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第十三
此“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之意,程子论“敬则自然和乐”,亦此理也。学者不知持敬,而务为和乐,鲜不流于慢者。
务实第十四
实胜,善也;名胜,耻也。故君子进德修业,孳孳不息,务实胜也。德业有未着,则恐恐然畏人知,远耻也。小人则伪而已!故君子日休,小人日忧。
实修而无名胜之耻,故休;名胜而无实修之善,故忧。
爱敬第十五
“有善不及”?
设问。人或有善,而我不能及,则如之何?
曰:“不及,则学焉。”
答言。当学其善而已。
问曰:“有不善?”
问人有不善,则何以处之?
曰:“不善;则告之不善。”且劝曰:“庶几有改乎,斯为君子。”
答言。人有不善,则告之以不善,而劝其改。告之者,恐其不知此事之为不善也;劝之者,恐其不知不善之可改而为善也。
“有善一,不善二,则学其一,而劝其二”。
亦答词也。言人有善恶之杂,则学其善,而劝其恶。
有语曰:“斯人有是之不善,非大恶也。”则曰:“孰无过,焉知其不能改?改,则为君子矣。不改为恶,恶者天恶之。彼岂无畏耶?鸟知其不能改!”
此亦答言。闻人有过,虽不得见而告劝之,亦当答之以此。冀其或闻而自改也。有心悖理谓之恶,无心失理谓之过。
故君子悉有众善,无弗爱且敬焉。
善无不学,故悉有众善;恶无不劝,故不弃一人于恶。不弃一人于恶,则无所不用其爱敬矣。
动静第十六
动而无静,静而无动,物也。
有形,则滞于一偏。
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
神则不离于形,而不囿于形矣。
动而无动,静而无静,非不动不静也。
动中有静,静中有动。
物则不通,神妙万物。
结上文,起下意。
水阴根阳,火阳根阴。
水,阴也,而生于一,则本乎阳也;火,阳也,而生于二,则本乎所谓“神妙万物”者如此。
五行阴阳,阴阳太极。
此即所谓“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者,以神妙万物之体而言也。
四时运行,万物终始。
此即所谓“五气顺布,四时行焉,无极二五,妙合而凝”者,以神妙万物之用而言也。
混兮辟兮!其无穷兮!
体本则一故曰混,用散而殊故曰辟。一动一静,其运如循环之无穷,此兼举其体用而言也。
此章发明图意,更宜参考。
乐上第十七
古者圣王制礼法,修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大和,万物咸若。
纲,网上大绳也。三纲者,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君为臣纲也。畴,类也。九畴,见洪范。若,顺也。此所谓理而后和也。
乃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
八音以宣八方之风,见国语。宣,所以达其理之分;平,所以节其和之流。
故乐声淡而不伤,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淡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
淡者,理之发;和者,理之为。先淡后和,亦主静之意也。然古圣贤之论乐曰:“和而已。”此所谓淡,盖以今乐形之,而后见其本于庄正齐肃之意耳。
优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
欲心平,故平中;躁心释,故优柔。言圣人作乐功化之盛如此。或云“化中”当作“化成”。
后世礼法不修,政刑苛紊,纵欲败度,下民困苦。谓古乐不足听也,代变新声,妖淫愁怨,导欲增悲,不能自止。故有贼君弃父,轻生败伦,不可禁者矣。
废礼败度,故其声不淡而妖淫;政苛民困,故其声不和而愁怨。妖淫,故导欲而至于轻生败伦,愁怨,故增悲而至于贼君弃父。
呜呼!乐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长怨。
古今之异,淡与不淡,和与不和而已。
不复古礼,不变今乐,而欲至治者远矣!
复古礼,然后可以变今乐。
乐中第十八
译这“以中正仁义来确立准则,而以静为主”的意思,程子论述“持敬则自然和乐”,也是同样的道理。求学的人不知道持守恭敬,却一味追求和乐,很少有不流于轻慢的。
务实第十四
实际胜过名声,是善;名声胜过实际,是耻。所以君子增进德行、修习事业,勤勉不懈,这是追求实际胜过名声。德行事业有尚未显著的地方,就惶恐地害怕别人知道,这是远离耻辱。小人则是虚伪罢了!所以君子一天比一天美好,小人一天比一天忧虑。
因为实际修习而没有名声胜过实际的耻辱,所以美好;因为名声胜过实际而没有实际修习的善,所以忧虑。
爱敬第十五
“有善不及”?
这是设问。别人有善行,而我不能达到,该怎么办呢?
回答说:“不能达到,就向他学习。”
这是回答。应当学习他的善行罢了。
问说:“有不善呢?”
问别人有不善行,该怎么处理呢?
回答说:“有不善,就告诉他这是不善。”并且劝他说:“希望能改正吧,这样就是君子了。”
这是回答。别人有不善行,就告诉他这是不善,并劝他改正。告诉他,是担心他不知道这件事是不善;劝他,是担心他不知道不善可以改正而成为善。
“有善一,不善二,就学习那一个善,而劝改那两个不善。”
这也是回答的话。说别人有善恶混杂,就学习他的善,而劝改他的恶。
有话说:“这个人有这样的不善,不是大恶。”就说:“谁没有过错呢,怎么知道他不能改正?改正了,就是君子了。不改正就是恶,恶的人连天都厌恶他。他难道不害怕吗?怎么知道他不能改正!”
这也是回答的话。听到别人有过错,虽然不能当面去告诉和劝勉,也应当用这些话来回答。希望他或许能听到而自行改正。有心违背道理叫做恶,无心失于道理叫做过错。
所以君子具备各种善行,没有不喜爱并且尊敬他的。
善行没有不学习的,所以具备各种善行;恶行没有不劝改的,所以不把一个人抛弃在恶中。不把一个人抛弃在恶中,就没有不施加爱敬的地方了。
动静第十六
动中没有静,静中没有动,这是物的特性。
有形体的,就滞留在一个偏颇上。
动中没有动,静中没有静,这是神的特性。
神就不脱离形体,而不局限于形体了。
动中没有动,静中没有静,并不是不动不静。
动中有静,静中有动。
物就不通达,神则奇妙地化育万物。
总结上文,引出下文的意思。
水以阴为根却蕴含阳,火以阳为根却蕴含阴。
水,属阴,却生于一,那么根本在于阳;火,属阳,却生于二,那么根本在于所谓“神妙化育万物”的,就是这样。
五行源于阴阳,阴阳源于太极。
这就是所谓“五行统一于阴阳,阴阳统一于太极”的意思,是从神妙化育万物的本体方面来说的。
四季运行,万物终始。
这就是所谓“五气顺次布列,四季运行,无极与二五,奇妙结合而凝聚”的意思,是从神妙化育万物的作用方面来说的。
浑合啊!开辟啊!它的运行无穷无尽啊!
本体原本是一所以叫浑合,作用散开而不同所以叫开辟。一动一静,它的运行像循环一样无穷无尽,这是兼举本体和作用来说的。
这一章阐发太极图的意旨,更宜参考。
乐上第十七
古代圣王制定礼法,修明教化,三纲端正,九畴有序,百姓大为和乐,万物都顺从。
纲,是网上的大绳。三纲,是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君为臣纲。畴,是类。九畴,见《洪范》。若,是顺从。这就是所说的先有理然后和乐。
于是制作音乐来宣发八方的风气,来平定天下的情感。
八音用来宣发八方之风,见《国语》。宣,是用来达致理的分际;平,是用来节制和乐的流溢。
所以乐声清淡而不伤害,和乐而不淫靡。进入耳朵,感动心灵,没有不清淡且和乐的。清淡则欲望之心平定,和乐则躁动之心消散。
清淡,是理的发端;和乐,是理的表现。先清淡后和乐,也是以静为主的意思。然而古代圣贤论乐说:“和乐罢了。”这里所说的清淡,大概是用现在的音乐来对照,然后才显现出它本于庄重端正齐肃的意思罢了。
优柔平和中正,是德行的盛大;天下化育于中正,是治理的极致。这叫做道与天地相配,是古代的极致。
欲望之心平定,所以平和中正;躁动之心消散,所以优柔。说圣人制作音乐功化之盛大如此。有人说“化中”应当作“化成”。
后世礼法不修明,政令刑罚苛酷紊乱,纵欲败坏法度,下民困苦。认为古乐不值得听,改换新的声调,妖艳淫靡忧愁怨恨,引导欲望增加悲伤,不能自己停止。所以有贼害君主抛弃父亲,轻生败坏伦理,不可禁止的情况了。
废弃礼法败坏法度,所以它的声音不清淡而妖艳淫靡;政令苛酷百姓困苦,所以它的声音不和乐而忧愁怨恨。妖艳淫靡,所以引导欲望以至于轻生败坏伦理;忧愁怨恨,所以增加悲伤以至于贼害君主抛弃父亲。
唉!音乐古代用来平定人心,现在用来助长欲望;古代用来宣扬教化,现在用来增长怨恨。
古今的不同,只是清淡与不清淡,和乐与不和乐罢了。
不恢复古代的礼法,不改变现在的音乐,而想要达到大治,那就相差太远了!
恢复古代的礼法,然后才可以改变现在的音乐。
乐中第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