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法言卷二
篇,相如赋二十九篇。○光曰:言其无益】或问苍蝇红紫【苍蝇间乎白黑红紫似朱而非紫乱朱之义也红即朱也盖正色焉紫间色焉故语曰恶紫之乱朱○秘曰使白为黑恶紫乱朱】曰明视问郑卫之似【秘曰似雅乐】曰聦听【光曰苍蝇变白黑红紫乱正色郑卫似雅音皆人所难辨唯聦明者辨之不惑也】或曰朱旷不世如之何【秘曰离朱善视师旷善听今不世有如之何视听哉】曰亦精之而已矣【秘曰不必朱旷亦精专而已矣○光曰言精心以求之则眞僞易辨不必朱旷之视听也】或问交五声十二律也或雅或郑何也【交犹和也五声宫商角徴羽也十二律者十二月之律也○秘曰凡乐交用五声十二律分雅分郑何也○光曰交俱也言俱用声律而有雅有郑俱谈道徳而有是有非何也】曰中正则雅多哇则郑【中正者宫商温雅也多哇者淫声繁越也○咸曰其音中而正者大雅之章也多而哇者淫郑之声也谓之宫商温雅失之矣○秘曰哇淫声也五声声也声成文谓之音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生焉雅也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淫乐生焉郑也○光曰哇乌▯切哇以喻竒僻之论】请问本曰黄钟以生之中正以平之确乎郑卫不能入也【声平和则郑卫不能入也学业正则杂说不能倾也事得本则邪佞不能谬也○秘曰黄钟为音律之本以生之中正之声以平和之举是郑卫流僻之音不能入也防扬防大举也○光曰宋吴本确作防今从李本确坚貌黄钟为律本圣人为道本诸子犹郑卫也学道者稽诸圣人概以中正确然坚固奇僻之论何从而入哉】或曰女有色书亦有色乎曰有女恶华丹之乱窈窕也书恶滛辞之淈法度也【咸曰淈乱也○秘曰淈浊也滛辞之淈乱正法屈原曰淈其泥而扬其波○光曰:淈,古忽切,乱也。诸子以浮靡之辞,逞其巧辩,汩乱道真,人多恱而惑之,以陷于非僻】或问屈原智乎【光曰:屈,九勿切】曰:如玉如莹,爰变丹青。如其智,如其智【夫智者,达天命,审行废,如玉之莹,磨而不磷。今屈方逐感激,爰变,虽有文彩丹青之伦尔。○咸曰:非也。言原事楚王,入则图议国事,出则接遇賔客,方正尽忠,义有瑕污,如玉之莹矣。然为上官大夫子兰之谗,卒以放逐,是为丹青所变矣。复不能计穷达之命,自沈而死,是智不足矣。丹青喻谗。○秘曰:原负明正之资本,为椘之忠臣,如玉如莹也。被上官大夫子兰之毁,不能舍之,则蔵,遂着文华,流于后世,廼为楚之辞臣,爰变丹青也。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如何其智?如何其智?非智也。○光曰:音义曰:莹,音营,又音荣,又乌定切。石次玉者,玉莹喻清洁,丹青喻有文彩。言屈原虽有行能如此之美,而不能乐天知命,悲忧愤懑,至于自沉,不足言其智也】或曰:君子尚辞乎?曰:君子事之为尚【贵事实,贱虚辞。○秘曰:尚事实】事胜辞则伉【咸曰:事有余而辞不足,则质矣。○秘曰:质胜文则伉直。抗当作伉,古或通用。史记曰:子路志伉直。○光曰:伉,口浪切。伉谓伉直。伉直者,质之谓也。音义曰:伉,健也。一音苦杏切】辞胜事则赋【咸曰:扬子前云:辞人之赋,丽以滛。此谓事不足而辞有余,是伤之滛华,如辞人赋尔。下注谓赋颂者虚过非也。○秘曰:据当时赋之赋】事辞称则经【夫事功多而辞美少,则听声者伉直也。事功省而辞美多,则赋颂者虚过也。事辞相称,乃合经典。○秘曰:文质彬彬。○光曰:称,尺证切】足言足容,徳之藻矣【足言,夸毗之辞;足容,戚施之靣。言皆藻饰之为非,笃实之真。○咸曰:足当为足恭之足,法言凖论语,故有足言足容也。若以充足呼之,则未可为夸毗戚。施之义也。○秘曰:言满天下,无口过;足言也,容止可观,足容也。言也,容也,为有徳之文藻矣。○光曰:足,子预切,如字,足言善辞令,足容盛威仪。有徳则为文章,无徳则为浇伪】或问公孙龙诡辞数万以为法,法欤【秘曰:公孙龙赵人,为坚白之辩者,其书十四篇,以为法,是法欤?庄子曰:公孙龙辩者之徒】曰:断木为棊,梡革为鞠,亦
译《相如赋》共二十九篇。○光曰:这是说那些作品没有益处。有人问:“苍蝇混淆黑白,红色紫色混淆朱红,这是什么意思?”(苍蝇混淆黑白,红色紫色混淆朱红,这是扰乱朱红的含义。红色就是朱红,是正色;紫色是间色。所以俗语说:厌恶紫色扰乱朱红。○秘曰:让白色变成黑色,厌恶紫色扰乱朱红。)回答说:“靠明察的视力。”有人问:“郑卫之音与雅乐相似,这是什么意思?”(秘曰:与雅乐相似。)回答说:“靠敏锐的听力。”(光曰:苍蝇混淆黑白,红紫扰乱正色,郑卫之音相似于雅乐,这些都是人们难以分辨的,只有聪明的人才能分辨而不迷惑。)有人说:“离朱、师旷这样的圣人不再出现,该怎么办呢?”(秘曰:离朱善于视物,师旷善于听声,如今他们不再出现,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只要专心致志就可以了。”(秘曰:不一定需要离朱、师旷,只要专心专一就可以了。○光曰:意思是说用心专一去探求,那么真假就容易分辨,不一定需要离朱、师旷那样的视听能力。)有人问:“五声和十二律相配合,有的成为雅乐,有的成为郑卫之音,这是什么原因?”(交,就是和的意思。五声是宫、商、角、徵、羽。十二律是十二个月的音律。○秘曰:凡是音乐,配合使用五声和十二律,为什么有的分为雅乐,有的分为郑卫之音呢?○光曰:交,就是俱的意思。意思是说都使用声律,却有雅乐和郑卫之音的区别;都谈论道德,却有是与非的区别,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中正平和的就是雅乐,淫靡繁杂的就是郑卫之音。”(中正,指宫商温雅;多哇,指淫声繁越。○咸曰:声音中正平和的是大雅之章,声音多而淫靡的是郑卫之音。称之为宫商温雅,这是错误的。○秘曰:哇,是淫声。五声是声,声构成文采称为音。正声感动人,顺气应和它,顺气形成景象,和谐的音乐就产生了,这就是雅乐。奸邪的声音感动人,逆气应和它,逆气形成景象,淫靡的音乐就产生了,这就是郑卫之音。○光曰:哇,音乌〇切。哇用来比喻奇僻的言论。)请问根本是什么?回答说:“以黄钟为根本来产生音律,以中正平和来调节它,确实郑卫之音就不能侵入了。”(声音平和,郑卫之音就不能侵入;学业端正,杂说就不能倾覆;事情得到根本,邪佞就不能谬误。○秘曰:黄钟是音律的根本,用它来产生音律,以中正平和的声音来调节它,这样郑卫流僻之音就不能侵入了。防扬,是大举的意思。○光曰:宋吴本“确”作“防”,现在从李本,“确”是坚固的样子。黄钟是律的根本,圣人是道的根本,诸子就像郑卫之音。学习道的人考察圣人,概以中正坚固,奇僻的言论从哪里侵入呢?)有人说:“女子有美色,书籍也有美色吗?”回答说:“有。女子厌恶华丹扰乱窈窕之美,书籍厌恶淫辞扰乱法度。”(咸曰:淈,是扰乱的意思。○秘曰:淈,是浑浊的意思。淫辞扰乱正法,屈原说:淈其泥而扬其波。○光曰:淈,音古忽切,是扰乱的意思。诸子用浮靡的辞藻,逞其巧辩,扰乱道的真谛,人们多喜欢而迷惑,从而陷入非僻。)有人问:“屈原聪明吗?”(光曰:屈,音九勿切。)回答说:“像玉一样温润,像莹石一样光洁,却改变了丹青。如果算聪明,那就算聪明吧。”(所谓聪明的人,通达天命,审察行为的废兴,像玉一样温润,磨而不薄。如今屈原刚被放逐,感激愤懑,改变了丹青,虽然有文采丹青之类的美。○咸曰:不对。意思是说屈原侍奉楚王,入朝则图议国事,出朝则接待宾客,方正尽忠,义有瑕疵,像玉一样温润。然而被上官大夫子兰的谗言所害,最终被放逐,这是被丹青所改变了。又不能在穷达之间计较天命,自沉而死,这是不够聪明的。丹青比喻谗言。○秘曰:屈原负有明正的资本,是楚国的忠臣,像玉一样温润。被上官大夫子兰的毁谤,不能舍弃,就藏匿起来,于是著作文华,流传后世,成为楚国的辞臣,改变了丹青。遇不遇,是命。何必沉身?怎么算聪明?怎么算聪明?不算聪明。○光曰:音义说:莹,音营,又音荣,又音乌定切。石次玉者,玉莹比喻清洁,丹青比喻有文采。意思是说屈原虽然有如此美好的行能,却不能乐天知命,悲忧愤懑,以至于自沉,不足以说他是聪明的。)有人说:“君子崇尚辞藻吗?”回答说:“君子崇尚事实。”(重视事实,轻视虚辞。○秘曰:崇尚事实。)事实胜过辞藻就伉直。(咸曰:事实有余而辞藻不足,就质朴了。○秘曰:质胜文则伉直。“抗”当作“伉”,古时通用。《史记》说:子路志伉直。○光曰:伃,音口浪切。伉谓伉直。伃直者,是质朴的意思。音义说:伉,健也。一音苦杏切。)辞藻胜过事实就浮夸。(咸曰:扬子前文说:辞人之赋,丽以淫。这是指事实不足而辞藻有余,是伤害的淫华,像辞人的赋一样。下注说赋颂者虚过,这是错误的。○秘曰:根据当时赋的赋。)事实与辞藻相称就是经典。(事实多而辞藻少,那么听声的人就伉直。事实少而辞藻多,那么赋颂者就虚过。事实与辞藻相称,才符合经典。○秘曰:文质彬彬。○光曰:“称”,音尺证切。)言语充足,仪容充足,是德行的文藻。(言语充足,是夸毗之辞;仪容充足,是戚施之面。言语都是藻饰,不是笃实的真。○咸曰:“足”应当是足恭的足,《法言》准《论语》,所以有足言足容。如果以充足称呼,就不能是夸毗戚施的意思了。○秘曰:言语满天下,没有口过,是足言;仪容可观,是足容。言语,仪容,是有德行的文藻。○光曰:“足”,音子预切,如字。足言,善于辞令;足容,盛威仪。有德行就是文章,无德行就是浇伪。)有人问:“公孙龙用数万诡辞作为法,这是法吗?”(秘曰:公孙龙是赵国人,是坚白之辩者,他的书十四篇,作为法,这是法吗?庄子说:公孙龙是辩者之徒。)回答说:“砍断木头做棋子,用皮革做鞠球,也……
皆有法焉【咸曰:言棊鞠虽鄙技,亦法也。公孙龙之法,类此。○秘曰:梡当为捖,捖刮摩也。棊鞠戏具器用之末者,尚有制度,诡辞无法而为法哉?○光曰:断音短,梡旧本作捖,音缓,又音欵。○宋曰:梡当作捖,胡官切,从木误也。捖刮摩也,言刮摩皮革以为鞠。○光曰:梡当作楦,楦呼愿切,所以塞履也。以毛楦革而为鞠,言围棊蹋鞠,亦皆有法以取胜】不合乎先王之法者,君子不法也【大匠之诲人也,必以防矩;君子之训物也,必以仁义。○秘曰:言书不合乎禹汤文武之法者,君子不以为法也】观书者,譬诸观山及水,升东岳而知众山之峛崺也,况介丘乎【咸曰:逦迤犹卑眇也,介小也。○光曰:宋吴本峛崺作逦迤,今从李本,峛力纸切,崺侈迩切】浮沧海而知江河之恶沱也,况枯泽乎【咸曰:恶沱犹浅末也。○秘曰:介大也,恶读如川泽纳污之污。言升东岳而观,则知众山之连延已卑矣,况大丘乎?浮沧海而观,则知江河之浊小矣,况竭泽乎?犹习五经而观,则诸子已小矣,况诡辞以为法乎?尔雅谓河所渠并千七百一川,色黄,郭云潜流地中,汩漱沙壤所受渠多众水溷淆,宜其黄浊。诗云:江有沱,谕江水大,沱水小。郭云此故止水别出耳。○光曰:恶音乌,下同。沱徒河切】舍舟航而济乎渎者,末矣;舍五经而济乎道者,末矣【末无】弃常珍而嗜乎异馔者,恶覩其识味也【秘曰:恶安也】委大圣而好乎诸子者,恶覩其识道也【秘曰:诸子若恵施、公孙龙、庄老、申商之类】山▯之蹊不可胜由矣,向墙之尸不可胜入矣【▯,谷也。○秘曰:▯宜读如陉,陉山中絶也,蹊径也。言山中絶之径不可胜由矣,靣墙之戸不可胜入矣,犹诸子之言不可胜好矣。○光曰:▯戸经切,又口耕切,如诸子之言不可以入于道也】曰:恶由入?曰:孔氏。孔氏者,戸也【秘曰:正门也】曰:子户乎?曰:戸哉,戸哉!吾独有不户者矣【恶夫不由圣人之道。○秘曰:或曰子亦由孔氏戸乎?曰戸哉,戸哉。言斯戸也,岂它也哉?吾独有不由诸子之尸哉。○光曰:阙】或欲学苍颉史篇【多知竒难之字,故欲学之。○秘曰:苍颉一篇,史籕十五篇,皆字学】曰:史乎,史乎!愈于妄阙也【再言史乎者,善之也。言胜于不知而妄名,不名而阙。○秘曰:苍颉亦史类,故曰史乎,史乎,犹胜于学诸子之妄,不学之阙也】或曰:有人焉,自姓孔而字仲尼,入其门,升其堂,伏其几,袭其裳,则可谓仲尼乎?曰:其文是也,其质非也。敢问质?曰:羊质而虎皮,见草而说,见豺而战【战悸。○秘曰:战兢】忘其皮之虎也【羊假虎皮,见豺则战,人假伪名,考实则穷。○光曰:音义曰:天复本草作扬,今从诸家本说,音恱。君子小人必临利害然后见其真】圣人虎别其文炳也【如虎之别百兽,炳然▯异。○光曰:别,彼列切,下同】君子豹别其文蔚也【蔚有文章而次虎者。○秘曰:别,辨别也。圣人文之大者,其文炳焕也;君子次之,其文蔚盛也】辩人貍别其文萃也【萃然有文采,异于貒貉。○秘曰:辞辩之人,又次之,其文丛萃也】貍变则豹【秘曰:辩人睎君子则君子矣】豹变则虎【咸曰:貍变豹,豹变虎,岂然也?亦循循然善诱人也。○秘曰:君子睎圣人,亦圣人之徒。○光曰:言三者皆有文章,顾其质不同耳。若能变更其质,去彼取此。孰御焉】好书而不要诸仲尼」,书肆也【卖书市肆,不能释义。○秘曰:若市书之肆。○光曰:要于霄切】好说而不见诸仲尼」,说铃也【铃,以喻小声,犹小说,不合大雅。○秘曰:见则诸儒之木铎也,不见则说铃也】君子言也无择【非法不言,何所择乎】听也无滛【非正不听,何所滛乎】择则乱,滛则辟【言有可择则秽乱,听有滛侈则邪僻。○秘曰:口有择言,则是非相乱,听不正则入乎邪僻。○光曰:辟音僻,择谓言杂是非,滛谓听入邪哆】述正道而稍邪哆者有矣【咸曰:吴起述曽子,反名不孝;韩非述荀卿,卒闻刑名。○秘
译凡事都有法度。不合乎先王法度的,君子不把它当作法度。
阅读书籍,好比观赏山水,登上泰山就知道众山的低矮了,何况是孤立的小山丘呢?泛舟沧海就知道江河的浅小了,何况是干涸的沼泽呢?舍弃船筏而想渡过沟渠,是浅陋的做法;舍弃五经而想通达大道,也是浅陋的做法。抛弃平常的珍馐而嗜好奇异的菜肴,哪里看得出他懂得品味呢?背离大圣人的教诲而喜好诸子的言论,哪里看得出他懂得大道呢?
山谷中的小路多得走不完,面向墙壁的门户多得进不去。问:从哪里进入呢?答:从孔子那里。孔子,就是大门。问:您走大门吗?答:走大门啊,走大门啊!我唯独不走那旁门左道。
有人想学习《苍颉篇》和《史籀篇》,说:史官啊,史官啊!这比胡乱造字或遗漏不写要好。
有人说:有个人,姓孔字仲尼,进入他的门,登上他的堂,伏在他的几案上,穿着他的衣裳,这就可以说是仲尼了吗?答:他的外表是这样,他的本质却不是。请问什么是本质?答:羊的本质而披着虎皮,见到草就高兴,见到豺狼就战栗,忘记了自己是披着虎皮。圣人像老虎,它的文采鲜明;君子像豹子,它的文采华美;善辩的人像狸猫,它的文采繁盛。狸猫变化就成为豹子,豹子变化就成为老虎。
喜欢读书却不以仲尼为标准,那就是书贩子;喜欢谈论却不以仲尼为标准,那就是琐碎的言论。君子说话没有选择,听话没有偏邪。有选择就会混乱,有偏邪就会邪僻。阐述正道却稍微偏离正道的人是有的。
曰:哆,唇下垂貌,亦谓其言不正也,犹辞赋本欲讽以正道,而其辞以邪哆矣。○光曰:哆,昌者反,又尺氏切】未有述邪哆而稍正也【咸曰:苏秦、张仪述▯谷,而终诡数。○秘曰:未有专述邪哆之辞而能归于正道。○光曰:音义曰:天复本作「稍正道」,今从诸家本。言习圣道而陷于异端者有矣,未有习异端而入于圣道者也】孔子之道,其较且易也【言较然易知。○秘曰:孔子之道已试之效,且易知也。○光曰:较音觉,易以豉反】或曰:童而习之,白纷如也【言皓首犹乱。○秘曰:纷如,乱而不理也。班固曰:防童而守一蓺,白首而后能言】何其较且易?曰:谓其不奸奸、不诈诈也【不奸奸者,以虚受人;不诈诈者,以正教人。○秘曰:孔子之道已较而易知,犹夹谷齐人于防,孔子以正言却之,不奸奸也;互郷童子请见孔子,以洁已与之,不诈诈也。○光曰:孔子之道以正化奸,以诚去诈,故较易也。诸儒占毕以为博多,讯以为辩,是以奸敌奸,以诈胜诈也】如奸奸而诈诈,虽有耳目焉得而正诸【奸奸者,以奸欺奸;诈诈者,以诈欺诈。○咸曰:非也,圣人之不以奸欺奸,不以诈欺诈,虽竖子皆知之矣,岂待扬子言而后辩哉?夫不奸奸者谓不奸其奸,如惩恶贬恶之义;不诈诈者谓不诈其诈,如阙文之类。○秘曰:如使奸以敌奸,诈以拒诈,学者虽有耳目,安得而正之也?○光曰:已之耳目尚不能正,焉能正人】多闻则守之以约【所守简要。○秘曰:百家之闻,守之以经】多见则守之以卓【所观广逺。○秘曰:众言之见,守之以圣】寡闻则无约也,寡见则无卓也【少闻无约要之守,少见无卓絶之照。○秘曰:不闻诡辞,何以表经防之约?不见小説,何以知圣道之卓?○光曰:约谓择其精要,卓谓取其髙逺】绿衣三百色,如之何矣?纻絮三千,寒如之何矣【緑衣虽有三百领,杂色不可入宗庙;纻絮虽有三千纸,单薄不可以御冬。文赋杂子不可以经圣典。○秘曰:緑衣非正色,纻絮非纯绵,虽多不益于实用,犹诡辞小説不益于正理。○光曰:如习非者,虽博而无益也】君子之道有四:易简而易用也【秘曰:居敬而行简。光曰:简则易从】要而易守也【秘曰:一以贯之】炳而易见也【秘曰:坦然明白】法而易言也【秘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光曰:有制度可言也】震风凌雨【凌▯。○秘曰:▯雨】然后知夏屋之为帡幪也【夏大也,帡幪盖覆也。○光曰:吴本帡作防,音荒,今从李宋本帡,莫经普耕二切,又音并,又音萍;幪,莫红切】虐政虐世,然后知圣人之为郛郭也【郛郭限内外,御奸宄;圣人崇仁义,正愆违。○秘曰:圣人之道能逺暴虐。○光曰:圣人之道磨而不磷,湼而不缁,治亦宜,乱亦宜,如郛郭可以自卫也】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咸曰:墨翟之道摩顶放踵以利天下为之,是兼爱也,然无亲踈之别;杨朱之道拔一毛以利天下不为之,是为己也,然为己乃独善其身;兼爱独善俱偏于道,而教授其徒以乱天下,是塞圣人之路者也;然为己犹得不毁伤之义,无亲踈之别,大为不可,故孟子曰:「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归斯受之而已矣。」此孟子辟之之辞也。○秘曰:「杨朱、墨翟之横议,充塞圣人之正路,孟子辩而开之,廓然无复塞矣。」孟子曰:「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着,是邪说诬民,充塞仁义也】后之塞路者有矣【秘曰:「若韩、庄、申、商之类】窃自比于孟子,或曰:「人各是其所是,而非其所非,将谁使正之?」曰:「万物纷错,则悬诸天;众言淆乱,则折诸圣【光曰:「折之,设切,下同。万物名状虽殊,其性命皆禀于天;众言理趣虽殊,其极致终归于圣】或曰:「恶覩乎圣而折诸【光曰:「恶音乌】曰:「在则人,亡则书【秘曰:「五经】其统一也,脩身篇【咸曰:「吾道之学,先诸身者也,脩则克矣,故次之吾子】
译说:哆,是嘴唇下垂的样子,也指言语不正,就像辞赋本意是想用正道来讽喻,但言辞却变得邪僻不正了。○光说:哆,音昌者反,又音尺氏切。】从来没有阐述邪僻不正之言而能稍微归于正道的。【咸说:苏秦、张仪阐述诡诈之术,最终变得狡诈多变。○秘说:从来没有专门阐述邪僻言辞而能归于正道的。○光说:音义说:天复本作‘稍正道’,现在从诸家本。意思是学习圣道而陷入异端的人是有的,但没有学习异端而能进入圣道的。】孔子的道,是明显且容易理解的。【意思是明显容易知晓。○秘说:孔子的道是经过实践验证有效的,而且容易理解。○光说:较音觉,易音以豉反。】有人说:从小学习它,到老依然混乱不清。【意思是到白头依然混乱。○秘说:纷如,是混乱而不条理的样子。班固说:从小坚守一种技艺,到老才能通晓。】为什么明显且容易呢?回答说:因为它不奸诈对奸诈、不欺诈对欺诈。【不奸奸,是以虚心接纳他人;不诈诈,是以正道教导他人。○秘说:孔子的道已经明显且容易理解,比如在夹谷齐人设伏时,孔子用正言斥退他们,就是不奸奸;互乡童子请求见孔子,孔子以洁净之心接见他,就是不诈诈。○光说:孔子的道以正道感化奸邪,以真诚去除欺诈,所以明显容易。其他儒生以博学为多,以善辩为能,这是以奸邪对抗奸邪,以欺诈战胜欺诈。】如果以奸邪对抗奸邪、以欺诈对抗欺诈,即使有耳目,怎么能使其端正呢?【奸奸,是以奸邪欺骗奸邪;诈诈,是以欺诈欺骗欺诈。○咸说:不对,圣人不用奸邪欺骗奸邪,不用欺诈欺骗欺诈,即使是小孩都知道,哪里需要扬雄来说明才分辨清楚呢?所谓不奸奸,是指不助长其奸邪,如同惩罚恶行、贬斥恶行的意义;不诈诈,是指不助长其欺诈,如同阙文之类。○秘说:如果让奸邪对抗奸邪,欺诈对抗欺诈,学习者即使有耳目,怎么能使其端正呢?○光说:自己的耳目尚且不能端正,怎么能端正别人?】多听则用简约来坚守。【所坚守的是简要。○秘说:百家之闻,用经典来坚守。】多看则用卓越来坚守。【所观览的是广远。○秘说:众言之见,用圣道来坚守。】少听就没有简约的坚守,少见就没有卓越的坚守。【少听没有简约的坚守,少见没有卓越的照耀。○秘说:不闻诡辞,怎么彰显经典防微杜渐的简约?不见小说,怎么知道圣道的卓越?○光说:约指选择其精要,卓指取其高远。】绿衣有三百种颜色,能怎么样呢?纻絮有三千张,寒冷能怎么样呢?【绿衣虽有三百领,杂色不能进入宗庙;纻絮虽有三千张,单薄不能抵御冬天。文赋杂子不能作为圣典。○秘说:绿衣不是正色,纻絮不是纯绵,虽然多但对实用没有益处,就像诡辞小说对正理没有益处。○光说:如果学习非正道的人,虽然博学但没有益处。】君子的道有四点:简易而容易施行。【秘说:居敬而行简。光说:简约就易于遵从。】精要而容易坚守。【秘说:一以贯之。】光明而容易看见。【秘说:坦然明白。】有法度而容易言说。【秘说:合乎法度的话,谁能不听从呢?○光说:有制度可言。】狂风暴雨,【凌〇。○秘说:〇雨。】然后才知道大屋是遮蔽风雨的。【夏大也,帡幪是覆盖的意思。○光说:吴本帡作防,音荒,现在从李宋本帡,音莫经普耕二切,又音并,又音苹;幪,音莫红切。】暴虐的政治和暴虐的时代,然后才知道圣人是防御外侮的城墙。【郛郭限制内外,抵御奸邪;圣人推崇仁义,纠正过失。○秘说:圣人的道能远离暴虐。○光说:圣人的道磨而不薄,染而不黑,治世适宜,乱世也适宜,就像城墙可以自卫。】古代杨朱、墨翟堵塞道路,孟子辞让并驳斥他们,道路就开阔了。【咸说:墨翟的道摩顶放踵以利天下,这是兼爱,但没有亲疏之别;杨朱的道拔一毛以利天下而不为,这是为己,但为己只是独善其身;兼爱和独善都偏离正道,而教授他们的门徒扰乱天下,这是堵塞圣人的道路;然而为己还得到不毁伤的意义,没有亲疏之别,大为不可,所以孟子说:‘逃避墨家的一定归于杨朱,逃避杨朱的一定归于儒家,归顺就接受他们罢了。’这是孟子驳斥他们的言辞。○秘说:‘杨朱、墨翟的横议,充塞圣人的正路,孟子辩驳并开辟它,开阔而不再堵塞。’孟子说:‘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显,这是邪说欺骗百姓,充塞仁义。’】后来堵塞道路的人有了。【秘说:‘像韩非、庄子、申不害、商鞅之类。’】我私下把自己比作孟子,有人说:‘人们各自肯定自己所肯定的,否定自己所否定的,让谁来使其端正呢?’回答说:‘万物纷杂错乱,就悬挂于天;众言混淆混乱,就裁决于圣人。【光说:‘折音设,下同。万物名状虽然不同,其性命都禀受于天;众言理趣虽然不同,其极致最终归于圣人。’】有人说:‘怎么看见圣人而裁决于他?【光说:‘恶音乌。’】回答说:‘在世就是人,去世就是书。【秘说:‘五经。’】其统一也,修身篇。【咸说:‘我的道的学习,先从自身开始,修身就能克制,所以次之为吾子。’】
事有本真【秘曰:凡事有本有真,真正道也】陈施于意,动不克咸【克能咸皆○咸曰:陈布也,施行也。言正道之事,当在己意自布行之,而勿求备于人,故曰不克咸】本诸身【自求之义○秘曰:言陈施之动成万法,而不能咸一其本在脩身○光曰:咸,感也。人欲陈施其意,治化天下,动而不能感人者,盖由外逐浮伪,内无本真,不能正己以正物,故当先本诸身也】譔脩身【秘曰:内充至理,而行止出处皆成律度】
脩身以为弓,矫思以为矢【秘曰:矫思犹正思也。说文云:矫揉箭箝也。○光曰:思,斯恣切。箝,巨淹切】立义以为的,奠而后发发必中矣【无敌于天下。○秘曰:事得其宜之谓义言脩身正思定而后发俱中道之宜,奠定也。○光曰:中,丁仲切】人之性也,善恶混【混,杂也。荀子以为人性恶孟子以为人性善,惟扬子以为人性杂三子取譬虽异然大同。儒敎立言,寻流厥义兼通耳。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扬子之言,该两家之论反覆于是,俱畅○秘曰:天命之谓性,性命之初,善恶兼全。故赤子之生,七情未着而先有号笑喜怒。喜怒者,善恶之端也。是正性与善恶相混】脩其善则为善人,脩其恶则为恶人【所谓混也。○咸曰:孔子云: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又曰:上智与下愚不移。考圣人之言,则是人有上中下三品矣。上焉者善,下焉者恶中焉者可上可下,善恶混也。故贾谊新书亦于人主分三等,曰有上主,有中主,有下主。夫上主者,可以引之而上,不可以引之而下。下主者,可以引之而下,不可以引之而上。中主者,可以引之而上,亦可以引之而下也。故上主者,尧舜是也。夏禹、后稷与之为善则行,鲧驩兠欲引而为恶则诛故可与为善而不可与为恶也。下主者,桀、纣是也。飞防、恶来与之为恶则行,比干、龙逢欲引而为善则诛故可与为恶而不可与为善也。中主者,齐桓公是也。得管仲、隰朋则覇,用竪貂、子牙则乱今杨子之意,谓孟子已言人性善,是论上品矣。荀子已言人性恶是论下品矣。而未及中品,故于此谓人之性善恶混。又曰:脩其善则为善人,脩其恶则为恶人。观其文,是止言中品之性,明矣,非谓人皆然也。得非夫子所谓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者邪?得非贾谊所谓可以引之而上」亦可以引之而下者邪?故三子言性,各举其品,教亦备矣。○秘曰:习与性成。○光曰:孟子以为人性善,其不善者,外物诱之也;荀子以为人性恶,其善者,圣人教之也。是皆得其一偏,而遗其本实。夫性者,人之所受于天以生者也,善与恶必兼有之,犹阴之与阳也。是故虽圣人不能无恶,虽愚人不能无善,其所受多少之间则殊矣。善至多而恶至少,则为圣人;恶至多而善至少,则为愚人;善恶相半,则为中人。圣人之恶不能胜其善,愚人之善不能胜其恶,不胜则从而亡矣。故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虽然,不学则善日消而恶日滋,学焉则恶日消而善日滋。故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必曰圣人无恶,则安用学矣?必曰愚人无善,则安用教矣?譬之于田,稻粱藜莠相与并生,善治田者薅其藜莠而养其稻粱,不善治田者反之。善治性者,长其善而去其恶;不善治性者,反之。孟子以为仁义礼智皆出乎性者也,是岂可谓之不然乎?然殊不知▯慢、贪、惑亦出乎性也。是信稻粱之生于田,而不信藜莠之亦生于田也。荀子以为争夺残贼之心,人之所生而有也,不以师法礼义正之,则悖乱而不治,是岂可谓之不然乎?然殊不知慈爱羞恶之心,亦生而有也。是信藜莠之生于田,而不信稻粱之亦生于田也。故扬子以人之性善恶混,混者,善恶杂处于心之谓也,顾人所择而脩之何如耳。脩其善则为善人,脩其恶则为恶人。斯理也,岂不晓然明白矣哉?如孟子之言,所谓长善者也;如荀子之言,所谓去恶者也;扬子则兼之矣。韩文公解扬子之言,以为始也混,而今也善恶,亦非知扬子者也】气也者,
译事物有根本和真实【秘曰:凡事有根本有真实,真实就是正道】,将正道陈布施行于意念,行动却不能普遍感化【克能咸皆○咸曰:陈布,施行。意思是正道的事情,应当在自己意念中自然陈布施行,而不必求全于人,所以说不能普遍感化】,根本在于自身【自求之义○秘曰:意思是陈布施行的行动成就万法,而不能普遍统一,其根本在于修身○光曰:咸,感化。人想要陈布施行自己的意念,治理教化天下,行动却不能感化人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向外追逐浮华虚伪,内心没有根本真实,不能端正自己来端正外物,所以应当先以自身为根本】,撰述修身之道【秘曰:内心充实至理,而行止出处都合乎法度】。
以修身为弓,以端正思虑为箭【秘曰:端正思虑就是正思。《说文》说:矫揉是矫正箭矢的器具。○光曰:思,音斯恣切。箝,音巨淹切】,以确立道义为靶心,安顿好然后发射,发射必定命中【无敌于天下。○秘曰:事情得其适宜叫做义,意思是修身正思安定然后发射,都符合中道的适宜,奠定,安顿。○光曰:中,音丁仲切】。
人的本性,善恶混杂【混,杂乱。荀子认为人性恶,孟子认为人性善,只有扬子认为人性混杂。三位先生所举的比喻虽然不同,但大体相同。儒家教化立言,推究其义理是兼通的。只有圣人,不念正道就会变成狂妄之人;只有狂妄之人,克制念头就能成为圣人。扬子的言论,概括了两家的论点,反复于此,都阐述通畅○秘曰:天命叫做性,性命之初,善恶兼全。所以婴儿出生,七情尚未显著而先有号哭、欢笑、喜悦、愤怒。喜悦愤怒,是善恶的开端。这是正性与善恶相混】,修养其善就成为善人,修养其恶就成为恶人【所谓混杂。○咸曰:孔子说:中等以上的人,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中等以下的人,不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又说:上等的智者和下等的愚者不可改变。考察圣人的言论,那么人就有上、中、下三品了。上等的是善,下等的是恶,中等的人可上可下,善恶混杂。所以贾谊《新书》也将君主分为三等,说有上主、中主、下主。上主,可以引导他向上,不可以引导他向下。下主,可以引导他向下,不可以引导他向上。中主,可以引导他向上,也可以引导他向下。所以上主,尧舜是也。夏禹、后稷与他们为善就施行,鲧、驩兠想引导他们为恶就诛杀,所以可以和他们为善而不可以和他们为恶。下主,桀、纣是也。飞廉、恶来与他们为恶就施行,比干、龙逢想引导他们为善就诛杀,所以可以和他们为恶而不可以和他们为善。中主,齐桓公是也。得到管仲、隰朋就称霸,任用竖貂、易牙就混乱。现在扬子的意思,是说孟子已经说了人性善,这是论上品了。荀子已经说了人性恶,这是论下品了。而没有论及中品,所以在这里说人的本性善恶混杂。又说:修养其善就成为善人,修养其恶就成为恶人。看他的文意,只是说中品的本性,很明显,不是说人人都这样。难道不是夫子所说的‘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吗?难道不是贾谊所说的‘可以引之而上’,也可以‘引之而下’吗?所以三位先生论性,各举其品,教化也就完备了。○秘曰:习与性成。○光曰孟子认为人性善,其不善的,是外物诱惑所致;荀子认为人性恶,其善的,是圣人教化所致。这都是得到了一面,而遗忘了根本实际。所谓性,是人从上天禀受以生存的,善与恶必定兼有,就像阴与阳一样。因此即使圣人也不能没有恶,即使愚人也不能没有善,他们所禀受的多少不同罢了。善极多而恶极少,就是圣人;恶极多而善极少,就是愚人;善恶相半,就是中人。圣人的恶不能胜过他的善,愚人的善不能胜过他的恶,不能胜过就随之消亡了。所以说:只有上智与下愚不可改变。虽然如此,不学习则善一天天消减而恶一天天滋长,学习则恶一天天消减而善一天天滋长。所以说:只有圣人不念正道就会变成狂妄之人,只有狂妄之人克制念头就能成为圣人。如果说圣人没有恶,那么哪里用得着学习呢?如果说愚人没有善,那么哪里用得着教化呢?譬如田地,稻粱和藜莠一起生长,善于治田的人拔除藜莠而养育稻粱,不善于治田的人则相反。善于治性的人,增长其善而去除其恶;不善于治性的人则相反。孟子认为仁义礼智都出于本性,这难道能说不对吗?然而他不知道傲慢、贪婪、迷惑也出于本性。这是相信稻粱生于田,而不相信藜莠也生于田。荀子认为争夺残害之心,是人天生就有的,不用师法礼义来端正,就会悖乱而不治,这难道能说不对吗?然而他不知道慈爱羞恶之心,也是天生就有的。这是相信藜莠生于田,而不相信稻粱也生于田。所以扬子认为人的本性善恶混杂,混杂,是指善恶杂处于心中,只看人所选择修养的是怎样罢了。修养其善就成为善人,修养其恶就成为恶人,这个道理,难道不是清楚明白的吗?像孟子的言论,是所谓增长善;像荀子的言论,是所谓去除恶;扬子则兼而有之。韩文公解释扬子的言论,认为起初是混杂,现在则是善恶分明,也不是真正懂得扬子的人】。气也者,
所适善恶之马也欤【御气为人,若御马,渉道由通衢,则迅利;适恶路,则驽蹇。○秘曰:人驭气而行,犹乗马也,善恶二途,惟其所适。○光曰:梦得曰:志之所生,则气随之,言不可不养以适正也。乗而之善,则为忠为义;乘而之恶,则慢慢为▯】或曰:孔子之事多矣【秘曰:揔百王之法】不用,则亦勤且忧乎【光曰:孔子以天下不治为己任,则其事多矣。然终不见用于世,则徒勤且忧乎】曰:圣人乐天知命,乐天则不勤【咸曰:孟子谓孔子可以速而速,可以久而久,可以处而处,可以仕而仕。又曰:孔子圣人之时者也,兹所谓不勤矣】知命则不忧【咸曰:匡人围之,乃援琴而歌,又曰:桓魋其如予何?兹所谓不忧矣】或问铭【秘曰:若汤之盘,正考父之鼎,皆有铭之类】曰:铭哉铭哉,有意于慎也【叹羙戒慎之至】圣人之辞可为也【所谓文章可得而闻】使人信之所不可为也【秘曰:圣人之辞,先王之法,故可为也。人有善恶好恶不同,必使皆信所不可为也。语曰:未若郷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光曰:音义曰:天复本信作敬,今从诸家本,以其有至诚全徳,故人信其言】是以君子彊学而力行【贵令信敬素着。○秘曰:彊学以多识,力行以安道,善者▯之以仁,恶者▯之以义,虽蛮貊之邦亦可行矣】珍其货而后市【珍货价必贵】修其身而后交【脩身交必固】善其谋而后动,成道也【无所不通。○秘曰:货珍者价必倍,犹如身脩者交必贤,谋善者动必得,所以成道也。○光曰:先成己道,然后接物】君子之所慎言礼书【慎言无口过,慎礼无失仪,言礼是慎兼之于书。○秘曰:慎言荣辱之主,慎礼有则安,无则危,慎书习是胜非】上交不谄,下交不骄,则可以有为矣【光曰:宋吴本“有为”作“为友”,今从李本】或曰:君子自守,奚其交?曰:天地交,万物生;人道交,功勲成,奚其守【天地之交以道,人道之交以理,但当顺天人之道理而无所逆。○秘曰:易曰:各从其类,自然之理也,君子之交谓之朋友,非朋党也;小人之交,谓之朋党,非朋友也】好大而不为大,不大矣;好髙而不为髙,不髙矣【秘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仰天庭而知天下之居卑也哉【覩圣道然后知诸子之浅小○秘曰:仰圣人之道弥髙,而知止于异习者居卑也哉○光曰:人情莫不好大好髙,而徳常小,行常卑;若仰观圣人之道,则知己所守之下矣】公仪子、董仲舒之才之邵也【邵髙也。公仪休为鲁相,妇织于室,遣去之;园有葵,拔弃之,不与民争利也。董仲舒为江都相,下帷三年不窥园。以二君才徳髙羙○光曰:董仲舒曰:「皇皇求财利,常恐乏匮者,庻人之意也;皇皇求仁义,常恐不能化民者,大夫之意也。」此所以为髙】使见善不明,用心不刚,俦克尔【俦谁○咸曰:明谓明悟,刚谓刚正○秘曰:休舒明而且刚,故能尔,俦谁也○光曰:谁能如此,舍利而取义也】或曰:仁义礼智信之用,曰仁宅也【秘曰:可以安处】义路也【秘曰:可以遵行】礼服也【秘曰:可以饰身】智烛也【秘曰:可以照物】信符也【仁如居宅,可以安身;义如道路,可以安行;礼如衣服,可以表仪;智如灯烛,可以照察;信如符契,可以致诚○秘曰:可以合契○光曰:符契使人可凭以为验】处宅由路,正服明烛,执符,君子不动,动斯得矣【秘曰:发而皆中道】有意哉【秘曰:谓志于道】孟子曰: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未有无意而至者也【秘曰:恶乎自画○光曰:按孟子无此语】或问治己曰:治己以仲尼【咸曰:言当以仲尼之道治脩其己】或曰:治己以仲尼,仲尼奚寡也【咸曰:言世无仲尼○秘曰:生民已来一人而已○光曰:若人人治己以仲尼,则仲尼宜多】曰:率马以▯,不亦可乎【秘曰:治己以道,当以仲尼之道率马以材,当以骐▯之材可也○光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或曰:田甫田者,莠乔乔;思逺人者,心忉忉【虽有乔乔之莠,其糓不可得;虽懐忉忉
译所驾驭的是善马还是恶马呢?【驾驭气机为人,如同驾驭马匹,走在通畅的大道上,就迅捷便利;走向恶劣的路途,就迟钝艰难。○秘曰:人驾驭气机而行,犹如骑马,善恶两条道路,只由其所往。○光曰:梦得曰:志向所生,气就随之,所以说不可不修养以趋向正道。乘着气趋向善,就成为忠义;乘着气趋向恶,就慢慢成为……】有人说:孔子做的事情很多【秘曰:总括百王的法度】却不被采用,那么他也勤勉且忧虑吗?【光曰:孔子以天下不治为己任,那么他做的事情就很多了。然而最终不被世间所用,那么只是徒然勤勉且忧虑吗?】回答说:圣人乐天知命,乐天就不勤勉【咸曰:孟子说孔子可以快就快,可以久就久,可以退就退,可以仕就仕。又说:孔子是圣人的时势者,这就是所谓的不勤勉】知命就不忧虑【咸曰:匡人围困他,他就弹琴歌唱,又说:桓魋能把我怎么样?这就是所谓的不忧虑】有人问关于铭文的事【秘曰:像商汤的盘铭,正考父的鼎铭,都有铭文之类】回答说:铭文啊铭文,是有心于谨慎【赞叹警戒谨慎到了极点】圣人的言辞是可以效仿的【所谓文章是可以听闻的】但使人信服却是不可效仿的【秘曰:圣人的言辞,是先王的法度,所以可以效仿。人有善恶好恶不同,一定要使他们都信服,这是不可效仿的。谚语说:不如乡里善良的人喜欢他,不善的人厌恶他。○光曰:音义曰:天复本作“敬”,现在从各家本,因为圣人有至诚全德,所以人们信服他的话】因此君子强学而力行【贵在使信敬素著。○秘曰:强学以多识,力行以安道,对善者以仁,对恶者以义,即使是蛮貊之邦也可以施行】珍视他的货物然后上市【珍货价格必定昂贵】修养自身然后交往【修身交往必定牢固】完善谋划然后行动,这是成就大道的做法【无所不通。○秘曰:货物珍贵者价格必定加倍,犹如修身者交往必定贤良,谋划善者行动必定成功,所以成就大道。○光曰:先成就己道,然后接物】君子所谨慎的是言语、礼仪和书写【慎言无口过,慎礼无失仪,言语礼仪是谨慎并体现在书写上。○秘曰:慎言是荣辱之主,慎礼有准则就安定,无准则就危险,慎书是习是胜非】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骄傲,这样就可以有所作为了【光曰:宋吴本“有为”作“为”,现在从李本】有人说:君子自我坚守,何必交往?回答说:天地交往,万物生长;人道交往,功勋成就,何必坚守?【天地之交以道,人道之交以理,只应当顺从天人之道理而无所违逆。○秘曰:《易》说:各从其类,这是自然之理,君子之交称为朋友,不是朋党;小人之交,称为朋党,不是朋友】喜好宏大却不追求宏大,就不宏大了;喜好高远却不追求高远,就不高远了【秘曰:譬如堆山,未满一筐,停止,我就停止了】仰望天庭而知道天下居于卑下吗?【目睹圣道然后知道诸子的浅小○秘曰:仰望圣人之道越高,而知道止于异习者居于卑下吗?○光曰:人情没有不好大好高的,而德常小,行常卑;如果仰观圣人之道,就知道自己所守的低下了】公仪子、董仲舒的才德高尚【邵高也。公仪休做鲁相,妻子在室内织布,遣送她离开;园中有葵,拔弃它,不与民争利。董仲舒做江都相,放下帷帐三年不看园子。以二君才德高美○光曰:董仲舒说:“皇皇求财利,常恐匮乏的,是庶人的心意;皇皇求仁义,常恐不能教化百姓的,是大夫的心意。”这就是所谓的高尚】如果看见善事不明悟,用心不刚正,谁能如此?【俦谁○咸曰:明谓明悟,剛谓刚正○秘曰:休舒明而且刚正,所以能如此,俦谁也○光曰:谁能如此,舍利而取义】有人说:仁义礼智信的作用,回答说:仁是宅所【秘曰:可以安处】义是道路【秘曰:可以遵行】礼是衣服【秘曰:可以饰身】智是烛火【秘曰:可以照物】信是符契【仁如居宅,可以安身;义如道路可以安行;礼如衣服,可以表仪;智如火烛,可以照察;信如符契,可以至诚○秘曰:可以合契○光曰:符使人可凭以为验】居于宅所行走道路,端正衣服明亮烛火,手持符契,君子不行动,行动就成功了【秘曰:发而皆中道】有心志啊【秘曰:谓志于道】孟子说:有心志而达不到的有,没有无心志而达到的【秘曰:恶乎自画○光曰:查孟子无此语】有人问治理自己回答说:治理自己以仲尼【咸曰:言当以仲尼之道德修养自己】有人说:治理自己以仲尼,仲尼为什么少呢?【咸曰:言世无仲尼○秘曰:自生民以来一人而已○光曰:如果人人治理自己以仲尼,那么仲尼应该多】回答说:率领马匹以……,不也可以吗?【秘曰:治理自己以道,应当以仲尼之道率领马匹以材,应当以骐……之材可以○光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有人说:耕种大田的,杂草高高;思念远方人的,心中忧愁【虽有高高的杂草,其谷物不可得;虽怀忧愁
之怨,逺人不可见。言仲尼之道深逺,不可彊学。○咸曰:乔乔当为骄骄,甫大也。齐风甫田诗曰: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逺人,劳心忉忉。盖大夫刺襄公无徳而求诸侯,犹大田无人,功终不能获。今扬子上言,当率循有如仲尼之道者而取之,或人未谕,故引是诗,言居今之世而求仲尼,犹大田莨莠骄骄而盛,欲遂其获,不可得也,故徒思逺人心忉忉者也。逺人指仲尼。○秘曰:圃读如甫,乔读如骄。或人以仲尼之道逺且大力不及也,犹田大田而少功,徒使莠骄骄而盛,思逺人而不见,徒使心忉忉而劳。诗曰: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逺人,劳心忉忉。○光曰:李本甫作圃,今从宋吴本。上田音甸,乔音骄】曰:日有光,月有明【咸曰:此言仲尼虽没而其道存焉,犹日月虽逺而光明在焉。○秘曰:日月在此,光明甚迩】三年不目日,视必盲;三年不目月,精必蒙【不见日月而盲蒙,以喻不学闇人。○咸曰:言仲尼道存则可学之,否则狂愚矣。日月光明则可视之,否则盲蒙矣。夫日月几三年则一差变,故五年而再闰。言三者举成数也。夫道不可须防而离其身,目不可造次而失其视,以三年日月之变而心目不能易,则道去矣,视絶矣,遂至荧枯莩沈▯行而已矣。○秘曰:三者用数之终,数终而不视,仲尼之道其犹盲蒙矣。○光曰:蒙音蒙】荧魂旷,枯糟莩旷,沈【莩郭也。○光曰:莩芳无切】擿埴索涂,冥行而已矣【埴土也。盲人以杖擿地而求道,虽用白日无异夜行。夜行之义,靣墙之论也。○宗元曰:荧明也,荧魂司目之用者也。糟当为精,莩如葭莩之莩,目精之表也。言魂之荧明旷久则枯,精之轻浮旷久则沈,不目日月,目之用废矣,以至于索涂冥行。而已矣。○秘曰:荧光荧,魂神光,精莩精之白也。故本精作糟桞。宗元云:糟当为精。言盲蒙之患,神光久旷则枯,目精久旷则沈。于是以杖擿地而求路,冥冥然行矣。张晏云:莩者,葭之白皮,埴地也。○光曰:擿,它歴切,挑也。埴,常职切。索,山责切。人学于圣人,然后能立,犹目之资于日月,然后能视也。或脩身而不由圣人,则为弃人矣。视物而不见日月,则为弃目矣】或问:何如斯谓之人?曰:取四重,去四轻,则可谓之人。曰:何谓四重?曰:重言,重行,重貌,重好【光曰:宋吴本“言重行重貌重好重”,今从李本“行下孟反下可以意求】言重则有法,行重则有徳,貌重则有威,好重则有观【可观望也。○秘曰:非礼不好,必有可观。○光曰:观,古玩切】敢问四轻?曰:言轻则招忧【咸曰:犯人必众,故忧及矣】行轻则招辜【咸曰:冒禁必多,故罪至矣】貌轻则招辱【咸曰:人必易之,所辱亦多】好轻则招滛【咸曰:嗜其邪,也不亦滛乎】礼多仪【美其多威仪也】或曰:日▯不食肉,肉必干;日▯不饮酒,酒必酸。賔主百拜而酒三行不已,华乎?曰:实无华则野,华无实则史【史音古,或作贾。○咸曰:论语云“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此义同之,宜如史字音古,非也。○秘曰:野谓朴野,史谓文胜其质。○光曰:李本史作贾,音古,音义曰“贾人▯鬻过实”,今从吴宋本】华实副则礼【华实相副然后合礼,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山雌之肥,其意得乎【咸曰:山雌之肥,由其无忧适意之然,君子之乐由其守道遇时之贵。○光曰:言山梁雌雉所以能肥如是者,以其饮啄游处得意也,喻君子之乐道亦然】或曰:回之箪瓢臞如之何【咸曰:臞,瘠也。此讥顔回之一箪一瓢已甚▯矣,何自得之有。○秘曰:臞,▯也。箪瓢之臞,何以不改其乐。○光曰:臞,其俱切】曰:明明在上,百官牛羊。亦山雌也,闇闇在上,箪瓢捽茹,亦山雌也,何其臞【咸曰:捽谓以手捽菹茹也○秘曰:邦有道,富且贵,乐也;邦无道,贫且贱,乐也。顔何臞哉?○光曰:捽在忽切,百官牛羊,若尧之所以养舜也】千钧之轻,乌获力也;箪瓢之乐,顔氏徳也【千钧之重,乌获举之而轻,多力耳;
译怨恨,远方的人无法见到。这是说仲尼的道理深远,不能勉强学习。○咸说:乔乔应当是骄骄,意思是茂盛高大。《齐风·甫田》诗说:不要耕种大田,杂草长得茂盛;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心中忧愁不安。大概是大夫讽刺襄公没有德行却想求得诸侯,就像大田没有人耕种,最终不能获得收成。现在扬子在上面说,应当遵循像仲尼那样的道理去获取,有人不理解,所以引用这首诗,说在当今世道寻求仲尼,就像大田里杂草茂盛,想要获得收成,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是思念远方的人而心中忧愁。远方的人指仲尼。○秘说:圃读如甫,乔读如骄。有人因为仲尼的道理深远且力量达不到,就像耕种大田而收成少,只是让杂草茂盛,思念远方的人却见不到,只是让心中忧愁劳累。诗说:不要耕种大田,杂草长得茂盛;思念远方的人,心中忧愁不安。○光说:李本甫作圃,现在从宋吴本。上田音甸,乔音骄。】说:太阳有光,月亮有明【咸说:这是说仲尼虽然去世但他的道理存在,就像日月虽然遥远但光明还在。○秘说:日月在这里,光明很近】三年不看太阳,视力必定失明;三年不看月亮,精神必定昏蒙【不见日月而失明昏蒙,用来比喻不学习的愚昧人。○咸说:说仲尼的道理存在就可以学习,否则就狂妄愚昧了。日月有光明就可以看见,否则就失明昏蒙了。日月经过三年就会有一次变化,所以五年再闰。说三是指举成数。道理不可以片刻离开自身,眼睛不可以仓促失去视力,因为三年日月的变化而心目不能改变,那么道理就离开了,视力就断绝了,于是就像萤火虫枯萎、莩草沉没一样行走罢了。○秘说:三是指用数的终结,数终而不看,仲尼的道理就像失明昏蒙了。○光说:蒙音蒙】荧魂旷,枯糟莬旷,沉【莩是皮。○光说:莩芳无切】拄着拐杖摸索道路,在黑暗中行走罢了【埴是土。盲人用拐杖拄地寻找道路,即使在白天也和夜晚行走没有区别。夜晚行走的意思,就是面墙而行的议论。○宗元说:荧是明亮,荧魂是主管眼睛作用的。糟应当是精,莩像葭莩的莩,是眼睛精神的表层。说魂的荧明旷久就枯萎,精的轻浮旷久就沉没,不看日月,眼睛的作用就废弛了,以至于摸索道路在黑暗中行走。罢了。○秘说:荧是荧光,魂是神光,精是精气的白色。所以原本精作糟桞。宗元说:糟应当是精。说失明昏蒙的祸患,神光久旷就枯萎,目精久旷就沉没。于是用拐杖拄地寻找路,昏暗地行走了。张晏说:莩者,葭之白皮,埴是地。○光说:擿,它歴切,挑也。埴常职切。索山责切。人学习圣人,然后能立,就像眼睛依靠日月,然后能看见。有人修身而不遵循圣人,就是被抛弃的人。看东西而看不见日月,就是被抛弃的眼睛】有人问:怎么样才称为人?说:取四重,去四轻,就可以称为人。说:什么是四重?说:言语庄重,行为庄重,容貌庄重,喜好庄重【光说:宋吴本“言重行重貌重好”,现在从李本“行下孟反下可以意求”】言语庄重就有法度,行为庄重就有德行,容貌庄重就有威严,喜好庄重就有可观之处【可以观望。○秘说:不符合礼的不喜好,必定有可观之处。○光说:观,古玩切】敢问四轻?说:言语轻率就招致忧愁【咸说:冒犯的人必定多,所以忧愁就来了】行为轻率就招致罪过【咸说:触犯禁令必定多,所以罪过就来了】容貌轻率就招致侮辱【咸说:人必定轻视他,受到的侮辱也多】喜好轻率就招致淫邪【咸说:嗜好的邪,不也是淫邪吗】礼多仪【赞美其多威仪】有人说:每天不吃肉,肉必定干;每天不喝酒,酒必定酸。宾客主人百拜而酒三行不止,华丽吗?说:实质没有华丽就粗野,华丽没有实质就虚浮【史音古,或作贾。○咸说:《论语》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这个意思相同,应当如史字音古,不是。○秘说:野指朴野,史指文胜其质。○光说:李本史作贾,音古,音义说“贾人鬻过实”,现在从吴宋本】华丽和实质相符合就是礼【华丽和实质相符合然后合礼,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山梁雌雉的肥美,是它心意满足吗【咸说:山梁雌雉的肥美,是因为它无忧适意,君子的快乐是因为守道遇时的可贵。○光说:说山梁雌雉之所以能肥美,是因为它饮啄游处得意,比喻君子的乐道也是这样】有人说:颜回的箪瓢消瘦,怎么样【咸说:臞,瘦。这是讥讽颜回的一箪一瓢已经太瘦了,哪里有什么自得。○秘说:臞,瘦。箪瓢的瘦,为什么不改其乐。○光说:臞,其俱切】说:明明在上,百官牛羊。也是山梁雌雉,闇闇在上,箪瓢捽茹,也是山梁雌雉,为什么瘦【咸说:捽谓以手捽菹茹○秘说:邦有道,富且贵,乐;邦无道,贫且贱,乐。颜为什么瘦?○光说:捽在忽切,百官牛羊,像尧之所以养舜】千钧的轻,是乌获的力量;箪瓢的快乐,是颜氏的德行【千钧的重,乌获举之而轻,多力;
箪食瓢饮,顔氏处之而乐,徳盛也。○秘曰:乌获,秦之力士;千钧之轻,箪瓢之乐,他人之所不能】或问犂牛之鞹与▯骍之鞹有以异乎【咸曰:犂牛,杂色之牛;▯,黒也;骍,赤也;鞹,皮,亦犹色也。或问犠牛有不纯之色与黒赤之色,皆牛也,岂有异乎?○秘曰:犂,杂色;▯,黝也;骍,赤也;皮去毛曰鞹。○光曰:鞹,苦郭切;骍,息营切】曰:同【咸曰:言其为牛一也,故曰同。○秘曰:毛附则异】然则何以不犂也【咸曰:言既为牛之同,而宗庙何取▯骍而不用犂也?○秘曰:祭祀之牲取黝骍,而何不用犂也?语曰:犂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含诸?○光曰:或者言,凡人顾其中心何如耳,何必外貌之礼文】曰:将致孝乎▯神,不敢以其犂也【秘曰:致孝于宗庙山川,贵纯色,而不敢用犂也】如刲羊刺豕,罢宾犒师,恶在犂不犂也【刲羊义见易。○咸曰:罢当为飨字之误也。夫晏飨之牛羊不毛,虽杂色可矣,故犂与不犂皆用之。○秘曰:如为宾客师旅之牲,安问色之杂不杂也?罢以礼罢之,犒饷之郷饮酒义曰:朝不废朝,莫不废夕。郑康成云:既朝乃饮,先夕则罢。○光曰:刲,苦圭切;恶,哀都切。音义曰:罢,音疲劳也。扬子以为,若欲为君子,则不可无礼文;若欲为众人,则何必礼文也】有徳者好问,圣人或曰:鲁人鲜徳,奚其好问仲尼也【言鲁定哀公孟仲季孙皆问仲尼。○秘曰:若哀公问儒服儒行,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之类。○光曰:鲜,息浅切】曰:鲁未能好问,仲尼故也【咸曰:夫有徳者好问,圣人则好行之,今鲁人虽问之而不能用。○秘曰:今鲁不用其言,非好而问之也】如其好问仲尼,则鲁作东周矣【或谓咸曰:自平王东迁,周衰剧矣,故仲尼降《王黍离》诗于国风,明其不能复雅政而齐等于邦君也。而扬子谓鲁人好问仲尼,则但能使鲁作东周,不亦易乎?曰不然也。孔子云:「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此言当复兴西周之盛于东周之地也,岂仲尼但能作平王之道哉?今扬子之意,谓使鲁能好问仲尼,则鲁亦可尊树王室,复兴西周之盛于东周之地尔,岂止使鲁如平王之衰邪?学者宜辨之。○光曰:兴周道于东方】或门人有倚孔子之墙,弦郑卫之声,诵韩庄之书,则引诸门乎【秘曰:韩非、庄周本俱学于老子者也,今人惟知韩非言法,而不知其本。韩书有《解老》《喻老》二篇,故曰「韩庄之书」。门谓孔子之门。○光曰:宋本「门」作「问」,今从李吴本】曰:在夷貉则引之【秘曰:韩庄之书,使人不知礼;郑卫之音,使人不知乐。礼乐之不存在蛮貊,则引之也】倚门墙则麾之【咸曰:麾去庄周与韩非同贯,不亦甚乎?惑者甚众,敢问何谓也?曰:庄虽借喻以为通妙,而世多不解;韩诚触情以言治,而险薄伤化。然则周之益也,其利迂缓;非之损也,其害绞急。位既失中,两不与耳,亦不以齐其优劣,比量多少也。统斯以往,何嫌乎?又问:自此已下,凡论诸子,莫不连言乎庄生者,何也?荅曰:妙指非见形,而不及道者之言所能统,故毎道其妙,寄而去其麄迹,一以贯之,应近而已。○光曰:貉,毋百切。言夷貉之人生而未尝见礼义,犹恐于在门墙者也】惜乎衣未成而转为裳也【衣上也,裳下也。圣典本也,诸子末也。转上为下,舍本逐末者,是可惜。○秘曰:上衣下裳,惜乎习圣道未成而转为诸子也。○光曰:上曰衣,下曰裳,游诸子之门者,本欲学圣人之正。道今乃弦郑卫诵韩庄圣道未成而更于邪僻矣安用之】圣人耳不顺乎?非【惟正之听】口不▯乎善【性与天道,发言成章,不▯习。○秘曰:无听不是,无言不善,▯习也。言不俟习。○光曰:▯,羊至切】贤者耳择,口择【耳择所听,口择所言。○秘曰:可听则听,可言则言】众人无择焉【触情任意】或问众人曰:富贵生【苟贪富贵,不义而生。○秘曰:志在苟求富贵,贪生而已】贤者曰:义【行义以逹其道。○秘曰:惟义所在,义
译一箪饭,一瓢饮,颜回处之而乐,这是德行盛大的表现。○秘曰:乌获是秦国的力士;千钧之重,箪瓢之乐,是他人所不能做到的。有人问:杂色牛的皮与黑色、赤色牛的皮有什么不同吗?○咸曰:犂牛,是杂色的牛;〇,是黑色;骍,是赤色;鞹,是皮,也指颜色。有人问:祭祀用的牛有杂色、黑色和赤色,都是牛,难道有什么不同吗?○秘曰:犂,是杂色;〇,是黑色;骍,是赤色,去掉毛的皮叫鞹。○光曰:鞹,音苦郭;骍,音息营。回答说:相同。○咸曰:说它们作为牛是一样的,所以说相同。○秘曰:毛附着时就有差异。那么为什么不使用杂色牛呢?○咸曰:说既然作为牛是一样的,那么宗庙为什么选用黑色和赤色而不用杂色呢?○秘曰:祭祀的牺牲选用黑色和赤色,为什么不使用杂色呢?《论语》说:杂色牛的儿子,毛色赤且角端正,虽然不想用它,山川之神难道会容纳吗?○光曰:或许说,凡人看他的内心如何罢了,何必在乎外貌的礼仪文饰。回答说:将要向神表达孝心,不敢用杂色牛。○秘曰:向宗庙山川表达孝心,贵在纯色,而不敢用杂色牛。如果是宰羊杀猪,宴请宾客犒劳军队,杂色不杂色有什么关系呢?○刲羊之义见《易经》。○咸曰:罢应当是飨字的误写。宴飨用的牛羊不讲究毛色,即使是杂色也可以,所以杂色与不杂色都使用。○秘曰:如果是为宾客师旅准备的牺牲,哪里问颜色的杂与不杂呢?罢是以礼罢之,犒饷之,乡饮酒义说:早晨不废朝,晚上不废夕。郑康成说:朝见之后才饮酒,先于晚上则罢。○光曰:刲,音苦圭;恶,音哀都。音义说:罢,音疲劳。扬子认为,如果想做君子,则不可没有礼仪文饰;如果想做普通人,则何必有礼仪文饰。有德行的人喜欢问,圣人有人说:鲁国人德行少,为什么喜欢问仲尼呢?○说鲁定公、哀公、孟孙、仲孙、季孙都问仲尼。○秘曰:如哀公问儒服儒行,定公问君主使臣、臣子事君之类。○光曰:鲜,音息浅。回答说:鲁国未能真正喜欢问,是因为仲尼的缘故。○咸曰:有德行的人喜欢问,圣人则喜欢实行,现在鲁国人虽然问却不能实行。○秘曰:现在鲁国不用他的话,不是真心喜欢而问的。如果鲁国真正喜欢问仲尼,那么鲁国就能成为东周了。○有人说:自平王东迁,周朝衰败严重,所以仲尼将《王黍离》诗降于国风,表明其不能恢复雅政而等同于邦君。而扬子说鲁国人喜欢问仲尼,那么只能使鲁国成为东周,不也容易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孔子说:“如果有用我的人,我大概就能复兴东周吧。”这是说应当在东周之地复兴西周的盛世,难道仲尼只能实行平王的衰败之道吗?现在扬子的意思,是说如果鲁国能喜欢问仲尼,那么鲁国也可以尊奉王室,在东周之地复兴西周的盛世,岂止使鲁国像平王那样衰败呢?学者应当辨别。○光曰:在东方复兴周道。有人问:如果有门人倚靠孔子的墙,弹奏郑卫之音,诵读韩非、庄周的书,那么会接纳他们吗?○秘曰:韩非、庄周本来都学于老子,现在的人只知道韩非言法,而不知道他的本源。韩书有《解老》《喻老》两篇,所以说“韩庄之书”。门指孔子之门。○光曰:宋本“门”作“问”,今从李吴本。回答说:在夷貉之地就接纳他们。○秘曰:韩庄之书,使人不知礼;郑卫之乐,使人不知乐。礼乐不存在于蛮貊之地,就接纳他们。倚靠门墙就挥手驱赶。○咸曰:挥手驱赶庄周与韩非,不也太严重了吗?迷惑的人很多,敢问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庄周虽然借喻以通达妙理,而世人多不理解;韩非确实触情而言治,而险薄伤害教化。那么庄周的益处,其利迂缓;韩非的损害,其害绞急。地位既失中,两者都不予接纳,也不以齐其优劣,比量多少。统括这些以往,有什么可嫌的呢?又问:自此以下,凡论诸子,无不连言庄生,为什么呢?回答说:妙旨不见形,而不及道者之言所能统,所以每道其妙,寄而去其麄迹,一以贯通,应近而已。○光曰:貉,音毋百。说夷貉之人生而未尝见礼义,还怕在门墙者。可惜衣服没做成而转为下裳。○衣是上,裳是下。圣典是本,诸子是末。转上为下,舍本逐末,这是可惜。○秘曰:上衣下裳,可惜习圣道未成而转为诸子。○光曰:上曰衣,下曰裳,游学诸子之门者,本欲学圣人之正道,现在却弹奏郑卫之音,诵读韩庄之书,圣道未成而更于邪僻,安用之。圣人耳朵不顺吗?不是。○只听从正道。口不〇乎善。○性与天道,发言成章,不〇习。○秘说:无听不是,无言不善,〇习。说不俟习。○光曰:〇,音羊至。贤者耳朵选择,口选择。○耳朵选择所听,口选择所言。○秘说:可听则听,可言则言。众人没有选择。○触情任意。有人问众人说:富贵生。○苟贪富贵,不义而生。○秘说:志在苟求富贵,贪生而已。贤者说:义。○行义以达其道。○秘说:惟义所在,义
也者,所以冝仁而适道者也】圣人曰:神【神,徳行也。○咸曰:天神应乎万变,圣人如之,岂止益于徳行而已。○秘曰:神犹道也。荀子曰:道出乎一。曷谓一?执神而固。曷谓神?曰尽善挟治之谓神,万物莫足以倾之谓固。神固之谓圣人】观乎贤人则见众人【光曰:贤人能为人所不能,必有以殊于众】观乎圣人则见贤人【光曰:卓尔有立,不可及】观乎天地则见圣人【秘曰:天地之道,圣人管之;圣人之道,贤者宗之;贤人之道,众人日用之。○光曰:天地,圣人之所取法】天下有三好:众人好已从,贤人好已正,圣人好己师【秘曰:欲广其道。○光曰:己师为己之师也】天下有三检【光曰:检犹限度也】众人用家检【家人自以为法。○光曰:所安利者不出其家】贤人用国检,圣人用天下检【光曰:安利徧于天下】天下有三门:由于情欲,入自禽门【所谓触情。○秘曰:不性其情。○光曰:如禽兽】由于礼义,入自人门【秘曰:礼者人之所履,义者人之所宜。○光曰:宋吴本人作仁,今从李本】由于独智,入自圣门【秘曰:上智也。○光曰:生而知之,独运明智,极深研几,非常人所能逮】或问士何如斯可以禔身【禔,安。○秘曰:禔,福也。福者,百顺之名。○光曰:禔是支社奚二切,又音题】曰:其为中也▯深【中者心志也,▯深敦重也】其为外也,肃括则可以禔身矣【外,威仪也;肃,敬也;括,法也。○秘曰:心志广深而仪形肃括,斯士之福也。括,犹检括也。○光曰:▯深不浅露,肃括不放肆】君子防慎厥徳,悔吝不至,何元憞之有【微纎也,悔吝小疵也,元憞大恶也。○秘曰:悔吝生乎分,元憞大恶也。○光曰:憞,徒对切,慎之于微则过恶不大】上士之耳,训乎徳【训,顺】下士之耳,训乎已【苟或令人顺已。○秘曰:上士好徳闻而诚之,下士是已闻而诫之,训,诫也】言不慙,行不耻者,孔子惮焉【言不违理,故形不慙;行不邪僻,故心不耻。言行能如此,仲尼所敬惮难也。○秘曰:言焉而不慙于言,行焉而不耻于行,虽圣人犹畏惮之。○光曰:人之言行无可慙耻者,是全徳之人也,故虽圣人犹敬惮焉】
译“也者”,是使仁德适宜并契合大道的途径。圣人说:“神”,是指德行。圣人观察贤人,就能看清众人;观察圣人,就能看清贤人;观察天地,就能看清圣人。天下有三种喜好:众人喜好顺从自己的私欲,贤人喜好端正自己的行为,圣人喜好以道为师。天下有三种法度:众人以家庭为法度,贤人以国家为法度,圣人以天下为法度。天下有三条门径:顺从情欲,就从禽兽之门进入;顺从礼义,就从人之门进入;凭借独一的智慧,就从圣人之门进入。有人问:“士人怎样修养才能安身?”回答说:“内心志向深厚笃实,外在仪容严肃守法,这样就可以安身了。”君子谨慎防范自己的德行,微小的过失都不会发生,哪里还会有大的罪恶呢?上等士人的耳朵,顺从于德行;下等士人的耳朵,顺从于自己。言语不感到惭愧,行为不感到羞耻的人,孔子也对他感到敬畏。
扬子法言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扬子法言卷三
晋李轨 唐栁宗元 注
宋 宋咸吴秘司马光 重添注
问道篇【咸曰:身乎克修,道乃可议,故次之修身】
芒芒大道【洪荒混茫之初○咸曰大道统言圣人之道芒芒者大之称也注以混茫之初释之可乎○光曰汉书及李本大作天今从宋吴本】昔在圣考【圣人作万物覩伏羲肇画八卦六位成章○咸曰昔在圣考者言此大道并古先圣人考制之犹周公作礼乐仲尼删诗书之义故篇中皆统论尧舜文王仲尼之事复有非老荘之说注独指伏羲画卦以解之不亦谬乎】过则失中不及则不至【二五得中然后利见○咸曰言履圣人之道罕有得诸正者如门人之众其殆庶防者惟顔子而已今言失中不及者犹师也过商也不及之义尔故礼尊中庸书贵皇极此之谓也注以二五解之甚非类矣彼二五者言一时居位安危之象此统讲中庸之理相去异焉学者辨之○秘曰大道芒芒然惟圣人考之遂明大中之制是以河出图也大易明二五之中洛出书也洪范贵皇极之义舜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孔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不可奸罔【咸曰中而正者非奸罔所及○光曰奸谓侵壊罔谓诬罔言圣人大中之道天下莫能易也】譔问道【秘曰世以虚无湛寂为道之本而求乎洪荒夷旷之理不知天地圣人贵乎大中自然之道○光曰尊道徳礼乐黜老荘申韩】
或问道曰:道也者,通也,无不通也【万物由之以通○咸曰:无不通者,言道之施也,无所不通。注:谓万物由之以通,与正文相反矣○秘曰:道贯三才,合仁与义而言之,无不通也】或曰:可以适他欤【言道既可以通中国而适夷狄,学亦可以统正典而兼诸子也○咸曰:他犹邪也,曲也。言既云圣人之道无不通,亦可以通邪曲之方乎○秘曰:他,异端也】曰:适尧舜文王者为正道,非尧舜文王者为他道。君子正而不他。或问道【光曰:宋吴本无“道”字,今从李本】曰道若涂,若川,车航混混,不舍昼夜【车之由涂,航之由川,混混往来交通○咸曰:上荅以正而不他,或人以为川涂之道皆曲而不正,何车航之行昼夜不息?言诸子杂说亦可适于圣理也。今下无荅文者,盖鄙其不谕教,故不对之也。《法言》诸如此类者,数虽问荅,皆出于子云,然其立事垂制,理当为之,然也。学者辨之。注:殊不明其防,何以哉】或曰:焉得直道而由诸【涂川皆形曲也,此因形以取譬○咸曰:非也。或人知扬罪以曲道而不达,故曰而复请之,以为安得直道而从之也○秘曰:譬如涂川皆曲,而车航不舍昼夜,何所择得直道而由乎】曰:涂虽曲,而通诸夏则由诸;川虽曲,而通诸海则由诸【秘曰:▯虽曲而通夏,川虽曲而通海,由之可也。犹诸子之异端,若能自通于圣人之道,亦可也。故扬墨归儒,受之而已。荘周申韩渐诸篇,则顔闵其如台】或曰:事虽曲而通诸圣则由诸乎【大解曲道归正之义○咸曰:行既止,答以川涂虽曲可通诸夏诸海,而或人不喻,复谓曲事可通圣道乎。今下无荅文者,亦鄙其问之失而不对之也。夫圣人无不正也,安有曲事而能通之哉。注:懵其防,以谓大解曲道通归正义,深失之矣○秘曰:或人喻其防也。事谓异端之事○光曰:音义曰天复本焉得直道及事虽曲上皆无或曰二字今从李宋吴本扬子设为或人意寤以结上意耳】道徳仁义礼譬诸身乎【不可无之于一○秘曰合譬一身】夫道以导之【咸曰导达也有道则行斯达矣】徳以得之【咸曰有徳则动斯得矣】仁以人之【咸曰有仁则人必归之○光曰仁者人道之常】义以宜之【咸曰有义则事得其宜】礼以体之【咸曰冇礼则时保其体】天也【五者人之天性○秘曰五者之备天命全也○光曰天性自然不可増损】合则浑离则散【光曰浑户昆切五者合而言之则浑而为一随事言之则散而为五】一人而兼统四体者其身全乎【四体合则浑成人五羙备则混为圣一人兼统者徳备如身全○秘曰道统仁义礼徳故谓之道人统四体故谓之人可合而不离其身乃全也韩吏部曰
译扬雄《法言》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扬雄《法言》卷三
晋李轨、唐柳宗元注
宋宋咸、吴秘、司马光重添注
问道篇【宋咸说:自身能够修养,道才可以讨论,所以本篇排在修身篇之后】
广大无边的正道【远古混沌初开之时○宋咸说:大道是统说圣人的道,芒芒是大的称呼,注家用混沌初开来解释,可以吗?○司马光说:《汉书》及李轨本作“天”,现在遵从宋咸、吴秘本】过去在圣明的先王【圣人兴起,万物得以显现,伏羲开始画八卦,六位形成章法○宋咸说:昔在圣考,是说这大道由古代先圣考察制定,如同周公制作礼乐、孔子删定《诗》《书》的意义,所以篇中都是统论尧、舜、文王、孔子的事,又有批驳老子、庄子的言论,注家只指伏羲画卦来解释,不是错了吗】超过就会失去中道,达不到就不能抵达【二五得中然后利于显现○宋咸说:是说践行圣人的道,很少能得其正道的,像孔子的门人众多,大概接近的只有颜回罢了。现在说失中、不及,就像子张过于激进、子夏不够进取的意思一样。所以《礼记》尊崇中庸,《尚书》贵在皇极,说的就是这个。注家用二五来解释,非常不合类。那二五是指一时居位安危的卦象,这里统讲中庸的道理,相差甚远,学者要辨别○吴秘说:大道广大无边,只有圣人考察它,于是明确了大中的制度。因此黄河出图,《大易》阐明二五的中道;洛水出书,《洪范》贵在皇极的意义。舜掌握两端,用中道治理百姓;颜回的为人,选择中庸。孔子说:道不能推行,我知道了,聪明人超过,愚笨人达不到】不能被奸邪欺瞒【宋咸说:中正的,不是奸邪欺瞒所能触及的○司马光说:奸指侵坏,罔指诬罔,是说圣人大中的道,天下没有人能改变它】撰写问道篇【吴秘说:世人把虚无寂静当作道的根本,去探求洪荒辽阔的道理,不知道天地圣人贵在自然的大中之道○司马光说:尊崇道德礼乐,贬斥老子、庄子、申不害、韩非】
有人问道说:道,就是通达,没有不通达的【万物通过它而通达○宋咸说:没有不通达的,是说道的施行,没有不通达的地方。注家说万物通过它而通达,与正文意思相反了○吴秘说:道贯穿天、地、人三才,合仁与义来说,没有不通达的】有人说:可以通向其他地方吗【说道既然可以通达中原而通向夷狄,学问也可以统摄正统经典而兼收诸子百家○宋咸说:他,就是邪、曲的意思。说既然说圣人之道没有不通达的,也可以通向邪曲的地方吗?○吴秘说:他,就是异端】回答说:通向尧、舜、文王的才是正道,不是尧、舜、文王的就属于他道。君子走正道而不走他道。有人问道【司马光说:宋咸、吴秘本没有“道”字,现在遵从李轨本】说:道就像道路,像河流,车船往来不断,不分昼夜【车走道路,船行河流,混混往来交通○宋咸说:上面回答以正而不他,提问者认为道路河流都是弯曲而不正的,为什么车船昼夜不停?是说诸子杂说也可以通向圣理。现在下面没有回答,大概是鄙夷他不明白教化,所以不回答他。《法言》中这类情况,虽然看似问答,都出自扬雄,但他立事垂制,理当如此,是对的。学者要辨别。注家完全不明白其意,为什么呢】有人说:怎么能找到直道而遵循它【道路河流都是弯曲的,这是因形状来打比方○宋咸说:不对。提问者知道扬雄用曲道来比喻而不通达,所以说再次请教,认为怎么能找到直道而跟随它○吴秘说:譬如道路河流都是弯曲的,而车船不分昼夜,如何选择直道而遵循呢】回答说:道路虽然弯曲,但通向中原就遵循它;河流虽然弯曲,但通向大海就遵循它【吴秘说:○道路虽然弯曲但通向中原,河流虽然弯曲但通向大海,遵循它们是可以的。就像诸子的异端,如果能自己通向圣人之道,也是可以的。所以扬朱、墨子归附儒家,接受他们罢了。庄子、申不害、韩非在渐篇中,那么颜回、闵子骞又在哪里呢】有人说:事情虽然弯曲但通向圣人之道就遵循它吗【大解曲道归正的意义○宋咸说:行走既已停止,回答以道路河流虽然弯曲可以通向中原、大海,而提问者不明白,又问弯曲的事情可以通向圣人之道吗。现在下面没有回答,也是鄙夷他问得不对而不回答他。圣人无不正的,哪有弯曲的事情能通向圣人之道呢。注家不明白其意,认为大解曲道通归正义,大错特错了○吴秘说:提问者明白了其意。事指异端之事○司马光说:音义说天复本“焉得直道”及“事虽曲”上面都没有“或曰”二字,现在遵从李轨、宋咸、吴秘本,扬雄假设为或人的意思,以结束上面的意思罢了】
道、德、仁、义、礼,比作人的身体呢【不能缺少其中任何一个○吴秘说:合起来比作一个身体】道用来引导它【宋咸说:导就是通达,有道则行为就能通达】德用来获得它【宋咸说:有德则行动就能有所得】仁用来亲近人【宋咸说:有仁则人必定归附他○司马光说:仁是人道的常理】义用来适宜它【宋咸说:有义则事情得其适宜】礼用来体现它【宋咸说:有礼则时常保持其形体】这是天性【五者是人的天性○吴秘说:五者具备,天命就完整了○司马光说:天性自然,不可增减】合起来就浑然一体,分开就离散【司马光说:浑音户昆,五者合起来说就浑然为一,随事情说就散而为五】一个人兼统四肢,他的身体就完整吗【四肢合起来就浑然成人,五美具备就混然为圣人,一人兼统者,德完备如身体完整○吴秘说:道统仁义礼德,所以称为道;人统四体,所以称为人。可以合而不离,他的身体才完整。韩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