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正蒙注卷八乐器篇
人之能也。穑有可丰美之道而未尽昭著,后稷因天之能,尽地之利,以人能合而成之,凡圣人所以用天地之神而化其已成之质,使充实光辉,皆若此。
译这是人的能力。农事有可以丰美之道,但尚未完全显明,后稷顺应天的功能,竭尽地的利处,以人的能力相合而成。大凡圣人用来运用天地的神妙来化育已形成的物质,使其充实光辉,都是像这样。
礼矫实求称,或文或质,居物后而不可常也。
实,情也,情不足则益之以文,情有余则存之以质。物亦实也,情已动而事且成,乃因时因事而损益之,在情事之后,矫之正也。文质各矫其偏,故不可常。
他人才未美,故绚饰之以文;庄姜才甚美,乃更绚饰之用质素。
质已成之后,礼因损益之以致美,无一定之绚在才质之先也。此明因才节宣之道存乎礼,故有其质者,不可不学礼以善其后。
下文“绘事后素”,素谓其材,字虽同而义施各异,故设色之工,材黄白者必绘以青赤,材赤黑必绘以粉素。
绘非异色,则文不足以宣,故礼以人之情而著其美,酌情事之异而损有余、补不足也。敔接:此章注义,亦就张子之意而通之
“陟降庭止”,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德修业,欲及时也。“在帝左右”,所谓欲及时者与!
作而有为,上也,陟也;退而自省,下也,降也;一陟一降,皆有天理之明明赫赫者临之于庭,则动静无恒而一于正道。不执一,则存省愈严,陟降一心,德业一致,此朝乾夕惕、存神尽性之密用,作圣之功于斯至矣。
《江沱》之媵以类行而欲丧朋,故无怨;嫡以类行而不能丧其朋,故不以媵备数。
类者,贵贱之分,朋,私心也。媵安于卑贱之类而忘己私,嫡处于尊贵而恃其类,怀私以不能容物,此得朋丧朋之异,公私之分也。
卒能自悔,得安贞之吉,乃终有庆而其啸也歌。
自悔,则能丧其私而先迷后得矣。坤之为德,以厚载有容为美,而私心间之,则吝而骄;惟去私以广容,而后能承天以利正,妇道也,臣道也,下学逊志,遏欲以存理之始功也。
采枲耳,议酒食,女子所以奉宾祭、厚君亲者足矣;又思酌使臣之劳,推及求贤审官,王季、文王之心,岂是过与!
此引伸毛《传》之旨而广言之。尽仁孝以为本,而推以爱贤任官,王季、文王之德也;后妃以顺承之,则乾、坤合德矣。
《甘棠》初能使民不忍去,中能使民不忍伤,卒能使民知心敬而不渎之以拜,
以拜为致敬之辞,于义未安。
非善教寝明,能取是于民哉!
由善教,故仁声作。
“振振”,劝使勉也;“归哉归哉”,序其情也。
先劝君子急公而后望其归,发乎情,止乎礼义。
“卷耳”,念臣下小劳则思小饮之,
兕觥。
大劳则思大饮之,
金罍。
甚则知其怨苦嘘叹。妇人能此,则阴诐私谒害政之心,知其无也。
一于正则不邪。
“绸直如发”,贫者紒纵无余,顺其发而直韬之尔。
纵以帛敛发而作紒,古者紒不露发,帛有余,则斜缠绕之,帛不足,则裁直条如其发之长而直韬之,此言俭而不失其容也。
《蓼萧》《棠华》“有誉处兮”,皆谓君接己温厚,则下情得伸,谗毁不入而美名可保也。
处,谓居之安也。谗毁之人,皆由君有刻薄疑忌之心;君仁臣忠,无所容其间矣。
《商颂》“顾予烝尝,汤孙之将”,言祖考来顾以助汤孙也。
祭者,子孙之心,然必时和年丰,天人胥洽,而后礼备;而孝思可伸,则在祖考之佑助也。古者以祭成为大福。敔按:引此亦与“陟降庭止,在帝左右”之意相通
“鄂不韡韡”,兄弟之见,不致文于初,本诸诚也。
鄂,花萼;不,音跗;花承蒂小茎也。花方含蕊,文未著,而韡韡之生意在中,兴兄弟之好一本诸诚,非徒尚文。
《采苓》之诗,舍旃则无然,为言则求所得,所誉必有所试,厚之至也。
舍旃,毁之令斥也;无然,无毁也;为言,扬其美也;求所得,察其何所得当于道。誉必试也,毁则无誉,必试而谓之厚者,人之刻薄贼恩,喜怒自任,非其本心;惟轻信人言而不自求诸心,能不因人为毁誉,则好恶从心而伤害于物者多矣。
简,略也,无所难也,甚则不恭焉。
难,去声。于物无所难,以为不足较也。
译礼是用来矫正实情以求得恰当的,有时重文采,有时重质朴,它处于事物之后,所以没有固定不变的模式。
实,就是情。情不足就用文采来补充,情有余就用质朴来保持。物也是实,情已经发动且事情即将成功,于是根据时势和事情来增减调整,这在情事之后,是矫正使之端正。文采和质朴各自矫正其偏颇,所以没有恒常不变的法则。
他人才能尚未美好,所以用文采来修饰;庄姜才能非常美好,反而用质朴来修饰。
质朴已经形成之后,礼根据情况增减调整以达到完美,并没有固定的文采在才能和质朴之前。这说明根据才能调节宣导的道理存在于礼中,所以有质朴的人,不可不学习礼来完善其后。
下文“绘事后素”,素指材料,字虽然相同但意义不同,所以绘画的工匠,材料是黄白色的必定用青赤色来绘制,材料是赤黑色的必定用粉白色来绘制。
如果没有不同的颜色,文采就不足以彰显,所以礼根据人的情感来彰显其美,根据情事的差异来减损有余、补充不足。敔接:本章的注义,也是顺着张子的意思来贯通理解的。
“陟降庭止”,上下无常,不是为了邪僻,而是为了进德修业,想要及时行动。“在帝左右”,这就是所说的想要及时行动啊!
有所作为,是上,是陟;退而自省,是下,是降;一陟一降,都有天理的明明赫赫者临于庭院,那么动静虽然无恒却统一于正道。不固执一端,那么存养省察就越严格,陟降一心,德业一致,这是朝乾夕惕、存神尽性的微妙作用,成圣的功夫在这里达到了极致。
《江沱》中的媵妾因为同类而行想要丧失私心,所以没有怨恨;嫡妻因为同类而行却不能丧失她的私心,所以不把媵妾当作陪衬来凑数。
类,是贵贱的区别;朋,是私心。媵妾安于卑贱的同类而忘记自己的私心,嫡妻处于尊贵的地位而倚仗她的同类,怀着私心而不能包容他人,这就是得朋与丧朋的不同,是公与私的区别。
最终能够自我悔悟,得到安贞的吉祥,于是最终有喜庆而她的叹息变成了歌唱。
自我悔悟,就能丧失私心而先迷失后得到。坤的德行,以厚载包容为美,而私心夹杂其中,就会吝啬而骄傲;只有去除私心以扩大包容,然后才能承奉天道以利正,这是妇道,也是臣道,是下学谦逊、遏制欲望以保存天理的开始功夫。
采集枲耳,商议酒食,女子用来侍奉宾客祭祀、厚待君亲的东西足够了;又想到酌量使臣的辛劳,推及到求贤审官,王季、文王的心意,难道超过这个了吗!
这是引申毛《传》的意思而广泛论述。尽仁孝作为根本,而推及到爱贤任官,这是王季、文王的德行;后妃以顺承之,那么乾、坤就合德了。
《甘棠》起初能让百姓不忍离去,中间能让百姓不忍伤害,最终能让百姓知道恭敬而不轻慢地拜祭,
把拜当作致敬的言辞,在义理上不太妥当。
如果不是善教逐渐显明,能从百姓那里得到这样的效果吗!
因为善教,所以仁声兴起。
“振振”,是劝勉的意思;“归哉归哉”,是叙述其情感。
先劝君子急于公务而后盼望其归来,发乎情,止乎礼义。
“卷耳”,是思念臣下有小劳就想让他们小饮,
兕觥。
有大劳就想让他们大饮,
金罍。
甚则知道他们的怨苦叹息。妇人能做到这样,那么阴险偏私、请托害政的心思,就知道没有了。
专一于正就不邪。
“绸直如发”,贫穷的人发髻松散没有多余,顺着头发而直直地包裹罢了。
用帛束发而作发髻,古时候发髻不露头发,帛有余,就斜着缠绕,帛不足,就裁成直条如同头发的长度而直直地包裹,这是说节俭而不失其仪容。
《蓼萧》《棠华》中“有誉处兮”,都是说君主接待自己温厚,那么下情得以伸展,谗言毁谤不能进入而美名可以保全。
处,是说居处安定。谗言毁谤的人,都是因为君主有刻薄疑忌之心;君主仁德臣子忠诚,没有容身之地了。
《商颂》中“顾予烝尝,汤孙之将”,是说祖考来顾视以助汤孙。
祭祀,是子孙的心意,然而必须时和年丰,天人和谐,然后礼才完备;而孝思可以伸展,则在祖考的佑助。古时候以祭祀成功为大福。敔按:引用这个也与“陟降庭止,在帝左右”的意思相通。
“鄂不韡韡”,兄弟相见,不在初时追求文采,根本在于真诚。
鄂,是花萼;不,音跗;是花承接花蒂的小茎。花方含蕊,文采未显,而韡韡的生意在其中,兴起兄弟的好一本于真诚,不是仅仅崇尚文采。
《采苓》的诗,舍弃它就没有这样,发表言论就追求所得,所赞誉的必定有所试验,这是厚道的极致。
舍旃,是毁弃它令其斥退;无然,是不毁弃;为言,是宣扬其美;求所得,是考察其何所得当于道。赞誉必定试验,毁弃就没有赞誉,必定试验而称之为厚道者,是因为人的刻薄贼恩,喜怒自任,不是其本心;只有轻信人言而不自求于心,能不因人为毁誉,那么好恶从心而伤害于物的就多了。
简,是略,没有什么困难,甚则不恭敬。
难,去声。对于事物没有什么困难,认为不值得计较。
贤者仕禄,非迫于饥寒,不恭莫甚焉。
孔子为委吏乘田,免于饥寒则去之。此伶官非以贫故,而谓世不足与有为,仕于卑贱,不恭之甚矣。
译贤能的人出仕做官以获取俸禄,并非因为被饥寒所迫,(若因其他原因出仕)没有比这更不恭敬的了。孔子曾担任管理仓库的小吏和畜牧小吏,只要免于饥寒就离职了。这些伶官并非因为贫困的缘故,而是认为世上没有值得共同有所作为的人,却在卑贱的职位上出仕,这是极其不恭敬的行为。
“简兮简兮”,虽刺时君不用,然为士者不能无太简之讥,故诗人陈其容色之盛,善御之强,
推其贤以责备之。
与夫君子由房由敖、不语其材武者异矣。
君子阳阳,安分自得,无疾世之意,故无责焉。
“破我斧”,“缺我斨”,言四国首乱,乌能有为,徒破缺我斧斨而已;
四国:商、奄、管、蔡。
周公征而安之,爱人之至也。
谅其无能为而不穷兵致讨,念其愚而安之,周公之心,纯乎仁爱。
《伐柯》言正当加礼于周公,取人以身也。
屈己而后能下贤。
其终见《书》“予小子其新逆”。
成王终成此诗之志。
九罭,言王见周公当大其礼命,则大人可致也。
君臣合德则礼命自隆,大人以道致,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
《狼跋》,美周公不失其圣,卒能感人心于和平也。
庸人处变而不知自裁以礼,其贤者则改节降志以自贬损而免患,若郭子仪是已。圣人达于屈伸之感而贞其大常,静正而物自感,心无私累,则物我之气俱顺。人心之和平,公心之和平化之也。
《甫田》“岁取十千”,一成之田九万亩。
九万亩,百井也。按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地方八里,旁加一里为成,止六十五井,五万八千五百亩,此云“九万亩”未详。
公取十千亩,九一之法也。
后稷之生,当在尧舜之中年,
舜摄政而使稷教稼穑,已强仕矣,此云“中年”,未详。
而《诗》云“上帝不宁”,疑在尧时高辛子孙为二王后,而诗人称帝尔。
此谓上帝为天子之称,疑者,未定之辞。实则稷盖帝挚之子,生于诸侯废挚、尧即位之初。挚,尧兄也,兄废弟立,未尝改姓易服,不得称“二王后”。此说未安。
《唐棣》,枝类棘枝,随节屈曲,
未详。
其华一偏一反,
向外生者偏,内出者反。
左右相矫,因得全体均正。偏,喻管、蔡失道,反,喻周公诛殛。言我岂不思兄弟之爱,以权宜合义,主在远者尔。
所系者家国之大。
唐棣本文王之诗,
以“唐棣”为“棠棣”,又云“文王作”,盖误。
此一章周公制作,序己情而加之,
谓周公增此一章。
仲尼以不必常存而去之。
汉注合上“可与共学”为一章,以偏反之反为反经合权之比,而张子因之,义多未顺。张子之学主于心得,于博学详说之功多所简忽,若此类是也。
日出而阴升自西,日迎而会之,雨之候也,
日自东而西,微雨自西而东,与日柑会合,阴阳和则雨。
喻昏姻之得礼者也;
阳迎阴,男下女,以崇廉节也。
日西矣而阴生于东,
日已去而阴逐其后,日无会阴之心,阴强奔随之,雨终不成。
喻昏姻之失道者也。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正而和也;“螮蝀在东,则人莫敢指”,不正之气也。张子此说为长。朱子谓虹蜺天之淫气,不知微雨漾日光而成虹,人见之然尔,非实有虹也。言虹饮于井者,野人之说。
鹤鸣而子和,言出之善者与!
善则物必应。
鹤鸣鱼潜,畏声闻之不臧者与!
鹤鸣而声闻于天,鱼潜而或在渚,不善则不可掩也。故必善其鸣而慎其潜,乃以得臧。取喻同而义异,《易》以言好仁之益,《诗》以示恶不仁之警。
“歍彼晨风,郁彼北林”,晨风虽鸷击之鸟,犹时得退而依深林而止也。
兴劳人之不得息。
《渐渐之石》言“有豕白蹢,烝涉波矣”。豕之负涂曳泥,其常性也;今豕足皆白,众与涉波而去,水患之多为可知也。
水患多则征人劳。
“君子所贵乎道者三”,犹“王天下有三重焉”,言也,动也,行也。
君子所贵乎道,求之身而已;言、行、动皆本诸身之道,立其本而中和致,乃可以制礼作乐。若读数文章稽于众,习之者能赞之,犹笾豆之事,任之有司可也。
译“简兮简兮”,虽然是讽刺当时的君主不任用贤才,但作为士人也不能没有过于简略的讥讽,所以诗人陈述其仪容气色的盛大,驾驭技艺的强干,推崇其贤能来责备他。这与君子由房由敖、不谈论其材武的情况是不同的。君子阳阳,安于本分而自得,没有怨恨世道的意思,所以没有责备。
“破我斧”,“缺我斨”,是说四国率先作乱,哪里还能有所作为,只是白白地破损了我的斧头和斨罢了;四国指的是商、奄、管、蔡。周公征伐并安抚了他们,这是爱人到了极点。相信他们无能而不穷尽兵力去征讨,念及他们的愚昧而安抚他们,周公的心,纯粹是仁爱。
《伐柯》说的是应当对周公施加正当的礼遇,取人以身为本。委屈自己而后能礼贤下士。其最终体现在《尚书》中“予小子其新逆”的话。成王最终成就了这首诗的志向。
九罭,是说君王对待周公应当扩大礼命,这样大人就可以招致了。君臣德行相合,礼命自然隆重,大人以道义招致,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狼跋》,赞美周公不失其圣德,最终能在和平中感动人心。庸人在变故面前不知道以礼来自我裁度,贤者则改变节操、降低志向以自我贬损来避免祸患,像郭子仪就是这样。圣人通达屈伸的变化而坚守大常,静正而万物自然感应,心中没有私欲牵累,那么物我之气都顺遂。人心的和平,是公心的和平感化而成的。
《甫田》中“岁取十千”,一成之田为九万亩。九万亩,即百井。按照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涧,甸地方八里,旁边加一里为成,只有六十五井,五万八千五百亩,这里说“九万亩”不详。公取十千亩,是九一之法。
后稷出生,应当在尧舜中年,舜摄政而让稷教导稼穑,已经强仕了,这里说“中年”,不详。而《诗》中说“上帝不宁”,怀疑是在尧时高辛子孙为二王后,而诗人称为帝罢了。这里说上帝是天子的称呼,怀疑,是不确定的说法。实际上稷大概是帝挚的儿子,生于诸侯废黜帝挚、尧即位之初。帝挚是尧的哥哥,哥哥被废弟弟即位,未曾改姓易服,不能称为“二王后”。这种说法不妥。
《唐棣》,枝条类似棘枝,随节屈曲,不详。其花一偏一反,向外生长的为偏,向内生长的为反。左右相矫,因而得到整体均正。偏,比喻管、蔡失道,反,比喻周公诛杀。说我岂是不想兄弟之爱,以权宜合义,主要在于长远罢了。所系的是家国的大义。唐棣本是文王的诗,以“唐棣”为“棠棣”,又说“文王作”,大概是错误的。这一章是周公制作,叙述自己的情感而加上,谓周公增此一章。仲尼认为不必常存而删去它。汉注将上面的“可与共学”合为一章,以偏反之反为反经合权的比喻,而张子沿袭它,义理多不顺。张子的学问主于心得,在博学详说的功夫上多有简略疏忽,像这类就是。
日出而阴升自西,日迎而会合,是雨的征兆,日自东而西,微雨自西而东,日与雨相会合,阴阳和则雨。比喻婚姻符合礼制;阳迎阴,男下女,以崇尚廉节。日西落而阴生于东,日已去而阴追随其后,日没有会阴的心,阴强行奔随,雨终究不成。比喻婚姻失道。“朝隮于西,崇朝其雨”,是正而和;“螮蝀在东,则人莫敢指”是不正之气。张子此说为长。朱子说虹蜺是天之淫气,不知道微雨漾日光而成虹,人看见如此罢了,并非实有虹。说虹饮于井的,是野人的说法。
鹤鸣而子和,是说发出的声音是善的吗?善则物必应。鹤鸣鱼潜,是害怕声音闻之不美吗?鹤鸣而声闻于天,鱼潜而或在浅滩,不善则不可掩盖。所以必须善其鸣而慎其潜,才得以美好。取喻相同而义理不同,《易》用来言说好仁的益处,《诗》用来示警恶不仁。
“歍彼晨风,郁彼北林”,晨凤虽然是鸷击之鸟,还时常退而依深林而止。兴起劳人不得休息。
《渐渐之石》说“有豕白蹢,烝涉波矣”,猪背负泥土拖曳泥巴,是其常性;现在猪足皆白,众猪涉水而去,水患之多可知。水患多则征人劳苦。
“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如同“王天下有三重焉”,言也,动也,行者也。君子所贵乎道,求之于身而已;言、行、动都本于身之道,立其本而中和至,才可以制礼作乐。若读几篇文章稽考于众人,习之者能赞之,如同笾豆之事,交给有司即可。
故道以反经为大。
耇造德降,则民诚和而凤可致;故鸣鸟闻,所以为和气之应也。“诚”,当作“諴”
天地人物之气,其原一也。民和则天和不干,天和则物效其和,德施普降,和气达于万民,而物应之不爽矣。
译所以,道以回归常理为根本。
年高德劭者施行德政,则百姓诚信和睦,凤凰便可招致;因此听到鸣鸟之声,是作为和气相应的征兆。“诚”,应当作“諴”。
天地人物之气,其本源是一致的。百姓和睦则上天和睦而不相干扰,上天和睦则万物效法其和睦,德行普遍施降,和气通达于万民,而万物应和没有差错。
九畴次叙:民资以生,莫先天材,故首曰五行;
畴,事也;九事皆帝王临民之大法。五行者,非天化之止于此,亦非天之秩分五者而不相为通,特以民生所资,厚生利用,需此五者,故炎上、润下、曲直、从革、稼穑及五味,皆就人所资用者言之。五行,天产之才以养民,而善用之者君道也;五事,天命之性以明民,而善用之者君德也;皆切乎民事而言,故曰范,曰畴。汉以后儒者不察,杂引术数家言,分配支离,皆不明于《洪范》之旨;而医卜星命之流,因缘附会以生克休王之鄙说。张子决言其为资生之材以辟邪说,韪矣。
君天下必先正己,故次五事;
正己而后可正人,践形尽性,所以正己。
己正然后邦得而治,故次八政;
八政以节宣五行而立为常典。
政不时举必昏,故次五纪;
合于天乃顺于人。
五纪明然后时措得中,故次建皇极;
极建则随时以处中。
求大中不可不知权,故次三德;
刚柔正直,各适其宜,权也。
权必有疑,故次稽疑;循常而行,人谋定则可不待卜筮,行权有疑,而后决之以鬼谋。
可征然后疑决,故次庶征;卜筮隐而天象显。
福极征,然后可不劳而治,故九以向劝终焉。刑赏合天则大法行,而非徒恃法也。
五为数中,故皇极处之;权过中而合义者也,故三德处六。次叙之说,亦理之一端。以洛书证之,抑有不尽然者,读者不必泥也。
“亲亲尊尊”。周道也。
又曰“亲亲尊贤”。周公治鲁之道。
义虽各施,然而亲均则尊其尊,尊均则亲其亲为可矣。亲尊互酌而重者见矣。
若亲均尊均,则齿不可以不先,此施于有亲者不疑。昭穆亦序齿之推也。
若尊贤之等,则于亲之杀,必权而后行。贤均则以亲疏尊卑为等。
急亲贤为尧、舜之道,亲贤,谓亲而贤者。
然则亲之贤先得之于疏之贤者为必然。先得,急之也;谓先举而尊之。
尧明俊德于九族而九族睦,明,显也;表而尊之,则人皆喻于为善之荣。
章俊德于百姓而万邦协,黎民雍;九族之贤既举而后举庶士。百姓,谓百官赐族姓者。
皋陶亦以惇叙九族、庶明励翼为迩可远之道;庶明,庶士之贤者。迩可远,谓即迩以及远。
则九族勉敬之人固先明之,然后远者可次叙而及。周道以亲亲为本,一尧、舜之道也。
《大学》谓“克明俊德”为自明其德,不若孔氏之注愈。
义民,安分之良民而已;仅免于恶而不足与为善。
俊民,俊德之民也。俊,大也;德大则所施亦大。
官能则准牧无义民,乡党自好者,可使安于野而不可使在官。
治昏则俊民用散。
取小善而弃大德,昏主之所以坏风俗也;虽圣世不能无乡原,惟置而不用,则不足以贼德。
五言乐语,歌咏五德之言也。
乐语,所歌之文词。
“卜不习吉”,言卜官将占,先决问人心,有疑乃卜,无疑则否。
理显于明而故索之幽,徒乱德而已。
“朕志无疑,人谋佥同”。故无所用卜;鬼神必依,龟筮必从。
幽明无二理。
故不必卜筮,玩习其吉以渎神也。
谋已决而欲得吉占,玩神以自快而已。
衍忒未分,有悔吝之防,此卜筮之所由作也。
衍忒,数之过也。事非常而过于常数,为之则悔,不为则吝,故卜筮以决之。若吉凶之数适如其理,则受人之天下而不辞,蹈白刃而不避,何卜筮之有!卜筮者,所以审在己之悔吝,而非为吉凶也。
王禘篇
此篇略释《三礼》之义,皆礼之大者,先王所以顺天之秩叙而精其义者也。张子之学以立礼为本,而言礼则辨其大而遗其细。盖大经有一定之理,而恭敬、撙节、退让之宜,则存乎人之随时以处中,而不在乎度数之察也。
“礼不王不禘”,则知诸侯岁阙一祭为不禘明矣。
谓夏、商春礿夏禘,即于夏季时享行大禘,诸侯
译九畴的次序:百姓赖以生存,没有比天赋材质更先的,所以首先说五行;
畴,就是事;九件事都是帝王治理百姓的大法。五行,并不是天化育万物只限于这五种,也不是天将秩序分为五类而互不相通,只是因为百姓生活所依赖的,为了丰厚生活、利用万物,需要这五种,所以炎上、润下、曲直、从革、种植收获以及五味,都是就人们所依赖利用的东西来说的。五行,是天产出的材质用来养育百姓,而善于运用它的是君主的道;五事,是天赋予的人性用来开导百姓,而善于运用它的是君主的德;都切合百姓的事务而言,所以称为范,称为畴。汉代以后的儒者不加考察,混杂引用术数家的言论,分配得支离破碎,都不明白《洪范》的宗旨;而医卜星命之类的人,借机附会,产生了生克休王这类浅陋的说法。张载断言五行是资生百姓的材质以驳斥邪说,这是对的。
治理天下必须先端正自己,所以其次说五事;
端正自己然后才能端正别人,践行形体、尽性,是用来端正自己的。
自己端正然后国家得以治理,所以其次说八政;
八政用来调节宣发五行而确立为常典。
政令不按时施行必然昏乱,所以其次说五纪;
符合天道才能顺应人道。
五纪明确然后举措得当,所以其次建立皇极;
皇极建立就能随时处于中道。
追求大中之道不可不知道权变,所以其次说三德;
刚、柔、正直,各自适合其宜,这就是权变。
权变必然有疑惑,所以其次说稽疑;遵循常规而行,人的谋划确定就可以不等待占卜,实行权变有疑惑,然后才用鬼神的谋划来决定。
可以征验然后疑惑才能决定,所以其次说庶征;占卜隐晦而天象显明。
福极征验,然后可以不劳而治,所以第九以向劝结束。刑罚奖赏符合天道则大法施行,而不是仅仅依靠法令。
五是数字的中位,所以皇极处于其中;权变超过中道而符合义理,所以三德处于第六。关于次序的说法,也是道理的一个方面。用洛书来验证,也有不尽然的地方,读者不必拘泥。
“亲亲尊尊”。这是周代的道。
又说“亲亲尊贤”。这是周公治理鲁国的道。
义理虽然各有侧重,但是亲疏相同就尊崇其尊贵者,尊贵相同就亲近其亲者就可以了。亲与尊互相斟酌而重视的方面就显现了。
如果亲疏相同、尊贵相同,那么长幼次序不能不优先,这施加于有亲属关系的人是没有疑问的。昭穆次序也是长幼次序的推演。
如果是尊贤的等级,那么在亲疏递减时,必须权衡然后施行。贤能相同就以亲疏尊卑为等级。
急于亲近贤者是尧、舜的道,亲贤,指亲近且贤能的人。
那么亲近的贤者先于疏远的贤者被举用是必然的。先举用,就是急于举用;指先举用并尊崇他们。
尧在九族中显明俊德而九族和睦,明,显明的意思;表彰并尊崇他们,那么人们都明白行善的荣耀。
在百姓中显明俊德而万邦协和,黎民和乐;九族的贤者已经举用然后才举用庶士。百姓,指百官中赐予族姓的人。
皋陶也以敦厚有序九族、众多贤者勉力辅佐为近可以及远的道;庶明,指众多贤者。迩可远,指由近及远。
那么九族中勉力恭敬的人本来就先显明,然后远处的人可以依次推及。周道以亲亲为根本,这与尧、舜之道是一致的。
《大学》说“克明俊德”是自我显明其德,不如孔氏的注解更好。
义民,只是安分守己的良民而已;仅仅免于作恶而不足以共同行善。
俊民,是有俊德的人。俊,大的意思;德大则所施行的也大。
任用官能则准则是放牧没有义民,乡党中自好的人,可以让他们安于田野而不能让他们在官府任职。
治理昏乱则俊民离散。
取小善而弃大德,这是昏君败坏风俗的原因;即使是圣世也不能没有乡原,只要搁置不用,就不足以危害德行。
五言乐语,是歌咏五德的言语。
乐语,是所歌咏的文词。
“卜不习吉”,是说卜官将要占卜时,先决断询问人心,有疑惑才占卜,没有疑惑就不占卜。
道理显明于明处却去探求幽暗之处,只是扰乱德行而已。
“我的意志没有疑惑,众人的谋划全都相同”。所以没有用处占卜;鬼神必然依从,龟筮必然顺从。
幽明没有两种道理。
所以不必占卜,玩弄习以为常的吉兆来亵渎神灵。
谋划已经决定却想要得到吉兆,只是玩弄神灵来取悦自己而已。
衍忒没有区分,有悔吝的防范,这是占卜产生的原因。
衍忒,是数目的过失。事情非常规而超过常数,做了就后悔,不做就遗憾,所以用占卜来决定。如果吉凶的数目恰好符合道理,那么接受天下的托付而不推辞,踏上白刃而不躲避,哪里用得着占卜!占卜,是用来审察自己是否有悔吝,而不是为了吉凶。
王禘篇
这一篇大致解释《三礼》的意义,都是礼中的大事,是先王用来顺应天的秩序而精研其义理的。张载的学问以确立礼为根本,而言论礼则辨别其大略而忽略其细节。大概大经有确定的道理,而恭敬、节制、退让的适宜,则在于人随时处于中道,而不在于对度数细节的考察。
“礼不王不禘”,那么就知道诸侯每年缺一次祭祀为不禘是明显的了。
是说夏、商春季礿祭夏季禘祭,即在夏季时享举行大禘,诸侯
不禘,则夏不祭。
至周以祠为春,以禴为夏,宗庙岁六享,则二享四祭为六矣。
二享:禘、祫;四祭:祠、禴、尝、烝。
译如果不举行禘祭,那么夏季就不举行祭祀。
到了周代,把祠祭定为春季,把禴祭定为夏季,宗庙每年有六次享祭,那么两次享祭加上四次祭祀,总共就是六次了。
两次享祭是:禘祭、祫祭;四次祭祀是:祠祭、禴祭、尝祭、烝祭。
诸侯不禘,其四享与!
四时之祭阙其一,合祫而四。周制,诸侯各以其方助祭天子,故其时不行宗庙之祭。
夏、商诸侯,夏特一祫,《王制》谓“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假其名以见时祀之数尔;作《记》者不知文之害意,过矣。
《王制》盖谓诸侯祠则不礿,礿则不尝,亦言阙一祭尔。假夏、商时享之名谓礿为禘,于文未审,恐读者不察,且疑诸侯之亦禘,害于礼矣。夏、商诸侯,夏时天子大禘之时而祫祭,非禘也。作《记》者,汉文帝博士。
禘于夏、周当是“商”字之讹为春夏,尝于夏、商为秋冬,作《记》者交举,以二气对互而言尔。言禘以该礿,言尝以该烝,《礼记》专言禘尝者,以阴阳二气之变,故于夏秋之交相对而言,略春冬而举夏秋,要以夏、商之礼为名;若周,则禘在时享之外。
享尝云者,享为追享朝享,禘亦其一尔。
所自出之帝远矣,故云追享。朝享者,诸侯觐王亦有享礼,以下奉上之通词,故禘亦可云享。
尝以配享,亦对举秋冬而言也。夏、商以禘为时祭,知追事之必在夏也。
谓夏、商因夏之时祭而行大禘,故以与尝对举,尝言秋冬,享言春夏。
然则夏、商天子,岁乃五享,
谓五祭。
禘列四祭,并祫而五也。
以不王不禘,禘为大享,故知夏禘之外不更别行时祭。
周改禘为禴,
则天子享六,禘祫给二祭,于四祭外别举之。
诸侯不禘,祫而不禘。
又岁阙一祭,则亦四而已矣。《王制》所谓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既以禘为时祭,则祫可同时而举。自注:礿以物薄,而犆尝从旧
祫禘云者,据夏、商而言;祫禘、祫尝、祫烝,谓随三时可并行祫祭。
诸侯礿犆,自注:如天子禘一犆一祫,言于夏禘之时正为一祭,
不祫也。
特一祫而已。
祫随秋冬行之。
然则不王不禘,又著见于此矣。
大禘不得言犆言祫;诸侯之言禘,非禘也,孟夏时享之名也。
又云尝祫烝祫,则尝蒸且祫无疑矣。
秋尝冬烝,可于一时并行,祫祭实止一祫也。
若周制亦当阙一时之祭,则当云诸侯祠则不禴,禴则不尝。
以夏、商之礼言,故云禘。若以周制言之,则当云祠禴,不当云礿禘;作《记》者杂用三代之文,故害于意。反复释此,所以申明不王不禘之大义。
庶子不祭祖,自注:不止言王考而已
大夫三庙而上,皆有祖庙祀始受命者。
明其宗也;自注:明宗子当祭也
庶子即为大夫,不得专立祖庙,后世乃可祖之;若宗子,则虽不为大夫,亦必祭祖。
不祭祢,自注:以父为亲之极甚者,故又发此文
上庶子对继祖之宗子而言,此庶子兼对继祢之宗子而言。苟为庶子,则祢且不祭,况祖乎!明其宗也。
唯继祢之宗子乃得祭祢;庶子贵,以其牲就宗子而行事。
庶子不为长子斩,不继祖与祢故也。自注:此以服言,不以祭言,故又发此义
凡庶子皆不继祖,即有继祢者,亦不为其长子斩,况继祢者虽嫡长,但继己而已,非祖祢之继,义不得伸。
“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注:“不祭殇者,父之庶”,注,郑氏注也。不继祢之庶子,不继己之殇。
盖以殇未足语世数,特以己不祭祢,故不祭之。
此释郑注,言殇非父之適孙,不足列世数。己既非继祢之宗,则殇卑贱不得祭。
“不祭无后者,祖之庶也”,
二句,郑氏注文。于祖为庶孙,虽于祢为適子,可以祭殇,而不可以祭诸父昆弟之无后者。
虽无后,以其成人备世数,当祔祖以祭之,己不祭祖,故不得而祭之也。
释郑注,言己不敢入祖庙而祭,则共其祭物而宗子主焉,己不祭也。
“祖庶之殇则自祭之也”,
二句郑氏注文。己为祖庶,于祢为适,则可祭己之适殇。
言庶孙则得祭其子之殇者,以己为其祖矣,无所祔之也。
译诸侯不举行禘祭,他们的四时祭祀就是这样吧!
四时的祭祀缺少其中一次,合并祫祭后共为四次。按照周代的制度,诸侯各自在其方位辅助天子祭祀,所以在那个时候不举行宗庙的祭祀。
夏、商时期的诸侯,在夏季只举行一次祫祭,《王制》说“举行礿祭就不举行禘祭,举行禘祭就不举行尝祭”,这是借用它们的名称来显示时祭的次数罢了;撰写《礼记》的人不知道文字会损害原意,这是错误的。
《王制》大概是说诸侯举行祠祭就不举行礿祭,举行礿祭就不举行尝祭,也是说缺少一次祭祀罢了。借用夏、商时享的名称,把礿称为禘,在文义上不够审慎,恐怕读者不仔细考察,并且怀疑诸侯也举行禘祭,这就损害了礼制了。夏、商时期的诸侯,在夏季天子举行大禘的时候举行祫祭,并不是禘祭。撰写《礼记》的人是汉文帝的博士。
禘在夏、周时期应当是“商”字误写成了春夏,尝在夏、商时期指秋冬,撰写《礼记》的人交错列举,以阴阳二气相对而言罢了。说禘以概括礿,说尝以概括烝,《礼记》专门谈论禘和尝,是因为阴阳二气的变化,所以在夏秋之交相对而言,省略春冬而列举夏秋,主要用夏、商的礼制作为名称;如果是周代,那么禘就在时享之外。
所谓享和尝,享是指追享和朝享,禘也是其中一种罢了。
所出自的帝祖遥远了,所以说追享。朝享是指诸侯朝见天子也有享礼,这是以下奉上通用的词语,所以禘也可以称为享。
尝用来配享,也是相对秋冬而言的。夏、商以禘作为时祭,可知追事必定在夏季。
说夏、商因为夏季的时祭而举行大禘,所以与尝相对列举,尝指秋冬,享指春夏。
那么夏、商的天子,一年只有五次享祭,
即五次祭祀。
禘列入四次祭祀,加上祫祭共为五次。
因为不称王就不举行禘祭,禘是大的享祭,所以知道夏季禘祭之外不再另行时祭。
周代把禘改为禴,
那么天子有六次享祭,禘和祫作为两次祭祀,在四次祭祀之外另外列举。
诸侯不举行禘祭,只举行祫祭而不举行禘祭。
又每年缺少一次祭祀,那么也只有四次罢了。《王制》所说的天子单独举行礿祭、合并举行禘祭、合并举行尝祭、合并举行烝祭,既然把禘作为时祭,那么祫祭可以同时举行。自注:礿祭因为祭品微薄,而单独举行尝祭沿袭旧制。
所谓祫禘,是依据夏、商而言;祫禘、祫尝祫烝,是说随着三个时节可以并行祫祭。
诸侯单独举行礿祭,自注:如同天子禘祭一次单独一次合并,说在夏季禘祭的时候正好是一次祭祀,
不举行祫祭。
只是单独一次祫祭罢了。
祫祭随着秋冬举行。
那么不称王就不举行禘祭,又在这里明显地体现了。
大禘不能说单独也不能说合并;诸侯所说的禘,不是禘祭,是孟夏时享的名称罢了。
又说尝合并烝合并,那么尝和烝并且合并毫无疑问了。
秋季尝祭冬季烝祭,可以在一个时节并行,祫祭实际上只合并一次罢了。
如果周制也应当缺少一次时祭,那么应当说诸侯举行祠祭就不举行禴祭,举行禴祭就不举行尝祭。
用夏、商的礼制来说,所以说禘。如果用周制来说,那么应当说祠禴,不应当说礿禘;撰写《礼记》的人混杂使用三代的文字,所以损害了原意。反复解释这些,是为了申明不称王就不举行禘祭的大义。
庶子不祭祀祖先,自注:不仅仅指王考而已。
大夫的三座庙以上,都有祖庙祭祀最初受命的人。
以明确其宗法地位;自注:明确宗子应当祭祀。
庶子即使成为大夫,也不能专门设立祖庙,后世才可以祭祀他;如果是宗子,那么即使不是大夫,也必定祭祀祖先。
不祭祀父亲,自注:因为父亲是亲情最极致的,所以又发出这段文字。
上面的庶子是针对继承祖位的宗子而言,这里的庶子兼指继承父位的宗子而言。如果是庶子,那么连父亲都不祭祀,何况祖先呢!以明确其宗法地位。
只有继承父位的宗子才能祭祀父亲;庶子地位尊贵,带着祭品到宗子那里行事。
庶子不为长子服斩衰,是因为不继承祖位和父位的缘故。自注:这是从丧服来说,不是从祭祀来说,所以又发出这个义理。
凡是庶子都不继承祖位,即使有继承父位的,也不为其长子服斩衰,何况继承父位的虽然是嫡长子,但只是继承自己而已,不是继承祖位和父位,义理不能伸展。
“庶子不祭祀夭折的和没有后代的”,注:“不祭祀夭折的,是父亲的庶子”,注,是郑玄的注。不继承父位的庶子,不继承自己的夭折之子。
大概因为夭折者不足以谈论世数,特别因为自己不祭祀父亲,所以不祭祀他。
这是解释郑注,说夭折者不是父亲的嫡孙,不足以列入世数。自己既然不是继承父位的宗子,那么夭折者卑贱不得祭祀。
“不祭祀没有后代的,是祖父的庶子”,
这两句,是郑玄的注文。对于祖父是庶孙,虽然对于父亲是嫡子,可以祭祀夭折者,但不可以祭祀诸父兄弟中没有后代的人。
虽然没有后代,因为他们成人具备世数,应当附祭于祖庙来祭祀他们,自己不祭祀祖先,所以不能祭祀他们。
解释郑注,说自己不敢进入祖庙祭祀,那么共同提供祭物而由宗子主持,自己不祭祀。
“祖父的庶子夭折的就自己祭祀”,
这两句是郑玄的注文。自己是祖父的庶子,对于父亲是嫡子,那么可以祭祀自己的嫡子夭折者。
说庶孙可以祭祀其子夭折者,是因为自己成为他的祖先了,没有地方附祭。
释郑注,言庶子,祖之庶也。己之殇,己之適长殇,己为其祖者,己可祭祢为殇之祖矣。无所祔,言不须祔于己之祖庙。
译解释郑玄的注,说庶子,是指祖父的庶子。自己的殇子,是指自己嫡出的长子殇亡,自己为其祖父服丧,自己可以祭祀父亲,作为殇亡者的祖父。无所祔,是说无须附祭于自己的祖父庙。
“凡所祭殇者唯適子”,郑氏注文。此適子,谓殇。
此据《礼》天子下祭殇五,皆適子適孙之类。故知凡殇非適不得特祭,惟从祖祔食。
释郑注,言必有承祖世爵之贵乃特祭之,其他则难世数,必祔食乃祭。
“无后者,谓诸父昆弟”,
郑氏注文。
殇与无后者如祖庙在小宗之家,祭之如在大宗。自注:见《曾子问》注
此引伸郑注而言。祖庙在小宗之家,谓大夫更立祖庙别为一宗者。如在大宗,即祔于小宗家之庙,不必合于大宗,从祖而已。
殷而上七庙,自祖考而下五,并远庙为祧者二,
据《王制》而言。
无不迁之太祖庙。至周有不毁之祖,
谓后稷。
则三昭三穆,四为亲庙,二为文、武二世室,并始祖而七。
谓周之亲庙止于四世,五世则祧。
诸侯无二祧,
谓世室。
故五。
四亲庙,与始封之君而五。
大夫无不迁之祖,则一昭一穆,
父与王父。
与祖考而三,
祖考,谓曾祖。大夫不世官,祀之三世而止。
故以祖考通谓为太祖。
名为太祖,实祖考也;以西向之尊,故称太祖。
若祫,则请于其君,并高祖干祫之。自注:干祫之,不当祫而特祫之也
并,合也;干,求也。大夫不得合祭,贵大夫请于君而得行合食之礼。
孔注“王制谓周制”,亦粗及之而不详尔。
孔注,孔颖达疏。《王制》所云,非周制也。天子诸侯亲庙各四,所谓五世而斩也。然二昭二穆必于四世,胡氏谓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皆为一世,则有兄弟踵立,如齐桓公四子皆为君,则不得祀其祖;且兄弟为昭穆而昭穆乱,其说非也。人君无子,则早立继嗣,必以其昭穆,其未立者,非如汉之冲、质,君道未成,则自私而轻宗庙,当以无后祔食之例祔于祖庙,而不入世数。可知虽天子诸侯无后,亦不得特立庙也。
“铺筵设同几”,疑左右几一云。
享祖考以妣合食则设同几。言同者,以别于左右各一几也。疑者,释其疑之谓。
交鬼神异于人,故夫妇而同几。
人道则夫妇有别,交祖考者以神道,神则阴阳合德而资生,孝子慈孙以其精意感神于漠,即己之志气而神在焉。己为考妣合一之身,不得有阴阳男女之异,鬼神无嫌,不必别也。
求之或于室,或于祊也。
于室者,正祭;于祊,绎祭也。一神而求之多方,神无定在也。夫妇同几而不嫌于同,一神两求而不嫌于异,知分合聚散之理,然后知礼之精义而入神。
祭社稷五祀百神者,以百神之功报天之德尔。
百神,皆天之神所分著者也,随所著而报之。天德无方体,唯天子飨帝然。抑分而使人各效其报,以不忘资始之德。
故以天事鬼神,事之至也,理之尽也。
事鬼神而归本于天,乃穷理以尽人事之至。淫祀者以鬼事鬼,不当于礼,其黩甚矣。
“天子因生以赐姓,诸侯以字为谥”当是“氏”字之讹,盖以尊统上、卑统下之义。
天子赐诸侯之姓,推原其所自生,故鲁、卫同于姬,齐、纪同于姜,本所自出之帝,统于一尊,所以尊诸侯而上之。诸侯赐大夫之氏,因王父之字为氏,不得上统于始祖,分族命氏,以明其所自出之卑。君臣之分,于斯著矣。
“天子因生以赐姓”,难以命于下之人,亦尊统上之道也。
下之人,同姓之大夫也。天子命其大夫之氏,亦必分而各使为氏,与侯国同。天子之大夫视侯,然唯诸侯则因生赐姓,而大夫否,尊统于上不得及下也。子男虽卑,君道也;天子之大夫虽贵,臣道也。
此章旧分为二,今合之。
据《玉藻》,疑天子听朔于明堂,诸侯则于太庙,就藏朔之处告祖而行。
听朔,颁朔也。诸侯奉朔藏于太庙,每月告祖而行。胡氏曰:“月,王月也。王者赞天敷治,自己制之,诸侯不敢自专,待命于尊亲。”
受命祖庙,作龟祢宫,次序之宜。
译“凡所祭殇者唯適子”,这是郑玄的注文。这里的適子,是指殇子。
这是根据《礼记》所说,天子以下祭祀殇子五辈,都是適子、適孙之类。所以知道凡是殇子如果不是適子就不能单独祭祀,只能附在祖庙中随众祭祀。
解释郑玄的注,是说必须有继承祖辈世爵的尊贵身份才能单独祭祀,其他情况则难以计算世数,必须附祭才能祭祀。
“无后者,谓诸父昆弟”,
这是郑玄的注文。
殇子与无后者的情况,如果祖庙在小宗家中,祭祀他们就像在大宗中祭祀一样。自注:见《曾子问》的注。
这是引申郑玄的注而言。祖庙在小宗之家,是指大夫另立祖庙别为一宗的情况。如在大宗,即附祭于小宗家的庙,不必合并于大宗,只是跟随祖辈祭祀而已。
殷朝及以前有七座庙,从祖考往下五座,加上远庙作为祧庙的两座,
这是根据《王制》而言。
没有不迁移的太祖庙。到了周朝有不毁的祖庙,
指后稷。
那么三昭三穆,四座为亲庙,两座为文、武二世的世室,加上始祖共七座。
是说周朝的亲庙只到四世,五世就迁入祧庙。
诸侯没有两座祧庙,
指世室。
所以只有五座。
四座亲庙,加上始封之君共五座。
大夫没有不迁移的祖庙,那么一昭一穆,
指父与祖父。
加上祖考共三座,
祖考,指曾祖。大夫不世袭官职,祭祀到三世就停止。
所以用祖考通称为太祖。
名为太祖,实际上是祖考;因为处于西向尊位,所以称太祖。
如果是合祭,就向国君请求,连同高祖一起合祭。自注:干祫之,是不应当合祭而特意合祭
并,是合的意思;干,是求的意思。大夫不得合祭,贵大夫向国君请求而得以举行合食之礼。
孔颖达注《王制》说是周制,也只是粗略提及而不详细罢了。
孔注,即孔颖达的疏。《王制》所说的,并非周制。天子诸侯亲庙各四座,所谓五世而斩。然而二昭二穆必在四世,胡氏认为父死子继,兄终弟及,都算作一世,那么就有兄弟相继即位的情况,如齐桓公四个儿子都做过国君,就不能祭祀他们的祖;而且兄弟作为昭穆会导致昭穆混乱,这种说法不对。人君没有儿子,就早立继承人,必定按照其昭穆顺序,那些未立为君的人,不像汉代的冲帝、质帝那样,君道未成,就自私而轻视宗庙,应当按无后附祭的例子附祭于祖庙,而不计入世数。可知即使是天子诸侯无后,也不能单独立庙。
“铺筵设同几”,怀疑是左右各一几的说法。
祭祀祖考与妣合食就设同几。说同,是为了区别于左右各一几。疑,是解释其疑惑的意思。
与鬼神交往不同于人,所以夫妇同用一几。
人道中夫妇有别,与祖考交往以神道,神则阴阳合德而资生万物,孝子慈孙以精意感通神明于冥漠之中,即自己的志气所在,神明就在其中。自己作为考妣合一之身,不能有阴阳男女之别,鬼神没有嫌疑,不必分别。
求神有时在室内,有时在祊。
在室内,是正祭;在祊,是绎祭。一个神而多方求之,神没有固定的所在。夫妇同几而不嫌于同,一个神两求而不嫌于异,懂得分合聚散的道理,然后懂得礼的精义而进入神明境界。
祭祀社稷五祀百神的人,是以百神的功劳报答天所赋予的德。
百神,都是天之神所分派显明的,随其所显明而报答之。天德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有天子飨帝如此。又分派使人各自效法报答,以不忘资始之德。
所以以天事鬼神,是事奉的极致,是道理的穷尽。
事奉鬼神而归本于天,乃是穷理以尽人事之至。淫祀是以鬼事鬼,不合于礼,其亵渎太甚了。
“天子因生以赐姓,诸侯以字为谙”应当是“氏”字的讹误,大概是以尊统上、卑统下的意义。
天子赐诸侯之姓,推原其所自生,所以鲁、卫同于姬,齐、纪同于姜本所自出之帝,统于一尊,用以尊诸侯而上之。诸侯赐大夫之氏,依王父之字为氏,不得上统于始祖,分别族姓命氏,以明其所自出之卑。君臣之别,于此显著了。
“天子因生以赐姓”,难以命于下的人,也是尊统上的道理。
下的人,是同姓的大夫。天子命其大夫之氏,也必分别而各使为氏,与侯国相同。天子的大夫视同侯,然而只有诸侯因生赐姓,而大夫不赐,尊统于上不得及下。子男虽然卑,也是君道;天子的大夫虽然贵,也是臣道。
此章旧分为二,现在合并之。
根据《玉藻》,怀疑天子听朔于明堂,诸侯则在太庙,就在藏朔之处告祖而行。
听朔,是颁朔。诸侯奉朔藏于太庙,每月告祖而后行。胡氏说:“月,是王月。王者赞天敷治,自己制定,诸侯不敢自专,待命于尊亲。”
受命于祖庙,作龟祢宫,次序的适宜。
此师行之礼,受命宜于尊者,卜吉宜于亲者。
公之士及大夫之众臣为“众臣”,公之卿大夫、卿大夫之室老及家邑之士为“贵臣”。
译这是军队出征的礼仪,接受命令应当在尊长面前进行,占卜吉凶应当在亲近的人面前进行。
公的士以及大夫的众多臣属称为“众臣”,公的卿大夫、卿大夫的家臣首领以及家邑的士称为“贵臣”。
公之士,公之众有司也;大夫之众臣仕于大夫为群有司,非室老,又非宰邑者也。卿、大夫,公之贵臣;室老、邑宰,大夫之贵臣。
上言“公士”,所以别士于公者也;
此释丧礼之文。别士于公,与士于家者也。士于家,更不在公室众臣之列,愈贱而服愈降。
下言“室老士”,所以别士于家者也。
别士于家者,于公之士也,公之士不为大夫服。
众臣杖不以杖即位,疑义与庶子同。
分卑则不得伸其哀。
“適士”,疑诸侯荐于天子之士及王朝爵命之通名。
诸侯所荐,仕于天子而受三命为士者,与诸侯之士有功而王命之者,皆曰適士。適士,对庶士之称。
盖三命方受位天子之朝,于王朝有班位。
一命再命受职受服者,疑官长自辟除,未有位于王朝,故谓之“官师”而已。
官长,六官之长,诸侯自命者亦如之。
“小事则专达”,盖得自达于其君,不俟闻于长者,礼所谓“达官”者也。
引《周礼》以证《礼记》达官之义。
所谓“达官之长”者,得自达之长也;
官皆统于六官为之长,而达官又各有长,如今制钦天监行人司遥属礼部,而监正司正又为之长。
所谓“官师”者,次其长者也。然则达官之长必三命而上者,官师则中士而再命者,庶士则一命为可知。
《周礼》“小事则专达”,天子之官也。诸侯亦有达官之长,故以《周礼》推之,知其亦有专达之官,而有长有贰,长上士,贰则中、下士,故达官之长,于诸侯为贵臣。
“赐官”,使臣其属也。自注:若卿大夫以室老士为贵臣,未赐官则不得臣其士也
明非但诸侯得有其臣,卿大夫既赐官,亦得臣其室老士。
祖庙未毁,教于公宫。
女子许嫁,教之三月。
则知诸侯于有服族人亦引而亲之,如家人焉。
女子既然,则男子可知。诸侯绝期,而云有服者,以士礼推之,五世内服属也。
“下而饮”者,不胜者自下堂而受饮也。其争也,争为谦让而已。
自安于不能,让道也。
君子之射,以中为胜,不必以贯革为胜。侯以布,鹄以革,其不贯革而坠于地者,中鹄为可知矣。
鹄,栖皮于布,侯之中也。布易贯,革难贯,至革而坠,中可知矣。
此“为力不同科”之一也。
有力则贯,无力则否,先王因材取人而不求备,于《射礼》见其一。
“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
伤,哭也。
畏、厌、溺可伤尤甚,故特致哀死者,
畏,兵死;厌,木石厌死;溺,没水死。
不吊生者以异之。
虽知生亦不吊,盖哀致于死者,则不暇及于生者。而致其亲之死于畏、厌、溺,则不孝慈矣,虽与相知,绝之可也。为君父战而死者,非畏也,不在不吊之科。
且“如何不淑”之词,无所施焉。
有故而死,无容问之。此旧注文,申释之以明情与文之必称。
“博依善依”,永而歌乐之也;
习其音调也。
“杂服”,杂习于制数服近之文也。
近,犹习也。音调文仪,非礼乐之至,然器由道设,舍器而无以见道。
《春秋》大要,天子之事也。
大要,谓褒贬寓刑赏之权。
故曰:“知我者其唯《春秋》乎,罪我者其唯《春秋》乎!”
胡氏之说备矣。
“苗而不秀者”与下“不足畏也”为一说。
一说,犹言一章。
张子正蒙注卷八终
张子正蒙注卷九
乾称篇上
此篇张子书于四牖示学者,题曰订顽;伊川程子以启争为疑,改曰西铭。龟山杨氏疑其有体无用,近于墨氏,程子为辨明其理一分殊之义,论之详矣。抑考君子之道,自汉以后,皆涉猎故迹,而不知圣学为人道之本。然濂溪周子首为《太极图说》以究天人合一之原,所以明夫人之生也,皆天命流行之实,而以其神化之粹精为性,乃以为日用事物当然之理,无非阴阳变化自然之秩叙,有不可违
译公的士,是公的众多官员;大夫的众多臣子,在大夫手下任职的叫做群有司,他们既不是室老,也不是邑宰。卿、大夫,是公的尊贵臣子;室老、邑宰,是大夫的尊贵臣子。
上文说“公士”,是为了将士与公区分开来;
这是解释丧礼的文字。将士与公区分开来,以及将士与家区分开来。士在家任职,就不再列入公室众多臣子的行列,地位越卑微,服丧的等级就越降低。
下文说“室老士”,是为了将士与家区分开来。
将士与家区分开来,是指公的士,公的士不为大夫服丧。
众臣持杖但不持杖就位,其疑义与庶子相同。
地位卑微就不能充分表达其哀痛。
“適士”,大概是诸侯推荐给天子的士,以及王朝爵位命定的通称。
诸侯所推荐,在天子手下任职而受三命为士的人,与诸侯的士有功而受王命的人,都叫做適士。適士,是相对于庶士的称呼。
大概三命才能在天子之朝受位,在王朝有班位。
一命、再命受职受服的人,大概是官长自行征辟,在王朝没有班位,所以只称为“官师”。
官长,是六官之长,诸侯自行任命的人也是如此。
“小事则专达”,大概是可以直接通达于其君主,不必等待禀报于上级,就是礼所说的“达官”。
引用《周礼》来证明《礼记》中达官的含义。
所谓“达官之长”,是可以直接通达的长官;
官员都统属于六官,六官之长为首,而达官又各有长官,就像现在的制度中钦天监、行人司遥属礼部,而监正、司正又作为他们的长官。
所谓“官师”,是次于长官的人。那么达官之长必定是三命以上的人,官师则是中士而再命的人,庶士则是一命的人,由此可知。
《周礼》中“小事则专达”,是天子的官员。诸侯也有达官之长,所以用《周礼》来推知,知道他们也有专达的官员,且有长官和副手,长官是上士,副手则是中士、下士,所以达官之长,在诸侯那里是尊贵臣子。
“赐官”,是使臣属于他。自注:如果卿大夫以室老士为尊贵臣子,未赐官则不能使士臣属于自己。
说明不只是诸侯能拥有自己的臣子,卿大夫既然赐官,也能使室老士臣属于自己。
祖庙未毁,在公宫进行教育。
女子许嫁,教育她三个月。
由此可知诸侯对于有服丧关系的族人,也引以为亲,如同家人一样。
女子既然如此,那么男子就可以知道了。诸侯断绝期年之服,而说有服丧关系的人,是用士礼来推知,五世以内的服属关系。
“下而饮”的人,是不胜酒力的人自己下堂而接受饮酒。他们的争执,只是为了谦让而已。
安于自己不能胜任,是谦让之道。
君子射箭,以射中靶心为胜,不必以射穿皮革为胜。靶子用布,中心用皮革,那些没有射穿皮革而掉在地上的,射中中心是可以知道的。
鹄,是在布上栖皮,是靶子的中心。布容易射穿,皮革难射穿,射到皮革而掉落,射中是可以知道的。
这是“力量不同等级”的一种情况。
有力气就能射穿,没力气就不能,先王根据才能取人而不求完备,在《射礼》中可见其一。
“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
伤,是哭。
畏、厌、溺可哭尤其严重,所以特别哀悼死者,
畏,是兵死;厌,是木石压死;溺,是淹死。
不吊生者以区别之。
虽然知道生者也不吊,大概是哀痛集中于死者,就无暇顾及生者。而致其亲人死于畏、厌、溺,就是不孝慈了,虽然与相知,断绝关系也可以。为君父战死的人,不是畏死,不在不吊的范围内。
况且“如何不淑”的话,无处施用。
有缘故而死,不容询问。这是旧注文,申释它以说明情与文必定相称。
“博依善依”,是长久地歌乐它;
练习它的音调。
“杂服”,是杂习于制数服近之文。
近,是习的意思。音调文仪,不是礼乐的极致,然而器物由道设立,舍弃器物就无法见到道。
《春秋》的大要,是天子的事情。
大要,是说褒贬寓于刑赏之权。
所以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
胡氏的说法完备了。
“苗而不秀者”与下文“不足畏也”为一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说一章。
张子正蒙注卷八终
张子正蒙注卷九
乾称篇上
此篇张子书于四牖示学者,题目叫订顽;伊川程子以启争为疑,改为西铭。龟山杨氏怀疑它有体无用,接近墨家,程子为他辨明其理一分殊的含义,论述得很详细了。况且考察君子之道,自汉代以后,都涉猎故迹,而不知道圣学是为人道的根本。然而濂溪周子首先作《太极图说》以探究天人合一的根源,所以说明人的生成,都是天命流行的实质,而以其神化之粹精为性,于是认为日用事物当然之理,无非阴阳变化自然之秩序,有不可违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