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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经疑问二

诗经疑问卷一      元 朱倬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7 段

能保。郑本畿内之封,因周之衰,遂自为列国,故次以郑。君臣上下之分失,则人伦乱;人伦废,则入于禽兽。人君身为禽兽之行,其风可知,故次以齐。天下之风至于如此,则无不乱之国,无不变之俗。魏舜禹之都,唐帝尧之国,久被圣人之化,渐成美厚之俗,厯二叔之世而遗风尚存,今亦变矣。故因其旧名而谓之唐,所以见意。唐魏之风且变,则先代之风化,中国之礼义消亡极矣。是以夷狄彊大,天下亦相胥而夷矣,故次以秦。秦之始封秦谷,西戎之地,国乱乃东侵而始大。其俗尚夷,故美其始有车马礼乐,而刺其未能用周礼也。礼义之俗亡,夷狄之风行,先圣王之流风遗俗尽矣,故次以陈。陈舜之后也,圣人之都,风化所厚也。圣人之国,典法所存也。王泽竭而风化熄矣,夷道行而典礼亡矣。天下之所以安且治者,圣人之道行也。圣人之道絶,则危亡至矣。人情廹于危亡,则思治安。故思治者,乱之极也。桧曹惧于危亡而思周道,故为乱之终。

译能够保全。郑国本是周王畿内的封地,因为周王室衰微,于是自立为诸侯国,所以接着编排郑国。君臣上下的名分丧失,人伦道德就会混乱;人伦道德废弃,就会沦为禽兽。国君自身做出禽兽般的行为,其风气可以想见,所以接着编排齐国。天下的风气到了这种地步,就没有不混乱的国家,没有不变坏的习俗。魏国是舜的都城,唐国是尧的国家,长久受到圣人的教化,逐渐形成美好淳厚的风俗,历经二叔之世而遗风尚存,如今也变坏了。所以沿用其旧名称呼为唐,以此表达深意。唐、魏的风气尚且变坏,那么前代的风化,中原的礼义就消亡到了极点。因此夷狄强大,天下也相继变得像夷狄一样,所以接着编排秦国。秦国最初封地在秦谷,那是西戎之地,国家混乱后才向东侵略而开始强大。其风俗崇尚夷狄,所以赞美其起初有车马礼乐,而讽刺其未能采用周礼。礼义的风俗消亡,夷狄的风气盛行,先代圣王的流风遗俗完全没有了,所以接着编排陈国。陈国是舜的后代,是圣人的都城,风化最为深厚。圣人的国家,是典章法制所保存的地方。王者的恩泽枯竭而风化熄灭,夷狄之道盛行而典礼消亡。天下之所以安定且治理得好,是因为圣人之道得以施行。圣人之道断绝,那么危亡就会到来。人情在危亡的逼迫下,就会思念安定与治理。所以思念治理,是混乱到了极点。桧国和曹国因畏惧危亡而思念周道,所以成为混乱的终结。

孔氏曰:「桧,曹国小而君奢,民劳而政僻,季札之所不讥,国风次之于末,冝哉。」

乱既极,必有治之之道;危既甚,必有安之之理。自昔天下,何尝不拯乱而兴治,革危而为安?周家之先,由是道也。其居豳也,趋时务农,以厚民生;善政美化,由兹而始。王业之所以兴也,故次以豳。

孔氏曰:「豳者,周公之事,欲尊周公,故次于众国之后,小雅之前,非诸国之例也。」

  邶鄘衞何以居变风之首

郑谱曰:「作者各有所伤,从其国本而异之,为邶、鄘、衞之诗焉。」

孔防曰:「既以衞国为首,并邶鄘,则衞之所灭,故邶鄘先衞也。」

程子曰:「诸侯擅相侵伐,衞首并邶鄘之地,故为变风之首。」

朱子曰:「邶鄘必存旧号者,岂其声之异欤?」

严氏曰:夫妇之经,万化之原。《闗雎》《鹊巢》,为三百篇纲领,风之正也。反乎此者,变也。邶、鄘、衞皆《衞风》也。卫祸基于衽席,覃及宗社,居变风之首,二南之变也。王道盛,则诸侯不得擅相并存。邶、鄘之名,不与《衞之灭国也。邶列其右,衞后于郑,世次也。

邶鄘入衞诸诗皆为衞作?何以犹存邶鄘之名?与桧风之为郑诗,魏风之为唐诗,果何所考?

朱子曰:「诗,古之乐也。亦如今之歌曲,音各不同。衞有卫音,鄘有鄘音,邶有邶音。故有鄘音者系之鄘,有邶音者系之邶。」

魏本姬姓,其灭于晋无疑。按其篇中,且有公行、公路,又皆晋官名,又恐魏亦尝有此官,然彼不可考,不若晋之有考也。

又按祝融氏名黎,其后八姓,惟妘姓郐者居其地。孔氏曰:「谱以郑因虢桧之地而国之。」左传「虞虢焦滑霍扬韩魏皆姬姓」,是与周同姓也。闵元年云:「晋侯作二军,以灭耿,灭霍,灭魏。」是为献公所灭也。既而以地赐大夫毕万,自是晋魏氏,至魏斯为诸侯。

严氏曰:「魏唐无淫诗,盖犹有先代之风化焉。」

辅氏曰:「邶、鄘之地,既入卫,其诗皆为卫事,而犹繋其故国之名。先儒说虽多,而先生初疑其声之异。今但以为不可考者,盖此本不繋诗之大义,又它无所考,不若阙之为得也。」

诗十五国风之次序,季札所闻于鲁者,与今诗之次序何以不同?且夫子删诗,其序既定,万世无异辞矣。而《郑诗谱》所序十五国风之次,又不同,何欤?

季札所闻,国风之次第,在夫子未删之前,诗谱之作,亦有意如桧先于郑,则依邶鄘先衞之例也。

孔子删诗,十五国风次序,与季札所观,郑氏诗谱,何以不同?

欧阳氏曰:「周南、召南、邶、鄘、衞、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桧、曹,此孔子未删之前周太师诗次第也。」

  季札观乐于鲁次叙如此

周、召、邶、鄘、衞、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此今诗次第也。周、召、邶、鄘、衞、桧、郑、齐、魏、唐、秦、陈、曹、豳、王,此郑氏诗谱次第也。

孔氏曰:「谱以郑因虢、桧之地而国之,先谱桧事,然后谱郑。王在豳后者,退就雅颂,并言王世,故耳。」

然孔子以豳风居变风之后者,合同文中子之说也。昔程元问于文中子曰:“敢问豳风何风也?”曰:“变风也。”元曰:“周公之际,亦有变风乎?”曰:“君臣相诮,其能正乎?成王终疑周公,则风遂变矣。非周公至诚,其孰卒正之哉?”元曰:“居变风之末,何也?”曰:“夷王以下,变风不复正矣。夫子盖伤之也,故终之以豳风,言变之可正也。唯周公能之,故系之以正变而克正,危而克扶,始终不失其本,其惟周公乎?系之豳,逺矣哉!”观于文中子之言,则孔氏之说当矣。

十五国风终于豳,而朱子引吕氏说,以为变风终于陈灵,何耶?

今按变风终于陈灵,以时世而言也。诗自文武开基至鲁僖公,凡四百年。陈灵当夏氏之乱,乃宣公九年、十年之间,为变风之终。

文中子曰:「夷王以下,变风不复正矣。夫子盖伤之也,故终之以豳风,言变风之可正也。唯周公能之,故系之以正变,而克正,危而克扶,始终不

译孔颖达说:“桧国,曹国地小而君主奢侈,百姓劳苦而政令邪僻,季札没有讥讽它,《国风》把它排在最后,是适宜的。”

动乱既然到了极点,一定有治理的方法;危险既然非常严重,一定有安定的道理。自古以来天下,何尝不是挽救动乱而兴起治世,变革危险而转为安定?周朝的先祖,就是遵循这个道。他们居住在豳地时,顺应时势致力于农业,以丰厚百姓的生活;良好的政治和美好的教化,从这里开始。王业之所以兴起,所以把豳风排在后面。

孔颖达说:“豳风,是周公的事迹,想要尊崇周公,所以把它排在各国之后、小雅之前,不符合其他各国的体例。”

邶、鄘、卫为什么排在变风的首位?

郑玄的《诗谱》说:“作者各自有所感伤,根据各国的本源而加以区分,形成了邶、鄘、卫的诗篇。”

孔安国说:“既然以卫国为首,并吞了邶、鄘,那么邶、鄘是被卫国所灭的,所以邶、鄘排在卫之前。”

程颐说:“诸侯擅自互相侵伐,卫国首先并吞了邶、鄘的土地,所以作为变风的首位。”

朱熹说:“邶、鄘必定保留旧称,难道是因为它们的声调不同吗?”

严粲说:“夫妇的伦理,是万物变化的本源。《关雎》《鹊巢》,是三百篇的纲领,是风之正。与此相反的就是变。邶、鄘、卫都属于《卫风》。卫国的祸乱起源于床笫之间,蔓延到宗庙社稷,位居变风之首,是二南的变体。王道兴盛,诸侯就不能擅自并存。邶、鄘的名称,不随卫国的灭亡而消失。邶列在右边,卫后于郑,这是世次的关系。”

邶、鄘并入卫国,其中的诗都是为卫国所作?为什么还保留邶、鄘的名称?与桧风属于郑诗,魏风属于唐诗,究竟有什么考证?

朱熹说:“诗,是古代的音乐。也如同现在的歌曲,音调各不相同。卫有卫音,鄘有鄘音,邶邶音。所以有鄘音的归于鄘,有邶音的归于邶。”

魏本为姬姓,它被晋国灭亡是无疑的。考察其中的篇章,还有公行、公路,又都是晋国的官名,又恐怕魏国也曾有这些官职,然而那不可考证,不如晋国的有考证。

又考察祝融氏名黎,他的后代有八个姓氏,只有妘姓的郐国居住在那里。孔颖达说:“《诗谱》认为郑国因为虢、桧的土地而建国。”《左传》说:“虞、虢、焦、滑、霍、扬、韩、魏都是姬姓”,是与周同姓。闵公元年说:“晋侯设立两军,以灭耿,灭霍,灭魏。”这是晋献公所灭的。随后把土地赐给大夫毕万,从此晋国的魏氏,到魏斯成为诸侯。

严粲说:“魏、唐没有淫诗,大概还保留着前代的风化。”

辅广说:“邶、鄘的土地,既然并入卫国,其中的诗都是关于卫国的事,却还系着故国的名称。先儒的说法虽然很多,而先生起初怀疑是因为声调不同。现在只认为不可考证,大概这本来不关乎诗的大义,又其他没有考证,不如空缺为得当。”

诗十五国风的次序,季札在鲁国所听到的,与现在诗的次序为什么不同?况且孔子删诗,次序已经确定,万世没有异议了。而《郑诗谱》所排列的十五国风次序,又不同,为什么呢?

季札所听到的,国风次序,在孔子未删之前,《诗谱》的制作,也有意如桧先于郑,就依照邶、鄘先于卫的体例。

孔子删诗,十五国风次序,与季札所见,郑氏《诗谱》,为什么不同?

欧阳修说:“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曹,这是孔子未删之前周太师诗的次序。”

季札在鲁国观乐的次序如此

周、召、邶、鄘、卫、王、郑、魏、唐、秦、陈、桧、豳,这是现在诗的次序。周、召、邶、鄘、卫、桧、郑、齐、魏、唐、陈、曹、豳、王,这是郑氏《诗谱》的次序。

孔颖达说:“《诗谱》认为郑国因虢、桧之地而建国,先谱桧的事,然后谱郑。王在豳之后的,是退就雅颂,并言王世,所以如此。”

然而孔子把豳风排在变风之后,是符合文中子的说法。从前程元问文中子说:“请问豳风是什么风?”文中子说:“是变风。”程元说:“周公的时候,也有变风吗?”文中子说:“君臣互相讥讽,怎么能端正呢?成王最终怀疑周公,那么风气就变了。如果不是周公至诚,谁最终能端正它呢?”程元说:“排在变风的末尾,为什么呢?”文中子说:“夷王以下,变风不再端正了。孔子大概为此悲伤,所以用豳风结尾,说明变风是可以端正的。只有周公能做到,所以系之以正变,而能端正,危险而能扶持,始终不失去根本,这只有周公吧?系之以豳,深远啊!”看文中子的话,那么孔颖达的说法是恰当的。

十五国风终于豳,而朱子引用吕氏的说法,认为变风终于陈灵,为什么呢?

现在考察变风终于陈灵,是从时世来说的。诗从文武开基到鲁僖公,共四百年。陈灵当夏氏之乱,是在宣公九年、十年之间,作为变风的终结。

文中子说:“夷王以下,变风不再端正。孔子大概为此悲伤,所以用豳风结尾,说变风是可以端正的。只有周公能做到,所以系之以

失其本。其惟周公乎?系之豳,逺矣哉!」

终于豳者,以其变之可正,乃夫子删诗之意也。正当以所録文中子问荅为说。

译丢失了它的根本。大概只有周公吧?将《豳风》附在《周南》《召南》之后,相距太远了啊!」

《豳风》被置于最后,是因为它的变化可以匡正,这正是孔子删定《诗经》的用意所在。应当以所收录的文中子问答作为解说。

谓变风之终于陈灵者,盖以时世而言,以其后之不复有诗也。

又按《春秋传》:陈灵公于鲁宣公十一年为徴舒所弑,其后无诗。

十五国风,夫子删诗所定,其说然欤?然二南则周公制礼作乐时定之矣。黍离以下十篇,王降为风,始于何人所定欤?夫子有徳无位,不敢作礼乐也。抑或因其旧而不改欤?

  【阙】

集传于国风之下曰:「风者,民俗歌谣之诗,诸侯采之以贡于天子。天子受而列之乐官,则天下诸侯宜皆采诗以贡矣。而今诗止十五国风,其余诸侯岂独不采之以贡天子乎?微如曹、桧,且有诗矣;大如宋、鲁,乃独无诗乎?借曰诸国有诗,夫子删之;而夫子以前,季札所观亦止此数国,何以通其说乎?」

诸国无风,既无所攷。宋鲁无风,所以宠异之也。然诗经,夫子删定,后世无以议为也。

  二南

周南、召南,周、召二公之采地也。召南有召公之诗,周南何以无周公之诗欤?周公之诗何以列之《豳风》欤?且周、召二公股肱周室,而《江汉》之诗曰:「文武受命,召公维翰。」《召旻》之诗曰:「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皆独言召公而不及周公,何欤?

周南皆述后妃之事,而本于文王身修家齐之功,故为正始之道,王化之基。周公之诗,宜难厠于其间也。七月一诗,周公所作,而系之以豳,此周公诸诗所以类附之也。周、召二公,股肱周室,诗人岂不知之?而周公,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也,一家之亲,可以不言;而召公之功,不可以不言也。观成王以天子礼乐祀周公,非召公所有也,则周公之功可知矣。

二南,正家之道,故使邦国至于乡党,皆用之。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则人君所以燕其友者,乃亦为上下通用之乐,何欤?

  【阙】

周南、召南,朱传以为周公制作时所定也。甘棠思召伯,当在康、昭之世,以是求之,鲁诗得无亦有取乎?

  【阙】

诗集传》于《周南》之下,谓后稷十三世孙古公亶甫始居岐山之阳,《豳风》之首,其説亦然,则后稷至武王十六世明矣。又谓契十四世而汤有天下,夫稷与契同时者也。契至汤四百余年,已十四世,汤又六百余年而武王始兴,稷至武王乃止十六世。契之后世代何促,而稷之后世代何长欤?抑它有所攷欤?

朱子甞辨《史记》之疑,有曰:「若以为汤与王季同世,由汤至纣凡十六传,王季至武王才再世尔。是文王以十五世之祖事十五世孙纣,武王以十四世祖而伐之,岂不甚谬戾耶?」况于集传中亦明言:「诗之文意、事类可以思而得,其时世名氏则不可以强而推。」今朱子从史以释经,虽有可疑,亦非凿空妄说以欺人,盖有所本矣。当阙所未详也。

诗言「之子于归」,大槩指女子之嫁者而言也。九罭云「我觏之子」,则东人指周公而言;裳裳者华云「我觏之子」,则天子美诸侯之语;车攻所言之子,则指有司;鸿鴈所言之子,则流民相谓之语。岂「之子」二字无分于男女贵贱欤?

古人质实简朴,故“之”“子”二字,上下男女皆通称焉。如“尔女”“其君”之类,后人其敢用之乎?

羔羊之皮,召南以为大夫之服;羔裘逍遥,郐风又以为诸侯之服,何欤?

羔裘之服,通上下用之。但君用纯物,臣则杂以它物饰之。观于《郑风》「羔裘豹饰」之诗,可见矣。故羔羊之皮,乃大夫有饰之服也。羔裘逍遥,乃诸侯纯用之服也。故一曰「羔羊之皮,素丝五紽」,则信乎为有饰之服矣。一则曰「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则信乎为纯用之服矣。然则《召南》以为大夫之服也,固宜。《桧风》以为诸侯之服也,亦当,复何疑哉?

何彼秾矣?有平王之孙之语,则东迁以后诗矣。何以不繋之王风,而系之召南?七月、鸱鸮、东山诸诗,周公所自作;伐柯、九罭等诗,东人,为周公作者也。何以不系之周南,而系之豳风乎?

何彼秾矣?或是错简而见于《召南》。《周南》诸诗,则皆述文王后妃之化,无縁以周公之诗置其间也。《七月》一诗,周

译说变风终于陈灵公,大概是就时世而言,因为此后不再有诗歌了。

又查《春秋传》记载:陈灵公在鲁宣公十一年被徵舒所杀,此后没有诗歌。

十五国风,是孔子删诗时所确定的,这种说法对吗?然而二南是在周公制礼作乐时确定的。《黍离》以下十篇,王诗降为风诗,最初是由谁确定的呢?孔子有德无位,不敢制作礼乐。或者是沿袭旧制而不加改动吗?

【缺】

《诗集传》在国风之下说:“风,是民俗歌谣的诗,诸侯采集后进贡给天子。天子接受后将其编入乐官,那么天下的诸侯都应当采集诗歌进贡给天子。然而现在的诗只有十五国风,其余的诸侯难道唯独不采集进贡给天子吗?像曹、桧这样微小的国家,都有诗歌;像宋、鲁这样大的国家,难道唯独没有诗歌吗?假如说各国有诗,是孔子删去了;而在孔子之前,季札所观览的也只有这几个国家,怎么解释得通呢?”

各国没有风诗,已经无从考证。宋、鲁没有风诗,是因为尊崇它们而给予特殊待遇。然而《诗经》是孔子删定的,后世无法对此提出异议。

二南

周南、召南,是周公、召公的采地。召南有召公的诗,周南为什么没有周公的诗呢?周公的诗为什么列在《豳风》里呢?况且周公、召公是周室的股肱之臣,而《江汉》这首诗说:“文王武王接受天命,召公是栋梁。”《召旻》这首诗说:“从前先王接受天命,有像召公这样的人。”“每天开拓国土百里”,都只提到召公而不提及周公,为什么呢?

周南都叙述后妃的事迹,而根本在于文王修身齐家的功德,所以是正始之道,王化的基础。周公的诗,适宜难以夹杂在其中。《七月》这一首诗,是周公所作,而归属于豳地,这是周公的其他诗都附列在其中的原因。周公、召公,是周室的股肱之臣,诗人难道不知道吗?而周公是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父,是一家的至亲,可以不言说;而召公的功德,不可以不言说。看成王用天子礼乐祭祀周公,这不是召公所有的,那么周公的功德就可以知道了。

二南,是正家的道理,所以让邦国以至于乡党,都使用它。《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是人君用来宴请友人的,却也成为上下通用的乐歌,为什么呢?

【缺】

周南、召南,朱熹传认为是在周公制作礼乐时确定的。《甘棠》思念召伯,应当在康王、昭王时代,以此推求,鲁诗难道也没有可取之处吗?

【缺】

《诗集传》在《周南》之下,说后稷第十三代孙古公亶甫开始居住在岐山之南,《豳风》的开头,其说法也是这样,那么后稷到武王是十六代就明确了。又说契第十四代而汤拥有天下,后稷与契是同时代的人。契到汤四百多年,已经十四代,汤又六百多年而武王才开始兴起,后稷到武王才十六代。契的后代世代为什么短促,而后稷的后代世代为什么长久呢?或者另有考证吗?

朱子曾经辨析《史记》的疑点,说:“如果认为汤与王季同世,从汤到纣共十六代,王季到武王才两代。这是文王以第十五代祖先的身份侍奉第十五代孙子纣王,武王以第十四代祖先的身份讨伐他,难道不是很荒谬吗?”何况在《集传》中也明确说:“诗的文意、事理可以思考而得,其时世名氏则不可以强行推求。”现在朱子依据史书来解释经书,虽然可疑,也不是凭空妄说来欺骗人,大概是有根据的。应当对未详之处存疑。

诗中说“之子于归”,大概是指出嫁的女子而言。《九罭》说“我觏之子”,那么东人是指周公而言;《裳裳者华》说“我觏之子”,则是天子赞美诸侯的话;《车攻》所说的子,则是指有司;《鸿鴈》所说的子,则是流民相互称呼的话。难道“之子”二字不分男女贵贱吗?

古人质朴简朴,所以“之”“子”二字,上下男女都通用。像“尔女”“其君”之类,后人怎么敢使用呢?

羔羊的皮,召南认为是大夫的服饰;《羔裘逍遥》,桧风又认为是诸侯的服饰,为什么呢?

羔裘的服饰,上下通用。只是君主用纯物,臣下则杂用其他物品装饰。看《郑风》“羔裘豹饰”的诗,就可以知道了。所以羔羊的皮,是大夫有装饰的服饰。《羔裘逍遥》,是诸侯纯用的服饰。所以一说“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那么确实是有装饰的服饰。一说“羔裘如膏,日出有曜”,那么确实是纯用的服饰。那么《召南》认为是大夫的服饰,本来适宜。《桧风》认为是诸侯的服饰,也恰当,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何彼秾矣》?有平王之孙的话,那么是东迁以后的诗了。为什么不归属于王风,而归属于召南?《七月》、《鸱鸮》、《东山》等诗,是周公自作;《伐柯》、《九罭》等诗,是东人为周公作的。为什么不归属于周南,而归属于豳风呢?

《何彼秾矣》?可能是错简而出现在《召南》。《周南》各诗,都叙述文王后妃的教化,无缘无故把周公的诗放在其中。《七月》这一首诗,周

公所作,而系以《豳风》,故凡周公所自作及东人为周公而作之诗,因以类附焉。

译这是周公所作的诗,却归入《豳风》之中,因此凡是周公自己创作的诗,以及东方人为周公而作的诗,都依此类推附在其中。

二南,周公制作之时所定也?何彼秾矣,言平王之孙,甘棠思召伯。又杂以后世之诗,何欤?王姬之肃雝,公子之振振矣。不列之周南,而列之召南,何欤?

  【阙】

国风有以王言者,为王前驱,王于兴师,王姬之车,平王之孙,是也。大雅有以公言者,公尸燕饮,是也。国风,一国之诗,何以言王?大雅,天子之诗,何以言公欤?

侯国而称王,侯国之僭也。其春秋之世欤?王姬之车,则天子之女也。其错简之诗欤?周称王而曰「公尸」,盖因其旧。如秦已称皇帝,而其男女犹称公子、公主也。然禴祀烝甞于公先王,则自后稷以下至公叔祖固,皆称公也。

  诗经疑问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疑问卷二      元 朱倬 撰

  邶风

变风首《邶》或言不与卫之并小,或言本于庄姜之失位,异于《关雎》之齐家,其说孰是?

正变之説,朱子本以经无明文可考,今姑从之。若求其篇次之义,先儒有谓变风首邶者,不与卫之并小,所以着其首恶也,其説是矣。而严氏又以为本于庄姜之失位,乃二南之变,故以邶为变风之首,其义亦优。愚按二说相须,其义始备。

邶鄘之诗皆为卫作,则列邶鄘于卫之前;魏诗为晋作,则列魏风于唐之上。编诗者似不能无意也。至桧风皆为郑作,又不与郑相次,何欤?岂编诗之次亦皆偶然欤?桧诗皆为郑作,亦苏氏之说,此郑氏作《诗谱》所以先桧于郑也欤?

周、召、邶、鄘、卫、桧、郑、齐、魏、唐、秦、陈、曹、豳、王,此郑氏《诗谱》次第也。

孔氏曰:「郑谱以郑因虢郐之地而国之,先谱郐事,然后谱郑。」

  【阙】

  鄘风

国风言命者二。鄘风《蝃蝀》篇曰:「大无信也,不知命也。」郑风《羔裘》篇曰:「彼其之子,舎命不渝。」《文王》篇曰:「其命维新,又曰命之不已。」至于文王受命,维天之命,命之不易。雅颂言命者不一,其防同乎?亦有不同乎?

  【阙】

卫文公騋牝三千,则由于秉心塞渊;鲁僖公思马斯臧,则本于思无疆。马之蕃息,何与于人君之心欤?

  【阙】

秉心塞渊,騋牝三千。卫文公之事,美者如是而已。駉诗之颂僖公,亦此义也。圣人删诗而序其次,若泮水之兴学,不以首鲁颂,而顾先取牧马之富,何欤?

  【阙】

干旄序以为美好善也,木▯序以为美齐桓公也。朱传从干旄之好善,而不从木▯之美齐桓。彼姝者子,何以适知其为所指之贤人?投我以木▯,何以疑其为非指齐桓欤?

  【阙】

  卫风

淇澳美武公之徳也。賔之初筵,武公饮酒悔过之诗也。抑懿戒,自警之诗也。传者谓三诗相表里,可得闻其义欤?

  【阙】

  王风

黍离》十篇尽风体也,不列于《雅》,岂无谓欤?《駉》篇非颂体也,不系于《风》,犹有说欤?

  【阙】

  郑风

  齐风

鲁无风而有颂,先儒既言之矣。敝笱,猗嗟,刺鲁庄之诗也。何以附见于齐欤?何彼秾矣之诗,明言齐侯之子,冝系之齐风矣。何以繋之召南欤?

敝笱,猗嗟!固以鲁无风而无所附,而其曰“展我甥兮”,则诗作于齐明矣。所以见于齐欤?“何彼秾矣”,系于召南。朱子明言其不可晓,安知非错简乎?

如《楚茨》十篇,见于《变小雅》者,皆错简也。

猗嗟!敝笱。载驱,诸篇皆为刺鲁作。何以居齐?

齐诗诸篇固皆曰刺鲁,猗嗟等篇实作于齐人,故敝笱、载驱小叙皆曰齐人恶桓公、襄公作也。至于猗嗟小叙亦曰齐人伤鲁庄公作也。其曰刺鲁,则非鲁人之作明矣。既非鲁人所作,而作于齐,固宜置于齐,亦所以刺齐也。

  魏风

  唐风

  秦风

诗言戎车者,非一。集传皆曰兵车也。秦风言小戎俴收,集传曰:平地任载曰大车,小戎则兵车也。兵车何以谓之小戎欤?大车、兵车、田车之制,可得而闻欤?王风所谓大车,集传又曰大夫之车,岂大车有二欤?

  【阙】

  陈风

陈帝舜之后,而杞宋夏商之后,皆先代子孙也。陈

译《周南》《召南》是周公制定礼乐时所确定的吗?《何彼秾矣》一诗说的是周平王的孙女,《甘棠》一诗追思召伯。却又混杂了后世的诗歌,这是为什么呢?王姬的庄重和顺,公子的振振有德。不把它们列入《周南》,而列入《召南》,这是为什么呢?

【缺】

《国风》中有以“王”来称呼的,如《王前驱》《王于兴师》《王姬之车》《平王之孙》,就是如此。《大雅》中有以“公”来称呼的,如《公尸燕饮》,就是如此。《国风》是一国的诗歌,为什么称“王”?《大雅》是天子的诗歌,为什么称“公”呢?

诸侯国而称“王”,是诸侯国的僭越。这大概是春秋时代的事吧?《王姬之车》中的王姬,则是天子之女。这大概是错简的诗歌吧?周朝称“王”而说“公尸”,大概是沿袭旧称。就像秦朝已经称皇帝,而其男女仍然称公子、公主一样。然而禴、祀、烝、尝祭祀公的先王,那么从后稷以下到公叔祖固,都称“公”。

诗经疑问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疑问卷二 元 朱倬 撰

邶风

变风以《邶》为首,有人说它不与《卫》并列于小雅,有人说它源于庄姜失位,不同于《关雎》的齐家之道,哪种说法是对的?

关于正变之说,朱熹原本认为经文中没有明文可以考证,现在暂且依从他的说法。如果探求篇章次序的意义,先儒有说变风以《邶》为首,不与《卫》并列于小雅,是为了彰显首恶,这种说法是对的。而严粲又认为它源于庄姜失位,是《二南》的变体,所以以《邶》为变风之首,其义理也很优长。我认为两种说法相辅相成,义理才完备。

《邶》《鄘》的诗歌都是为卫国而作,就把《邶》《鄘》列在《卫》之前;《魏》的诗歌是为晋国而作,就把《魏风》列在《唐风》之上。编诗的人似乎不是没有用意的。至于《桧风》都是为郑国而作,又不与《郑风》相次,这是为什么呢?难道编诗的次序也都是偶然的吗?《桧诗》都是为郑国而作,也是苏氏的说法,这大概是郑玄作《诗谱》之所以把桧列在郑之前的原因吧?

周、召、邶、鄘、卫、桎、郑、齐、魏、唐、秦、陈、豳、王,这是郑氏《诗谱》的次序。

孔颖达说:“郑谱因为郑国凭借虢、郐的土地而建国,先谱牒郐国的事,然后谱牒郑国。”

【缺】

鄘风

《国风》中说到“命”的有两处。《鄘风·蝃蝀》篇说:“大无信也,不知命也。”《郑风·羔裘》篇说:“彼其之子,舍命不渝。”《文王》篇说:“其命维新”,又说“命之不已”。至于文王受命,维天之命,命之不易,《雅》《颂》中说到“命”的不止一处,它们的含义相同吗?也有不同吗?

【缺】

卫文公拥有三千匹骓马和牝马,是因为他秉心深厚;鲁僖公思念马匹臧善,是因为他思虑无疆。马匹的繁殖,与君主的心有什么关系呢?

【缺】

秉心深厚,拥有三千匹骓马和牝马。卫文公的事迹,美好的也就这样罢了。《駉》诗颂扬僖公,也是这个意思。圣人删定诗歌并排列次序,像《泮水》兴起学校,不把它列为《鲁颂》之首,却先选取牧马的富庶,这是为什么呢?

【缺】

《干旄》的序认为是赞美好善,《杕杜》的序认为是赞美齐桓公。朱熹的传文遵从《干旄》的好善,而不遵从《杕杜》的赞美齐桓公。那美丽的女子,凭什么知道她是指所指的贤人?投给我木瓜,凭什么怀疑它不是指齐桓公呢?

【缺】

卫风

《淇澳》赞美武公的德行。《宾之初筵》,是武公饮酒悔过的诗。《抑》是自我警戒的诗。传文说这三首诗互为表里,可以听听其中的义理吗?

【缺】

王风

《黍离》十篇都是《风》的体裁,不列入《雅》,难道没有原因吗?《駉》篇不是《颂》的体裁,不归于《风》,还有说法吗?

【缺】

郑风

齐风

鲁国没有《风》而有《颂》,先儒已经说过了。《敝笱》《猗嗟》,是讽刺鲁庄公的诗。为什么附见于《齐风》呢?《何彼秾矣》的诗,明确说是齐侯的儿子,应该系于《齐风》了。为什么系于《召南》呢?

《敝笱》《猗嗟》固然因为鲁国没有《风》而无所依附,而其中说“展我甥兮”,那么诗作于齐国是明显的。为什么见于《齐风》呢?《何彼秾矣》,系于《召南》。朱熹明确说不可理解,怎么知道不是错简呢?

像《楚茨》十篇,见于《小雅》的,都是错简。

《猗嗟》《敝笱》《载驱》,各篇都是讽刺鲁国而作。为什么放在《齐风》里?

《齐风》各篇固然都说讽刺鲁国,《猗嗟》等篇实际上是齐国人所作,所以《敝笱》《载驱》的小序都说齐人厌恶桓公、襄公而作。至于《猗嗟》的小序也说齐人哀伤鲁庄公而作。说讽刺鲁国,那么显然不是鲁国人所作。既然不是鲁国人所作,而是作于齐国,固然应该放在《齐风》,也是用来讽刺齐国的。

魏风

唐风

秦风

诗中说到戎车的,不止一处。《集传》都说兵车。《秦风》说小戎俴收,《集传》说:平地任载叫大车,小戎则是兵车。兵车为什么叫小戎呢?大车、兵车、田车的制度,可以知道吗?《王风》所说的大车,《集传》又说大夫的车,难道大车有两种吗?

【缺】

陈风

陈是帝舜的后代,而杞、宋是夏、商的后代,都是先代的子孙。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