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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子全书二

周子全书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5 段

;“凝”者,聚也,气聚而成形也。盖性为之主,而阴阳五行为之经纬错综,又各以类凝聚而成形焉。阳而健者成男,则父之道也;阴而顺者成女,则母之道也。是人物之始,以气化而生者也。气聚成形,则形交气感,遂以形化,而人物生生,变化无穷矣。自男女而观之,则男女各一其性,而男女一太极也;自万物而观之,则万物各一其性,而万物一太极也。盖合而言之,万物统体一太极也;分而言之,一物各具一太极也。所谓天下无性外之物,而性无不在者,于此尤可以见其全矣。子思子曰:“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此之谓也。

译“凝”的意思是聚集,指气聚集而形成形体。大概以性作为主宰,而阴阳五行作为经纬交错的网络,又各自按照同类凝聚而形成形体。阳刚健的成为男性,这就是父的道理;阴柔顺的成为女性,这就是母的道理。这是人和万物开始的时候,由气化而产生。气聚集形成形体,那么形体相交、气相感应,于是通过形体转化,人和万物生生不息,变化无穷。从男女来看,男女各自拥有自己的性,但男女同属一个太极;从万物来看,万物各自拥有自己的性,但万物同属一个太极。大概合起来说,万物整体是一个太极;分开来说,每一物都各自具备一个太极。所谓天下没有性之外的物,而性无处不在,在这里尤其可以看见其全貌了。子思子说:“君子谈论大,天下没有能承载它的;谈论小,天下没有能分割它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

  此言众人具动静之理,而常失之于动也。盖人物之生,莫不有太极之道焉。然阴阳五行,气质交运,而人之所禀独得其秀,故其心为最灵,而有以不失其性之全,所谓天地之心,而人之极也。然形生于阴,神发于阳,五常之性,感物而动,而阳善、阴恶,又以类分,而五性之殊,散为万事。盖二气五行,化生万物,其在人者又如此。自非圣人全体太极有以定之,则欲动情胜,利害相攻,人极不立,而违禽兽不远矣。

  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而主静,无欲故静。立人极焉。故“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

  此言圣人全动静之德,而常本之于静也。盖人禀阴阳五行之秀气以生,而圣人之生,又得其秀之秀者。是以其行之也中,其处之也正,其发之也仁,其裁之也义。盖一动一静,莫不有以全夫太极之道,而无所亏焉,则向之所谓欲动情胜、利害相攻者,于此乎定矣。然静者诚之复,而性之真也。茍非此心寂然无欲而静,则又何以酬酢事物之变,而一天下之动哉!故圣人中正仁义,动静周流,而其动也必主乎静。此其所以成位乎中,而天地日月、四时鬼神,有所不能违也。盖必体立、而后用有以行,若程子论干坤动静,而曰:“不专一则不能直遂,不翕聚则不能发散”,亦此意尔。

  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

  圣人太极之全体,一动一静,无适而非中正仁义之极,盖不假修为而自然也。未至此而修之,君子之所以吉也;不知此而悖之,小人之所以凶也。修之悖之,亦在乎敬肆之闲而已矣。敬则欲寡而理明,寡之又寡,以至于无,则静虚动直,而圣可学矣。

  故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又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

  阴阳成象,天道之所以立也;刚柔成质,地道之所以立也;仁义成德,人道之所以立也。道一而已,随事着见,故有三才之别,而于其中又各有体用之分焉,其实则一太极也。阳也;刚也,仁也,物之始也;阴也,柔也,义也,物之终也。能原其始,而知所以生,则反其终而知所以死矣。此天地之闲,纲纪造化,流行古今,不言之妙。圣人作易,其大意盖不出此,故引之以证其说。

  大哉易也,斯其至矣!

  易之为书,广大悉备,然语其至极,则此图尽之。其指岂不深哉!抑尝闻之,程子昆弟之学于周子也,周子手是图以授之。程子之言性与天道,多出于此。然卒未尝明以此图示人,是则必有微意焉。学者亦不可以不知也。

  ﹝附辩﹞愚既为此说,读者病其分裂已甚,辨诘纷然,苦于酬应之不给也,故总而论之。大抵难者:或谓不当以继善成性分阴阳,或谓不当以太极阴阳分道器,或谓不当以仁义中正分体用,或谓不当言一物各具一太极。又有谓体用一源,不可言体立而后用行者;又有谓仁为统体,不可偏指为阳动者;又有谓仁义中正之分,不当反其类者。是数者之说,亦皆有理。然惜其于圣贤之意,皆得其一而遗其二也。夫道体之全,浑然一致,而精粗本末、内外宾主之分,粲然于其中,有不可以毫厘差者。此圣贤之言,所以或离或合,或异或同,而乃所以为道体之全也。今徒知所谓浑然者之为大而乐言之,而不知夫所谓粲然者之未始相离也。是以信同疑异,喜合恶离,其论每陷于一偏,卒为无星之称,无寸之尺而已。岂不误哉!

  夫善之与性,不可谓有二物,明矣!然继之者善,自其阴阳变化而言也;成之者性,自夫人物禀受而言也。阴阳变化,流行而未始有穷,阳之动也;人物禀受,一定而不可易,阴之静也。以此辨之,则亦安得无二者之分哉!然性善,形而上者也;阴阳,形而下者也。周子之意,亦岂直指善为阳而性为阴哉。但话其分,则以为当属之此耳。

译只有人,禀受了天地最精秀之气,因而最为灵妙。形体既然已经生成,精神便发动而有了知觉,五常之性因外物触动而感应,于是善恶得以区分,万事由此产生。

这是说众人虽然具备动静之理,却常在动中迷失。大凡人与物的生成,没有不蕴含太极之道的。然而阴阳五行,气质交互运行,人所禀受的唯独最为精秀,所以人心最为灵妙,能够不丧失本性的完整,这就是所谓“天地之心”,也是人的极致。然而形体生于阴,精神发于阳,五常之性,因外物触动而发动,阳为善、阴为恶,又按类别区分,五种德性的差异,散化为万事万物。大凡二气五行,化生万物,其在人身上的体现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圣人全体具备太极之道来确立准则,那么欲望发动、情感胜过理智,利害相互攻伐,人的极致就无法确立,那就与禽兽相去不远了。

圣人用中正仁义来确立准则,圣人的道,不过是仁义中正罢了。并且以静为主,因为没有私欲所以能静。从而确立了人的极致。所以说:“圣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

这是说圣人完全具备动静的德行,而常常以静为根本。大凡人禀受阴阳五行的秀气而生,而圣人的出生,又得到了秀气中最精秀的部分。因此他的行为合乎中道,他的处世合乎正道,他的施发合乎仁德,他的裁断合乎义理。大凡一动一静,无不完全体现太极之道,没有任何亏缺,那么先前所说的欲望发动、情感胜过理智、利害相互攻伐的情况,在这里就得以安定了。然而静是诚的复归,是性的真实。如果这颗心不是寂然无欲而静,那么又怎么能够应对事物的变化,而统一天下的动呢!所以圣人中正仁义,动静周流,而他的动必定以静为主。这就是他之所以能居于中位,而天地日月、四时鬼神,都不能违背他的原因。大凡必定是本体确立,然后作用才能施行,就像程子论述乾坤动静时说:“不专一就不能直遂,不收敛就不能发散”,也是这个意思。

君子修养它则吉祥,小人违背它则凶险。

圣人具备太极的全体,一动一静,没有一处不是中正仁义的极致,大凡不需要刻意修养而自然如此。没有达到这个境界而加以修养,是君子吉祥的原因;不知道这个道理而违背它,是小人凶险的原因。修养还是违背,也只在恭敬与放肆之间罢了。恭敬则欲望少而天理明,欲望越来越少,以至于无,那么静时虚空、动时正直,圣人就可以学成了。

所以说:“确立天的道,叫做阴与阳;确立地的道,叫做柔与刚;确立人的道,叫做仁与义。”又说:“推究事物的本源,返归事物的终结,所以知道生死的道理。”

阴阳形成形象,是天道得以确立的原因;刚柔形成质地,是地道得以确立的原因;仁义形成德行,是人道得以确立的原因。道只有一个,随着事物显现,所以有三才的区别,而在其中又各自有本体与作用的区分,其实则是一个太极。阳、刚、仁,是事物的开始;阴、柔、义,是事物的终结。能够推究其开始,就知道所以生的原因,那么返归其终结,就知道所以死的原因了。这是天地之间,纲纪造化,流行古今,不言自明的妙理。圣人创作《周易》,其大意大概不出于此,所以引用它来证明自己的学说。

《周易》真是伟大啊,这真是它的极致了!

《周易》这本书,广大而完备,然而说到它的极致,则这张图(太极图)穷尽了它。它的旨意岂不深刻吗!我也曾听说,程子兄弟向周子学习,周子亲手拿着这张图传授给他们。程子关于性与天道的言论,大多出于此。然而最终不曾明确地用这张图展示给人看,这其中必定有微妙的用意。求学的人也不可以不知道啊。

〔附辩〕我既然写了这些解说,读者嫌它分割得太厉害,辩驳诘问纷纷,苦于应酬不过来,所以总括起来论述。大凡质疑的人:有的说不应当用继善成性来区分阴阳,有的说不应当用太极阴阳来区分道器,有的说不应当用仁义中正来区分体用,有的说不应当说一物各具一个太极。又有说体用一源,不可以说本体确立而后作用施行的;又有说仁是统体,不可以偏指为阳动的;又有说仁义中正的区分,不应当反过来归类。这几种说法,也都有道理。然而可惜他们对于圣贤的意思,都只得到一方面而遗漏了另一方面。大凡道的本体,浑然一致,而精粗本末、内外宾主的区分,在其中鲜明可见,不能有毫厘之差。这就是圣贤的言论,之所以有时分离有时结合,有时不同有时相同,而正是为了体现道的本体的完整。现在只知道所谓浑然一体的大而乐于谈论,却不知道所谓鲜明区分的东西从未分离。因此相信相同而怀疑不同,喜欢结合而厌恶分离,他们的论述常常陷入片面,最终成为没有刻度的秤、没有寸度的尺罢了。难道不错误吗!

善与性,不可以说是两样东西,这是明显的!然而继之者善,是从阴阳变化的角度说的;成之者性,是从人与物禀受的角度说的。阴阳变化,流行而没有穷尽,是阳的动;人与物禀受,一定而不可改变,是阴的静。以此来辨别,那么怎么能够没有两者的区分呢!然而性是善的,属于形而上;阴阳,属于形而下。周子的意思,难道是指善为阳而性为阴吗。只是谈到它们的区分,就认为应当归属于这一类罢了。

阴阳太极,不可谓有二理必矣。然太极无象,而阴阳有气,则亦安得而无上下之殊哉!此其所以为道器之别也。故程子曰:“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须着如此说。然器,亦道也,道,亦器也。”得此意而推之,则庶乎其不偏矣。

译阴阳与太极,绝不能说它们有两种不同的道理,这是必然的。然而太极没有形象,而阴阳具有气,那么又怎么能没有上下的区别呢!这就是道与器有所区别的原因。所以程子说:“形而上的是道,形而下的是器,必须这样说。然而器也就是道,道也就是器。”领悟了这个意思并加以推演,那么大概就不会偏颇了。

仁义中正,同乎一理者也。而析为体用,诚若有未安者。然仁者,善之长也;中者,嘉之会也;义者,利之宜也;正者,贞之体也。而元亨者,诚之通也;利贞者,诚之复也。是则安得为无体用之分哉!万物之生,同一太极者也。而谓其各具,则亦有可疑者。然一物之中,天理完具,不相假借,不相陵夺,此统之所以有宗,会之所以有元也。是则安得不曰各具一太极哉!

  若夫所谓体用一源者,程子之言盖已密矣。其曰“体用一源”者,以至微之理言之,则冲漠无朕,而万象昭然已具也。其曰“显微无闲”者,以至着之象言之,则即事即物,而此理无乎不在也。言理则先体而后用,盖举体而用之理已具,是所以为一源也。言事则先显而后微,盖即事而理之体可见,是所以为无闲也。然则所谓一源者,是岂漫无精粗先后之可言哉?况既曰体立而后用行,则亦不嫌于先有此而后有彼矣。

  所谓仁为统体者,则程子所谓专言之而包四者是也。然其言盖曰四德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则是仁之所以包夫四者,固未尝离夫偏言之一事,亦未有不识夫偏言之一事而可以骤语夫专言之统体者也。况此图以仁配义,而复以中正参焉。又与阴阳刚柔为类,则亦不得为专言之矣,安得遽以夫统体者言之,而昧夫阴阳动静之别哉。至于中之为用,则以无过不及者言之,而非指所谓未发之中也。仁不为体,则亦以偏言一事者言之,而非指所谓专言之仁也。对此而言,则正者所以为中之干,而义者所以为仁之质,又可知矣。其为体用,亦岂为无说哉?

  大抵周子之为是书,语意峻洁而混成,条理精密而疏畅。读者诚能虚心一意,反覆潜玩,而毋以先入之说乱焉,则庶几其有得乎周子之心,而无疑于纷纷之说矣。

  ﹝注后记﹞熹既为此说,尝录以寄广汉张敬夫。敬夫以书来曰:“二先生所与门人讲论问答之言,见于书者详矣。其于西铭,盖屡言之,至此图,则未尝一言及也,谓其必有微意,是则固然。然所谓微意者,果何谓耶?”熹窃谓以为此图立象尽意,剖析幽微,周子盖不得已而作也。观其手授之意,盖以为惟程子为能当之。至程子而不言,则疑其未有能受之者尔。夫既未能默识于言意之表,则驰心空妙,入耳出囗,其弊必有不胜言者。近年已觉颇有此弊矣。观其答张闳中论易传成书,深患无受之者,及东见录中论横渠清虚一大之说,使人向别处走,不若且只道敬,则其意亦可见矣。若西铬则推人以之天,即近以明远,于学者日用最为亲切,非若此书详于性命之原,而略于进为之目,有不可以骤而语者也。孔子雅言诗、书、执礼,而于易则鲜及焉。其意亦犹此耳。韩子曰:“尧舜之利民也大,禹之虑民也深。”熹于周子、程子亦云。既以复于敬夫,因记其说于此。干道癸巳四月既望,熹谨书。

  周子全书卷二

  通书朱熹解附

  诚上第一

  诚者,圣人之本。

  诚者,至实而无妄之谓,天所赋、物所受之正理也。人皆有之,而圣人之所以圣者无他焉,以其独能全此而已。此书与太极图相表里。诚即所谓太极也。

  “大哉干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

  此上二句,引易以明之。干者,纯阳之卦,其义为健,乃天德之别名也。元,始也。资,取也。言干道之元,万物所取以为始者,乃实理流出,以赋于人之本。如水之有源,即图之“阳动”也。

  “干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

  此上二句亦易文。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言干道变化,而万物各得受其所赋之正,则实理于是而各为一物之主矣,即图之“阴静”也。

  纯粹至善者也。

  纯,不杂也。粹,无疵也。此言天之所赋,物之所受,皆实理之本然,无不善之杂也。

  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此亦易文。阴阳,气也,形而下者也。所以一阴一阳者,形而上者也。道,即理之谓

译仁、义、中、正,同属于一个道理。然而将其分析为体与用,确实似乎有不安妥之处。但是,仁是众善的首领;中是美好事物的汇聚;义是利益所适宜的标准;正是贞固的本体。而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既然如此,怎么可以说没有体与用的区分呢!万物的生成,都源于同一个太极。然而说它们各自具足太极,也确实有令人疑惑的地方。但是,在一物之中,天理完满具备,不互相假借,不互相侵夺,这就是统摄之所以有宗主、汇聚之所以有元始的原因。既然如此,怎么可以不说是各自具足一个太极呢!

至于所谓“体用一源”,程子的言论已经非常精微了。他说“体用一源”,是从至为精微的理来说,虽然冲淡虚无没有迹象,但万事万物的景象已经清晰地具备。他说“显微无间”,是从至为显著的现象来说,就在具体事物之中,而此理无处不在。谈论理,就先说体而后说用,因为举出本体,用的道理就已经具备,这就是所谓一源的原因。谈论事,就先说显而后说微,因为就在具体事物中,理的体就可以看见,这就是所谓无间的原因。那么所谓一源,难道是没有精粗先后可言的吗?况且既然说体确立而后用运行,那么也不忌讳先有此而后有彼。

所谓仁是统摄整体的,就是程子所说的专门谈论时包容四德的意思。然而他的话说四德的元,如同五常的仁,偏指时是一件事,专指时则包容四者,那么仁之所以包容四者,固然未曾离开偏指时的那一件事,也没有不认识偏指时的那一件事而可以突然谈论专指时的统体的。况且此图以仁配义,又用中正参入其中。又与阴阳刚柔同类,那么也不能算是专指的了,怎么可以突然用统体的说法来谈论,而蒙蔽阴阳动静的区别呢。至于中作为用,是从没有过度和不及的角度来说的,而不是指所谓未发之中的中。仁不作为体,也是从偏指一件事的角度来说的,而不是指所谓专指的仁。与此相对而言,那么正就是中的主干,而义就是仁的实质,也就可知了。它们作为体用,难道是没有说法的吗?

大体上周子写这本书,语意峻洁而浑然天成,条理精密而疏朗通畅。读者如果真能虚心一意,反复潜心地玩味,而不让先入为主的观点扰乱,那么或许就能有所得于周子的心意,而对纷纷杂杂的说法没有疑惑了。

〔注后记〕朱熹写了这篇解说,曾经抄录寄给广汉的张敬夫。敬夫来信说:“二先生与门人讲论问答的话,见于书中的很详细了。关于《西铭》,大概多次谈到,至于此图,则未曾一言提及,说其中必有微妙的意旨,这确实是如此。然而所谓微妙的意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朱熹私下认为,此图立象以穷尽意旨,剖析幽深微妙,周子大概是不得已而作的。看他亲手传授的意思,大概是认为只有程子能担当得起。到了程子却不谈论,大概是怀疑没有能接受的人吧。既然不能在言语意旨之外默然心领神会,那么心神驰骋于空妙,耳入口出,其弊端必定有说不尽的。近年已经觉得颇有这种弊端了。看他答复张闳中讨论《易传》成书,深深忧虑没有能接受的人,以及在东见录中讨论横渠“清虚一大”的说法,使人向别处走,不如且只说敬,那么他的意思也就可见了。至于《西铭》,则是推举人以达到天,由近明远,对学者的日常最为亲切,不像此书详于性命本源,而略于进德修业的条目,有不可以突然谈论的。孔子雅言《诗》、《书》、执礼,而对于《易》则很少提及。他的意思也与此相同。韩愈说:“尧舜利民大,禹虑民深。”朱熹对于周子、程子也是如此。既然已经回复了敬夫,因此在这里记下他的说法。干道癸巳四月既望,朱熹谨书。

周子全书卷二

通书朱熹解附

诚上第一

诚,是圣人的根本。

诚,是至为真实而没有虚妄的意思,是天所赋予、万物所接受的正当道理。人都有它,而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没有别的,只是因为他独自能完全具备这个而已。这本书与《太极图》互为表里。诚就是所说的太极。

“大哉干元,万物资始”,是诚的源头。

以上两句,引用《易经》来阐明它。干,是纯阳的卦,其义为健,是天德的别名。元,是始。资,是取。说干道的元,万物所取以为始的,乃是实理流出,以赋予人的根本。如同水有源头,就是图中的“阳动”。

“干道变化,各正性命”,诚于是确立。

以上两句也是《易经》的文字。天所赋予的是命,物所接受的是性。说干道变化,而万物各自得到所赋予的正,那么实理于是各自成为一物的主宰,就是图中的“阴静”。

纯粹至善的。

纯,是不杂。粹,是无瑕疵。这是说天所赋予的,物所接受的,都是实理的本然,没有不善的混杂。

所以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这也是《易经》的文字。阴阳,是气,是形而下的。所以一阴一阳的,是形而上的。道,就是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