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法言卷四
敢忘于形,思所以行其道也。故暂为蚖所肆,愚所侮,然犹不能制之矣○秘曰:既飞且潜,惟时所适,虽一食之间不忘隠见之形,安得而制哉?言圣人亦然○光曰:宋吴本妄作“忘”,今从李本。音义曰:非义不妄食,故不可得而制】曰:圣人不制,则何为乎羑里【秘曰:文王圣人也,何以制乎羑里?纣囚文王于羑里】曰:龙以不制为龙,圣人以不手为圣人【手者,桎梏之属○咸曰:手当为“干”字之误也。言龙虽为蚖同肆,然终不制于泥,故能谓之龙;圣人虽为纣所囚,然终不干其刑,故能谓之圣人。今注文称“手”者桎梏之属,意谓文王虽囚而不被于桎梏也。按贾谊《新书》云:纣作梏数千,睨诸侯之不谄已者,杖而梏之。文王桎梏囚于羑里七年而后得免,是文王常被其桎梏矣,安可谓之不“手”哉○秘曰:手,持也,执也。文王事不道之纣,虽以非礼见囚,终不能执而戮之所以为圣人也。《公羊传》曰:“手劒而叱之。”○光曰:音义曰:“不手”不制于人之手,光谓“手”谓为人所提携指使,枉己之道而随人左右也】或曰:经可损益欤?曰:《易》始八卦,而文王六十四,其益可知也【秘曰:伏羲始画八卦,因而重之,六十四卦备矣。黄帝正名百物而名显,文王系辞而义彰,可谓益矣。今云文王六十四,据司马迁而言也】诗》《书》《礼》《春秋》或因或作,而成于仲尼乎?其益可知也【或因者,引而伸之;或作者,又如《春秋》○秘曰:因旧文,作序例,删定笔削,皆成于仲尼○光曰:宋吴本“或作”下更有“因”字,今从李本】故夫道非天然,应时而造者损益可知也【咸曰天然者圣人也言仲尼之后或道非圣人而有应时造书以救世而明治道者其益亦可知也如孔伋孟轲之流○秘曰故道非若易象之天然虽损益不可増减于乾坤六子也应时而造若三代之礼乐者损益可知也○光曰天然谓道德仁义应时而造谓礼乐刑政也】或曰易损其一虽憃知阙焉【咸曰易损其一者谓大衍之数虚其一此虽憃愚之人皆知阙之也○光曰憃书容丑江刄用三切】至书之不备过半矣而习者不知【本百篇今有四十九故曰过半○秘曰言易之六十四若损其一虽愚人可以知其阙者至书百篇汉存者二十九篇得古文又多十六篇其亡过半而习者莫知其义○光曰汉世儒者不知书本有百篇故孔臧与从弟安国书曰今学者唯闻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谓至然也】惜乎书序之不如易也【叹恨书序虽存独不如易之可推防○咸曰易之虚一者非损失之盖蓍法然也书失过半者经秦火遗坠之也或人不知其义以为易损一而尚可推书失多而不能知故扬子答之以下文○秘曰孔子序书存百篇之义而其篇亡不可复知序易存六十四之次设或亡一即可推而知之是序书不如序易○光曰序谓篇之次序】曰彼数也可数焉故也【咸曰言彼损一者盖蓍数之法可揲数而用故也○光曰八卦重之成六十四自然之数】如书序虽孔子亦末如之何矣【数存则虽愚有所不失数亡则虽圣有所不得○咸曰如书者实失坠之与易不同虽孔子无如之何言不敢虚诈而补之○秘曰彼易卦皆有数亦可以防数而知焉故也如书序之存而篇亡皆当时训诰之事不可以虚补故孔子亦末如之何也】昔之説书者序以百【叙以百篇】而酒诰之篇俄空焉,今亡夫【秦焚书,汉兴采集之《酒诰》,又亡一简中者,先师犹俄而空之,今渐亡○秘曰:秦皇燔书,汉兴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简一空而亡之也,据《酒诰》今无亡脱,盖古文独存○光曰:空,苦贡切,音义曰:空缺也】虞夏之书浑浑尔【深大○咸曰:浑浑犹淳淳也,言虞夏尚有唐风,去道未逺,淳淳然○秘曰:浑浑犹言混混也,谓其淳雅也】商书灏灏尔【夷旷○咸曰:灏灏犹漫漫也,言忠质之化制尚防濶漫漫然○秘曰:灏灏犹言浩浩也,谓其逺大也】周书噩噩尔【不阿附也○咸曰:噩噩犹察察也,言尚文而相检以礼乐察察然○秘曰:噩噩犹言谔谔也,谓其明正也】下周者其书谁乎【下周者,秦言酷烈也○
译不敢忘记外在的形迹,是思考如何践行其道。所以暂时被蚖肆意欺凌,被愚人侮辱,然而终究不能制服它。秘说:既飞又潜,随时间而适应,即使在一顿饭的时间里也不忘记隐现的形迹,怎么能制服它呢?说的是圣人也是这样。光说:宋吴本妄作“忘”字,现在遵从李本。音义说:不符合道义就不随便吃,所以不能制服它。问:圣人不能制服,那么为什么被囚禁在羑里?秘说:文王是圣人,为什么被囚禁在羑里?纣王把文王囚禁在羑里。答:龙因为不被制服而成为龙,圣人因为不被拘束而成为圣人。手,是桎梏之类。咸说:手应当是“干”字的误写。意思是龙虽然被蚖肆意欺凌,但终究不被泥沼所制服,所以能称为龙;圣人虽然被纣王囚禁,但终究不触犯刑罚,所以能称为圣人。现在注文称“手”是桎梏之类,意思是文王虽然被囚禁但不被戴上桎梏。按贾谊《新书》说:纣王制作了数千副桎梏,瞪视那些不谄媚自己的诸侯,用杖责并戴上桎梏。文王戴着桎梏被囚禁在羑里七年才得以免除,这是文王常常被戴上桎梏,怎么能说没有“手”呢?秘说:手,是持、执的意思。文王侍奉无道的纣王,虽然因非礼而被囚禁,终究不能执持并杀戮他,这就是他成为圣人的原因。《公羊传》说:“手持剑而呵斥他。”光说:音义说:“不手”是不被人手所制服,光认为“手”是指被人提携指使,委屈自己的道而跟随别人左右。有人问:经典可以增减吗?答:《易》始于八卦,文王演变为六十四卦,其增益可以知道了。秘说:伏羲开始画八卦,因而重叠它们,六十四卦就完备了。黄帝正名百物而名称显明,文王系辞而义理彰显,可以说是增益了。现在说文王六十四卦,是依据司马迁的说法。《诗》《书》《礼》《春秋》有的因袭有的创作,而成于仲尼吗?其增益可以知道了。或因袭的,是引申发挥;或创作的,又如《春秋》。秘说:因袭旧文,作序例,删定笔削,都成于仲尼。光说:宋吴本“或作”下还有“因”字,现在遵从李本。所以道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顺应时势而创造的,其增减可以知道了。咸说:天然的是圣人。意思是仲尼之后,有的道不是圣人,而是顺应时势创作书籍来救世并阐明治道的人,其增益也可以知道了,如孔伋、孟轲之类。秘说:所以道不像《易》象那样天然,虽然增减也不能增减乾坤六子。顺应时势而创造,如三代的礼乐,其增减可以知道了。光说:天然指道德仁义,顺应时势而创造指礼乐刑政。有人问:《易》减少一个,即使愚笨的人也知道缺失。咸说:《易》减少一个,是指大衍之数虚掉一个,这即使愚笨的人也知道缺失。光说:憃,书容丑江刄用三切。至于《书》不完备超过一半,而学习的人不知道。原本百篇,现在有四十九篇,所以说超过一半。秘说:说《易》的六十四卦如果减少一个,即使愚笨的人也能知道缺失。至于《书》百篇,汉代存留的有二十九篇,得到古文又多了十六篇,其亡失超过一半,而学习的人不知道其义。光说:汉代儒者不知道《书》原本有百篇,所以孔臧给堂弟孔安国的信说:现在学者只听说《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惜《书》的序不如《易》啊。感叹《书》的序虽然存在,唯独不如《易》可以推演防范。咸说:《易》虚掉一个不是损失,是蓍草法则如此。《书》损失超过一半,是经过秦火遗坠造成的。有人不知道其义,认为《易》减少一个还可以推演,而《书》损失多就不能知道,所以扬子用下文回答他。秘说:孔子序《书》存留百篇的义理,而其篇目亡失不能复知。序《易》存留六十四的次序,假使亡失一个就可以推演而知,所以序《书》不如序《易》。光说:序指篇目的次序。答:那是数,可以计算,所以如此。咸说:说那减少一个,是蓍数的法则可以揲数而用,所以如此。光说:八卦重叠成为六十四,是自然的数。如果《书》的序,即使是孔子也无能为力。数存在,那么即使愚笨的人也有所不失;数亡失,那么即使圣人也有所不得。咸说:像《书》实在是损失坠落,与《易》不同,即使是孔子也无能为力,意思是敢不敢虚诈而补之。秘说:那《易》卦都有数,也可以推演而知,所以如此。像《书》的序存在而篇目亡失,都是当时的训诰之事,不可以虚补,所以孔子也无能为力。过去解说《书》的人,以百篇为序,而《酒诰》的篇目忽然空缺,现在亡失了。秦焚书,汉兴采集之,《酒诰》又亡失一简中的内容,先师还忽然空缺它,现在逐渐亡失。秘说:秦始皇焚书,汉兴刘向用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简空缺而亡失,据《酒诰》现在没有亡失脱漏,大概是古文独自存留。光说:空,苦贡切,音义说:空缺。虞夏之书浑浑然。深大。咸说:浑浑犹淳淳,说虞夏尚有唐风,离道不远,淳淳然。秘说:浑浑犹言混混,谓其淳雅。商书灏灏然。夷旷。咸说:灏灏犹漫漫,说忠质之化制尚宽泛,漫漫然。秘说:灏灏犹言浩浩,谓其远大。周书噩噩然。不阿附。咸说:噩噩犹察察,说崇尚文饰而用礼乐相互检点,察察然。秘说:噩噩犹言谔谔,谓其明正。下周者,其书是谁呢?下周者,秦言酷烈。
袐曰:秦书谁乎,不合典训○光曰:李本“谁”作“谯”,今从宋吴本,浑胡本切,灏胡老切,噩五各切,浑浑朴略难知之貎,灏灏富大之貎,噩噩明直之貌,其书谁乎,言不足以为书也】或问圣人之经不可使易知欤【嫌五经之难解也○秘曰:五经大而奥】曰不可,天俄而可度,则其覆物也浅矣【光曰:覆,敷又切】地俄而可测,则其载物也薄矣【秘曰:俄犹俄顷】大哉天地之为万物郭,五经之为众説郛【莫有不在其内而能出乎其外者○秘曰:不能出其域】或问圣人之作事不能昭若日月乎,何后世之訔訔也【咸曰:訚訚当作狺传之误也,訚訚中正也,狺狺犬声也,言圣人由为后世非其道者之所吠也,若谓訚訚中正之义则理不通焉○秘曰:圣人之作事,岂不能使明白如日月乎,何使后世之学者徒訚訚貌悦之而不能逹其心也,訚訚和也,和悦之貌○光曰:宋吴本“訔”作“訚”,今从李本,“訔”语巾切,“訔訔”争辨之貌,谓学者争论是非】曰瞽旷能黙,瞽旷不能齐不齐之耳,狄牙能喊,狄牙不能齐不齐之口【咸曰:旷师旷黙黙审于乐喊咂物声也○秘曰:喊声也瞽旷之和雅能使黙而识之者必有瞽旷之耳不能齐听者不齐之耳狄牙之甘美能使喊而称之者必待狄牙之口不能齐食者不齐之口犹圣人立言能使服而行者必须贤哲之人不能齐学者不齐之心也瞽旷师旷也知乐者也晋杜蒯云旷也大师也狄牙易牙也知味者也大戴礼曰失管仲任竪刁狄牙韩非子曰易牙为君主味○光曰:喊呼览呼▯下渐三切狄仪狄造酒者牙易牙瞽旷能审正声而人之耳清浊髙下各有所好瞽旷不能齐也狄牙能尝和味而人之口酸辛咸苦各有所好狄牙不能齐也圣人能行正道而愚闇邪僻之人相与非之圣人不能止也】君子之言幽必有验乎明【咸曰:犹易极之精义而见于行事○秘曰:犹言百神受职验在礼乐】逺必有验乎近【咸曰:犹大雅之德及黎庶而本之于已○秘曰:犹言百世可知验在损益】大必有验乎小【咸曰:犹二南获瑞而由之室家○秘曰:犹言天地之动验在璿玑】微必有验乎着【咸曰:犹春秋之推至隠而显成法○秘曰:犹言履霜坚氷至而验在弑父】无验而言之谓妄君子妄乎不妄【言必有中○光曰:言虽幽深逺大而不可考验于今者所谓无稽之言也】言不能逹其心书不能逹其言难矣哉【秘曰:难乎为君子○光曰:难以明道】惟圣人得言之解得书之体【秘曰:发言成教肆笔成典○光曰:解胡买切】白日以照之江河以涤之浩浩乎其莫之御也【咸曰:有所发明如白日所照有所荡除如江河所涤浩浩洪盛无能当之者○秘曰:照之如白日涤之如江河浩浩洪流谁能御之】面相之辞相适【咸曰:面相犹面对适往也言面对之时以辞相反也○光曰:之亦适也】捈中心之所欲【咸曰捈引也○光曰捈同卢佗胡二切】通诸人之嚍嚍者莫如言【嚍嚍犹愤愤也○秘曰防防犹声闻也通众人善恶之声○光曰宋吴本嚍作防呼陌切呌呼也今从李本嚍音晋】弥纶天下之事记久明逺着古昔之防防传千里之忞忞者莫如书【防防目所不见忞忞心所不了○咸曰书谓书画之书防防犹喋喋忞忞犹勉勉言书画者所以着古人喋喋之言传千里勉勉之懐也○秘曰防防不可知也忞忞自彊勉也古昔难知之迹书以着焉所以记乆也千里自勉之行书以传焉所以明道也自勉者君子勉为君子小人勉为小人也○光曰防呼昆切忞武巾切】故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声发成言画纸成书书有文质言有史野二者之来皆由于心○秘曰心有之言焉书焉是以似之○光曰画犹图画】声画形君子小人见矣【察言观书断可识也○光曰见贤遍切】声画者君子小人之所以动情乎【咸曰君子所动情者道小人所动情者利各见其言书矣○秘曰情动于中而形于声画】圣人之辞浑浑若川【浑浑洪流也○秘曰浑浑若大川之流】顺则便逆则否者其惟川乎【秘曰圣人之教顺则安逆则危○光曰顺之则便易逆之则不行】或曰仲尼圣者欤何不能居世也曾范蔡之不若【咸曰言不能曲传以图用如范叔蔡泽之为○秘曰范睢魏人也説秦昭王而为相蔡
译杨雄说:秦代的书籍是谁写的呢?(那些书)不符合经典和训诂。有人问:圣人的经典难道不能让人容易理解吗?回答说:不能。如果天顷刻之间就可以测量,那么它覆盖万物就显得浅薄了;如果地顷刻之间就可以探测,那么它承载万物就显得单薄了。天地宏大,作为万物的总汇;五经宏大,作为各种学说的总汇。(万物和学说)没有不在其内部而能超出其范围的。有人问:圣人做事难道不能像日月那样光明吗?为什么后世的人议论纷纷呢?回答说:师旷能辨别无声之音,师旷却不能使听觉不同的人的耳朵变得相同;易牙能品尝无声之味,易牙却不能使味觉不同的人的嘴巴变得相同。君子的言论,深奥的必定在显明处有验证;遥远的必定在近处有验证;宏大的必定在细微处有验证;隐微的必定在显著处有验证。没有验证就说话叫做狂妄。君子狂妄吗?不狂妄。言语不能表达心意,文字不能表达言语,这很难啊!只有圣人掌握了言语的奥妙,掌握了文字的体制。用白日的光辉来照耀它,用江河的水流来洗涤它,浩浩荡荡,没有什么能阻挡它。面对面交谈的言辞,相互契合,抒发内心想要表达的意思。通达众人心中愤懑不平之气的,没有比得上言语的;包罗天下万事,记录久远、阐明遥远、记载古代难以知晓的事迹、传播千里之外勤勉努力之心的,没有比得上文字的。所以说,言语是心的声音,文字是心的图画。声音和图画形成,君子和小人就可以看出来了。声音和图画,是君子和小人用来触动情感的吗?圣人的言辞,浑厚浩大像河流一样。顺从它就便利,违背它就行不通,大概只有河流是这样的吧?有人说:孔子是圣人吗?为什么不能安身于世间?还不如曾参、范睢、蔡泽呢?
泽燕人也説范睢而代睢为相言孔子不如○光曰不如范睢蔡泽能偶合世俗以求富贵】曰圣人者范蔡乎【咸曰言圣人肯为范蔡之术乎】若范蔡其如圣何【咸曰范叔魏人干王稽得事秦为相号应侯蔡泽燕人説应侯卒代其位为刚成君二子皆以诡术居位其如圣人之道何○光曰仲尼肯为范蔡之行,则亦为小人,安得为圣】或曰:淮南太史公者,其多知欤?曷其杂也【秘曰:淮南王安著书二十余万言,太史公司马谈,迁之父也,著书五十余万言,其多知哉?何其不纯而杂也?杂谓安作内书、外书,又作中篇,言神仙黄白之术;迁序九流百家杂语】曰:杂乎?杂【秘曰:唯其不纯,所以为杂。○光曰:言二书诚杂也】人病以多知为杂,惟圣人为不杂【秘曰:圣人虽多知,皆归于正】书不经,非书也;言不经,非言也。言书不经,多多赘矣【动而愈伪。○咸曰:赘疾乃身之蠧者也。夫书画与言,不由乎经典,为道之蠧,亦多多矣。○光曰:言书不合于经,知之愈多,则愈为害而无用,若身之有赘然。赘附肉也】或曰:述而不作,▯何以作【咸曰:扬子着太▯经,所谓▯者一也。天地隂阳叅比,一生三,取其三数,故有三方;三生九,故有九州;九生二十七,故有二十七部;二十七生八十一,故有八十一家;遂为八十一首;故有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赞。每二赞一日,七百二十九赞而当周天之度,一嵗之纪,节候、钟律、星斗、五行咸着焉。今或人以为孔子述而不作,疑太▯不当作,故问之。○秘曰:孔子述而不作,太▯何以作】曰:其事则述,其书则作【言昔老彭好述古事,孔子比之,但述而不作。今太▯非古事,乃自成一家之书,故作之也。或曰:孔子述事者有矣,然何尝作书乎?○咸曰:当孔子之世,周室下衰,诗书淆乱,礼乐崩壊,先王之制,无一而正者,故孔子区区于道,以述古事,删诗书,定礼乐,约史记而修春秋,复与诸侯门人更议典制,然后各得其所,故明道立教,尽在是矣。何须更作书哉?故所以述而不作者,盖此也,非不当作之也。当子云之时则不然,六经皆更圣人之所定,汉兴已久,稍为诸儒讨正,故无古事可述,而屈身莽朝,自非作书着。成一家则何以明其道哉?○秘曰:以为经,莫大于易,故作太▯。自子辰申子,冠之以甲,分二十七章为一会,八十一章为一统。从子至辰,自辰至申,自申至子,凡四千六百一十七嵗为一元,与泰初厯相应,亦有颛顼厯焉。此其事则述也,作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赞,十一篇。此其书则作也。○光曰:仁义,先王之事也。方州部家,扬子所作也。言扬子所作太▯之书,其所述者亦先圣人之道耳】育而不苗者,吾家之童乌乎【童乌,子云之子也。仲尼悼顔渊苗而不秀,子云伤童乌育而不苗】九龄而与我▯文【顔渊弱冠而与仲尼言易,童乌九龄而与扬子论▯。○光曰:与,余茹切,与知之】或曰:▯何为【秘曰:防何归?○光曰:为,于僞切,言为何事而作】曰:为仁义【咸曰:▯言者,为仁义而作】曰:孰不为仁,孰不为义【秘曰:贤者而言,谁不为仁义?何必▯】曰:勿杂也而已矣【纯则巧僞息,杂则奸邪生。○咸曰:言如三邹田戸吁剧申韩之徒,杂以巫祝禨祥刑名浮虚而乱俗,今太▯独专于仁义也。或曰:太▯之专仁义也,安在?咸曰:夫▯之道,虽以隂阳节候星斗五行之用,然其防应休咎之占,星阳而时数辞从,则为休也;星隂而时数辞违,则为咎也。使人知吉凶之来,善恶之修,岂非仁乎?夫义者,宜也。复使穷浑天之法,知人事之纪,通变化之本,岂非义乎?○秘曰:引之以天数,播之以人事,终归仁义,不杂而已矣。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今▯准之,故曰为仁义。夫人道则然,且天一至地十,易道也;三摹九剧,▯道也。▯之准易,不亦非乎?曰:▯之准易,非准易之道,准易为书也。易准天地,自天一至地十,天地之道备矣。▯何为哉?易之书准天地,▯之书准厯数,所以
译蔡泽是燕国人,劝说范睢,取代范睢担任丞相,说孔子不如范睢。○光说:不如范睢,蔡泽能够迎合世俗来求得富贵。】说:圣人就是范睢、蔡泽吗?【咸说:是说圣人肯采用范睢、蔡泽的手段吗?】像范睢、蔡泽那样,怎能比得上圣人呢?【咸说:范睢是魏国人,通过王稽得以侍奉秦国,担任丞相,封号应侯;蔡泽是燕国人,劝说应侯,最终取代他的位置,封为刚成君。这两个人都凭借诡诈之术占据高位,怎能比得上圣人之道呢?○光说:如果仲尼肯做范睢、蔡泽那样的行为,也就成为小人了,怎么能成为圣人呢?】有人说:淮南王和太史公,他们知识渊博吗?为什么如此驳杂呢?【秘说:淮南王刘安著书二十多万字,太史公司马谈是司马迁的父亲,著书五十多万字,他们知识渊博吗?为什么不够纯粹而驳杂呢?驳杂是指刘安写了内书、外书,又写了中篇,讲述神仙炼丹之术;司马迁序述九流百家的杂言。】说:驳杂吗?确实驳杂。【秘说:正因为不纯粹,所以称为驳杂。○光说:是说这两本书确实驳杂。】人们把知识多视为驳杂,只有圣人不驳杂。【秘说:圣人虽然知识多,都归于正道。】书籍不符合经典,就不是真正的书籍;言论不符合经典,就不是真正的言论。言论和书籍不符合经典,知道得越多就越多余无用。【行动越多越虚伪。○咸说:赘疾是身体的蛀虫。书画和言论,如果不源于经典,就是大道的蛀虫,也就太多了。○光说:言论和书籍不符合经典,知道得越多,就越有害而无用,就像身体长了赘肉一样。赘肉是附生的肉。】有人说:孔子主张“述而不作”,○为什么还要著书呢?【咸说:扬雄撰写《太玄经》,所谓的“玄”就是“一”。天地阴阳参比,一生三,取三数,所以有三方;三生九,所以有九州;九生二十七,所以有二十七部;二十七生八十一,所以有八十一家;于是分为八十一首;所以有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赞。每两赞代表一天,七百二十九赞对应周天的度数,一年的纪年,节候、钟律、星斗、五行都记载其中。现在有人因为孔子“述而不作”,怀疑《太玄》不该著书,所以发问。○秘说:孔子“述而不作”,《太玄》为什么还要著书呢?】说:其内容是阐述古事,其书籍则是创作。【说以前老彭喜欢阐述古事,孔子与他相比,只是阐述而不创作。现在《太玄》不是古事,而是自成一家之书,所以创作它。有人说:孔子阐述古事是有的,但他曾经著书吗?○咸说:在孔子时代,周王室衰微,诗书混乱,礼乐崩坏,先王的制度没有一样是正确的,所以孔子致力于道,阐述古事,删定诗书,确定礼乐,约史记而修《春秋》,又与诸侯门人共同商议典章制度,然后各得其所,所以明道立教,全在于此。何必再著书呢?所以“述而不作”,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并不是不该著书。到了扬雄的时代则不然,六经都已经由圣人审定,汉朝兴起已久,逐渐被诸儒考订校正,所以没有古事可述,而屈身于王莽朝廷,如果不著书自成一家,又怎么阐明其道呢?○秘说:认为经典,没有比《易经》更大的,所以创作《太玄》。从子、辰、申、子,冠以甲,分二十七章为一会,八十一章为一统。從子到辰,自辰到申,自申到子,共四千六百一十七年为一元,与泰初历相应,也有颛顼历。这是阐述古事。创作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赞,十一篇。这是著书。○光说:仁义,是先王的事迹。方、州、部、家,是扬雄创作的。说扬雄创作的《太玄》一书,其所阐述的也是先圣人的道理。】“育而不苗”的,是我们家的童乌吗?【童乌,是扬雄的儿子。仲尼哀悼颜渊“苗而不秀”,扬雄哀伤童乌“育而不苗”。】九岁时就与我讨论《玄》文。【颜渊二十岁时与仲尼讨论《易经》,童乌九岁时与扬雄讨论《玄》。○光说:与,音余茹,参与、知晓的意思。】有人说:《玄》是为了什么?【秘说:防备什么归向?○光说:为,音于伪,问为了什么事而作。】说:为了仁义。【咸说:《玄》的言论,是为了仁义而作。】说:谁不为仁,谁不为义?【秘说:贤者而言,谁不为仁义?何必《玄》?】说:只是不驳杂罢了。【纯粹则巧伪止息,驳杂则奸邪滋生。○咸说:说如邹衍、田骈、吁剧、申不害、韩非之类,杂以巫祝、禨祥、刑名、浮虚而扰乱风俗,现在《太玄》唯独专于仁义。有人说:《太玄》专于仁义,在哪里?咸说:《玄》的道理,虽然以阴阳、节候、星斗、五行的应用,然而其防备应验休咎的占卜,星阳而时数辞从,就是吉;星阴而时数辞违,就是凶。使人知道吉凶的到来,善恶的修养,难道不是仁吗?义,就是适宜。又使穷究浑天之法,知道人事的纲纪,通晓变化的根本,难道不是义吗?○秘说:用天数引导,用人事传播,最终归于仁义,不驳杂罢了。《易经》说:确立人道的,叫仁和义。现在《玄》以此为准则,所以说为了仁义。人道就是这样,而且天一至地十,是《易经》的道理;三摹九剧,是《玄》的道理。《玄》以《易经》为准则,不也是不对的吗?说:《玄》以《易经》为准则,不是准则《易经》的道理,而是准则《易经》著书。《易经》准则天地,自天一至地十,天地的道理完备了。《玄》做什么呢?《易经》的书准则天地,《玄》的书准则历数,所以
为准易也。厯数者,天之道也。自一至九,阳数之极也。若类之于易,则非矣。○光曰:则象天地以为人纪,异术无从而入】或问经之艰易【光曰易,移豉切】曰存亡或人不谕,曰其人存则易【咸曰请益可了,故易○秘曰若孔子在,三千之徒并授其义】亡则艰【咸曰思益各异,故艰○秘曰若七十子防而大义乖○光曰人当作文字之误也,秦火之余,六经残缺,虽圣贤治之,亦未易悉通】延陵季子之于乐也,其庶矣乎【秘曰春秋襄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请观周乐○光曰闻其声诗,知其国之兴衰,庶几可谓知乐矣○】如乐弛,虽札末如之何矣【光曰末无也,若其声诗家已废亡,虽札亦不能知也】如周之礼乐,庶事之备也,每可以为不难矣【秘曰鲁得用天子礼乐,尽在鲁○光曰监于二代,曲为之制,事为之防,学者习之,固无难矣】如秦之礼乐,庶事之不备也,每可以为难矣【秘曰秦燔灭文章,以愚黔首,礼乐弛废,虽季子何由知之○光曰秦讪笑三代之礼乐,屏而去之,自为苟简之制,后之学者求先王之礼乐于散亡之余,诚亦难矣】衣而不裳,未知其可也【有上无下,犹有君而无臣○秘曰君在位而无辅○光曰秦▯诸侯之礼籍,独取其尊君抑臣者存之,是衣而不裳也】裳而不衣,未知其可也【秘曰权在臣下,不知有君】衣裳其顺矣乎【三桓专鲁,陈恒灭齐,王莽簒汉,三奸之兴,皆是物也○秘曰上衣下裳,大顺之道○光曰先王之礼,其于君臣之际,虽不失尊严而和乐存焉】或问文曰训【训,顺也○咸曰言如五经可垂训者】问武曰克【克,能○咸曰言克定祸乱者○光曰克,胜也】未逹【不谕】曰事得其序之谓训【顺其理也○秘曰五常得其伦,万物得其序,文之训也○光曰经纬天地,纲纪四方】胜已之私之谓克【惟公亮也○秘曰吊民伐罪,与天下公共,武之克也○光曰胜人易胜已难胜已之私以从于道则人无不胜矣】为之而行动之而光者其德乎【咸曰所为无敢御者故曰行所动无敢辱者故曰光】或曰知德者鲜何其光【秘曰知德者盖寡安得有光○光曰鲜悉浅切】曰我知为之不我知亦为之厥光大矣【所谓大人用之不为善恶改常日月用之不为贤愚易光○咸曰所以顔渊不改其乐也○秘曰为而不息其光愈大】必我知而为之光亦小矣【咸曰君子之不欺闇室而慎其独何必知之】或曰君子病没世而无名盍势诸名卿可几也【盍何不也势亲也名卿亲执政者也言何不与之合势以近名也此义犹王孙贾劝仲尼媚于灶也○秘曰几近也言何不附势于有名之卿可以近名也○光曰几音机下同几冀也】曰君子德名为几【秘曰以德近名○光曰君子所冀者德成而名显耳】梁齐赵楚之君非不富且贵也恶乎成名【秘曰梁孝王武齐怀王闳赵敬肃王彭祖楚孝王嚣非不富且贵也咸不修德而何有成名○光曰恶音乌言四王者非无势也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谷口郑子真不屈其志而耕乎岩石之下名震于京师岂其卿岂其卿【审乎自得而已矣慨夫逐物以防真而不能求己以絶伪○秘曰子真隠居以德有名岂其附势于名卿哉河平二年王凤聘子真严君平皆不屈云阳宫记汉郑朴字子真○光曰李宋吴本震作振今从汉书】或问人曰难知也【人之难知久矣尧舜之圣而难任人庄周亦曰厚貌深情○光曰李本难作艰今从宋吴本】曰焉难【未谕其难所以又问】曰太山之与螘垤江河之与行潦非难也【形彰于外视之易见○光曰螘鱼绮切垤徒结切垤蚁壤也言才德之大小着明者易知】大圣之与大佞难也【物形外显,人神内藏。外显易察,内藏难明。○咸曰:夫大圣之道,广若天地,世莫详辨,故周公未免于流言,仲尼犹号于东家者也。夫大佞之巧,变若形响,人罕察识,故胡亥也终昧赵髙之奸,德宗也不悟卢杞之邪,人主宜慎之。○秘曰:若周公忠勤而被流言,王莽折节以鼓虚誉】呜呼,能参以似者为无难【咸曰:夫似者道小,机浅故易知。○秘曰:呜呼,人之难知也。若能参之以其似者,则无难矣。若周公、伊尹之圣也,岂为不利哉?王莽、寒浞之伪也,岂
译为了使之容易理解。历数是天的规律。从一到九,是阳数的极致。如果把它类比于《易经》,那就不对了。○光说:那么效法天地来确立人伦纲纪,异端邪说就没有途径混入。有人问经典是难是易,【光说:易,音移,鼓切】回答说:圣人存在就易,圣人消亡就难。有人不理解,说:那人存在就易,【咸说:请益可以明了,所以易。○秘说:如果孔子在世,三千弟子都传授他的义理】消亡就难,【咸说:思益各不相同,所以难。○秘说:如果七十子失传而大义乖谬。○光说:人字当作文字之误,秦火之后,六经残缺,即使是圣贤治理,也不容易全部通晓】延陵季子对于音乐,大概差不多了吧,【秘说:春秋襄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问,请求观看周乐。○光说:听到他的声诗,就知道国家的兴衰,差不多可以称为懂音乐了。○】如果音乐废弛,即使是季札又能怎么办呢,【光说:末,无也。如果声诗已经废亡,即使是季札也不能知晓】如果像周代的礼乐,各种事务都完备,每件事都可以做得不难,【秘说:鲁国得以使用天子的礼乐,都在鲁国。○光说:借鉴夏商两代,曲折地制定制度,为事务设立防范,学者学习它,本来就没有困难】如果像秦代的礼乐,各种事务都不完备,每件事都可以做得很难,【秘说:秦焚烧灭绝文章,用来愚弄百姓,礼乐废弛,即使是季子从哪里知道呢。○光说:秦嘲笑三代礼乐,摒弃并抛弃它们,自己制定苟且简略的制度,后来的学者在散亡之余寻求先王的礼乐,确实也很难】只有上衣而没有下裳,不知道这是否可以,【有上无下,犹如有君而无臣。○秘说:君主在位而没有辅佐。○光说:秦焚烧诸侯的礼籍,只选取尊崇君主、压抑臣下的保留下来,这就是衣而不裳】只有下裳而没有上衣,不知道这是否可以,【秘说:权柄在臣下,不知道有君主】上衣下裳大概顺理成章了吧,【三桓专权鲁国,陈恒灭齐,王莽篡汉,这三个奸臣的兴起,都是这类情况。○秘说:上衣下裳,是大顺之道。○光说:先王的礼制,在君臣之间,虽然不失尊严而和乐存在】有人问文,回答说训,【训,顺也。○咸说:言语如五经可以垂范训导的】问武,回答说克,【克,能。○咸说:言语能够平定祸乱的。○光说:克,胜也】没有通达,【不理解】说:事情得到次序叫做训,【顺其理也。○秘说:五常得到伦理,万物得到次序,这是文的训。○光说:经纬天地,纲纪四方】战胜自己的私欲叫做克,【只有公正诚信。○秘说:慰问百姓讨伐罪人,与天下公共,这是武的克。○光说:胜人容易胜己难,胜己之私以顺从道,那么人没有不胜的了】做它而行动,推动它而光大,这是它的德吧,【咸说:所做没有敢抵御的,所以说行;所动没有敢侮辱的,所以说光】有人说:懂得德的人很少,为什么这样光大,【秘说:懂得德的人大概很少,怎么会有光。○光说:鲜,悉浅切】说:我知道做它,不知道我也做它,那德就光大了,【所谓大人用之,不为善恶改变常态,日月用之,不为贤愚改变光芒。○咸说:所以颜渊不改其乐。○秘说:做而不息,其光愈大】一定要我知道才做它,那德也就小了,【咸说:君子不欺骗暗室而谨慎独处,何必知道呢】有人说:君子担忧死后没有名声,何不亲近那些有名望的卿大夫,可以接近名声呢,【盍,何不也;势,亲也;名卿,亲执政者也。言语何不与之合势以近名。此义犹王孙贾劝仲尼媚于灶。○秘说:几,近也。言语何不附势于有名之卿,可以近名。○光说:几,音机,下同;几,冀也】说:君子以德接近名声,【秘说:以德近名。○光说:君子所期望的是德成而名显】梁、齐、赵、楚的君主不是不富有且尊贵,怎么成名,【秘说:梁孝王武、齐怀王闳、赵敬肃王彭祖、楚孝王嚣,不是不富有且尊贵,都不修德而何有成名。○光说:恶,音乌。言语四王者非无势也,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谷口的郑子真不委屈他的志向,在岩石之下耕作,名声震动京师,难道是因为他亲近卿大夫吗,难道是因为他亲近卿大夫吗,【审乎自得而已矣,慨夫逐物以防真而不能求己以绝伪。○秘说:子真隐居以德有名,岂其附势于名卿哉?河平二年王凤聘子真、严君平,皆不屈。云阳宫记汉郑朴字子真。○光说:李宋吴本震作振,今从汉书】有人问人,说:难以了解,【人之难知久矣,尧舜之圣而难任人,庄周亦曰厚貌深情。○光说:李本难作艰,今从宋吴本】说:哪里难,【不理解其难所以又问】说:泰山与蚁穴,江河与积水,不难,【形彰于外,视之易见。○光说:螘,鱼绮切;垤,徒结切;垤,蚁壤也。言语才德之大小着明者易知】大圣与大佞,难,【物形外显,人神内藏。外显易查,内藏难明。○咸说:夫大圣之道,广若天地,世莫详辩,故周公未免于流言,仲尼犹号于东家的。夫大佞之巧,变若形响,入罕察识,故胡亥也终昧赵高之奸,德宗也不悟卢杞之邪,入主宜慎之。○秘说:若周公忠勤而被流言,王莽折节以鼓舞虚誉】唉,能够参验那些相似的人就没有困难,【咸说:夫似者道小,机浅故易知。
能归政哉?故曰无难。孟子曰:伊尹,圣人之任者也。○光曰:李本作“能别似”,今从宋吴本。见玉参以珉,见珉参以玉,则真伪易知矣】或问邹庄有取乎?曰:德则取,愆则否。何谓德愆?曰:言天地人经,德也;否,愆也【论天地人经是德也,不为过愆可采取也。○秘曰:衍引天地剖判以来,五德转移,止乎仁义节俭,君臣上下六亲之施是德也。庄则否,是愆也。○光曰:邹衍抑淫侈以归节俭,庄周矫浮躁以返真静,其言合于天地人之常道者,所谓德也,否则皆过言也】愆【欲闻其义。○秘曰:问庄何以愆】语君子不出诸口【咸曰:耻言之也。○秘曰:未尝言君子之道。○光曰:邹庄淫诞之语,君子所不道也】
译能够归政吗?所以说没有困难。孟子说:伊尹,是圣人中担当重任的人。○光说:李本作“能别似”,现在依据宋吴本。看到玉参杂着珉,看到珉参杂着玉,那么真假就容易知道了】有人问邹衍和庄周的学说有可取之处吗?回答说:符合道义的就取用,有过失的就不取用。什么叫做道义和过失?回答说:论述天地人的常道,是道义;不符合的,就是过失【论述天地人的常道是道义,不算过失,可以采纳。○秘说:邹衍引证天地开辟以来,五德转移,止于仁义节俭,君臣上下六亲的施为是道义。庄周则不是,这是过失。○光说:邹衍抑制淫逸奢侈以回归节俭,庄周矫正浮躁以返回真静,他们言论中符合天地人常道的部分,就是所谓的道义,否则都是过激之言】过失【想要听听其中的含义。○秘说:问庄周为什么是过失】君子不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咸说:以说这种话为耻。○秘说:不曾谈论君子之道。○光说:邹衍和庄周荒诞不经的言论,是君子所不说的】
扬子法言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扬子法言卷五
晋李轨 唐柳宗元 注
宋 宋咸吴秘司马光 重添注
问明篇【穷神知化,是谓明矣。故次之问神】
明哲煌煌旁烛无疆【咸曰明哲之人逆见微隠故施照无穷】逊于不虞【秘曰逊逊顺虞度也逊顺乎不虞之非理】以保天命【咸曰不虞犹不度也逊顺也大雅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故不度之辰逊可舍乎扬子之屈身莽庭亦有谓矣故曰邦无道危行言逊○光曰李竒曰常行逊顺以备不虞光谓虽有明智旁照无极不能思不虞之患而预防之使坠失上天福禄之命犹未足以为明也】譔问明【秘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而逺忧患之虞○光曰论圣贤之明哲】
或问明曰微【咸曰夫微研几极深规于未兆者也○秘曰见之于着何足为明】或曰微何如其明也【咸曰未谕微义疑不为明○光曰嫌其明小】曰微而见之明其誖乎【秘曰微已察之明岂乱哉誖乱也○光曰誖布内反】聪明其至矣乎【在于至妙之人○咸曰言穷微乃聪明至极之美也○秘曰尧曰聪明文思舜曰闻之聪明○光曰聪者闻言察其是非明者见事知其可否人君得之为尧为舜匹夫得之穷神知命才之至美莫尚于此】不聪实无耳也不明实无目也【咸曰言不聪不明虽有耳目与无同也○光曰愚者颠倒是非反易忠邪虽有耳目何异聋瞽】敢问大聪明【咸曰既知微义复问大者】曰▯▯乎惟天为聪惟天为明夫能髙其目而下其耳者匪天也夫【目髙则无所不照耳下则无所不闻言人髙其目则覩德义之经圣人之道下其耳则听刍荛之言负薪之説○咸曰▯▯犹杳而冥也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夫天听之卑而及于民则耳可谓下矣故明王之所以不弃市井商贾之言者盖此也闇主则不然○光曰音义曰▯胡涓切▯▯幽逺貌光谓物之视听局于形声天则听于无声视于无形发于心者天必知之故无若天之聪明也目髙所以见逺耳下所以听卑】或曰小每知之可谓师乎曰是何师欤是何师欤天下小事为不少矣【巧厯所不能算】每知之是谓师乎【秘曰小事甚多每人知之岂皆师乎】师之贵也知大知也【秘曰贤者志其大者大知圣人之教○光曰知天地人之大道】小知之师亦贱矣【致逺恐泥是以君子不为故不贵也○光曰相鸡狗奕棊蹋鞠虽妙何足师乎】孟子疾过我门而不入我室【光曰过古禾切】或曰亦有疾乎【光曰问扬子亦有所恶乎】曰:摭我华而不食我实【华者,美丽之赋;实者,法言太▯。】○咸曰:门与华谓法言,室与实谓太▯。言孟子七篇与法言为教一也,但无太▯。尔注以华为赋,实亦为法言,恐非其意。○秘曰:孟子与子云俱游于圣人之门,而不与同入室。孟子不言易,而子云准易,是以谓之。夫易者,礼法之所宗,仁义之所本。孟子言其教,故曰“摭我华”;不言其易,故曰“不食我实”。孟之时,力言仁义,时君犹谓迂阔,何暇言易乎?今扬讥之,示人之宗本耳。○光曰:摭音只拾也,皆谓小知浮浅之人,不能穷微探木】或谓仲尼事弥其年,盖天劳诸病矣夫【秘曰:仲尼弥年行教,盖天劳之其病夫。○光曰:弥,终也。言仲尼终身栖栖汲汲,未尝无事,盖天劳苦之,亦困病矣。庄列之论如此】曰:天非独劳仲尼,亦自劳也。天病乎哉【咸曰:易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法夫天者也。如是则天亦劳,何病之有?○光曰:天日行一周,逾一度,未尝休息,何病乎】天乐天【咸曰:所以运行无穷】圣乐圣【咸曰:所以歴聘不暇。○秘曰:天圣非所病,则自然乐其道矣。○光曰:言天圣各得其道,行之自乐】或问:鸟有凤,兽有麟,鸟兽皆可凤麟乎【言凡鸟兽之不可得,而凤麟亦犹凡夫不可强通圣人之道。○秘曰:疑夫晞骥之马,亦骥之乘也。○光曰:言鸟兽不可为凤麟,犹庸人不可为圣】曰:羣鸟之于凤也,羣兽之于麟也,形性【秘曰:形殊性别】岂羣人之于圣乎【鸟兽大小形性各异,人之于圣腑藏并同。○秘曰:肖天地之貌,懐五常之性,岂有异乎?所不同者惟道耳。○光曰:圣人与人皆人也,形性无殊,何为不可跂
译扬雄《法言》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扬雄《法言》卷五
晋代李轨、唐代柳宗元 注
宋代宋咸、吴秘、司马光 重添注
问明篇【穷究神妙,通晓变化,这就叫做明达。所以接着讨论神妙】
明达智慧的人光辉灿烂,向四周照耀没有边界,【宋咸说:明达智慧的人能预先察觉细微隐晦的事物,所以他的照耀无穷无尽。】谦逊地顺应那些未曾预料到的情况,【吴秘说:逊,是谦逊顺从;虞,是预料。谦逊顺从那些未曾预料到的不合常理的情况。】以此来保全上天的使命。【宋咸说:不虞,就是不测。逊顺,就是谦逊顺从。《大雅》说:“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所以在不测的时刻,谦逊顺从难道可以舍弃吗?扬雄在王莽朝廷中委屈自身,也是有原因的。所以说“国家无道,行为正直而言语谦逊”。○司马光说:李奇说:平常行为谦逊顺从,以防范不测。司马光认为:虽然有明智,向四周照耀没有极限,但不能思考未曾预料到的祸患并预先防范,致使丧失上天福禄的使命,还不足以称为明达。】撰写问明篇,【吴秘说:君子见微知著而行动,不等到整天而远离忧患的预料。○司马光说:论述圣贤的明达智慧。】
有人问什么是明达,回答说:细微。【宋咸说:细微,是研究几微、极深,在征兆未现时就加以规劝。○吴秘说:在显著的事物上体现出来,哪里算得上明达。】有人说:细微,怎么称得上明达呢?【宋咸说:没有理解细微的含义,怀疑它不算明达。○司马光说:嫌它的明达太小。】回答说:在细微之处就能察觉,这难道不是明达吗?【吴秘说:细微已经察知,难道是混乱吗?誖,是混乱。○司马光说:誖,布内反。】聪明难道达到极致了吗?【在于至妙的人。○宋咸说:说穷究细微才是聪明至极的美德。○吴秘说:尧说“聪明文思”,舜说“闻之聪明”。○司马光说:聪,是听到言语能察知其是非;明,是看到事情能知其可否。人君得到它成为尧舜,普通人得到它穷究神妙通晓命运,才能的极致没有比这更高的。】不聪明确实就像没有耳朵,不明达确实就像没有眼睛。【宋咸说:说不聪不明,虽然有耳目,和没有一样。○司马光说:愚昧的人颠倒是非,混淆忠邪,虽然有耳目,和聋瞎有什么区别?】请问什么是大聪明?【宋咸说:既然知道了细微的含义,又问大的。】回答说:〇〇啊,只有天是聪的,只有天是明的。那能使眼睛看得高远而让耳朵听得低下的,不是天吗?【眼睛看得高远就无所不照,耳朵听得低下就无所不听。说人使眼睛看得高远,就能目睹德义的常道、圣人的大道;让耳朵听得低下,就能听取刍荛的话、负薪者的言论。○宋咸说:〇〇,是杳冥的样子。《尚书》说:“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听得很低微而及于百姓,那么耳朵可以说很低下。所以明王不抛弃市井商贾的言论,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昏暗的君主就不是这样。○司马光说:音义说:〇,胡涓切。〇〇,幽远的样子。司马光认为:事物的视听局限于形声,天则听无声,视无形,发自内心的人天必定知道,所以没有比天更聪明的。眼睛看得高远所以能看得远,耳朵听得低下所以能听得卑。】
有人说:小事常常知道,可以称为老师吗?回答说:这是什么老师呢?这是什么老师呢?天下的小事不少啊,【巧历所不能计算的。】常常知道小事,这就称为老师吗?【吴秘说:小事很多,每人知道一些,难道都是老师吗?】老师的可贵,在于知道大道。【吴秘说:贤者志在大者,大道是圣人的教化。○司马光说:知道天地人的大道。】知道小道的老师也很卑贱了。【致远的恐怕滞泥,所以君子不做,因此不尊贵。○司马光说:相鸡狗、奕棋、蹋鞠,虽然精妙,哪里值得效法呢?】孟子厌恶我,经过我的门而不进我的室,【司马光说:过,古禾切。】有人说:也有厌恶的吗?【司马光说:问扬雄也有所厌恶吗?】回答说:拾取我的花而不吃我的果实。【花,是美丽的辞赋;果实,是《法言》太玄。】○宋咸说:门与花指《法言》,室与果实指《太玄》。说孟子七篇与《法言》作为教化是一样的,只是没有《太玄》。注以花为赋,果实也为《法言》,恐怕不是他的意思。○吴秘说:孟子和扬雄都游于圣人之门,而不与同入室内。孟子不谈《易》,而扬雄效法《易》,所以这样说。《易》是礼法的宗祖,仁义的根本。孟子谈他的教化,所以说“摭我华”;不谈他的《易》,所以说“不食我实”。孟子的时代,极力言说仁义,当时的君主还认为迂阔,哪里有空谈《易》呢?现在扬雄讥讽他,是显示人的宗祖根本。○司马光说:摭,音只,拾取。都指小知浮浅的人,不能穷究细微探求根本。
有人说:孔子事务终其一生,大概上天让他劳苦而生病了吧?【吴秘说:孔子终年行教,大概上天让他劳苦而生病。○司马光说:弥,终。说孔子终身栖栖汲汲,未曾无事,大概上天让他劳苦,也困病。庄列的论述如此。】回答说:天不是只让孔子劳苦,也让自己劳苦。天生病了吗?【宋咸说:《易》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效法天的人。这样天也劳苦,有什么病呢?○司马光说:天每天运行一周,超过一度,未曾休息,有什么病呢?】天以天为乐,【宋咸说:所以运行无穷。】圣人以圣人为乐。【宋咸说:所以历聘不暇。○吴秘说:天圣不是所病,那么自然乐其道。○司马光说:说天圣各得其道,行之自乐。】
有人问:鸟中有凤,兽中有麟,鸟兽都可以成为凤麟吗?【说凡鸟兽之不可得,而凤麟也如同凡人不可强通圣人之道。○吴秘说:怀疑希冀骥的马,也是骥的乘。○司马光说:说鸟兽不可为凤麟,如同庸人不可为圣。】回答说:群鸟对于凤,群兽对于麟,形体性情,【吴秘说:形体不同性别不同。】难道群人对于圣人吗?【鸟兽大小形体性情各异,人对于圣人脏腑相同。○吴秘说:肖天地之貌,怀五常之性,哪里有不同呢?所不同的只有道罢了。○司马光说:圣人与人都是人,形体性情无殊,为什么不可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