸侯不贡车服，天子不私求财。那么王者无求的道理吗？不是的。地官上训原其生以诏地求，那么王者有求的道理。没有这个道理就不记载于经。卫孙林父〇殖，出其君，名

译在诸侯的边界。孔子删削并修改为“卫侯出奔齐”，大概是因为臣子让君主出逃，如同臣子召唤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不记载。记载“求”字，是为了阐明有求取的方法却失当的人。楚国贡品不进入周室，齐桓公征讨它，（楚国）怎敢不供给。况且列国之间互相吊唁助丧以四匹黄马，周王室有大丧事，鲁国不归还助丧财物，它的罪过很大了。郑国输送晋国的币帛，毁坏城墙让车进入，盟主尚且如此，何况王者？鲁国不输送币帛，所以周王派使者来求取，其讥讽也在鲁国。荆、扬二州的贡品只有金三品，没听说过徐州贡金，金不是鲁地的特产，不是其地的特产却求取，这是土训失职了。《谷梁传》说“求车还可以”，因此晋国吊唁周王室丧事，周王求取彝器，叔向讥讽他。韩宣子聘问郑国，私自求取玉环，子美拒绝他，都失掉了求取的方法了。上对下求取，其卦象为益。益卦上九说：“没有人增益他，或者攻击他。”孔子说：“确定交往然后求取，没有交往就求取，那么百姓不给予。没有人给予，那么伤害他的人就到了。”由此知道君主对于百姓，也有求取的方法了。汉朝的匈奴称臣朝贡，列为北藩，而王根贪图他们出产材木的地方，派使者求取。求取而不得，因此怨恨，祸端由此产生，难道不是所谓“没有人给予，那么伤害他的人就到了”吗？魏文帝派使者到吴国，求取雀头香、大贝、明珠、象牙、犀角、瑇瑁、孔雀、翡翠、斗鸭、长鸣鸡。吴国的群臣上奏说：“荆、扬二州贡品有常法，魏所求取的珍玩之物，不合礼制。”吴主孙权认为“他在守丧之中，却如此求取，难道可以和他谈礼吗？”然而周王求取助丧财物，并未失礼，恰好足以显示王室的卑微。自文公以后，周王派使者来求取，绝不再见，天王的命令不能再行于诸侯了。土地所出产的，详载于《禹贡》，制定其贡品，各自以其所有。周有职方之官，住在山里的人不以鱼鳖为礼，住在沼泽的人不以鹿豕为礼，这就叫作因地求取。《家语》：“鲁君向季孙求借，孔子说：‘君主取于臣下，叫作取；臣下取于君主，叫作假。’”这不是孔子的话。君主可以说“求”，臣下不可以说“假”。君主说“求”，是下交；臣下说“假”，是上僭。君主下交为泰，臣子上僭为凶【楚公子围的骄纵，也说“假之寡君”；王莽盗取汉朝，先“假”后篡位】《书大传》：“太子年十八，叫作孟侯，对于四方诸侯来朝，在郊外迎接，询问其土地所出产、美珍怪异、人民的好恶、山川的所有无，这是土训的职责。又哪里用得着问？况且让太子询问诸侯，其说法更加荒诞了【宋真宗祭祀汾阴，赵湘任考制度副使，请求按照《周官》设置土训，所过州县山川与俗好恶目录奏报皇帝，听从了他】《管子》说：“君主对百姓有三种欲望，一是求取。求取必定想要得到，求取多的其得到的少。没有能多求而多得的。”《益》卦上九“没有人增益他”，因为此心无厌，虽然天地也不能满足他的求取，何况是人呢？

译土训负责讲述地图，诵训负责讲述地方志。他们是古代的稗官。稗官属于小说家这一流派。小说共有九百本，始于虞初。虞初是洛阳人。汉武帝时，他以方士侍郎的身份，号称黄车使者，大概就是古代的土训和诵训。王廵行守备时，他们夹在王车两侧，携带这些秘录，储备在身边，等待皇上询问，都能随时提供。君王想要了解九州山川形势的适宜之处，四方所知晓的久远之事，以及民间风俗，还有輶轩使者未能完全采集、太史未能完全陈述的内容。凡是地下的邪恶、地方的邪恶、恶物、丑类，就设立稗官，让他们陈述解说。所以称为“训”，解释称为训，闲谈称为稗，其意义是一致的。有人说这是街谈巷语、道听途说的人编造的，难道真是这样吗？应劭说：他们的学说以《周书》为根本，贤能的人识大体，不贤能的人识小体，而文武之道得以保存，这是孔子所学习的。君子有九种才能，其中之一是能够解说山川。解说有两个含义，一是解说者，解说其形势；二是叙述者，叙述其故事。那么“训”兼有这两个含义，有时解说，有时叙述。《淮南子·要略》说：掌握舍弃、开启闭塞，各有龙的忌讳。注解说：中原地区以鬼神不在的日子为忌讳，胡越地区称之为请龙。这难道是诵训所告诫的吗？不是的。诵训讲述地方的邪恶，土训讲述大地的邪恶。慝，就是恶。陆机说：恶政产生于恶气，恶气产生于灾异，蝮蛇之类的生物随着恶气而生，虹霓之类的事物因为恶政而出现。治道在下层失误，那么天文在上层就会混乱；恶政流传于民间，那么虫灾就会在大地上产生。圣人观察事物没有遗漏，六只鹢鸟飞行，五块陨石坠落，鸜鹆鸟到来，冬天麋鹿众多，凡是所谓的邪恶，都完备地记载在《春秋》里了。关于开启闭塞的龙的忌讳，则没有听说过。楚国的申公子培跟随君王打猎，君王捕获了随兕，子培抢过来夺走。不久，子培死了。他的弟弟说：我的兄长曾经阅读旧记载说：杀死随兕的人不出三个月就会死，因此我的兄长惊恐害怕而争夺它，甘愿承受罪责而死。君王派人打开平府查看旧记载，果然有《太元》说：蒙柴求兕，其德不美。测辞说：蒙柴求兕，得到也不值得庆贺。兕，就是随兕，又名科雉，随读作科，兕与雉读音相近，捕获它的人不吉祥。这是土训所讲述的大地的邪恶。打开府库查看记载之后才知道，那么土训就失职了。顺气形成吉祥的征兆，逆气形成凶恶的征兆。于是有了地方的邪恶，先王设立辟忌的方法来消除它。辟忌，就是《易经》所说的避开灾祸，《春秋》所说的省察灾异，《论语》所说的修正邪恶。因此每当天患发生，地妖出现，遇到不顺。见到恶人，就大大地自我攻治，说：“我一人也有邪恶啊。”这就叫做修正邪恶。修正邪恶是为了省察灾异，省察灾异是为了避开灾祸。大概天地人物，凶恶邪恶之气，没有地方没有。圣人恐惧修省的意思，没有地方不是这样。诵训所告诫的，就是告诫这个。汉丞相魏相命令掾史查访郡国事务，以及休假告假从家中回到府衙，就禀报四方的奇异传闻，如果有逆贼风雨灾变，魏相就奏报。而宋朝李沆担任丞相，也每天取四方的水旱盗贼情况奏报。有人认为这是小事不值得烦劳皇上听闻，不对。古代四方的奇异传闻，都在地图方志中，是人君朝夕常闻的。盗贼水旱风雨灾变，都是地方的邪恶。诵训又时时讲述它们，作为警戒，那么人君的奢侈之心从哪里产生呢？至于阴阳禁忌，圣人不谈论，不是诵训所告诫的。《王制》说：“太史掌管典礼，拿着简册记录，奉行忌讳厌恶。”大概四方所忌讳所厌恶的，叫做地方的邪恶。而《保傅传》说日月时节，先王的忌讳，大国的禁忌，风雨雷电的灾异，都是太史的职责。那么忌讳厌恶不就是灾异吗？郑玄认为四方言语所厌恶的，不避开它，那么那方就认为在言语上失之浅薄了。荀子说：“奇异的事物怪异的变故，未曾听过的，未曾见过的。突然在一方兴起，就举出统类来应对它，没有比拟防备。”按照他的说法，那么四方的怪异变故，博学的人能命名它而已，这就又失去了诵训告诫的意义了。诵，是为君王诵读。《韩非子》说：“时常称引诗书道法往古，就被认为是诵读。”《楚辞》有《惜诵》，抒发愤懑表达情感，借此讽谏。至于自身遭受怜悯疾病，却始终不能忘记，深得古代诵训告诫的意义。《楚语》说：“倚靠着几案有诵训的劝谏，乘车必定带着几案。”倚几也是说君王在车上。汉朝法驾出行，侍中中多识者一人参乘，散骑作为侍从骑，都乘坐御车，叫做夹在王车两侧。周芮良夫的诗说：“听到言论就应答，听到诵诗书的话就像醉酒。”笺注说：“见到道听途说的言论就应答，见到诵诗书的话就防备卧倒像醉酒。”于是诵训这个官职虽然存在但实际上废弛了。《小雅·节南山》“家父作诵，以究王讻”，“讻”就是邪恶。“究王讻”者，告诫君王邪恶。

山虞泽虞掌管山泽的政令，并设立严厉的禁令。厉，是古列字。《玉藻》所说的“山泽列而不赋”就是如此。列，郑玄说遮列守卫，不赋，是说从地上取材而不向百姓征收赋税。山虞命令万民按时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日期。泽虞将剩余的部分颁给万民，就与百姓共享了。公平地守卫者，使他们不要争夺；放弃守卫者，命令他们不要侵犯。进入禁地有时

译砍伐木材有法度，偷窃树木有刑罚。使用农具的时节，祭祀所用的豆、笾等礼器，玉府中的财物，丧葬所用的芦苇蒲草，都是从山泽中取得的。古时“厉”与“列”同音。“列山氏”又写作“厉山氏”。《诗经》中“垂带如厉”（古时“而”与“厉”相通），《左传》中“鞶厉游缨”，郑玄都解释“厉”为“裂”。《内则》说“男子佩革带，女子佩丝带”，大概是用裂开的帛来装饰带子，带子称为鞶，就是《左传》中的“鞶厉”。厉是鞶的装饰，所以毛传说：“厉，是带子上垂下的部分”，意思是裂开帛布垂下来作为装饰。《春秋》记载“裂繻”，《公羊传》《谷梁传》写作“履緰”，大概“履”与“厉”读音相近，古时“裂”读作“厉”，文字不同但读音相同。汉代《郊祀歌》中有“迣万里”，晋灼说：“迣，是古迾字，读作厉。”学者不懂音韵，认为郑玄喜欢随意改字，那么先王设置官职管理山泽以厉行教化百姓，可以吗？郑国大旱，派屠击、祝欵、〇柎在桑山举行祭祀，砍伐山上的树木，却没有下雨。子产说：“在山上举行祭祀，是为了培育山林，却砍伐树木，罪过太大了。”于是剥夺了他们的官职和封邑。而汉代元帝时，御史大夫贡禹也说：“砍伐林木没有时节，禁止水旱灾害，未必不是由此引起的。”那么虞衡之官，养护防范、促进繁殖，就是子产所说的“培育山林而不枯竭，川泽不排干，池塘不竭尽，取用有时节，符合天道”，这样地气不泄露，山川得以蕴藏精气生出云雨，国家就不必担忧水旱灾害，这也是圣人裁成天地、辅助万物的一种方式。《王制》说“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注解说：“不用于分封，是与百姓共享财物，不得垄断管理。”周穆王在圃田之路，设有东虞、西虞、南虞、北虞，共十位虞官，建造范宫以观察采桑的人，于是命令桑虞使用禁令防范人。东到雀梁，在深雚休息。休息，是指在中间宿营，视察守林人并告诫他们。命令虞人清理林木、疏通沼泽，为百姓提供木材，所谓与百姓共享，大概就是这样。等到周朝衰微，诸侯各自独占山林沼泽的利益，《春秋》记载“筑”来讥讽他们。“筑”是指筑起屏障垄断管理，那么天子虞衡的政令就不能在各国施行了。《鲁颂》说：“赐给他山川、土田和附庸。”说“赐给”，说明这不是他应当得到的。附庸不得专设臣属，山川也不得专有，为王守护那里的财物，仍按时收入王的玉府，并将剩余部分颁给国家的百姓。所以季氏讨伐颛臾，成公修筑鹿苑，都是不合礼制的。况且山作为苑囿，泽作为沉池，雍氏已经禁止了，却公然修筑作为养鹿的苑囿，这不是违犯先王的命令吗？战国时期山泽都有赋税，魏国的梁囿、温囿都是苑囿。温囿的利益，每年收入八十金，而燕国有产毡裘狗马的地方，齐国有海边鱼盐的地方，楚国有产橘柚、云梦泽的地方，这些都是山泽川林征收赋税的。冡宰用九种赋税征收财物，山泽的赋税，由闾师负责征收，只贡纳其物，只有漆林加倍征收。《左传》说沼泽的目篽（萑蒲，《说文》写作目篽），沼泽的薪柴，海里的盐蜃，齐国都有官员管理，那么加倍征收的，难道只有漆林吗？《齐语》说沼泽设三虞，山设三衡。三虞是指：大山大林麓，中山中林麓，小山小林麓。三衡是指：大川大泽薮，中川中泽薮，小川小泽薮。诸侯国也如同周王畿一样。秦国大饥荒，应侯请求开放五苑的草着、蔬菜、橡果、枣栗来救活百姓，昭襄王不允许，认为没有功劳而百姓受到赏赐，是扰乱国家的法度。魏惠成王开放逢忌之薮赐给百姓，《纪年》记载这件事作为美谈，那么可知当时筑起屏障垄断管理的，其法度之严，征收赋税的防范更甚于春秋时期。韩婴说：圣人流通四方的物资，使泽人充足木材，山人充足鱼获，多余的财物有所流通，所以百姓没有冻饿的。这是冡宰的九种职事，虞衡生产山泽的材用，又让商贾充实流通。有藩篱的叫园，有围墙的叫囿，列者没有藩篱没有围墙，所以说拆除围墙填平壕沟，让山泽的百姓能够到达那里。古时山泽不筑墙，筑墙的隐含用金椎，所以说亭臯，千里之内没有不被筑墙的。《春秋》记载筑墙，就是因为这个。冡宰用九种纽带维系邦国，说薮以富，得到百姓富裕，是指山泽川林的财物。霸者以此富国，王者以此富民。《管子》说：山泽虽然广阔，草木不禁止，土地虽然肥沃，桑麻不计数，荐草虽然多，六畜有征赋，这是关闭财货之门。时货不顺利，金玉虽然多，称为贫国。确实如此！古时山泽由虞衡管理，鸟兽由薮牧养育，这叫做山泽之农，不生产九谷，而管子说山泽的开发，使百姓荒废生产谷物，所以先王禁止，这是错误的。甲子日木行当令而大量砍伐，则伤害庚子日金行当令而攻山。击石则死，丧败灭亡，所以《春秋》中砍伐树木不入，禁止非时砍伐。壬子日，水行，御位在北，山北叫阴，所以冬天不砍阴面。丙子日，火行，御位在南，山南叫阳，所以夏天不砍阳面。不是这些情况就不禁止。凡是木材必须先挑选，然后砍伐。砍伐有时节，挑选无时节，所以砍伐木材禁止，而挑选木材不禁止。自从管子创立官山海的说法

译沿海设立盐防机构，山中设立铁官，盐铁的利益由此兴起，虞衡的官职也由此被废除。

译卝人掌管出产金、玉、锡、石的土地，大概是山虞的属官。山虞掌管山林，卝人掌管金属。砍伐山上的树木，鼓风冶炼山上的铁矿，不向百姓借贷，而用度充足。后世谈论利益的人得以借此作为依托。《地数》篇说：“出产铜的山有四百六十七座，出产铁的山有三千六百九十座。”山是戈矛等兵器的发源地，也是刀币等货币的起源，能干的人财物有余，笨拙的人则不足【这也见于《中山经》】。从前葛庐山、雍狐山，开采后流出水，金属随之而出，蚩尤接受并制造它们，制成剑、铠甲、矛、盾和芮戈。所以《世本》说：“蚩尤制造兵器。”汉朝的精锐兵器藏在武库中，而在武库中祭祀蚩尤，因此《路史》认为因为他的威猛器械，所以被当作貊神祭祀，这是错误的。表貊【貊一作貉】在四季田猎时不祭祀蚩尤。玉产于禺氏【禺一作牛，古音牛与禺相同】，金产于汝水、汉水流域，珠产于赤野，距离周朝七千八百里，路途遥远，到达那里很难，所以先王衡量其贵重程度而加以利用。珠玉作为上等货币，黄金作为中等货币，刀布作为下等货币，权衡它们的高低、快慢、轻重。于是玉币有七种防备：阴山的礝石，防备燕地紫山的白金，开发朝鲜的文皮，汝水、汉水右岸的黄金，江阳的珍珠，秦明山的曾青，牛氏边山的玉，这就是七种防备。以狭小为广阔，以稀少为众多，天下的经济规律都在于轻重之术了。齐国阴里门有九座，城墙重叠三重，在其中刻石做成玉璧，一尺长的值一万钱，八寸长的值八千钱，七寸长的值七千钱，圭形的值四千钱，瑗形的值五百钱，玉璧的数量已经具备。于是向西去见天子，请求率领诸侯朝拜先王的宗庙，趁机命令天下诸侯不携带石璧不得入朝。于是石璧流传到天下，天下的财物也流传到齐国，所以国家八年没有赋税，这是阴里的计谋。这种说法似乎荒诞，然而汉朝铸造银锡作为白金，并用白鹿皮作为皮币，价值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见、聘问、享宴时必须用皮币进献玉璧，实际上是效法阴里的计谋，而利益分析细致到了秋毫。上面有丹矸【矸一作沙】的地方，下面有黄金；上面有磁石的地方，下面有铜；金上面有陵石的地方，下面有赤铜；青金【一作金锡赤铜，似有误】上面有代赭，下面有鉴铁；上面有葱的地方，下面有银沙；另一种说法是，上面有铅的地方，下面有鉒银；上面有丹砂的地方，下面有鉒金。这是山上显现的荣华。荣华是山的精气，表现为形色，观察它的气息，就知道它的味道，这叫做物。地物，地是指物生长在地里，而推究它的生成，著写成图解说为训，所以它的官职有土训，它的学说有地图。凡是事物先推究本源然后去寻求，所以寻求没有得不到的。康成所说的观察形色而知咸淡，知道咸淡就知道金玉。金味咸而玉味淡，所以用盐洗金。金在山中而山秃，玉在山中而山润泽。铜的精华呈青色，金的精华呈黄色，玉的精华呈白色。有人说尝味而知晓，难道是这样吗？《管子》说山上显现荣华的，要谨慎地封护并祭祀它。距离封护处十里设一个祭坛，让乘车的人下车，步行的人快走。如果违反命令，判处死刑不赦免。唉！太过分了。又说有违反命令的人，左脚踏入，就断左脚；右脚踏入，就断右脚。这种说法更加过分了。卝人的职责，按时采集这些物品，画出地图并授予他们。大概是山师辨别这些物品，土训授予地图，辨别它们的珍异与利害，颁行给邦国都鄙，设置关卡守卫，并巡视禁令。没听说过封山设坛的事。古代名山不封禁，好事的人因为卝人有禁令，就编造出违反命令判处死刑的说法，并制定断足的刑罚，不也是荒诞且妄为吗？又说征发徒众去开采，就会逃亡而不守职；征发百姓，则百姓怨恨上级。边境有战事，就会怀着旧怨而不作战。还没见到山中铁矿的利益，内部就已经败坏了。不如与百姓衡量其重量，计算其利润，百姓得到十分之十，君主得到十分之三，这才是好的。那么金玉锡石，也将剩余的部分颁给万民吗？大麓大川，徒众都是一百二十人；大山大泽，徒众都是八十人；卝人的徒众四十人，都有固定的职务以从上级那里获得食物，那么又有什么说法会导致逃亡呢？齿、角、羽、翮的政令，絺、绤、草、贡的材料，染草、炭、灰、互、蜃、疏材的物品，本来是从山泽的农民那里征收，以充当邦国的赋税。至于采集金玉锡石，征发百姓聚集在山中，古代也没听说过。

掌炭，掌管灰类物品、炭类物品，以供给邦国使用。掌荼，掌管聚集荼以及疏材类的物品，以等待邦国事务。掌蜃，掌管征收互类物品、蜃类物品，以供给墓道、墓穴所需的蜃灰。大概都是蓄积储备的物品，一时不能突然办到，所以平时聚集并征收它们，以等待邦国使用。邦国事务兼用于供给丧事，所谓下里物。死者归于蒿里，葬在地下，所以叫下里。人们都以为不吉祥，所以不为此做准备，而五礼于是只有吉礼没有凶礼。汉昭帝时，茂陵富人焦氏、贾氏暗中积蓄炭、苇等下里物价值数千万。等到昭帝大行，方上之事忽然兴起，用度未能办齐。大司农田延年上奏说：“商贾有的预先收集方上不吉祥的器物，希望快速使用，想要抢先获利，这不是臣民应当做的。请求没收归县官。”奏请被批准。那么掌管炭、荼、蜃物的官职，废弃已经很久了。上级失去了官职，下级储存了物品，举发并处罚他们。这时霍光当权，于是批准了他的奏议，这也是不学无术的一个方面。宋熙宁初年，判太常寺章衡建议说：“自从唐开元年间纂修礼书，将国恤一章视为预谋凶事，删去它。所以

译如果不幸遇到变故，就会搜集残存的片段，茫然无据。现在应当汇集礼制以传给万世。”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这是凶礼中最重要的部分，本来就应该加以阐明并深入探究。至于那些次要的，如炭、荼、互、蜃等，极其细微谨慎，都有专门的官员负责，官员也有相应的准备，怎么能说是预先准备丧事呢？

译大祭祀时，廪人供给接盛。郑康成将“接”读作“扱”，即第二次祭祀时的扱。凡是礼仪以三次为完成，所以用柶祭祀醴酒三次才开始，扱一次祭祀，又扱一次再祭祀。《士昏礼记》的文本，贾公彦的疏解认为读如《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是错误的。《说文解字》：“皀，谷物的馨香，像嘉谷在里中之形。”〇是用来扱的器具。鬯酒用黑黍酿造并加入郁草，芬芳之气被神灵所喜爱，用来降神。从“凵”表示器中，象米粒之形。〇是用来扱的器具。那么扱盛，就是谷物的馨香，黑黍的芬芳，而用来扱的，是〇。皀与鬯都从“匕”，因为这个匕又名柶，用来舀取饭食。古代用手吃饭，后世用匙吃饭，又名畱犂。应劭说：“畱犂，是饭〇。”大概起源于秦汉吧？《说文解字》说〇用来扱米、扱収，一作接。《孟子》“接淅而行”，是说淘米未煮就収起来离开。然而“接淅”，《说文解字》作“滰淅”，淅是汰米，滰是浚干，这不是廪人的职责。所以说扱是用来授予舂人的。扱与接同音，所以读从接。《曾子问》“接祭”，注解说：“不迎尸，指朝践时让尸坐在堂上，馈食时迎尸入室。朝践之后，馈食之初，已经酌奠又焫萧，尚未迎尸，这之前称为接祭。”“接”的意思是防，跛倚着临事，不敬太严重了。所以礼敬就要防。《荀子》说：“事先考虑事情叫做接，接则事情优成。”注解说：“接读为防。”《内则》“接以太牢”，注也读为防。《尔雅》“接，防也”，古代接与防通用。扱一作防。《士冠礼》“防柶”，注解说：“将柶扱入醴中。”大概防柶于醴，犹如扱〇于盛，这就是扱盛【防又作锸，音义也相同】。《谷梁传》说：“甸粟而内之三宫，三宫米而藏之御廪。御廪，是粢盛所藏的地方。诸侯三宫，天子六宫。古代后宫藏种生而献之，所以帝耕于籍，后献其种。等到帝籍之収藏于神仓，就有王后亲舂的礼仪。礼仪大概像天子三推，而舂人终其事。”《公羊传》说：“周公盛鲁公焘羣公廪盛者，新廪者陈，焘者下，陈上新。因此非天子不接盛【《春秋》宋万弑其君防，郑伯防卒，《公羊传》防皆作接。古代防接通用并非错误。三传经文多此类，学者观察可知方言，并识古音】”

舂人的职掌：凡飨食供给其食米。郑康成认为飨兼燕食。贾公彦的疏解说燕礼无食米，食礼无饮酒。然而《伐木》燕朋友之诗，而有八簋以盛黍稷，那么燕礼有食米了。笺云陈其黍稷，是为食礼。大概说或燕或食，互文相通。那么不然，飨主恭，燕主醉，食主饱，这是三大礼。陈馈八簋，即祭之馈食。边豆有践，即祭之朝践。燕诸父诸舅而行祭礼，礼之盛也。君子敬则用祭器，三大礼之谓欤？行一礼而三者兼焉。有人说燕有乐，食无乐，不对。天子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冕而总干。天子亲在舞位，那么其乐声容之盛，非徒坎坎蹲蹲而已。周人养老，三者兼行，故盛也。公食大夫，非礼之盛者，故无乐。然而饮酒实于觯，加于丰，那么食礼亦非无酒。有人说食有酒者，优宾也。大概奠而不举，燕虽主醉，天子赐爵则貌变。食虽主饱，摈者相币则降辞，皆肃敬承命，又未尝不主于恭也。所以三者异而同。飨在朝，燕至夜质明行事，日中礼成。所以郑飨赵孟，礼终乃燕。周飨随防，燕以好合彤弓。飨诸侯也，而有宾客之劝酬。《常棣》燕兄弟也，而有王公之立饮。《大射仪》曰“以我安安者燕也”，那么未安之前皆行飨礼。既安彻爼而荐庶馐，然后燕礼行焉。那么知道飨礼不亡，尽在燕礼矣。舂人并举飨食而不及燕。大行人飨礼九献，七献，五献；食礼九举，七举，五举；而燕亦无文。古代燕飨通设爼为飨，彻爼为燕。有人说飨食在庙，燕则于寝。寝者庙之寝，《湛露》。天子燕诸侯也，曰“厌厌夜饮”，在宗载考，那么燕亦在庙矣。毛传云“夜饮必于宗室”，宗室者大宗之庙也。

稾人的职掌：“内外朝”。郑康成认为外朝是断狱〇讼之朝。现在司徒府中有百官朝防之殿，说天子与丞相旧决大事焉，是外朝之存者欤？蔡质《汉仪》曰：“司徒府与苍龙阙对，厌于尊者，不敢号府。”应劭曰：“不然，丞相旧在长安时有四出门，随时听事。东京本欲依之，迫于太尉、司空，但为东西门耳【东京司空即西京御史大夫】毎国有大议，天子车驾亲幸其殿。那么东汉三公府皆对苍龙阙也？周之外朝，左右皆棘，而中槐，那么槐当在阙下。左九卿之庐，右诸侯之舍，中三公之朝，面三槐，对两观，与汉丞相殿对苍龙阙者正同【司徒殿面西，三

译公朝面向北，那么外朝就在雉门外了。旧说认为外朝在库门外，这是不对的。《觐礼》记载：“诸侯在朝接受馆舍安排。”郑玄注说：“在宗庙门外。”宗庙位于中门的左侧【雉门即为中门】，从宗庙门出来到雉门外的右侧，九棘之下，大概是诸侯的馆舍吧？《聘礼》记载：“宗人授予馆舍，馆舍用帷帐围起来，位置比国君的馆舍稍后一些。”次就是馆舍。聘问宾客的馆舍应当在众官吏馆舍之后，位置比诸侯的馆舍稍后。《朝士职》所说的“右侧九棘，是公、侯、伯、子、男的位置，众官吏在他们后面”，正是这个意思。郑康成认为“雉门设有两观，与现在的宫门相同。守门人稽查出入的人，穷苦百姓不能进入”，这又是不对的。两观之间，左侧有嘉石让受刑的百姓得以平反，右侧有肺石让穷苦百姓得以申诉，中间有象魏让万民观览政令，为什么不能进入呢？况且路鼓建在路门外以便穷苦百姓申诉，那么穷苦百姓就能到达路门了。郑众认为外朝在路门外，内朝在路门内，也不是没有道理。《匠人职》记载：“外面有九室，九卿在此朝见。”《朝士职》记载：“左侧九棘，是孤、卿、大夫的位置。”三孤和六卿合为九卿，那么九卿就是孤卿。种植棘树来标示位次，那么九棘就是九室。郑康成也认为在路寝之外，如同现在朝堂上各曹处理事务的地方，那么外朝又在路门外了吗？我认为天子有三朝：叫做听朝，叫做治朝，叫做燕朝。听朝，是乡士、遂士、县士等所说的“在朝听断案件”，讶士所说的“四方来的狱讼”，所以说“视察四方的听朝”。冡宰辅助天子，天子亲自前往并规定日期，三讯三询都在其中。小司寇与朝士所掌管的就是这些。天子与众臣处理政务的朝会叫做治朝，冡宰辅助天子，宰夫掌管其法度，司士端正仪容、辨别等级并接待宾客，就是这些。天子与宗人谋划吉事的朝会，叫做燕朝。每天视察治朝，结束后退到这里听政，太仆掌管它，这就是内朝，也叫路寝。庭、朝、治朝、听朝，都属于外朝，一个在路门，一个在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