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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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扬子法言一

(卷首)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3 段

御制书扬雄法言

偶观法言用智之句,喜其有卓识,可谓明哲矣。夫奔垒之车,沉流之航,迫不及待,安用其智?然不有未奔沉之先乎?是诚明哲者所宜思也。既而笑雄之能为比言,而不能行。夫刘棻为车航之小,而莽为车航之大,剧秦美新,为在奔沉之先乎?抑在奔沉之后乎?雄何不思于奔沉之先,以致生而有投阁之惊,死而蒙莽大夫之諡?则是雄之为言,仍虗饰之车,有系之航耳。吾于是知言顾行,行顾言之为难也。且以知立言之不可不慎也。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扬子法言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扬子《法言》十卷,汉扬雄撰。宋司马光集注。考《汉书·艺文志》儒家扬雄所序三十八篇,注曰《法言》十三,雄本传具列其目曰:学行第一,吾子第二,脩身第三,问道第四,问神第五,问明第六,寡见第七,五百第八,先知第九,重离第十,渊骞第十一,君子第十二,孝至第十三。凡所列汉人著述,未有若是之详者,葢当时甚重雄书也。自程子始谓其蔓衍而无断,优柔而不决。苏轼始谓其以艰深之词文浅易之説。至朱子作《通鉴纲目》,始书莽大夫扬雄死,雄之人品著作遂皆为儒者所轻。若北宋之前,则大抵以为孟荀之亚,故光作《潜虚》以拟《太元》,而又采诸儒之説以注此书。考自汉以来,有侯芭注六卷,宋衷注十三卷,李轨解一卷,辛徳源注二十三卷。又有栁宗元注,宋咸广注,呉秘注。至光之时,惟李轨、栁宗元、宋咸、呉秘之注存,故光裒合四家,増以已意。原序称各以其姓别之,然今本独李轨注不著名,余则以宗元曰咸,曰秘,曰光曰为辨,葢传刻者所改题也。旧本十三篇之序列于书后,葢自书序、诗序以来体例如是。宋咸不知书序为伪孔传所移,诗序为毛公所移,乃谓子云亲防反列卷末,甚非圣贤之防。今升之章首,取合经义,其説殊谬,然光本因而不改,今亦仍之焉。乾隆四十五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宋咸重广注扬子法言原序

太仪之体,浑沦无穷者也。非夫周服诸家之论,则度舎之纪,兹或罔焉。欲明纬象,不可得也。羣经之文,支离寡要者也。非夫孔传众氏之解,则章趣之防,无乃隠焉。欲辨纲常,不可得也。故先儒于圣人之书,所以亹亹而为已任者,盖此尔。惟西京博士毛苌传《诗》,颇号太略。郑康成大惧夫泯之弗行,思觉于后,故増之笺言,而三百廓如也。自凤徳云衰,诸子继作,亚圣之譔,独扬孟而已。七篇有赵台卿为之题,颇详。真经有范叔明为之解,甚悉。惟《法言》者,盖时有请问子云,用圣人之法以应荅之也。凡有十三篇。东晋李轨虽为之注,然愈略于毛公之为。唐栁宗元删定,虽释二三,而不能尽补其亡误。故中有义易决者,反疏之【如五声十二律面友战悸之类,甚显而反释之】理尚秘者,则虚焉【如猗顿之孝,书与经同,雉噫秦缢狐螾不膢腊褐博没齿之类,甚秘而反阙之】阙文者弗能正【如众人所不能逾,脱不字之类】譌字者乃无辩【如圣人不干作不手之类】至于言不诂【如殪伤剬之类】而事不属【如迁善隔防参辰之类】议失防【如风不再实録多爱周人行秦人□行有病曼之类】而举失类【如击劒北贼莽篡拟防之类】已什其手,是使扬氏之意,尚有所晦,学子不能无冗豫也。故康成之志,咸敢窃而取焉。凡禆其阙,纠其失,五百余条,且署咸曰,以别旧贯。观夫《诗》《书》小序,并冠诸篇之前,盖所以见作者之意也。《法言》毎篇之序,皆子云亲防,反列于卷末,甚非圣贤之法。今升之于章首,取合经义,第次之由,随篇具析。其有艰字音切来理尽谱于后,仍条其旧,以为十卷。虽不能广翼贤业,庶充巾笥,为诒谋之具云。景祐三年二月日,著作佐郎知尤溪县事宋咸序。

  宋咸进重广注扬子法言原表

臣咸言,臣闻鲁堂诸子皆宗圣以宣猷,汉室羣儒多注

译御制《扬雄法言》书

偶然读到《法言》中关于运用智慧的句子,喜欢它有卓越的见识,可以说是明智的了。那冲向营垒的战车,沉没在激流中的船只,因为情况紧急迫人,哪里还用得着智慧呢?然而,难道没有战车未冲、船只未沉之前的时候吗?这确实是明智的人所应当思考的。接着,我嘲笑扬雄能写出这样的比喻,却不能身体力行。刘棻是像车船那样微小的灾祸,而王莽则是像车船那样巨大的灾祸。扬雄撰写《剧秦美新》,是在灾祸发生之前呢?还是在灾祸发生之后呢?扬雄为什么不在灾祸发生之前就加以思考,以至于活着时遭受投阁的惊吓,死后蒙受“莽大夫”的谥号?那么,扬雄所说的话,不过是装饰虚饰的战车,系着绳索的船只罢了。我由此知道,言语要顾及行为,行为要顾及言语,这是多么困难啊。并且知道,确立言论不可不谨慎。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扬子《法言》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扬子的《法言》十卷,由汉代扬雄撰写,宋代司马光集注。考查《汉书·艺文志》儒家类扬雄所著三十八篇,注解说《法言》十三篇,扬雄本传详细列出了目录:学行第一,吾子第二,修身第三,问道第四,问神第五,问明第六,见寡第七,五百第八,先知第九,重离第十,渊騫第十一,君子第十二,孝至第十三。凡是所列汉代人的著述,没有像这样详细的,大概当时很重视扬雄的书。自从程子开始说它枝蔓冗长而没有决断,优柔寡断。苏轼开始说它用艰深的文辞来粉饰浅显的学说。到朱熹作《通鉴纲目》,才记载“莽大夫扬雄死”,扬雄的人品和著作于是都被儒者轻视。如果在北宋之前,大体上认为他是仅次于孟子和荀子的人,所以司马光作《潜虚》来模拟《太元》,又采纳众儒的学说来注释这本书。考查从汉代以来,有侯芭注六卷,宋衷注十三篇,李轨解一卷,辛德源注二十三卷。又有柳宗元注,宋咸广注,吴秘注。到司马光的时候,只有李轨、柳宗元、宋咸、吴秘的注本存在,所以司马光汇集四家,加上自己的意见。原序说各自用姓氏区别,然而现在版本只有李轨注不著名,其余则用“宗元曰”、“咸曰”、“秘曰”、“光曰”来辨别,大概是传刻者所改动的标题。旧本十三篇的序列列在书后,大概从书序、诗序以来体例就是这样。宋咸不知道书序是被伪孔传所移置,诗序是被毛公所移置,竟说扬子亲自编定反而列在卷末,很不符合圣贤的法度。现在把它升到章首,以符合经义,他的说法很荒谬,然而司马光沿袭而不改,现在也仍然这样。乾隆四十五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宋咸重广注扬子《法言》原序

天体的形态,浑沦无穷。如果不是周代及后来各家学派的论述,那么历法的纲纪,这就可能混乱了。想要阐明天象,是不可能的。群经的文辞,支离破碎而缺乏要领。如果不是孔传及众家的解释,那么章句的要旨,恐怕就隐晦了。想要辨别纲常,是不可能的。所以先儒对于圣人的书,之所以勤勉不怠而视为己任,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只有西汉博士毛苌传《诗经》,号称太简略。郑康成非常害怕它泯灭而不能流传,想要使后人觉悟,所以增加笺注,于是三百篇就清晰明白了。自从周德衰微,诸子相继著作,仅次于圣人的著作,只有扬雄和孟子罢了。《孟子》七篇有赵台卿为之题解,很详细。《太玄》真经有范叔明为之解说,很详尽。只有《法言》,大概是当时有人请问扬子,扬子用圣人的法度来应答的。共有十三篇。东晋李轨虽然为之作注,然而比毛公的传还简略。唐代柳宗元删定,虽然解释了二三处,却不能完全补正其缺失错误。所以其中意义容易决断的,反而疏解【如五声十二律、面友战悸之类,很明显反而解释】;道理尚且隐秘的,则空缺【如猗顿之孝,书与经同、雉噫、秦缢、狐螾、不膢腊、褐博、没齿之类,很隐秘反而缺失】;缺文的不能纠正【如众人所不能逾,脱“不”字之类】;讹字的没有辨别【如圣人不干作“不手”之类】。至于言语不解释【如殪、伤、剬之类】而事情不连贯【如迁善、隔阂、参辰之类】;议论失去要旨【如风不再、实录多爱、周人行、秦人□行、有病曼之类】而举例失去类别【如击剑、北贼、莽篡、拟议之类】,已经十之八九,这使得扬子的意思,尚有所隐晦,学子不能没有困惑犹豫。所以郑康成的志向,宋咸敢私下取法。凡是补其缺失,纠正其错误,五百多条,并且署上“咸曰”,以区别旧的注本。观察《诗经》《尚书》的小序,都冠于各篇之前,大概是为了显示作者的意思。《法言》每篇的序,都是扬子亲自编定,反而列在卷末,很不符合圣贤的法度。现在升到章首,以符合经义,次第的原因,随篇详细分析。其中有艰深字的音切,道理未尽的,谱于后,仍然条列其旧本,作为十卷。虽然不能广泛辅助贤者的事业,希望充实巾箱书袋,作为遗留给后人的资具。景祐三年二月日,著作佐郎知尤溪县宋咸序。

宋咸进重广注扬子《法言》原表

臣宋咸言,臣听说鲁堂诸子都尊崇圣人以宣扬谋略,汉代群儒多注

书而显氏。矧遘防昌之旦,敢忘释诂之勤?愿尘典学之明,庶补传疑之阙。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窃以前圣既没,微言即沦,并行者非先王之流,横议者皆处士之辈,儒纲尽弛,民极都棼。惟邹国孟轲、兰陵荀况,下及刘世复生、扬雄,咸能著书,更相树道,辟王基于絶代,振天爵于羣伦。若赵岐之释孟篇,如杨倞之笺荀防,大决宧奥,靡留洞疑。惟彼《法言》凖夫论语,文髙而絶义,秘而渊。虽李郁亭解之于前,栁宗元裁之于后,然多疏略,犹或误遗。凡坦然易别之条,则五行俱下而诠释;洎卓尔难明之意,则一辞不措而阙亡。遂使十三篇之防趣未融,数百年之驾说犹昧。唐陆徳明云:「注既释经,经由注显。若读注不晓,则经义难明。」诚此之谓也。臣爰自効官,未尝废学,因念子云之业,盖绍仲尼之纲。比縁从政之余,輙恣讨论之究,増加剖理,庶所详明。然圣人之门诚难言而是戒,况愚夫之虑或有得而可收。恭惟景祐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徳皇帝陛下,道冠先天,业恢长世。若唐虞之稽古,监商周而右文。虽秘藏之多,俾加于采;正在小説之异,罔忽于弃遗。臣是敢前冐邦刑,仰干天听。终篇称善,傥垂衡石之观,以文化成,愿广鸿都之教。臣所重广注《扬子法言》一十卷,谨缮冩成三防,随表昧死诣东上閤门投进以闻。臣黩犯宸严,无任屛营激切之至。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景祐四年十月十六日,给事郎守秘书著作佐郎宋咸表。

译书写并彰显姓氏。况且恰逢昌明之世,怎敢忘记解释古义的勤勉?愿以微尘般的学识彰显经典之明,或许能弥补传注中的缺漏。臣实在惶恐,叩头再拜。臣私下认为,前代圣人既已逝去,精微的言论随即沦丧,并行的学说并非先王正统,横行的议论都是隐士一类的人,儒家的纲纪完全松弛,百姓的准则全都混乱。只有邹国的孟轲、兰陵的荀况,下及刘向、扬雄,都能著书立说,相互树立正道,在断绝的时代开辟王道基业,在众人中振兴天爵。像赵岐解释《孟子》篇章,如杨倞注解《荀子》,大大决开幽深奥妙之处,不留任何疑难。唯独那《法言》以《论语》为准则,文辞高深而义理绝妙,隐秘而渊深。虽然李郁亭在前解释,柳宗元在后裁断,但大多疏略,仍有误漏。凡是明显容易辨别的内容,就五行并下而加以诠释;至于卓越难明之意,则一字不写而缺失。于是使得十三篇的宗旨未能融会贯通,数百年的解说仍然晦暗不明。唐代陆德明说:“注既然解释经文,经文通过注而显明。如果读注不明白,那么经义就难以明了。”正是这个道理。臣自从任职以来,未曾荒废学业,因而想到扬雄的事业,大概是继承孔子的纲纪。近来趁着从政之余,便尽情探究讨论,增加剖析条理,希望能详尽明了。然而圣人的门庭确实难以言说且需警戒,何况愚夫的思考或许有可取之处。恭敬地认为景祐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皇帝陛下,道德超越先天,功业恢弘长世。如同唐尧虞舜考察古事,鉴察商周而崇尚文治。虽然秘藏众多,尚且加以采录;正在小说异说之中,也不忽视遗弃。臣因此敢于冒犯国法,仰求天听。如果全篇称善,或许垂示权衡之观,以文化成,愿推广鸿都之教。臣所重广注解的《扬子法言》十卷,谨抄写成三份,随表冒死到东上阁门投进以闻。臣冒犯宸严,不胜屏营激切之至。臣实在惶恐,叩头再拜,谨言。景祐四年十月十六日,给事中守秘书著作佐郎宋咸表。

司马光注扬子法言序

韩文公称荀子以为在轲雄之间,又曰孟子醇乎醇者也,荀与扬大醇而小疵。三子皆大贤,祖六艺而师孔子。孟子好诗书,荀子好礼,扬子好易。古今之人共所宗仰,如光之愚,固不敢议其等差。然扬子之生最后,监于二子而折衷于圣人,潜心以求道之极致,至于白首然后著书,故其所得为多,后之立言者莫能加也。虽未能无小疵,然其所潜最深矣。恐文公所云亦未可以为定论也。孟子之文直而显,苟子之文富而丽,掦子之文简而奥。唯其简而奥也,故难知,学者多以为诸子而忽之。晋祠部郎中李轨始为之注,唐栁州刺史栁宗元颇补其阙。景祐四年诏国子监校《扬子法言》,嘉祐二年七月始校毕上之。又诏直秘阁吕夏卿校定,治平元年上之。又诏内外制防详,二年上之。然后命国子监镂版印行。故著作佐郎宋咸,司封贠外郎吴秘,皆尝注《法言》。光少好此书,研精竭虑,歴年已多,今老矣,计智识所及,无以复进。窃不自揆,輙采诸家所长,附以已意,名曰《集注》。凡观书者,当先正其文,辨其音,然后可以求其义。故相宋公【庠】家有李祠部注本及音义,最为精详。音义多引天复本,未知天复何谓也。诸公校《法言》者,皆据以为正。宋著作、吴司封亦据李本,而其文多异同,音义皆非之,以为俗本。今独以国子监所行者为李本,宋著作、吴司封本各以其姓别之,或参以《汉书》,从其通者以为定本。先审其音,乃解其义。然此特愚心所安,未必皆是,兾来者择焉。元丰四年十一月己丑,涑水司马光序。

  钦定四库全书

  扬子法言卷一

  晋李轨 唐栁宗元  注

  宋 宋咸呉秘司马光 重添注

雄见诸子各以其知舛驰【顔师古曰:舛,相背】大氐诋訾圣人,即为怪迂,析辩诡辞以挠世事【顔曰:大氐,大归也;诋訾,毁也;迂,逺也;析,分也;诡异,也言诸子之书大归皆非毁周孔之敎,为巧辩异辞以搅乱时政也。訾音紫,迂音于,挠火髙反,其字从手○光曰:光谓氐下脱不字】虽小辩终破大道,而或众使溺于所闻而不自知其非也。及太史公记六国歴楚汉讫麟止,不与圣人同是非,颇谬于经,故人时有问雄者,常用法应之,譔以为十三卷【顔曰:譔与撰同】象《论语》,号曰《法言》。

学行篇【咸曰:自诚而明,圣人而已。明诚以降,何尝不由乎学?故此所以首众篇。○光曰:行读如字。凡书中好恶、长少、难易、相将、使令、说乐焉邪之类,两音易辩者,惟于始见音之后,可以意求,不复再出。或可疑则更音之】

天降生民,倥侗颛▯【倥侗,无知也;颛防,顽愚也。○秘曰:倥侗,未有所成;颛固而防昧也。○尤曰:倥,音空;侗,音同,又音通;颛与专同】恣于情性【触意用事】聪明不开【闇塞之谓。○秘曰:不能性其情,则聪明有所蔽】训诸理【训导。○咸曰:理,犹道也。言天民蠢闇,故敎诸道以开明之也。○秘曰:于是圣人贵学,乃训以仁义礼智信之正理】譔学行【秘曰:譔,撰述也。古或通用。夫人自有聪明天命,非学则不能啓发,故谋道常以学为先】

学行之上也【秘曰夫学者所以为道者也率性行道表则后世学之上也】言之次也【秘曰能辩醇疵发成谟训学之次也○先曰言者徒能言而不行】敎人又其次也【咸曰行性而言訰可以为师矣故又居其次○秘曰欲广其业以觉后觉学之又其次也○光曰古之学者为已今之学者为人为人故又为其次】咸无焉为众人【此三者敎之大伦也皆无此三者民斯为下矣○秘曰三者无一斯众人矣】或曰人羡久生将以学也,可谓好学已乎【光曰好呼报切下可以意求者皆不音仿此】曰未之好也,学不羡【仲尼志道朝闻夕死扬子好学不羡久生○秘曰学如不及岂俟羡久生然后为学哉○光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好学者修己之道无羡于彼有羡者皆非好学者也】天之道不在仲尼乎【不在在也○秘曰天生五行其性仁义礼智信】仲尼驾説者也不在兹儒乎【驾▯也○秘曰仲尼乘行

译司马光为《扬子法言》作序

韩愈称荀子介于孟轲、扬雄之间,又说孟子是纯粹无杂的,荀子和扬雄是大体纯正而略有小疵。这三位都是大贤,以六艺为祖,以孔子为师。孟子喜好《诗》《书》,荀子喜好《礼》,扬雄喜好《易》。古今之人共同尊崇仰慕他们,像我司马光这样愚钝的人,本来不敢议论他们的高下差别。然而扬雄出生最晚,借鉴了前两位贤人而折中于圣人之道,潜心探求大道的极致,直到白发苍苍才著书,所以他所得到的道理最多,后世立言的人没有能超过他的。虽然不能说没有小疵,但他钻研得最为深入。恐怕韩愈所说的也不能作为定论。孟子的文章直白显豁,荀子的文章丰富华丽,扬雄的文章简练深奥。正因为简练深奥,所以难以理解,学者多把他当作一般诸子而忽视他。晋朝祠部郎中李轨开始为他作注,唐朝柳州刺史柳宗元颇加补正其缺漏。景祐四年诏令国子监校勘《扬子法言》,嘉祐二年七月才校勘完毕呈上。又诏令直秘阁吕夏卿校定,治平元年呈上。又诏令内外制官详加审校,治平二年呈上。然后命令国子监雕版印刷发行。著作佐郎宋咸、司封员外郎吴秘,都曾注释《法言》。我年轻时喜好这本书,研究精微,竭尽心力,历时已多,如今老了,估计智慧见识所能达到的,无法再进一步。私下不自量力,便采集各家的长处,附上自己的见解,命名为《集注》。凡是读书的人,应当先校正文字,辨别读音,然后才可以探求其义理。故相宋公(宋庠)家有李祠部的注本及音义,最为精详。音义中多引用天复本,不知道天复是什么意思。各位校勘《法言》的人,都依据它作为正本。宋著作、吴司封也依据李本,但文字多有不同,音义都非议李本,认为是俗本。现在唯独以国子监所刊行的作为李本,宋著作、吴司封的本子各自以其姓氏区分,有时参酌《汉书》,取其通顺的作为定本。先审察其读音,然后解释其义理。然而这特别是我内心所安定的看法,未必都正确,希望后来者加以选择。元丰四年十一月己丑日,涑水司马光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

扬子法言卷一

晋李轨、唐柳宗元注

宋宋咸、吴秘、司马光重添注

扬雄看到诸子各自凭借自己的见识背离正道,大体上诋毁圣人,就认为怪异迂阔,剖析诡辩的言辞来扰乱世事。虽然有小辩,终究破坏了大道,而且有时众人被他们所听到的言论所迷惑而不知道自己的错误。等到太史公司马迁记载六国历史,历经楚汉直到麒麟年为止,不与圣人同是非,颇违背经义,所以当时有人问扬雄,扬雄常用法度来应答,撰述为十三卷,模仿《论语》,称为《法言》。

学行篇

天降生百姓,懵懂无知,顽愚固执,放纵于情性,聪明不开启,用道理来训导他们,撰述《学行》篇。

学习实践是上等的,言语是次等的,教导人又是次一等的,这三者都没有就是众人。有人说人羡慕长寿是为了学习,可以说好学了吗?回答说没有真正好学,学习不羡慕长寿。天道不在孔子那里吗?孔子是驾驭说客的人,不在这些儒者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