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扬子法言十

扬子法言卷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8–71 段

之道者,西北之流也。纲纪夷貉,或入于沱,或沦于汉【秘曰:西北之流水,经夷貉而不返,或向东者,亦入沱汉而已。言其异而小也。书曰:嶓冡导漾,东流为汉。又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孔云:沱东行。○光曰:言诸子之道,虽时有小用,而非顺正,不可以致逺】淮南说之用,不如太史公之用也。太史公,圣人将有取焉【实録不隠,故可采择。○咸曰:司马迁虽杂,尚有礼乐儒学之说,于圣人之道可取而用之。于刘安溺异端之痼者也,故曰鲜取焉。○光曰:今之所以知古,后之所以知先,史不可废】淮南鲜取焉尔【浮辩虚妄,不可承信。○秘曰:太史公实録,犹如鲁史旧文,圣人将有取焉,以正褒贬。淮南刘安之书,杂而不典,少有可采。○光曰:鲜息浅切,空言虽辩博而驳杂迂诞,可取者少】必也儒乎【光曰:圣道于是乎在】乍出乍入,淮南也【或出经,或入经。○秘曰:必也以儒为名乎?内篇论道,外篇杂说,乍出乍入,杂而不纯者也】文丽用寡,长卿也【咸曰:司马相如文赋虽丽,施用则少。○秘曰:相如文虽丽,而寡于用】多爱不忍,子长也【史记叙事,但美其长,不贬其短,故曰多爱。○咸曰:迁之学不专纯于圣人之道,至于滑稽、日者、货殖、游侠、九流之技,皆多爱而取,不忍弃之。○秘曰:不可以垂世立教者,司马迁皆叙而録之,是多爱不忍也】仲尼多爱,爱义也;子长多爱,爱奇也【光曰:仲尼称管仲为仁,史鱼为直,蘧伯玉为君子之类,亦多爱】或曰:甚矣,传书之不果也【咸曰:非经谓之传。或人旣闻,扬子上论淮南子长之言,爱竒而杂,故因骇之而为问也。言甚矣,彼传记之书不果纯于圣人之道也。○秘曰:古者诗三千余篇,孔子删定,取止乎礼义者三百一十一篇而已,是爱义也。子长史记至于滑稽、日者、刺客、货殖之类皆不忍去,是爱竒也。或人曰:甚矣,淮南子长之传言不果全于圣人之道也】曰:不果则不果矣【苟非所能,自可耳。○咸曰:言今人之不果纯于圣人之道者,尚可导而果之。如淮南子长,皆已没矣,其书皆已行矣,安可道而果之哉?诚为不果纯矣。○秘曰:内不果纯,文亦不果道矣】人以巫鼓【巫鼓,犹妄说也。妄说伤义,甚于不言。一曰巫鼔之俦,奚徒不果而已,乃复竒谈诞以自大,假不学为髙,通故扬子旣吐触情之谈,又发巫鼓之义。○咸曰:夫巫,左道者也。言彼之书,非徒不果纯于圣人之道而已,今大行于世,复使人学之,得其杂说,如左道之巫,以鼓动其事,惑夫众者也。如淮南防仙化金之说,鼓动末俗,使其学之,非左道而何也?○光曰:音义曰天复,本人作,又并阙】或问:圣人之言炳若丹青,有诸?曰:吁!是何言欤【吁者,骇叹之辞】丹青初则炳,乆则渝。渝乎哉【丹青初则炳然,久则渝变。圣人之言,乆而益明】或曰:圣人之道,若天天则有常矣,奚圣人之多变也【成曰:言五经支离,万事错综。○秘曰:天有一定之髙,有常也。圣人无可无不可,多变也】曰:圣人固多变【天纵之也。○光曰:圣人志道,秉常,随时应物,如天之隂阳五行,变化无穷】子游、子夏得其书矣,未得其所以书也。宰我、子贡得其言矣,未得其所以言也。顔渊、闵子得其行矣,未得其所以行也【圣人以妙外徃,诸贤以方中来。○秘曰:通之者圣也,习之者贤也。○光曰:行下孟切(下同)。六子皆学于孔子,而未逹其本原,故虽各有所得,而未能尽其变通】圣人之书、言行,天也。天其少变乎【所以应无方也。○咸曰:此论六子,犹孟轲所谓子张、子游、子夏得圣人之一体,顔闵具体而微之谓也。夫天多变,然后有成;圣多变,然后有伦。天变隠于万化而难知,故曰天则有常。圣变布于五经,而可见,故曰圣人固多变。○秘曰:夫天之髙也,及其变,则二气推移,四时更迭,三辰运行,万物生瘁,不为少也。○光曰:言天之变化亦多也】或曰:圣人自恣欤?何言之多端也【秘曰:或人

译所谓道,是西北方向的水流。它规范着夷狄,有的流入沱水,有的沉入汉水。《淮南》一书所说的“用”,不如太史公所说的“用”。太史公的著作,圣人将会采纳;而《淮南》一书,则很少被采纳。如果一定要说,那便是儒家了。时而背离经典,时而回归经典,这是《淮南》的特点。文辞华丽但实用价值少,这是司马相如的特点。博爱而不忍心舍弃,这是司马迁的特点。孔子博爱,是爱合乎道义的事物;司马迁博爱,是爱新奇的事物。有人说:“传记类书籍不纯正,真是严重啊!”回答说:“不纯正就不纯正吧。”人们却像巫师击鼓一样妄加议论。有人问:“圣人的言语像丹砂和青绿颜料那样鲜明,有这回事吗?”回答说:“唉!这是什么话呢?”丹砂和青绿颜料起初鲜明,时间久了就会褪色。难道圣人的言语也会褪色吗?有人说:“圣人之道,如果像天那样有恒常不变的规律,为什么圣人的变化这么多呢?”回答说:“圣人本来就变化多端。”子游、子夏得到了圣人的书本,却没有得到写这些书本的根本原因。宰我、子贡得到了圣人的言语,却没有得到说这些言语的根本原因。颜渊、闵子骞得到了圣人的行为,却没有得到做这些行为的根本原因。圣人的书本、言语和行为,就像天一样。天难道变化少吗?有人说:“圣人是随心所欲吗?为什么言语这么多端呢?”

闻多变之语,不逹其归趣,恐圣人率意而言,故云多端。○光曰:谓问同答异,理或相违】曰:子未覩禹之行水欤?一东一北,行之无碍也。君子之行,独无碍乎?如何直徃也【秘曰:时有可否,碍也】水避碍则通于海,君子避碍则通于理【咸曰:髙者水之碍,故避之则流;杂者圣之碍,故避之则行。○秘曰:随时制宜,不失其正理,则通矣】君子好人之好【嘉其善也】而忘已之好【若不足也】小人好已之好【我名而不自知】而忘人之好【物物而不识彼】或曰:子于天下则谁与【秘曰:与何等人?○光曰:与许也】曰:与夫进者乎?或曰:贪夫位也,慕夫禄也,何其与?曰:此贪也,非进也。夫进也者,进于道,慕于徳,殷之以仁义进而进【秘曰:礼进则进】退而退【秘曰:义退则退】日孳孳而不知勌者也【光曰:勌与倦同,殷中也,退而退当作退而进,言不以禄位之进退务进于道徳而已,故下文云请问退进】或曰:进退则闻命矣,请问退进。曰:昔乎顔渊以退为进【后名而名先也】天下鲜俪焉【秘曰: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终日如愚而囘也不愚,是以退为进,少有其偶。○光曰:鲜息浅切,俪音丽,顔囘在陋巷不苟仕,好学不倦,是以退为进】或曰:若此则何小于必退也【秘曰:若然则必退于道者何故小之?○光曰:扬子谓圣人不遁于世,不离于羣,是小必退】曰:心进易俪也,必退易俪也【必苟也,苟进则贪禄利,苟退则慕伪名也。○秘曰:轻于进退者众】进以礼,退以义,难俪也【进退不失其正者君子也。○咸曰:犹仲尼之于鲁也,用之则摄相事,而辅夹谷。▯女乐废膰胙,则▯之而行。○秘曰:进之退之,惟礼义所在】或曰:人有齐死生,同贫富,等贵贱,何如【惧者,畏义也。此章有似驳荘子。荘子之言逺有其防,不统其逺防者,遂徃而不反,所以辨之,思各统其所言之防,而两忘其言,则得其意也。○秘曰:人有如荘生之齐物者,何如?○光曰:荘列之论如是】曰:作此者,其有惧乎【秘曰:非圣人者,无法惧,有诛戮之责。作此齐物之论,然后以夷旷为妙。达曰:道家流当然也。礼曰:行伪而坚,言伪而辨,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杀。○光曰:惧谓有忧患不可避,故作此论以自寛】信死生齐,贫富同,贵贱等,则吾以圣人为嚣嚣【秘曰:夫死生异理,贫富殊涂,贵贱差等,较然之义也。而荘子托以道家,遂以系表逺去,忘言得意,称其齐一而好之者,无不甘心焉,是虚华之大者。若信是言,则吾以圣人六经之防爲嚣嚣之虚语耳。○光曰:嚣许骄切,人好生恶死,苫贫乐富,重贵轻贱,乃其常情。圣人因之以设劝沮,立政教。若信然齐等,则圣人号令典谟,徒嚣嚣然烦言耳】通天地人曰儒【道业深与。○秘曰:隂阳刚柔,仁义之道,始于太极,成乎五行,主于至神,运于六子,管于圣人,是谓通之,其名曰儒】通天地而不通人曰伎【伎艺偏能。○秘曰:知天地之变,隂阳之数,而不知其所以变所以数,是不通于圣人之防,若子之道,名曰伎艺】人必先作,然后人名之;先求,然后人与之【人理云云,万物动静,无不由我以明彼者。○秘曰:若求仁而得仁。○光曰:作为善恶,而人以善恶名之;自求祸福,而人以祸福与之】人必其自爱也,然后人爱诸【咸曰:言先自爱于人,而人亦爱之】人必其自敬也,然后人敬诸【咸曰:言先自敬于人,而人亦敬之】自爱,仁之至也【秘曰:韩吏部曰:博爱之谓仁】自敬礼之至也【秘曰:曲礼曰:「毋不敬】未有不自爱敬而人爱敬之者也【秘曰:未有不自爱敬于人而人爱敬于己者也。○光曰:敦仁所以自爱也,隆礼所以自敬也】或问:龙▯鸿鹄不亦夀乎?曰:夀。曰:人可夀乎?曰:物以其性,人以其仁【物性之夀,其质生存延年长也;仁者之寿,死而不亡,名无穷也。○咸曰:故顔氏之子,年虽夭,而仁不能穷之也。○光曰:龙▯鸿鹄,性自夀耳;人则为仁,然后能保其夀。孔

译听到变化多端的言论,不明白其主旨,担心圣人是随意而言,所以说它多端。○光说:意思是问相同而答不同,道理或许相违背。】说:你没有见过禹治水的情形吗?水有时向东流,有时向北流,流动而没有阻碍。君子的行为,难道会有阻碍吗?为什么一定要径直前往呢?【秘说:时势有可行与不可行,这就是阻碍。】水避开阻碍就能通达大海,君子避开阻碍就能通达事理。【咸说:高处是水的阻碍,所以避开它水就能流动;杂乱是圣人的阻碍,所以避开它圣人就能行动。○秘说:随时制宜,不失去正确的道理,就能通达。】君子喜爱别人的喜爱,【赞赏别人的善行】而忘记自己的喜爱;【好像自己有所不足】小人喜爱自己的喜爱,【追求名声而不自知】而忘记别人的喜爱。【只看重事物而不了解他人】有人问:你在天下,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秘说: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光说:与,是赞许的意思。】说:跟那些进取的人在一起吗?有人问:那是贪图官位,羡慕俸禄,为什么赞许他们?说:这是贪婪,不是进取。所谓进取,是进取于道,羡慕于德,用仁义来激励自己,该进就进,【秘说:符合礼就进】该退就退,【秘说:符合义就退】每天勤勉努力而不知道疲倦的人。【光说:勌与倦同,殷,是激励的意思;退而退当作退而进,意思是不因为禄位的进退而务必进取于道德,所以下文说请问退进。】有人问:进退的道理已经听到了,请问退进。说:从前颜渊以退为进,【后求名声而名声先至】天下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秘说:别人不能忍受贫困的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整天看起来像愚笨的人而颜回并不愚笨,所以以退为进,很少有其匹敌者。○光说:鲜,音xiǎn,俪,音lì,颜回住在陋巷而不随便做官,好学不倦,所以以退为进。】有人问:像这样,那么为什么轻视必然退隐呢?【秘说:如果这样,那么必然退隐于道的人为什么被轻视?○光说:扬子说圣人不逃避世俗,不离开人群,是轻视必然退隐。】说:心里想进取的人容易找到同类,必然退隐的人也容易找到同类,【必然苟且,苟且进取就贪图禄利,苟且退隐就羡慕虚名。○秘说:轻率进退的人很多。】以礼进取,以义退隐,很难找到同类。【进退不失正道的人是君子。○咸说:就像孔子在鲁国,被任用就代理相事,辅佐夹谷之会。女乐废除了祭祀的肉,就离开而行。○秘说:进或退,只在于礼义所在。】有人问:有人齐同生死,等同贫富,平等贵贱,怎么样?【惧,是畏惧义理。这一章似乎驳斥庄子。庄子的言论深远有其宗旨,不统摄其深远宗旨的人,就一味前往而不返回,所以要辨析它,思考各自统摄其所言的宗旨,而两忘其言,就能得其意。○秘说:有人像庄子那样齐同万物,怎么样?○光说:庄子和列子的论述就是这样。】说:写这种言论的人,大概有恐惧吧?【秘说:不是圣人,没有法度可惧,有诛戮的责任。写这种齐同万物的言论,然后以旷达为妙。达说:道家流派当然如此。礼说:行为虚伪而坚定,言语虚伪而善辩,学习错误的而广博,顺从错误的而润泽,用来迷惑众人而被杀。○光说:惧,是说有忧患不可避免,所以写这种言论来自我宽慰。】如果真认为生死齐同,贫富等同,贵贱平等,那么我认为圣人的六经宗旨就是喧嚣的虚语。【秘说:生死道理不同,贫富途径不同,贵贱等级不同,这是明显的道理。而庄子依托道家,于是以超脱世俗、远离尘世,忘言得意,称其齐一同一而喜好它的人,没有不心甘情愿的,这是虚华的大者。如果相信这种话,那么我认为圣人六经的宗旨就是喧嚣的虚语。○光说:嚣,音xiāo,人喜欢生厌恶死,苦于贫困乐于富有,重视尊贵轻视卑贱,这是常情。圣人根据这些来设立劝诫和禁止,建立政治教化。如果真像那样齐同平等,那么圣人的号令典谟,只是喧嚣的烦言罢了。】通晓天地人叫做儒,【道业深厚。○秘说:阴阳刚柔,仁义之道,始于太极,成于五行,主于至神,运于六子,由圣人掌管,这叫做通晓,它的名字叫儒。】通晓天地而不通晓人叫做伎,【伎艺偏能。○秘说:知道天地的变化,阴阳的数目,而不知道它们变化的原因和数目的道理,这是不通晓圣人的宗旨,像子夏的道,名叫伎艺。】人必须先有所作为,然后人们给他命名;先有所求,然后人们给他。【人理种种,万物动静,没有不通过我来明了彼者的。○秘说:如果求仁就得到仁。○光说:作为善恶,而人以善恶命名;自求祸福,而人以祸福给予。】人必须先自爱,然后人们爱他,【咸说:意思是先自爱于人,而人们也爱他。】人必须先自敬,然后人们敬他,【咸说:意思是先自敬于人,而人们也敬他。】自爱,是仁的最高境界,【秘说:韩吏部说:博爱叫做仁。】自敬,是礼的最高境界,【秘说:曲礼说:“无不敬。”】没有不自爱自敬而人们爱敬他的。【秘说:没有不自爱自敬于人而人们爱敬于自己的。○光说:敦厚仁德所以自爱,尊崇礼义所以自敬。】有人问:龙和鸿鹄不长寿吗?说:长寿。说:人可以长寿吗?说:物以它的本性,人以它的仁德。【物性的长寿,其体质生存延年长久;仁者的长寿,死而不亡,名声无穷。○咸说:所以颜氏之子,虽然年少夭折,但仁德不能穷尽他。○光说:龙和鸿鹄,本性自然长寿;人则行仁,然后能保持长寿。孔

子曰:「仁者夀】或问:人言仙者,有诸乎【秘曰:秦皇汉武,俱欲求之,故问焉】曰:吁!吾闻伏牺、神农殁,黄帝、尧、舜殂落而死,文王毕,孔子鲁城之北【秘曰:鲁城之北,孔子▯所也。言伏羲至孔子,并圣人皆死尔。○光曰:文王▯于毕,孔子▯于鲁城之北】独子爱其死乎?非人之所及也,仙亦无益子之彚矣【秘曰:彚,类也。仙者皆有虚名,而无益于事实者也。○光曰:借使有仙,亦如龙▯等,非人类所能学也】或曰:圣人不师仙,厥术异也。圣人之于天下,耻一物之不知;仙人之于天下,耻一日之不生【光曰:言圣人所以不学仙者,道不同故也。圣人务多知,仙人务长生】曰:生乎,生乎,名生而实死也【咸曰:名,恶名也;实,善实也。言今之为仙者,恶名存也,善实死也。如始皇、孝武至今为天下笑,非恶存而善死者乎?○秘曰:神仙者,谓之羽化蝉蜕而升天,是名生也;其实则降年尽而死耳,故曰实死。○光曰:安期、羡门,徒有其名,而人未尝见实死也】或曰:世无仙,则焉得斯语?曰:语乎者,非嚣嚣也欤?惟嚣嚣能使无为有【咸曰:仙本无也,而卢生之徒以为有,非嚣嚣不逞者,孰能?○秘曰:嚣嚣然,方士之虚语尔。嚣嚣之多,则能使无为有也。○光曰:多言之人,喜妄说】或问:仙之实?曰:无以为也【咸曰:言无以为其实。○光曰:无用。】问为】有与无非问也【咸曰谓之有谓之无皆不当问○秘曰天地之间本无此理无而问有有而问无皆非问也】问也者忠孝之问也【言惟问忠与孝之事耳○秘曰忠孝者修身之本】忠臣孝子偟乎不偟【偟暇○咸曰忠臣謇謇于事君孝子汲汲于事亲何暇其仙乎○秘曰偟暇忠孝之人何暇问无益之事乎○光曰偟音皇】或问夀可益乎曰徳【光曰惟修徳可以益夀】曰回牛之行徳矣曷夀之不益也【咸曰言顔回冉伯牛徳而何不夀】曰徳故尔【咸曰庸以长生为夀圣以不朽为夀顔冉有徳故不朽尔】如囬之残牛之贼也焉徳尔【言复甚也○咸曰言假令顔行之残冉行之贼则安得不朽之夀如是哉○光曰顔冉之命自短耳若加之残贼则斯命亦不能保也】曰残贼或夀曰彼妄也君子不妄【论语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扬子之说亦犹此义○咸曰礼云庶人曰死死斯尽也死则尽无所闻矣如残贼者安得不朽哉彼言不朽者乃欺妄也彼问亦以长生为寿扬对终以不朽为夀○秘曰残贼之人妄生于世尔岂有不朽之夀哉君子不妄生者也○光曰君子修徳以俟命不为残贼而冀得妄夀】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终自然之道也【因论神仙之事遂至原始要终以尽死生之说也○秘曰夫春生则秋杀阳始而隂终亦犹人也岂有使之然哉自然之道也○光曰天常春而不秋日常朝而不暮则人长生而不死矣】君子忠人况已乎小人欺已况人乎【夫至人其犹先存诸已而后存诸人者言乎有其真然后可以训物况乃其身之不谕又安能谕诸人哉○光曰尽诚于人曰忠】

译孔子说:“仁爱的人长寿。”有人问:“人们所说的仙人,真的存在吗?”回答说:“唉!我听说伏羲、神农去世,黄帝、尧、舜逝世,周文王葬于毕地,孔子卒于鲁城北。难道只有你喜爱死亡吗?这不是常人所能达到的,仙道对你的同类也没有益处。”有人说:“圣人不以仙人为师,是因为他们的道术不同。圣人对于天下,以不知道一件事为耻;仙人对于天下,以不能长生一天为耻。”回答说:“长生啊,长生啊,名为长生而实为死亡。”有人说:“世上没有仙人,那么这种说法是从哪里来的呢?”回答说:“那些说法,不就是喧嚣虚妄之语吗?只有喧嚣虚妄之语才能把没有说成有。”有人问:“仙人的实质是什么?”回答说:“没有什么实质。”问:“说有与说无,都不是正确的提问。”问:“正确的提问,应该是关于忠孝的提问。”忠臣孝子,哪里有空闲呢?有人问:“寿命可以增加吗?”回答说:“靠德行。”问:“颜回、冉伯牛的德行很好,为什么寿命没有增加呢?”回答说:“德行本来就是这样。”问:“像颜回那样短命,像冉伯牛那样遭祸,哪里还谈得上德行呢?”回答说:“残暴奸邪的人有时也能长寿。”回答说:“那是虚妄的,君子不追求虚妄。”有生就必有死,有开始就必有终结,这是自然的规律。君子对人忠诚,何况对自己呢?小人欺骗自己,何况欺骗别人呢?

扬子法言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扬子法言卷十

  晋李轨 唐栁宗元  注

  宋 宋咸吴秘司马光 重添注

孝至篇【咸曰:人道之大,莫大乎孝;孝道之全,莫全于终。故啓之乎足没,且诫焉,岂易量哉?法言始于学,而终于孝,理亦粹矣】

孝莫大于寕亲,寕亲莫大于寕神,寕神莫大于四表之欢心【言尊祖考,安神灵,故先王以孝治天下也○秘曰寕神奉宗庙也,夫孝始于寕亲,终于天下之欢心,其道甚大○光曰神者祖考之神,大孝宜若周公然】譔孝至【秘曰夫学所以开明也,故为其始;孝所以报本也,故为其终。动天地,感▯神者,莫速于孝乎○光曰论孝及至徳,因叙汉室之盛】

孝至矣【将欲言其义,所以叹其至○秘曰:先王之至徳】一言而该【光曰:至徳要道,无所不该】圣人不加焉【一言而孝兼该百行,圣人无以加之,是至徳也○秘曰:该备也○光曰:圣人之徳无以加于孝】父母子之天地欤【天悬象,地载形,父受气,母化成】无天何生,无地何形,天地裕于万物,万物裕于天地【裕,足也。言万物取足于天地,天地不取足于万物也○咸曰:正文当云万物非裕于天地,疑脱去非字。裕,饶裕也。天地生万物,非冀其报,故能饶裕于万物,而万物不能饶裕于天地也○光曰:裕谓饶益优厚也。扬子设为疑问,以明天地则能裕万物,万物岂能裕天地乎】裕父母之裕,不裕矣【养父母自以为足者,乃不足也○咸曰:父母虽为子之天地,然俟其报与天地异也。故亲以生育之思,饶裕其子,则子也以孝养之徳,饶裕于亲。若夫但乐生育之▯,不能全孝养之裕,则不为裕矣。故曰裕父母之裕不裕矣,以别万物之于天地也○秘曰:父母有余裕于其子,其子岂能裕父母哉。以父母之裕而裕其父母,不为裕矣。是父母裕于子也常有余,子孝于父母也常不足○光曰:欲报之徳,昊天罔极】事父母自知不足者,其舜乎【自知不足,则是舜○咸曰:舜所以愈裕而不自充足者,惧夫失所以孝养之裕也】不可得而乆者,事亲之谓也【秘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孝子爱日【无须臾懈于心○秘曰:其心无懈○光曰:木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述。故孝子养亲惟日不足】孝子有祭乎?有斋乎【祭严齐敬,孝子之事○光曰:言斋重于祭】夫能存亡形属荒絶者,惟斋乎【亡形复存,荒絶复属者,谓祭如在○光曰:属之欲切,谓斋之日】故孝子之于斋,见父母之存也【秘曰:见其居处语笑所乐所嗜,谓思而见之】是以祭不賔【夫斋者交神明之至故致斋三日乃见其所为斋者礼记论之备矣而发斯谈者有▯乎时也○咸曰祭不賔者孝子尽精极思而存夫亲何暇乎賔之接也○秘曰专乎所亲○光曰賔谓敬多而亲少如待賔客】人而不祭豺▯乎【九月豺祭兽正月▯祭鱼豺▯犹有所先人而不祭豺▯之不若也】或曰死生尽礼可谓能子乎【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秘曰问今世湏死生尽礼方可谓能子乎○光曰此问荅不类疑下有脱文】曰石奋石建父子之美也无是父无是子无是子无是父【秘曰万石君石奋少子建皆以驯孝行谨官至二千石○光曰言父子孝谨相成】或曰必也两乎【秘曰言人必湏父子孝谨方为美乎】曰与尧无子舜无父不如尧父舜子也【必不得双于斯二者当如尧之为父舜之为子○咸曰子云方论孝至而遽以万石君父子与尧舜较短长得非伤君臣之道轻孝至之礼乎曰子云之心盖所以重孝至而谨君臣之道者也何哉天下之重莫大乎孝未有天子而无父也故自天子至子庶人其礼虽异而其为孝一也夫孝君行之于上而臣行之于下则四海莫不孝矣四海皆孝则忠臣得矣故曰求忠臣于孝子之门由是言之子云所以重孝至而谨君臣亦明矣有防哉子云也学者辨之○秘曰与尧之无子舜之无父不若使尧爲父而舜为子不必两也尧子丹朱不肖舜父瞽瞍顽虽有如无○光曰父子俱圣尤美】子有含菽緼絮而致滋美其亲将以求孝也人曰伪如之何【含食也菽豆也○咸曰言人有自含食其菽緼被絮而能致滋▯之味美丽之服于其亲思以为孝或

译扬雄《法言》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扬雄《法言》卷十

晋李轨、唐柳宗元注

宋宋咸、吴秘、司马光重添注

孝至篇【宋咸说:人道的根本,没有比孝更大的;孝道的完备,没有比善始善终更完全的。所以从开始到结束都加以启发和告诫,这难道容易估量吗?《法言》以学习为开端,以孝道为终结,道理非常精纯】

孝道没有比使父母安宁更大的,使父母安宁没有比使父母精神安宁更大的,使父母精神安宁没有比让四方百姓都欢心更大的【意思是尊崇祖先,安抚神灵,所以先王用孝道治理天下○吴秘说:使神灵安宁就是供奉宗庙,孝道始于使父母安宁,终于让天下人欢心,它的道理非常宏大○司马光说:神是指祖先的神灵,大孝应该像周公那样】撰写孝至篇【吴秘说:学习是为了开启明智,所以作为开端;孝道是为了报答根本,所以作为终结。感动天地、神灵,没有比孝更快的了○司马光说:论述孝道达到极致,因此叙述汉室的兴盛】

孝道达到极致了【将要阐述它的意义,所以感叹它的极致○吴秘说:先王的极致德行】一句话就能概括【司马光说:极致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无所不包】圣人也不能再增加什么【一句话就能概括孝道兼摄百行,圣人无法再增添,这就是极致的德行○吴秘说:该是完备的意思○司马光说:圣人的德行无法超越孝道】父母是子女的天地吗【天悬挂星象,地承载形体,父亲承受精气,母亲化育成形】没有天怎么生存,没有地怎么成形,天地使万物丰足,万物使天地丰足【裕,意思是充足。说万物从天地获取充足,天地不从万物获取充足○宋咸说:正文应当是“万物非裕于天地”,怀疑漏掉了“非”字。裕,是饶裕的意思。天地生育万物,不是希望回报,所以能饶裕万物,而万物不能饶裕天地○司马光说:裕指饶益优厚。扬雄设置疑问,以说明天地能够饶益万物,万物难道能饶益天地吗】使父母得到子女所给予的丰足,就不算丰足了【供养父母自以为充足的人,其实是不充足的○宋咸说:父母虽然是子女的天地,但等待回报与天地不同。所以父母以生育的恩情,饶益子女,子女也以孝养的德行,饶益父母。如果只是乐于生育的恩惠,不能成全孝养的丰足,就不算丰足了。所以说“使父母得到子女所给予的丰足,就不算丰足”,以此区别万物与天地的关系○吴秘说:父母对子女有余裕,子女难道能饶益父母吗。用父母的丰足去丰足父母,不算丰足。这是父母对子女的丰足常常有余,子女对父母的孝养常常不足○司马光说:想要报答的恩情,像苍天一样没有极限】侍奉父母知道自己不足的人,大概是舜吧【知道自己不足,这就是舜○宋咸说:舜之所以更加丰足而不自认为充足,是害怕失去孝养的丰足】不能长久保持的,说的是侍奉父母【吴秘说:父母的年龄不能不知道】孝子爱惜光阴【没有片刻松懈于心○吴秘说:内心没有松懈○司马光说:树木想静止而风不停,子女想赡养而父母不长寿。所以孝子赡养父母总觉得时间不够】孝子有祭祀吗?有斋戒吗【祭祀时严肃整齐恭敬,是孝子的事○司马光说:意思是斋戒比祭祀更重要】能够使亡者复生、断绝者相连的,只有斋戒吧【亡者复生,断绝者相连,是说祭祀时好像祖先在场○司马光说:相连的愿望迫切,指的是斋戒的日子】所以孝子在斋戒时,看见父母还活着【吴秘说:看见他们居住、说话、欢笑、所喜爱所嗜好,意思是思念而仿佛看见】因此祭祀时不接待宾客【斋戒是交接神明的极致,所以斋戒三天才见到所斋戒的对象,《礼记》论述得很完备,而发表这番言论,是因为当时有这种情况○宋咸说:祭祀不接待宾客,是因为孝子竭尽精诚思念父母,哪有空接待宾客○吴秘说:专心于所亲爱的人○司马光说:宾指恭敬多而亲近少,像对待宾客一样】人如果不祭祀,还不如豺狼【九月豺狼祭祀野兽,正月獭祭祀鱼,豺狼尚且有所先祭,人如果不祭祀,还不如豺狼】有人说,对生者和死者都尽到礼节,可以算是能尽孝子之道吗【生时侍奉以爱敬,死后侍奉以哀戚○吴秘说:问现在世人必须对生者和死者都尽到礼节,才可以算是能尽孝子之道吗○司马光说:这问答不类,怀疑下面有脱文】回答说,石奋、石建父子的美德,没有这样的父亲就没有这样的儿子,没有这样的儿子就没有这样的父亲【吴秘说:万石君石奋和小儿子石建,都以驯顺孝行、行为谨慎,官至二千石○司马光说:说父子孝谨相辅相成】有人说,必须两者都有吗【吴秘说:说人必须父子都孝谨才算美吗】回答说,与其尧没有儿子、舜没有父亲,不如尧做父亲、舜做儿子【如果在这两者中不能双全,应当像尧做父亲、舜做儿子那样○宋咸说:扬雄正在论述孝道达到极致,却突然用万石君父子与尧舜比较长短,难道不是伤害君臣之道、轻视孝至之礼吗?回答说,扬雄的心意大概是为了重视孝至而谨慎君臣之道。为什么呢?天下的重任没有比孝更大的,没有天子而没有父亲的。所以从天子到庶人,礼节虽然不同,但作为孝道是一样的。君主在上实行孝道,臣子在下实行孝道,那么四海之内没有不孝的了。四海都孝,那么忠臣就得到了。所以说“求忠臣于孝子之门”。由此说来,扬雄重视孝至而谨慎君臣之道也就明白了。有防备吗?扬雄啊,学者要辨别○吴秘说:与尧没有儿子、舜没有父亲相比,不如让尧做父亲而舜做儿子,不必两者都有。尧的儿子丹朱不肖,舜的父亲瞽瞍顽固,虽然有如无○司马光说:父子都是圣人尤其美好】子女含着豆粒、穿着粗布絮衣,却把美味佳肴献给父母,是想以此求取孝名,人们说这是虚伪,怎么办【含,吃;菽,豆○宋咸说:说有人自己吃着豆粒、粗布絮衣,却能把美味佳肴、美丽服饰献给父母,想以此作为孝道,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