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扬子法言十一

扬子法言卷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72–77 段

非之以为伪何如也○光曰緼于盆切含菽菲食緼絮恶衣】曰假儒衣书服而读之三月不归孰曰非儒也【咸曰:言设有人假儒衣书服而读之,三月不辍而归,谁曰非乎?言亦可以为儒也。如彼之自薄而厚于亲,傥乎不辍,则亦可为孝矣。三月者,时一变也。天时且变,而已不变,是可为儒矣。○秘曰:已欲孝,斯孝矣;已欲儒,斯儒矣。谁其非之?○光曰:服儒衣,读儒书,经时不辍,斯亦儒矣】或曰:何以处僞【咸曰:问何以见其伪者?○秘曰:为之则真,何以居伪】曰:有人则作之,无人则辍之,之谓伪【咸曰:礼云:道不可斯湏离。其身可离,非道也。所以君子慎其独矣。故有人则修而作之,无人则辍而止之,非伪而何?君子耻之】观人者审其作辍而已矣【视其所以,观其所由,人焉瘦哉】不为名之名,其至矣【太上以徳自然之美,非至而何?○秘曰:君子行善,其名自彰,至矣】为名之名,其次也【力行近仁,斯亦次矣。○秘曰:欲求善名而行为次也。○光曰:畏恶名,慕善名,犹有所耻】或问忠言嘉谟:曰:言合稷契之谓忠,谟合臯陶之谓嘉【光曰:言不以圣人之正道佐其君者,皆非忠嘉】或曰:邵如之何【咸曰:邵犹继也。言欲继稷契臯陶者,如之何而可?○秘曰:邵髙也。欲髙之则如之何?○光曰:问稷契臯陶道髙不可及,柰何】曰:亦朂之而已【朂,勉。○咸曰:言欲继稷契臯陶者,当朂勉其道而已】庳则秦仪鞅斯亦忠嘉矣【庳,下也。此所以微言贬乎汉臣而为王莽之将相者。○秘曰:朂勉也,庳下也。言人欲自髙则勉行而已,如其庳下而不能自勉,则秦仪鞅斯亦可谓之忠嘉矣。盖言其自足也。○光曰:庳音婢,若嫌论太髙而卑之,则防入于狙诈矣】尧舜之道皇兮【秘曰:皇,美】夏殷周之道将兮【秘曰:将,大】而以延其光兮【二帝三王光延至今。○秘曰:延其美大之光】或曰:何谓也?曰:尧舜以其譲,夏以其功【平水土也】殷周以其伐【圣徳同而禅代异者,随时之义,一也。此又寄言以明其防焉。五君应乎天,顺乎人;王莽违乎人,逆乎天。○秘曰:以是为美大之次。○光曰:皆尽美尽善】或曰:食如螘【言棈细也。○光曰:螘与蚁同】衣如华【服文彩也】朱轮驷马【光曰:宋吴本于此有“受天”字,今从李本】金朱煌煌,无已泰乎【秘曰:受天子之金朱煌煌然,无乃已泰乎?○光曰:谓富贵者如此,无乃泰侈】曰:由其徳,舜禹受天下不为泰【言当理也】不由其徳,五两之纶,半通之铜,亦泰矣【纶如青丝绳也。五两之纶,半通之铜,皆有秩啬夫之印绶,印绶之微者也。言不由其徳而佩,犹为泰矣,况滔天乎?○咸曰:纶,青丝绶也。诸本注皆作青丝绳,盖传写误也。○光曰:纶,古顽切,又音伦。李宋本通阙】天下之通道五,所以行之者一【五谓仁义礼智信也】曰:勉【勉励。○咸曰:能一勉而修,则五得之矣。○秘曰:非勉则不复其性】或曰:力有扛洪鼎,掲华旗,智徳亦有之乎【咸曰:言古有力者能扛鼎掲旗,夫智徳亦有能之乎?○光曰:掲,渠列切】曰:百人矣【此力,百人便能敌之】徳谐顽嚚【谐和也。顽嚚,舜父母】让万国【以禅禹也】知情天地【与天地合其徳,知▯神之情状。○咸曰:知情天地者,言知天地之情。○光曰:知与智同】形不测【光曰:隂阳不测之谓神,惟圣人能形容之】百人乎【人见其形而不能测其量,非百人之伦也。○咸曰:此子云黜力而尚徳者也。○秘曰:知天地之情,其形不可测,岂百人可敌乎】或问君曰:明光问臣曰:若禔【秘曰:若顺禔,宜读如媞。《尔雅》曰:媞媞,安也。○光曰:禔,是支切,又杜奚切,又音支】敢问何谓也?曰:君子在上则明而光,其下在下则顺而安其上【明而光其下,尧之为君也;顺而安其上,舜之为臣也。王莽之事汉则倾覆其上,簒位居摄,则暴乱其下也。○秘曰:明而光其下,法天也;顺而安其上,法地也。○光曰:光,谓能显忠遂良;安,谓能

译有人问:如果指责那些行为是虚伪的,怎么样呢?【光说:緼音于盆切,含菽菲食,穿着粗布衣服,吃着粗劣食物,穿着破烂棉絮和粗劣衣物。】回答说:假如有人穿着儒生的衣服,拿着儒生的书来诵读,三个月不回家,谁说他不是儒生呢?【咸说:意思是假设有个人穿着儒生的衣服,拿着儒生的书来读,三个月不停止也不回家,谁说他不是儒生呢?意思是也可以成为儒生。像那样轻视自己而厚待亲人,倘若不停止,那么也可以成为孝子了。三个月,是时节变化一次。天时尚且变化,而自己不变,这就可以成为儒生了。○秘说:自己想孝顺,这就孝顺了;自己想成为儒生,这就成为儒生了。谁会指责他呢?○光说:穿着儒生的衣服,读儒生的书,经过一段时间不停止,这也算是儒生了。】有人问:怎么辨别虚伪呢?【咸说:问怎么看出他是虚伪的?○秘说:做了就是真的,怎么算是虚伪呢?】回答说:有人在场就做,没人时就停止,这就叫虚伪。【咸说:礼记说:道不可以片刻离开。身体可以离开,那就不是道了。所以君子在独处时也要谨慎。因此在有人时就修养并实行,没人时就停止,这不是虚伪又是什么?君子以此为耻。】观察人,只要审察他做事的坚持与停止就可以了。【看他的动机,观察他的途径,人怎么能隐藏呢?】不为了名声而获得名声,这是最高境界。【太上以德行的自然之美,不是最高境界又是什么?○秘说:君子行善,名声自然彰显,这是最高境界。】为了名声而获得名声,这是次一等的。【努力践行接近仁德,这也是次一等的。○秘说:想要追求好名声而行动,这是次一等的。○光说:害怕坏名声,羡慕好名声,还算是有所羞耻。】有人问什么是忠言和嘉谋:回答说:言论符合后稷和契的标准叫忠,谋略符合皋陶的标准叫嘉。【光说:言论不用圣人的正道辅佐君主,都不是忠和嘉。】有人问:如何继承呢?【咸说:邵通继。意思是想要继承后稷、契、皋陶的人,怎么样才可以?○秘说:邵通高。想要达到高的境界,怎么样?○光说:问后稷、契、皋陶的道高不可及,怎么办?】回答说:也只是勉励罢了。【朂,勉励。○咸说:意思是想要继承后稷、契、皋陶的人,应当勉励他们的道罢了。】如果标准低,那么秦国的张仪、商鞅也可以说是忠和嘉了。【庳,低。这是用来委婉批评那些为汉臣却成为王莽将相的人。○秘说:朂是勉励,庳是低。意思是人想要自高就勉励实行罢了,如果低劣而不能自勉,那么秦国的张仪、商鞅也可以称为忠和嘉了。这是说他们自满。○光说:庳音婢,如果嫌论述太高而降低标准,那就接近于狡诈了。】尧舜的道美好啊,【秘说:皇,美好。】夏商周的道伟大啊,【秘说:将,伟大。】并且延长了它们的光辉啊。【二帝三王的光辉延续至今。○秘说:延长它们美好伟大的光辉。】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尧舜因为禅让,夏因为功绩,【平定水土。】商周因为征伐。【圣德相同而禅让与征伐不同的原因,是顺应时势的道理,是一致的。这又是借言语来阐明其深意。五位君主顺应天意,顺从人心;王莽违背人心,逆天意。○秘说:以此作为美好伟大的次等。○光说:都尽善尽美。】有人问:吃像蚂蚁一样细小,【言棈细也。○光说:螘与蚁同。】穿得像花一样华丽,【服文彩也。】坐着朱轮驷马,【光说:宋吴本于此有“受天”字,现在从李本。】金饰朱红辉煌,难道不已经太奢侈了吗?【秘说:接受天子的金饰朱红辉煌,难道不是太奢侈了吗?○光说:说富贵的人这样,难道不是太奢侈。】回答说:如果符合他的德行,舜禹接受天下也不算奢侈,【言当理也。】如果不符合他的德行,即使是五两的丝绶,半通的铜印,也是奢侈了。【纶像青丝绳。五两的丝绶,半通的铜印,都是秩啬夫的印绶,是印绶中微小的。意思是如果不符合德行而佩戴,尚且算是奢侈,何况滔天呢?○咸说:纶,青丝绶。各本注都作青丝绳,大概是传写错误。○光说:纶,古顽切,又音伦。李本宋本通阙。】天下的常道有五种,用来实行它的是一个。【五指仁义礼智信。】回答说:勉励。【勉励。○咸说:能统一勉励而修养,那么五种就得到了。○秘说:不勉励就不能恢复本性。】有人问:力量有能扛起大鼎,举起华旗的,智慧和德行也有这样的吗?【咸说:说古代有力气的人能扛鼎举旗,智慧和德行也有能做到的吗?○光说:掲,渠列切。】回答说:百人之力。【这种力量,百人就能抵挡。】德行能调和顽劣愚蠢的人,【谐和。顽嚚,舜的父母。】能让万国禅让,【以禅禹也。】能知晓天地的情状,【与天地合其德,知道神的情状。○咸说:知晓天地的情状,是说知道天地的情。○光说:知与智同。】形体不可测度。【光说:阴阳不可测度叫神,只有圣人能形容它。】是百人之力吗?【人看到他的形体而不能测度他的度量,不是百人之伦。○咸说:这是扬雄贬低力量而崇尚德行。○秘说:知道天地的情,他的形体不可测度,难道是百人能抵挡的吗?】有人问君主说:明光问臣说:若禔。【秘说:若顺禔,宜读如媞。尔雅说:媞媞,安。○光说:禔,是支切,又杜奚切,又如支。】敢问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君子在上位就明亮而光辉,在下位就顺从而安定他的上位者。【明亮而光辉他的下位者,是尧做君主;顺从而安定他的上位者,是舜做臣子。王莽侍奉汉朝就倾覆他的上位者,篡位摄政就暴乱他的下位者。○秘说:明亮而光辉他的下位者,效法天;顺从而安定他的上位者,效法地。○光说:光,谓能显忠遂良;安,谓

顺美救恶】或曰:圣人事异乎【咸曰:言圣人亦以妖异为事乎】曰:圣人徳之为事【秘曰:徳盛则无异】异,亚之【秘曰:见异修徳者次之】故常修徳者本也【咸曰:犹尧舜常脩其徳,何异之也】见异而修徳者末也【咸曰:犹太戊、武丁见异而后修,非上徳矣,故为之末焉。○秘曰:失于常徳,灾异乃见,修而禳之事在末后】本末不修而存者,未之有也【惑此之甚者,必亡矣。○咸曰:犹桀纣本末不修,其亡忽焉。○光曰:灾异应时,君之徳故以徳爲本,异为末】天地之得斯民也【得养育之本,故能资生斯民也。○秘曰:天地之大徳曰生生,斯民也。易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是人与万物齐生而最灵者也。班固曰:夫人聪明精粹,有生之最灵,故曰得斯民】斯民之得一人也【得资生之业,是故系之一人也。○咸曰:言斯民之众,在得一人而治之也。○秘曰:书曰: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一人之得心矣【一人之得统御天下者,以百姓之心为心。○咸曰:言一人之责,在得民心而后能长乆也,故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徳,所以亡矣。○秘曰:五行志曰:思心之不睿,是谓不圣;又曰:貌言视听以心为主,故一人之得心矣。○光曰:天地因人而成功,故天地之所以得其道者在民也,民之所以得其道者在君也,君之所以得其道者在心也】吾闻诸传【秘曰:传记谓论语。○光曰:传直恋切】老则戒之,在得年弥髙而徳弥邵者【咸曰:邵,美也。○秘曰:邵亦髙也,老则不贪而有徳弥髙者,虽圣人何以加焉】是孔子之徒欤【王莽少则得师,力行;老则诈伪簒夺,故扬子寄防言而叹慨焉】或问徳有始而无终与有终而无始也孰寕【光曰:宋吴本作「有始而无终欤?有终而无始欤?」音义曰:天复本寕作愈,今从李本。孰寕?寕为谁】曰:寕先病而后瘳乎?寕先瘳而后病乎【病簒之深,故有先瘳之喻。○秘曰:徳寕有终也】或问大曰小,问逺曰迩,未逹曰:天下为大,治之在道,不亦小乎【道至微妙,故曰小也。○秘曰:一人有道而天下治,故曰小,谓寡治众也】四海为远,治之在心,不亦迩乎【秘曰:一人之得心矣】或问俊哲洪秀曰:知哲,圣人之谓俊【深识圣义,是俊杰也。○秘曰:知哲于圣人之道,俊哲也】秀颖,徳行之谓洪【禾之秀其頴,犹人之洪其道也。禾秀頴则实结,人崇道则徳闻洪大。○秘曰:秀頴于徳行,洪秀也。○光曰:知哲当为哲知,言哲能知圣人之道,不溺于异端,智之俊者也。秀谓材秀,能修徳行使颖出于众,秀之大者也】君子动则拟诸事,事则拟诸礼【事不来则不动,动非礼则不拟。○咸曰:拟或作凝,非也。拟据也,言君子不妄其动,乃据事而后动;不伪其事,乃据礼而后事。○秘曰:凝,成也。君子不妄动,动则成于事;事则成于礼。凝一本作拟。○光曰:吴本拟作凝,今从李宋本拟,度也。动则度其事之可否,事则度于礼为是为非】或问羣言之长,羣行之宗,曰:羣言之长,徳言也【咸曰:谓由徳而言,乃为羣言之长】羣行之宗,徳行也【咸曰:谓由徳而行,乃为羣行之宗】或问泰和【咸曰:问太平和乐之道。○光曰:天下和平之至】曰:其在唐虞成周乎?观书及诗,温温乎其和,可知也【发号出令而民说之。○咸曰:言观书二典,诗小大雅,见唐虞成周之盛,信泰和矣。○光曰:言千载之后观其诗书,犹温温然和乐,况生其世乎】周康之时,颂声作乎下,闗雎作乎上,习治也【咸曰:习,积习也。言由成王来积习为治。○秘曰习治习见治世之道】齐桓之时緼而春秋美邵陵习乱也【緼亦乱也○咸曰齐桓公防诸侯于陉楚遣屈完如师以观齐覩齐之盛因而求盟桓公退次召陵与之盟以礼楚也○秘曰緼亦乱也言齐桓之时下陵上替而春秋美邵陵之防能服楚也习乱亦谓习见乱世之事按僖公四年楚屈完来盟子师盟于邵陵左传无美之之文子云据公羊而言也】故习治则伤始乱也【伤悼○咸曰太平之民追叹旧乱○秘曰习见治

译【顺美救恶】有人问:“圣人对待妖异之事的态度与众不同吗?”回答说:“圣人以修德为根本事务,因为德行盛大就不会有妖异;见到妖异而修德的人是次一等的。”所以,平时常修德是根本,见到妖异才修德是末节。根本和末节都不修而能保全的,从来没有过。

天地养育百姓,百姓拥戴一位君主,君主获得民心。我听说传记中说:“年老时要加以警戒,在于年龄越高而德行越美好。”这是孔子的门徒吗?

有人问:“德行有始无终和有终无始,哪一种更好?”回答说:“宁愿先生病而后痊愈呢?还是宁愿先痊愈而后生病呢?”

有人问:“大,回答说小;远,回答说近。”没有理解,于是说:“天下是大,治理它在于道,不也是小吗?”四海是远,治理它在于心,不也是近吗?

有人问:“俊、哲、洪、秀是什么意思?”回答说:“通晓哲理,称为圣人的是俊;秀颖出众,德行广大的是洪。”

君子行动就依据事务,处理事务就依据礼制。

有人问:“各种言论中最好的,各种行为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回答说:“各种言论中最好的,是德行的言论;各种行为中最重要的,是德行的行为。”

有人问:“什么是太平和乐?”回答说:“大概在于唐尧虞舜和成周时期吧?观察《尚书》和《诗经》,温和和乐的样子,就可以知道了。”

周康王时期,颂歌在下层兴起,《关雎》在上层兴起,这是习惯于治理的结果。齐桓公时期混乱,而《春秋》赞美召陵之盟,这是习惯于混乱的结果。所以习惯于治理,就会哀悼开始时的混乱。

世之事覩始乱则伤之始乱谓幽厉之时也孔子曰呜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光曰先儒多以为周道衰诗人本诸祍席闗雎作故扬子以为始乱】习乱则好始治也【好乐○咸曰乆汚之俗喜安少治○秘曰习见乱世之事覩始治则好之始治谓邵陵之盟也公羊传曰桓公救中国而攘夷狄卒怗荆以此为王者之事也】汉徳其可谓允懐矣【允信懐至○秘曰汉之有徳信能懐服逺人○光曰允谓信及四夷懐谓逺人来服】黄支之南大夏之西东鞮北女来贡其珍汉徳其可谓允懐矣世鲜焉【明此奕世之所致而莽一旦行诈以取之○秘曰言汉徳之盛四夷来贡信能懐逺矣而歴世少及焉此所以明汉兴者天之本也黄支南蛮去合浦日南三万里大夏西戎去中华一万二千里东鞮北女未详或传写之误当言北鞮东女匈奴谓汉曰若鞮自曰呼韩邪后见汉帝为孝慕之故皆为若鞮哀帝建平四年乌昧留若鞮单于上书愿朝是也东夷有东女国西羌别种也西海有女国故云东女国○光曰鞮都奚切鲜悉浅切鞮盖东夷国名女女国也】芒芒圣徳逺人咸慕上也【芒芒大也○咸曰犹唐虞之世○光曰李本芒芒作荒荒今从宋吴本芒谟皇切】武义璜璜兵征四方次也【咸曰:如商周之代。○秘曰:璜,璜犹言煌煌也。以兵伐四夷者,次也。○光曰:璜音黄】宗夷猾夏,蠢廸,王人屈国,丧师无次也【宗夷者,四方羣夷也。○咸曰:猾乱也,蠢廸犹陵践也。王人,王室之官,言五霸六国然也。○秘曰:宗夷犹言夷族也,蠢动也,廸蹈也。言四夷之族猾乱中夏,动蹈我邉疆而犯王人,又屈国防师焉,无御戎之次也。○光曰:蠢动廸蹈也,中国防弱,四夷交侵,骚动蹈借天下之民,辱国防众无次,言最下也。此泛论王者御夷狄之道然也】麟之仪仪,凤之师师,其至矣乎【咸曰:言帝世泰和,麟仪仪而驯,鳯师师而多徳之至也。○秘曰:泰和之百官皆如麟凤之时,仪仪然有义,师师然众,盖其至也。○光曰:仪仪、师师皆和整尚徳之貌,以喻徳服四夷】螭虎桓桓【仁少威多。○咸曰:桓桓,严也。言王世以武勘祸乱,严不失正】鹰隼防防【攫撮急疾。○咸曰:防防,暴也。言彊霸之世专为兵诈暴而欲残】未至也【未合至徳。○咸曰:言桓桓、防防比之帝世泰和则皆未至也。○秘曰:非泰和之百官皆如螭虎、鹰隼之时,桓桓武貌,防防然鸷飞貌,于其道未至也。○光曰:防财于侧,板二切,▯▯武貌,以喻用兵威服逺方】或曰:讻讻北夷【光曰:讻,翔拱切,又音凶,讻讻喧哓之貌】被我纯缋【纯,缯缋画。○光曰:缋音防】帯我金犀【金,金卯犀劔饰】珍膳寕鍸【寕鍸,鍸其口也。○咸曰:言安然而飨珍膳】不亦享乎【嫌礼胡如此太盛也。○秘曰:讻讻夷众语貌,北夷南单于也被我纯缋之衣裳,带我金玺犀饰之劔,常珍之膳以安然鍸其口,不亦施飨礼之盛乎?南单于呼韩邪愿为蕃蔽,而汉赐之冠帯衣裳、黄金玺、太官御食之类。○光曰:享当作亨,亨犹泰也。谓宣帝以后单于朝服汉,以缯絮衣食厚抚之】曰:昔在髙文武实为兵主今稽首来臣,称为北藩,是为宗庙之神,社稷之灵,也可不享乎【言如此,不可不以盛礼待之也。○秘曰:髙祖围乎平城,文帝不雪愤辱之耻,孝武亟兴邉略,实为兵主矣。至宣帝时,呼韩邪来臣,称北藩,扞御北虏,盖汉神灵之祐,岂可不享之哉?○光曰:为兵主,省谓髙帝得天下之后,文帝、武帝承平之时,兵所以不得息者,正以匈奴之故也。今幸而得其臣服,岂可不厚抚之,使之离叛?爱小费而就大患乎】龙堆以西【白龙堆也】大漠以北,鸟夷兽夷【鸟夷兽夷者,衣鸟兽皮毛】郡劳王师,汉家不为也【皆在荒服之外,不为郡属者也。若使劳王师而郡县之,汉家不为也。○光曰:鸟夷兽夷,言其如鸟兽,郡劳王师,汉家仁明之主所不为】朱厓之絶,捐之之力也【朱厓,南海水中郡,元帝时背叛不臣,议者劝徃征之,贾捐之以为无异禽兽也,弃之不足,借不击不损威,元帝聴之,事在汉书】否则介鳞易我衣裳【否不也,言不然则

译世间的事情,看到开端混乱就伤害它,开端混乱是指周幽王、周厉王的时候。孔子说:“唉,悲哀啊!我观察周代的王道,幽王、厉王伤害了它。”光说:先儒大多认为周道衰微,诗人从床席之间、《关雎》之作开始,所以扬子认为开端混乱。习惯混乱就喜好开端治理。好乐。咸说:长久污浊的习俗,喜欢安定,稍微治理。秘说:习惯看到乱世的事情,看到开端治理就喜好它,开端治理是指邵陵之盟。《公羊传》说:桓公拯救中原各国而排斥夷狄,最终安抚荆楚,把这作为王者的事业。汉朝的德行,可以说确实能怀服远方了。允信,怀至。秘说:汉朝有德行,确实能怀服远方的人。光说:允是说信及四夷,怀是说远方的人来归服。黄支的南面,大夏的西面,东鞮北女来进贡他们的珍宝,汉朝的德行,可以说确实能怀服远方了,世间少有啊。阐明这是累世所导致的,而王莽一旦行诈以夺取它。秘说:说汉朝德行的盛大,四夷来进贡,确实能怀服远方了,而历世少有达到这样的,这所以阐明汉朝兴起是天意。黄支是南蛮,距离合浦、日南三万里;大夏是西戎,距离中华一万二千里;东鞮北女不详,或许是传写之误,应当说北鞮东女。匈奴称汉朝为若鞮,自称为呼韩邪,后来见到汉朝皇帝,因为孝顺仰慕,所以都称为若鞮。哀帝建平四年,乌昧留若鞮单于上书愿意朝见,就是这种情况。东夷有东女国,是西羌的别种;西海有女国,所以说东女国。光说:鞮读都奚切,鲜读悉浅切,鞮大概是东夷国名,女是女国。茫茫圣德,远方的人都仰慕君主。茫茫,广大。咸说:如同唐尧虞舜的时代。光说:李本茫茫作荒荒,现在从宋吴本,芒读谟皇切。武义煌煌,出兵征伐四方,是其次。咸说:如同商周的时代。秘说:璜,璜犹言煌煌。用兵讨伐四夷的,是其次。光说:璜音黄。宗夷扰乱华夏,蠢动践踏,王室官员受屈,国家丧失军队,没有次序。宗夷,四方群夷。咸说:猾,扰乱;蠢廸,犹言陵践。王人,王室的官员,说五霸六国就是这样。秘说:宗夷犹言夷族,蠢动,廸蹈。说四夷的族群扰乱中原,动蹈我们的边疆而侵犯王室官员,又使国家屈辱、军队丧失,没有抵御戎狄的次序。光说:蠢动,廸蹈。中国防御薄弱,四夷交相侵犯,骚动践踏天下的百姓,侮辱国家军队没有次序,说是最下等的。这是泛论王者抵御夷狄的道理。麒麟仪仪,凤凰师师,这是极致的啊。咸说:说帝王时代太平和顺,麒麟仪仪而驯服,凤凰师师而多德,这是极致的。秘说:太平和顺的百官都像麒麟凤凰的时候,仪仪然有义,师师然众多,大概是极致的。光说:仪仪、师师都是和整尚德的样貌,用来比喻以德服四夷。螭虎桓桓。仁少威多。咸说:桓桓,威严。说王世用武力勘定祸乱,威严而不失正道。鹰隼防防。攫取急疾。咸说:防防,暴烈。说强霸的时代专门用兵诈暴而想要残害。未至。未合至德。咸说:说桓桓、防防比起帝王时代太平和顺,都未达到极致。秘说:不是太平和顺的百官都像螭虎、鹰隼的时候,桓桓是武貌,防防然鸷飞貌,在其道上未达到极致。光说:防读财于侧,板二切,武貌,用来比喻用兵威服远方。有人说:讻讻北夷。光说:讻,翔拱切,又音凶,讫讻是喧嚷的样子。穿着我的纯缋。纯,缯缋画。光说:缋音绘。佩戴我的金犀。金,金卯犀剑饰。珍膳宁鍸。宁鍸,鍸其口。咸说:说安然地享用珍膳。不也是享礼吗?嫌礼如此太盛。秘说:讫讫是夷众语貌,北夷南单于也穿着我的纯缋衣裳,佩戴我的金玺犀饰剑,常珍之膳以安然鍸其口,不是施享礼之盛吗?南单于呼韩邪愿意为藩蔽,而汉朝赐给他冠带衣裳、黄金玺、太官御食之类。光说:享当作亨,亨犹泰。说宣帝以后单于朝服汉,用缯絮衣食厚抚之。回答说:昔在高文武功,确实为兵主。现在稽首来臣,称为北藩,这是宗庙之神,社稷之灵,可以不享吗?说如此,不可不以盛礼待之。秘说:高祖围乎平城,文帝不雪愤辱之耻孝武亟兴边略,确实为兵主了。到宣帝时,呼韩邪来臣,称为北藩,扞御北虏,大概是汉朝神灵之祐,岂可不享之哉?光说:为兵主,省谓高帝得天下之后,文帝、武帝承平之时,兵之所以不得息者,正以匈奴之故也。现在幸而得其臣服,岂可不厚抚之,使他离叛?爱小费而就大患吗?龙堆以西。白龙堆。大漠以北,鸟夷兽夷。鸟夷兽夷者,衣鸟兽皮毛。郡劳王师,汉家不为也。都在荒服之外,不为郡属者也。如果使劳王师而郡县之,汉家仁明之主所不为。光说:鸟夷兽夷,说其如鸟兽,郡劳王师,汉家不为。朱厓之绝,捐之之力也。朱厓,南海水中郡,元帝时背叛不君,议者劝往征之,贾捐之以为无异禽兽也,弃之不借,不击不损威,元帝听之,事在汉书。否则介鳞易我衣裳。否不也,说不然则

介鳞之类易我衣裳之民也。○光曰:朱厓岛夷,故云介鳞】君人者务在殷民阜财【殷富阜盛】明道信义【光曰:行义使民信之】致帝者之用【光曰:极其事业】成天地之化,使粒食之民【光曰:粒食谓中国之民】粲也晏也【粲文采,晏和柔。○秘曰:粲然明盛,晏然安和】享于▯神,不亦飨乎【实受其福。○秘曰:民神之主也,民之丰阜则神飨其祀也。○光曰:此言王者不应疲▯中国与逺夷争雄也】天道劳功【秘曰:劳而成功。○光曰:勤劳然后有成功】或问劳功曰:日一曰劳考载【日一日犹日日也,考成也,载岁也】曰功【周而后始,以成其岁,故曰功。○光曰:载事也,天运行不息,是其劳也,成造化之事,是其功也】或曰:君逸臣劳,何天之劳【言于人事则君逸臣劳也,天为君,四时行,百物生以喻其劳也】曰:于事则逸,于道则劳【于事则逸,无功可名;于道则劳,运转机衡。○咸曰:言人君之道,各有其官,已弗亲之故,于事则逸;然修徳不暇,日愈新之故,于道则劳。○秘曰:生万物,地也,而天道则劳矣,以其运行不息也;理万事,臣也,而君道则劳矣,以其修省不暇也。○光曰:天则无为,自然而万物生成;君则垂衣端拱,而百姓乂安,是其事逸也;天则隂阳徃来,生生日新;君则求贤访道,一日万几,是其道劳也】周公以来,未有汉公之懿也,勤劳则过于阿衡【汉公,王莽也。或以此为媚莽之言,或以为言逊之为也,吾乃以为箴规之深切者也,称其汉公已前之美尔。然则居摄之后,不贬而恶可知也,扬子所以▯妙也,发至言于当时,垂忠教于后世,言蔽天地而无惭,教闗百代而不耻,何逊媚之有乎?○宗元曰:阿衡之事不可过也,过则反。○咸曰:成王防,太甲昏,势亦殆矣,然周公居叔父之尊,伊尹当阿衡之重,二公可取而不取,卒以忠勤复辟而正之。夫举其可取不取之因,明其不可取而取之事,则子云之罪莾亦大矣。○秘曰:自周公以来,未有如王莽而谓之美也,惟是折节力行,勒劳之事,则欲不止于阿衡,明其簒也。伊周圣人之居师保者,汉公王莽也,懿美也,过谓不止也。班固曰:莽知汉中外殚微,本末俱弱,亡所忌惮,生其奸心,因母后之权,假伊周之称。子云因其假也,故以伊周为言。○光曰:法言之成,盖当平帝之世,莽专汉政,自比伊周,欲兴礼乐,致太平,上以惑太后,下以欺臣民,附已者进,异已者诛。何武、鲍宣以名髙及祸,故扬子不得不逊辞以避害也。亦犹薛方云:尧舜在上,下有巢由也。当是之时,莽犹未簒,人臣之盛者无若伊周,故扬子劝以伊周之美,欲其终于北面者也。或曰:扬子为汉臣,汉亡不能死?何也?曰:国之大臣,任社稷之重者,社稷亡而死之义也。向使扬子据将相之任,处平勃之地,莾簒国而不死,良可责也。今位不▯郎官,朝廷之事无所与闻,柰何责之以必死乎?夫死者,士之所难。凡责人者,当先恕已,则可以知其难矣。或曰:扬子不死可也,何为仕莽而不去?曰:知莽将簒而去者,龚胜是也。莾聘以为太子师友,卒不食而死。扬子名已重于世,苟去而隠处,如揭日月潜于蒿莱,庸得免乎?或曰:扬子不去则已,何必誉莽以求媚?岂厌贫贱思富贵乎?曰:昔晋袁宏作《东征赋》,不序桓彛、陶侃,犹为桓温、陶胡奴所刼,仅以敏防自免。况扬子作《法言》,品藻汉兴以来将相名臣,而独不及莽,莽能无耻且忿乎?此杜预所谓“吾但恐为害,不求益也”。且扬子自谓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始为郎,给事黄门,与王莾刘歆并,哀帝之初,又与董贤同官,当成哀平间,莽、贤皆为三公,权倾人主,所荐莫不防擢,而雄三世不徙官,此岂非言行相副之明验乎?古今之人,能安恬如此者,防希,而子乃疑其求媚而思富贵,不亦过乎?使扬子果好富贵,则必为莽佐命,不在刘甄之下矣】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其庶矣乎【言人民众多富盛也○宗元曰:扬子极隂阳之数,此言知

译介甲鳞甲之类的生物,是容易取代我们穿衣戴帽的百姓的。○光说:朱厓岛的夷人,所以说他们是介甲鳞甲一类。】做君主的,务必致力于使百姓殷实、财富丰足【殷富阜盛】,彰明正道、坚守信义【光说:施行仁义使百姓信任】,达到帝王的功用【光说:极尽事业的成就】,成就天地的化育,使以谷物为食的百姓【光说:粒食指中原的百姓】文采鲜明、和顺安适【粲指文采,晏指和柔。○秘说:粲然明盛,晏然安和】,在〇神面前享受祭祀,不也是神灵享用吗【实际承受其福佑。○秘说:民神的主宰,百姓丰足则神灵享用其祭祀。○光说:这是说君王不应使中原疲敝,去与远方的夷人争强】。天道在于勤劳而成功【秘说:勤劳而成功。○光说:勤劳然后有成功】。有人问“劳功”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日日劳作,成就岁功【日一日犹日日也,考成也,载指岁】,这就是“功”【周而复始,以完成一年的功业,所以叫功。○光说:载指事,天运行不息,这是它的劳;成就造化的事业,这是它的功】。有人说:君主安逸臣子勤劳,为什么天也勤劳【说在人事上则是君主安逸臣子勤劳,天作为君主,四时运行,百物生长,用来比喻它的勤劳】。回答说:在事务上安逸,在大道上勤劳【在事务上安逸,没有功劳可称;在大道上勤劳,运转枢机。○咸说:说人君之道,各有其官职,自己不亲自处理,所以在事务上安逸;然而修德无暇,日日更新,所以在大道上勤劳。○秘说:化生万物,是地的作用,但天道却是勤劳的,因为它运行不息;治理万事,是臣子的作用,但君道却是勤劳的,因为修省无暇。○光说:天则无为,自然而万物生成;君主则垂衣端拱,而百姓安定,这是事务上的安逸;天则阴阳往来,日日新生;君主则求贤访道,一日万机,这是大道上的勤劳】。自周公以来,没有像汉公那样美好的了,勤劳则超过了伊尹【汉公,指王莽。有人认为这是谄媚王莽的话,有人认为这是说谦逊的行为,我却认为这是深切规劝的话,称赞他汉公以前的美好罢了。然而居摄之后,不贬斥而厌恶之意可知,扬雄之所以〇妙,在于当时发出至理之言,垂下忠教于后世,言论涵盖天地而无惭愧,教化关乎百代而不羞耻,哪里有什么谦逊谄媚呢?○宗元说:伊尹的事不可超越,超越了就会相反。○咸说:成王年幼,太甲昏庸,局势也很危险,然而周公居叔父之尊,伊尹当阿衡的重任,两位公可以取位而不取,最终以忠勤复辟而匡正。举出他们可取而不取的原因,阐明不可取而取的事,那么扬雄指责王莽也就很大了。○秘说:自周公以来,没有像王莽那样被称为美好的,只是他折节力行,勤劳之事,则想要不止于伊尹,明示他篡位。伊尹、周公是圣人担任师保的,汉公王莽,懿美,过谓不止。班固说:王莽知道汉朝内外衰微,本末俱弱,无所忌惮,生出奸心,凭借母后的权势,假借伊尹、周公的名号。扬雄因为他假借,所以用伊尹、周公的话来说。○光说:《法言》写成,大概在平帝时期,王莽专断汉政,自比伊尹、周公,想兴礼乐,致太平,上以迷惑太后,下以欺骗臣民,依附自己的人进用,反对自己的人诛杀。何武、鲍宣因为名高而遭祸,所以扬雄不得不使用谦逊的言辞以避祸。也就像薛方说:尧舜在上,下有巢父、许由。当时,王莽还未篡位,人臣中盛大的没有比得上伊尹、周公的,所以扬雄劝以伊尹、周公的美好,希望他最终北面称臣。有人说:扬雄是汉朝臣子,汉朝灭亡不能死?为什么?回答说:国家的大臣,承担社稷重任的,社稷灭亡而死是义。假如扬雄占据将相之位,处于陈平、周勃的地位,王莽篡国而不死,确实可以责备。现在职位不过郎官,朝廷之事无所参与,怎么能责备他必须死呢?死,是士人所难的。凡是责备别人的人,应当先宽恕自己,就可以知道其难了。有人说:扬雄不死可以,为什么出仕王莽而不离去?回答说:知道王莽将要篡位而离去的,龚胜是也。王莽聘他做太子师友,最终不食而死。扬雄名已重于世,如果离去隐居,如同日月潜于蒿莱,怎么能免祸呢?有人说:扬雄不离去则已,何必赞誉王莽以求媚?难道厌恶贫贱而思慕富贵吗?回答说:从前晋袁宏作《东征赋》,不叙桓彝、陶侃,尚且被桓温、陶胡奴胁迫,仅以敏捷防备自免。何况扬雄作《法言》,品评汉朝兴起以来将相名臣,而唯独不及王莽,王莽能不无耻且忿怒吗?这就是杜预所说的“我只怕造成危害,不求益处”。况且扬雄自谓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贵。起初做郎,给事黄门,与王莽、刘歆并列,哀帝之初,又与董贤同官,在成、哀、平年间,王莽、董贤都做三公,权倾人主,所推荐的人无不提拔,而扬雄三世不升官,这难道不是言行相符的明证吗?古今之人,能安恬如斯的,很少,而你却怀疑他求媚而思慕富贵,不也太过分了吗?假如扬雄果真喜好富贵,则必为王莽佐命,不在刘甄之下】。汉朝兴起二百一十年而中天,百姓众多富盛了吗【说人民众多富盛○宗元说:扬雄极阴阳之数,此言知

汉祚之方半耳○咸曰:子云虽学极隂阳,然亦不当逆知汉祚方半也。夫中天者,犹中兴也。盖子云观莽之强簒而立,复暴磔如是,天下思汉徳未已,知赤氏之运未去,必有中兴而王者,言庶防乎近也,故后十余年光武果定,岂非验乎○秘曰:子云上称汉徳之允懐,中言王莽之不正,下言汉载之中天,是覩民思汉徳,莾为不道,必有中兴之义,且明徳之不可已也。如是,孔子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以礼明之也。子云曰:“汉二百一十载而中天”,以徳明之也。是知子云其圣人之徒欤?汉髙祖元年至孺子婴。二年,凡二百一十四年,自王莾称建国元年至献帝延康元年,凡二百一十二年。○光曰:庶者,庶防于治也】辟廱以本之,校学以教之,礼乐以容之,舆服以表之,复其井刑,勉人役,唐矣夫【言若尽此诸美以济勉人者,无羡唐虞之世也。○咸曰:勉当为免字之误也。言后之中兴者,能修汉之辟廱、学校、礼乐、舆服之未修者,能复井田之未复者,能措刑辟之未措者,以是道而化天下,复免人事邉之役,则唐尧如矣。○秘曰:汉之中天,惟是盛徳之符,设使行辟廱、校学、礼乐、舆服之事,复其井田,象刑,勉励其人,役于百执事者,则唐尧之治矣。夫孔子刚书始于唐尧,而子云《法言》以是终之,盖百王之表则也。○光曰:容为之容饰,表表其尊卑役用也,用唐尧故事】

译汉朝的气运才刚刚过了一半罢了。○咸说:扬雄虽然学问深通阴阳,但也不应当预先知道汉朝的气运才刚刚过了一半。所谓“中天”,就是中兴的意思。大概扬雄看到王莽凭借强权篡位自立,又残暴地肢解示众,天下人怀念汉朝的恩德未曾停止,知道刘氏的气运没有离去,必定会有中兴而称王的人,这话大概接近事实,所以十几年后光武帝果然平定天下,这难道不是验证吗?○秘说:扬雄上面称颂汉朝恩德的真诚怀想,中间说王莽的不正,下面说汉朝气运的中兴,这是看到百姓思念汉朝的恩德,王莽行为不道,必定有中兴的意义,并且表明盛德是不可停止的。像这样,孔子说:“那继承周朝的人,即使经过百世也可以预知”,是用礼来明示的。扬雄说:“汉朝二百一十年而中兴”,是用德来明示的。由此可知扬雄是圣人的门徒吧?从汉高祖元年到孺子婴二年,共二百一十四年;从王莽称建国元年到献帝延康元年,共二百一十二年。○光说:庶,是庶几于治理的意思。○辟雍作为根本,学校用来教化,礼乐用来修饰仪容,车舆服饰用来标明尊卑,恢复井田制,免除人民的劳役,这就如同唐尧的时代了【意思是如果尽到这些美好措施来济助勉励人民,就不羡慕唐尧虞舜的时代了。○咸说:勉应当是免字的误写。意思是后来的中兴之主,能够修治汉朝未修好的辟雍、学校、礼乐、车舆服饰,能够恢复未恢复的井田制,能够废除未废除的刑罚,用这样的道来教化天下,再免除人民从事边境劳役,那么就像唐尧的时代了。○秘说:汉朝的中兴,只是盛德的符瑞,假使实行辟雍、学校、礼乐、车舆服饰的事,恢复井田,象刑,勉励人民,使担任各种职务的人服役,那就是唐尧的治世了。孔子所著的书始于唐尧,而扬雄的《法言》以此作为结尾,大概是百王的表率准则。○光说:容是修饰的意思,表是标明尊卑役用的意思,用的是唐尧的旧例】

扬子法言卷十

译扬雄所著《法言》第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