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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经疑问四

诗经疑问卷三      元 朱倬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2–13 段

,亦为有理。若此,当以毛氏为优矣。然朱子之说,则皆疑而未决之辞,盖亦不断然以孰为优,孰为劣也。

译这也合乎情理。如果这样,应当认为毛氏的说法更为优越。然而朱子的说法,都是怀疑而未下决断的言辞,大概也是不果断地判定谁优谁劣。

鼓钟一篇,申言“淮有三洲”等语,皆言幽王游于淮上,逺甚。又史传诸书未尝言幽王廵狩至淮,果何所本欤?朱子虽引王氏、苏氏之说而解之,盖亦未敢信其必然,而又曰:“此诗之义有不可知者,盖不可考矣。”欧阳氏曰:“旁考诗、书、史记,皆无幽王东廵之事,无由逺至淮上而作乐。且书曰‘徐夷并兴’,盖自成王时,徐戎及淮夷已皆不为周臣。宣王时甞遣将征之,亦不自往。至鲁僖公又伐而服之,乃在庄王时,而其事不明。初无幽王东至淮、徐之事,明矣。”

雅有厉幽之诗,平王之诗,何以不入于雅?雅有后稷、公刘之诗,《七月》之诗,何以不入于雅?

平王之诗不入于雅,盖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也。七月之诗不入于雅,盖风雅之体不同也。

车攻,宣王复古。其诗,盖纪搜狩之事也。二南、雅、颂,咏歌文王之徳化,武王之功业,岂直搜狩之一端?何取其为复古欤?

  【阙】

瞻彼洛矣,言以作六师。谓天子六军也。六军为车七百五十乘,而《采芑》诗言方叔南征,则曰「其车三千」。故正义曰:「天子六军千乘,今三千乘,则十八军矣。」然则谓天子六军非欤?诸侯大国三军,为车三百七十五乘,而《閟宫》诗言鲁僖从齐桓伐楚,则曰「公车千乘」。然则大国三军非欤?敢问。

天子六军,诸侯三军,不易之制也。以王师代楚,而曰“其车三千”,集传明曰:“此亦极其盛而言,未必实有此数也。”鲁僖从齐桓伐楚,诗人亦极称美之辞,未必举国尽行也。楚虽蛮荆,大国亦何至劳王师如此之众哉?

天子诸侯君臣之分,截然也。而先王之燕飨,皆以嘉賔称之。《瞻彼洛矣》之诗,诸侯则以君子美天子;《采菽》之雅,天子又以君子称诸侯。何欤?「万寿无疆」本人臣祝君之辞也,而《南山有台》之诗,则以「万寿无疆」祝賔客;《甫田》之末,又以为农夫之祝。何欤?

古人君臣一体,上下交欢,故天子诸侯互有君子之称,賔客农夫同致万年之祝。

文王之世,则有《二南》;成王之世,则有《豳风》;平王东迁之后,则有《王风》。康王以后、平王以前,何以独无国风欤?大小雅篇什多矣,何以独无武王之诗欤?颂有昭王以后之诗,何以独无宣王之诗欤?敢问。

诗经》夫子删定,是者存之,非者去之。今不见于三百篇者,不可以强求也,不可如束晳之补亡,不知而作也。《汉志》谓古诗三千余篇,夫子删之,今所存者三百十一篇,安知其本有而删之乎?抑本无之乎?《诗经疑问》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疑问卷四      元 朱倬 撰

  大雅

大雅非圣贤不能为,其间平易明白,正大光明。熊去非诗说曰:「按小雅传云,正大雅防朝之乐,受厘陈戒之辞。文王、大明、緜三篇,按《国语》皆以为两君相见之乐。朱子谓特举其一端而言,其实则成王治定功成之时,周公制作,以此为天子诸侯防朝之乐也。今诵其诗,则于其咏歌洋溢之中,而凛然有严重齐庄之意,犹使人有所兴起,况亲闻其乐者乎?」

皇矣追述太王、王季、文王之盛徳大业,与大明、緜诗同意。生民又推本后稷所以积行累功之由。朱子疑为郊祀之后受厘颁胙之诗。若棫朴、旱麓二篇,诗中有奉璋、玉瓉等语,要亦羣臣从王祭祀之诗。上篇乃方祭从行之初,下篇既受福之后,当是祭祀之乐。思齐追述大任、大姒、大姜之徳,疑此必入而燕处之乐也。灵台与民同乐,岂亦出而游观之乐乎?下武、文王有声二篇,皆是言武王之事,其乐或用之宗庙,或用之朝廷,今皆不可知。若行苇以下四篇为受厘之辞,公刘以下三篇为陈戒之辞,则又明白晓然者矣。惜其被之声歌者,其音节已不复存,然善观诗者但玩其辞气,亦足以识先王之雅道矣。

诗言缉熙者凡四:「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维清缉熙文王之典」,「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于缉熙单厥心」。文王、成王圣贤之等不同矣,而皆以缉熙言之,何欤?有圣人之学,

译《鼓钟》这一篇,反复申说“淮有三洲”等话语,都是说周幽王在淮水之上游乐,距离非常遥远。然而史传等书籍从未记载周幽王巡狩到达淮水,这究竟是根据什么呢?朱熹虽然引用王氏、苏氏的说法来解释,但也大概不敢确信其必然如此,又说:“这首诗的意义有不可知的地方,大概无法考证了。”欧阳修说:“旁考《诗经》、《尚书》、《史记》,都没有周幽王东巡的事情,没有理由远到淮水之上而奏乐。况且《尚书》说‘徐夷并兴’,大概从周成王时起,徐戎和淮夷就已经不是周朝的臣属了。周宣王时曾经派遣将领征讨他们,也没有亲自前往。到了鲁僖公又征伐并使他们臣服,那是在周庄王时,而事情并不明确。起初就没有周幽王东到淮水、徐地的事情,这是很明显的。”

《雅》中有厉王、幽王的诗,有平王的诗,为什么平王的诗不列入《雅》?《雅》中有后稷、公刘的诗,有《七月》这首诗,为什么《七月》不列入《雅》?

平王的诗不列入《雅》,大概是因为《黍离》降格为《国风》,而《雅》也就衰亡了。《七月》这首诗不列入《雅》,大概是因为《风》和《雅》的体裁不同。

《车攻》是周宣王恢复古制。这首诗,大概是记载搜狩的事情。《二南》、《雅》、《颂》,咏唱歌颂文王的德化,武王的功业,难道仅仅是搜狩这一方面吗?为什么选取它作为恢复古制的依据呢?

【阙】

《瞻彼洛矣》说用来组建六师。指的是天子的六军。六军是战车七百五十乘,而《采芑》这首诗说方叔南征,却说“他的战车三千”。所以《正义》说:“天子六军是一千乘,现在三千乘,那就是十八军了。”那么说天子六军不对吗?诸侯大国是三军,为战车三百七十五乘,而《閟宫》这首诗说鲁僖公跟随齐桓公伐楚,却说“公家的战车一千乘”。那么大国三军不对吗?请问。

天子六军,诸侯三军,是不变的制度。用王师代替楚军,却说“他的战车三千”,《集传》明确说:“这也是极言其盛,未必实际有这个数目。”鲁僖公跟随齐桓公伐楚,诗人也是极力称美的言辞,未必是全国军队都出发了。楚国虽然是蛮荆之地,大国也不至于劳烦王师如此众多吧?

天子与诸侯君臣的名分,界限分明。然而先王的宴饮,都用“嘉宾”来称呼他们。《瞻彼洛矣》这首诗,诸侯就用“君子”来赞美天子;《采菽》这首《雅》诗,天子又用“君子”来称呼诸侯。为什么呢?“万寿无疆”本是臣子祝颂君王的言辞,而《南山有台》这首诗,却用“万寿无疆”来祝颂宾客;《甫田》的末尾,又把它作为农夫的祝颂。为什么呢?

古人君臣一体,上下交欢,所以天子和诸侯互有“君子”的称呼,宾客和农夫同样致以万年的祝颂。

文王的时代,有《二南》;成王的时代,有《豳风》;平王东迁之后,有《王风》。康王以后、平王以前,为什么唯独没有《国风》呢?《大小雅》的篇章很多,为什么唯独没有武王的诗呢?《颂》中有昭王以后的诗,为什么唯独没有宣王的诗呢?请问。

《诗经》由孔子删定,正确的保留,错误的去除。现在不见于三百篇中的,不可以强行寻求,不能像束晳那样补亡,不知而作。《汉书·艺文志》说古诗三千余篇,孔子删减它,现在所存的三百十一篇,怎么知道原本有而被删减了呢?还是原本就没有呢?《诗经疑问》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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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疑问卷四 元 朱倬 撰

大雅

《大雅》不是圣贤不能创作,其中平易明白,正大光明。熊去非《诗说》说:“按照《小雅》传文说,‘正大雅’是朝会之乐,受赐陈戒之辞。《文王》、《大明》、《緜》三篇,按照《国语》都认为是两君相见之乐。朱熹说只是举出一方面而言,其实则是成王治定功成之时,周公制作,以此作为天子诸侯朝会之乐。现在诵读这些诗,在其咏歌洋溢之中,凛然有严重齐庄之意,尚且使人有所兴起,何况亲耳听到这些音乐的人呢?”

《皇矣》追述太王、王季、文王的盛德大业,与《大明》、《緜》诗意思相同。《生民》又推究后稷积累德行功劳的原因。朱熹怀疑这是郊祀之后受赐颁胙的诗。至于《棫朴》、《旱麓》两篇,诗中有奉璋、玉瓒等话语,大概是群臣跟随君王祭祀的诗。上篇是刚祭祀随从出发之初,下篇是已经受福之后,应当是祭祀之乐。《思齐》追述大任、大姒、大姜的德行,怀疑这一定是入内宴处之乐。《灵台》与民同乐,难道也是外出游观之乐吗?《下武》、《文王有声》两篇,都是说武王的事情,它们的音乐有的用于宗庙,有的用于朝廷,现在都无法知道了。至于《行苇》以下四篇是受赐之辞,《公刘》以下三篇是陈戒之辞,那就又明白晓然了。可惜它们被谱成歌曲,其音节已经不复存在,然而善于观察诗的人只要玩味其辞气,也足以认识先王的雅道了。

诗中说到“缉熙”的共有四处:“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维清缉熙文王之典”,“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于缉熙单厥心”。文王、成王圣贤的等级不同,却都用“缉熙”来说,为什么呢?有圣人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