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扬子法言七

扬子法言卷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1–50 段

人【髙帝时叔孙通为奉常,欲制君臣之礼,乘乱之余,权时之制,不合圣典,虽尽其美,未尽其善,故不能致之。○秘曰:叔孙通为汉髙起朝仪,召鲁诸生三十余人,鲁有两生不肯行,曰:「又欲起礼乐,礼乐所由起,积德百年而后可兴也,吾不忍为公所为,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毋污我。」通笑曰:「若真鄙儒也,不知时变迁。」固二史皆曰鲁有两生,而杨谓齐鲁,岂其接近而言哉?○光曰:先生谓宿儒】曰:「若是则仲尼之开迹诸侯也非邪【咸曰:开谓开布其迹于诸侯之国。○秘曰:若以二生为是,则仲尼欲行教于诸侯非欤?开开説其君臣之义,迹迹述其礼仪之制。○光曰:或难杨子以齐鲁二生知道不行而不起为是,则仲尼之歴聘为非邪】曰:「仲尼开迹将以自用也【欲行其道,制素法也。○秘曰:欲行已之道,合于圣人之法】如委已而从人,虽有规矩凖绳,焉得而用之【咸曰:规矩凖绳犹制度也,言委已而从人,则虽有制度不得专而用之,故二人所以不至也,如孔子则不然。○秘曰:通制汉仪,得堕时之义,而杨独许此二生者,盖善其恶叔孙之面谀而杂用秦仪,且欲自明扬之志,不随莽改作也。○光曰:二生所守三王之礼,而叔孙通阿谀希世,杂用秦仪,若起则当委已而从之,安得自用其道也】或问:「孔子之时,诸侯有知其圣者欤?」曰:「知之。」曰:「知之则曷为不用?」曰:「不能。」曰:「知圣而不能用,也可得闻乎?」曰:「用之则宜从之【秘曰:用其人当从其道】从之则弃其所习【光曰:习谓故常所安】逆其所顺【光曰:顺谓情志所欲】彊其所劣【光曰:彊其亮切劣谓彼所难能】捐其所能【咸曰:夫子所习者正,彼所习者不正,故当弃之;夫子所顺者道,彼所顺者非道,故当逆之;夫子所劣者非,彼所劣者是,故当彊之;夫子所能者德,彼所能者不德,故当捐之。○秘曰:既从圣人之道,则诸侯习其异闻者弃之,顺非而泽者逆之,劣于仁义者彊之,以攻战聚敛为能者捐之,是之谓能用之。○光曰:捐与专切,能谓心所素有】冲冲如也【光曰:心相逆鬭之貎】非天下之至德,孰能用之【咸曰:冲冲犹多也,言诸侯如是者多矣,安能用之?○秘曰:当时诸侯冲冲然,非有天下之至德至道,谁能用之哉?○光曰:李宋呉本皆无德字,音义称天复本有之,今从之。至德谓至明之德也】或问:孔子知其道之不用也,则载而恶乎之【欲知载道术何所之诣?○秘曰:何所之乎?○光曰:恶音乌】曰:之后世君子【许来哲,秘曰:与诸后世之王者。礼运曰: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光曰:俟后之圣贤,必有能用其道者】曰:贾如是,不亦钝乎【言畜货以遗后,畜道俟将来,是迟钝。○秘曰:譬如贾之不售。○光曰:贾音古,言行道者贵于及身,乃载以遗后世,譬诸为贾求利者如此,不亦钝乎】曰:众人愈利而后钝【咸曰:邪道苟合,久而益非。○秘曰:行一切之利,不可经世】圣人愈钝而后利【咸曰:正德不偶,乆而益光。○秘曰:初不苟合,乆而利博。○光曰:言利愈近则愈小,愈逺则愈大】闗百圣而不慙【秘曰:闗犹言管也,荀子曰:天下之道管是矣,百王之法一是矣。杨倞曰:管枢要也。○光曰:孔子之道虽经百圣不可易】蔽天地而不耻【咸曰:蔽犹塞也,言道塞于天地而无所愧。○光曰:蔽当作弊终也】能言之类莫能加也【秘曰: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夫子也。○光曰:为众説郛】贵无敌,富无伦【光曰:尧舜所不能逾】利孰大焉【秘曰:他贵以位而富以财,圣人贵以道而富以教,无伦敌矣,利及万世,非大而何?○光曰:范围天地,曲成万物】或曰:孔子之道不可小欤【嫌孔子大其道,故当其时不能见用】曰小则败圣如何【秘曰:小道害圣,如之何?可小。○光曰:音义曰:天复本无“如何”字,今从李、宋、吴本】曰若是则何为去乎【咸曰:言不见用则已,何去鲁去衞之为乎?○

译有人(指高帝时的叔孙通)说:“高帝时叔孙通担任奉常,想要制定君臣的礼仪,趁着战乱刚平,临时权宜制定,不符合圣人的经典,虽然极尽美好,却未尽善尽美,所以不能达到理想境界。”秘曰:叔孙通为汉高祖制定朝仪,召集鲁地儒生三十多人,鲁地有两个儒生不肯去,说:“又想兴起礼乐,礼乐的产生,需要积累德行百年之后才能兴起,我不忍心做您所做的那样不合古制的事,我不去,您去吧,不要玷污我。”叔孙通笑着说:“你们真是鄙陋的儒生,不知道时势变迁。”两本史书都说鲁地有两个儒生,而杨雄说是齐鲁两地,难道是因为两地接近而这样说吗?光曰:先生说的是宿儒。

那人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孔子周游列国难道不对吗?”咸曰:开,指在诸侯国中开布其踪迹。秘曰:如果认为那两个儒生是对的,那么孔子想要在诸侯国中推行教化难道不对吗?开,是开导其君臣之义;迹,是陈述其礼仪制度。光曰:有人用齐鲁两地的儒生知道道义却不实行、不起用为是来诘难杨雄,那么孔子周游列国难道就是错了吗?

回答说:“孔子周游列国是为了推行自己的主张。”想要实行自己的道,制定素朴的法度。秘曰:想要实行自己的道,合乎圣人的法度。如果委屈自己去顺从别人,即使有规矩准绳,又怎么能使用呢?咸曰:规矩准绳就像制度,说委屈自己去顺从别人,那么即使有制度也不能专断使用,所以那两个人没有去,像孔子就不是这样。秘曰:叔孙通制定汉代的礼仪,符合当时的义理,而杨雄唯独赞许这两个儒生,大概是赞赏他们厌恶叔孙通的当面阿谀而杂用秦代礼仪,并且想要表明自己的志向,不随王莽改作。光曰:那两个儒生所坚守的是三王的礼仪,而叔孙通阿谀迎合世俗,杂用秦代礼仪,如果起用他们,就应当委屈自己去顺从,怎么能推行自己的道呢?

有人问:“孔子的时候,诸侯中有知道他是圣人的人吗?”回答说:“知道。”问:“知道为什么不用他?”回答说:“不能。”问:“知道是圣人却不能任用,可以听听原因吗?”回答说:“任用他就应当顺从他的主张,顺从他的主张就应当抛弃自己习惯的旧习,违背自己顺从的情志,强迫自己擅长的方面,舍弃自己擅长的才能。”秘曰:任用那个人就应当顺从他的道。光曰:习,指故常所安。光曰:顺,指情志所欲。光曰:彊,音亮;劣,指彼所难能。咸曰:夫子所习的是正道,他们所习的不是正道,所以应当抛弃;夫子所顺的是道,他们所顺的不是道,所以应当违背;夫子所劣的不是,他们所劣的是,所以应当强迫;夫子所能的是德,他们所能的不是德,所以应当舍弃。秘曰:既然顺从圣人之道,那么诸侯习惯异端邪说的就抛弃,顺从错误而润泽的就违背,在仁义方面低劣的就强迫,以攻战聚敛为能的就舍弃,这就叫作能够任用。光曰:捐,音专;能,指心所素有。

内心冲突不安的样子。不是天下的至德,谁能任用他呢?咸曰:冲冲,犹多也,说诸侯像这样的人很多,怎么能任用呢?秘曰:当时的诸侯冲冲然,没有天下的至德至道,谁能任用呢?光曰:李、宋、吴本都没有“德”字,音义称天复本有,现在从之。至德,指至明之德。

有人问:“孔子知道他的道不被任用,那么载着道术要去哪里呢?”想要知道载着道术要去哪里。秘曰:去哪里呢?光曰:恶,音乌。

回答说:“留给后世的君子。”许,指后来的哲人。秘曰:与诸后世之王者。《礼运》说: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成为精选。这六位君子,没有不谨慎于礼的。光曰:等待后来的圣贤,必定有能任用他的道的人。

说:“像商人这样,不也太迟钝了吗?”说积蓄货物留给后人,积蓄道义等待将来,是迟钝。秘曰:譬如商人不售卖。光曰:贾,音古,说行道的人贵在及身,却载着留给后世,譬如做商人求利的人这样,不也太迟钝了吗?

回答说:“众人追求利益而后迟钝。”咸曰:邪道苟合,久而益非。秘曰:行一切之利,不可经世。圣人越迟钝而后越有利。”咸曰:正德不偶,久而益光。秘曰:初不苟合,久而利博。光曰:说利益越近则越小,越远则越大。

贯穿百圣而不惭愧。秘曰:闗,犹言管也。《荀子》说:天下之道管是矣,百王之法一是矣。扬倞说:管,枢要也。光曰:孔子的道虽然经过百圣也不可改变。

遮蔽天地而不羞耻。咸曰:蔽,犹塞也,说道塞于天地而无所愧。光曰:蔽当作弊,终也。

能言说的同类没有人能超过。秘曰: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夫子也。光曰:为众说郛。

尊贵没有对手,富有没有同类。光曰:尧舜所不能逾。

利益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秘曰:其他的尊贵以地位,富有以钱财,圣人尊贵以道,富有以教化,没有同类对手,利益及于万世,不是大又是什么?光曰:范围天地,曲成万物。

有人说:“孔子的道不能缩小吗?”嫌孔子扩大其道,所以当时不能被任用。

回答说:“缩小就会败坏圣人,怎么办?”秘曰:小道害圣,怎么办?可以缩小。光曰:音义说:天复本无“如何”字,现在从李、宋、吴本。

说:“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离开呢?”咸曰:说不见用就算了,为什么要离开鲁国去卫国呢?

光曰:道既不可小,则所如不合,何必去父母之邦】曰爱日【秘曰:欲及时,急于行道】曰爱日而去何也【咸曰:言欲及时施道,则止鲁可矣,何去之?○秘曰:去鲁。○光曰:留鲁而化之,则收効弥逺】曰由羣婢之故也,不听正谏而不用。噫者,吾于观庸邪,无为饱食安坐而懕观也【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听朝政,谏而不用于是遂行。○咸曰:孔子相鲁,齐人惧而欲败其政,选齐国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容玑,文马三十驷以遗鲁君。季桓子语鲁君为周道游观,终日怠于政事。子路曰:夫子可行矣。孔子曰:鲁今且郊,如致膰乎大夫,则吾犹可以止。桓子卒受之,三日不听政,郊又不致膰爼于大夫,遂行而师已送之曰:夫子则非罪也。孔子曰:吾歌可乎?歌曰:彼妇之口,可以出走;彼妇之谒,可以死败。优哉游哉,聊以卒嵗。师已反歌。桓子曰:孔子亦何言?师已以实告桓子曰:夫子罪我以羣婢故也,不听正当作“不听政”字之误也。雉噫犹歌叹之声,梁鸿五噫之类也。庸邪谓女乐也。言仲尼所以雉噫然歌之而去者,盖不能饱食安坐懕观庸邪之乐,欲爱日汲汲于施道也。○光曰:宋、吴本作“不用雉噫者”,今从李本无“雉”字,正与“政”同。懕一塩反。季桓子受齐女乐不听政,孔子谏不用,乃叹曰:吾为大夫,岂可坐观其政乱民困邪?故去之佗国观庸阙】由此观之,夫子之日亦爱矣【惜寸隂。○光曰:知已道必不行于鲁,故汲汲去之他国】或曰:君子爱日乎【秘曰:君子必如夫子爱日乎】曰:君子仕则欲行其义,居则欲彰其道【秘曰:仕则欲道之行,居则欲道之着。○光曰:居处不仕】事不懕,教不倦,焉得日【日不暇给。○咸曰:言不废一晷,安得余日而爱之】或问其有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秦已继周矣,不待夏礼而治者,其不验乎【秘曰:孔子言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三代损益相因,若循环而继周者,宜复用夏礼矣。秦不用而治,是圣人之言无验乎】曰:圣人之言天也【咸曰:圣人之所言者天命也,如五运正统者尔,故能相因而损益】天妄乎【秘曰:圣人之言天意也,圣言不验,岂天或妄乎?无妄也,言暴乱者非天意也。○光曰:圣人之言譬如天,天运行有常,岂妄动乎】继周者未欲泰平也【咸曰:妄忘也,天似未欲天下之平,而忘乎命,圣人以继周,故秦非正统,偶因暴而得之也。○秘曰:秦不用三代之礼,是未欲太平也】如欲泰平也,舍之而用佗道,亦无由至矣【暴秦之继周,王莽之簒汉,臧获犹将悼之,贤者能无慨叹乎?○咸曰:佗道谓邪道,指秦政也。言天如欲天下之平,则舍秦而立用圣人矣。用圣人则秦之邪道亦无由至矣。今注辞殊不据文释之,但引王莽比秦,似非正文之意。夫王莽簒也,而秦并天下,其可谓簒邪?秦与王莽暴则同矣,而其所取异焉。○秘曰:如秦之意亦欲泰平也,舍礼而用刑法,亦无由至也】赫赫乎日出之光,羣目之用也;浑浑乎圣人之道,羣心之用也【秘曰:羣目非日光无以辨色,羣心非圣道无以表正。○光曰:浑户昆胡本二切,目因日光然后能有见,心因圣道然后能有知。浑浑广大疏通之貎】或问天地简易而圣人法之,何五经之支离【嫌难了。○咸曰:支离犹委曲也。○秘曰:支离犹言分散也,各有科条,分散而难通。○光曰:支离犹扶疎繁多之貎】曰:支离葢其所以为简易也【支离分别之而后朗然,事得简易。】○秘曰:五经分散,各有科条,使人防波讨源,然后知圣人之道,法天地之简易也】已简已易,焉支焉离【既简既易,乃是混茫之初,焉支焉离,言不可了也。○咸曰:言天地之道,辟阖舒▯,是亦先委曲经营,而后至于无为。五经之文,浩博秘奥,亦先委曲分别,而后至于易了。如其已自简,已自易,则安用支,安用离?○秘曰:已逹圣人之道,何支离之有?○光曰:道之未明,故支离;以明之道之既明,则坦然简易,安用支离也?言经者,所以明道,

译光说:道既然不可轻视,那么如果所到之处不合心意,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父母之邦?回答说:爱惜时日。秘说:想要及时行道,所以急于施行大道。回答说:爱惜时日为何还要离开呢?咸说:意思是想要及时施行大道,那么留在鲁国就可以了,为何要离开?秘说:离开鲁国。光说:留在鲁国教化百姓,那么收效会更深远。回答说:这是因为一群女乐的缘故,不听正确的劝谏而不被任用。唉,我哪里是观看那些庸俗的东西呢,不能吃饱了坐着悠闲地观看。齐国人送来了女乐,季桓子接受了,三天不上朝处理政事,劝谏而不被任用,于是便离开了。咸说:孔子担任鲁国相时,齐国人害怕而想败坏他的政事,挑选齐国中八十名美女,都穿着华丽的衣服,跳着容玑舞,用三十驷装饰华丽的马赠送给鲁君。季桓子告诉鲁君按照周礼去游观,整天怠慢政事。子路说:老师可以离开了。孔子说:鲁国现在将要举行郊祭,如果祭肉分给大夫,那么我还能够留下。桓子最终接受了,三天不处理政事,郊祭又不把祭肉分给大夫,于是离开,师已送他说:老师并没有罪过。孔子说:我可以唱歌吗?唱道:那些妇人的口舌,足以让人出走;那些妇人的请托,足以让人败亡。悠闲自在,姑且以此度过岁月。师已回去后唱了这首歌。桓子说:孔子说了什么?师已将实情告诉桓子说:老师怪罪我因为一群女乐的缘故,不听政事。“政”字是误写,应为“政”。雉噫是歌叹之声,像梁鸿五噫那样。庸邪指女乐。意思是仲尼之所以叹息歌唱而离开,是因为不能吃饱坐着悠闲观看庸俗邪僻之乐,想要爱惜时日急切地施行大道。光说:宋本、吴本作“不用雉噫者”,现在跟随李本没有“雉”字,正好与“政”字相同。懕音盐。季桓子接受齐国女乐不处理政事,孔子劝谏不被任用,于是叹息说:我身为大夫,岂能坐视政事混乱百姓困苦呢?所以离开去其他国家观看庸俗的缺失。由此看来,夫子也是爱惜时日的。光说:知道大道一定不能在鲁国施行,所以急切地离开去其他国家。有人说:君子爱惜时日吗?秘说:君子一定像夫子那样爱惜时日吗?回答说:君子做官就想施行大义,居家就想彰显大道。秘说:做官就想大道施行,居家就想大道显著。光说:居家不做官。做事不懈怠,教导不倦怠,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咸说:意思是连一刻钟都不浪费,哪里有多余的时间来爱惜?有人问:您说继承周朝的人,即使经过百世也可以预知。秦已经继承了周朝,不需要夏礼就能治理国家,这难道不验证了吗?秘说:孔子说殷商沿袭夏朝的礼制,周朝沿袭殷商的礼制,三代损益相互沿袭,像循环一样,继承周朝的人,应该再次使用夏礼了。秦朝不使用而能治理,这是圣人的话没有验证吗?回答说:圣人的话如同天道。咸说:圣人所说的是天命,就像五行运数正统那样,所以能够相互沿袭而损益。天道是虚妄的吗?秘说:圣人的话是天意,圣人的话没有验证,难道天道是虚妄的吗?不是虚妄,意思是暴乱者不是天意。光说:圣人的话譬如天道,天道运行有常,岂会虚妄变动?继承周朝的人还没有想要天下太平。咸说:妄是遗忘,天道似乎还没有想要天下太平,而忘记了天命,圣人以此继承周朝,所以秦朝不是正统,偶然凭借暴政得到天下。秘说:秦朝不使用三代的礼制,是还没有想要天下太平。如果想要天下太平,舍弃它而使用其他方法,也无法达到。暴秦继承周朝,王莽篡夺汉朝,奴仆尚且为之哀悼,贤者能不慨叹吗?咸说:其他方法指邪道,指秦朝的政事。意思是天道如果想要天下太平,那么舍弃秦朝而任用圣人。任用圣人那么秦朝的邪道也就无法达到了。现在的注释文字完全不依据文意解释,只引用王莽类比秦朝,似乎不符合正文的意思。王莽是篡位,而秦朝兼并天下,可以说篡位吗?秦朝与王莽暴虐相同,但取得天下的方式不同。秘说:如果秦朝的意思也是想要天下太平,舍弃礼制而使用刑法,也无法达到。光辉灿烂的日出之光,是众目所依赖的;浑厚广博的圣人之道,是众心所依赖的。秘说:众目没有日光无法辨别颜色,众心没有圣道无法端正。光说:浑音户昆胡本二切,眼睛依靠日光然后才能看见,心依靠圣道然后才能知晓。浑浑是广大疏通的样子。有人问:天地简易而圣人效法它,为什么五经却支离破碎?嫌难以理解。咸说:支离犹言委曲。秘说:支离犹言分散,各有科条,分散而难以贯通。光说:支离犹言扶疏繁多的样子。回答说:支离正是它之所以简易的原因。支离分别之后然后明朗,事情得以简易。秘说:五经分散,各有科条,让人追溯本源,然后才知道圣人之道,效法天地的简易。已经简单已经容易,哪里还支离破碎?既简既易,乃是混茫之初,哪里还支离破碎,意思是不可理解。咸说:意思是天地之道,开合舒展,这也是先委曲经营,然后达到无为。五经的文字,浩博秘奥,也是先委曲分别,然后达到容易理解。如果已经简单,已经容易,那么哪里用得着支离?秘说:已经通达圣人之道,哪里还有支离?光说:大道未明,所以支离;大道既明,那么坦然简易,哪里用得着支离?说经的人,是为了阐明大道,

既明则经不繁矣】或曰:圣人无益于庸也【秘曰:庸,用也。老子有絶圣弃智之言,故曰无益于用。据汉尚黄老,而司马谈、班固之徒,各称老严之妙,而诋訾圣人,是以或人问难,多此类也】曰:世人之益者,仓廪也,取之如单【有时而尽。○光曰:仓廪虽于人有近益,而所藏不多】仲尼神明也,小以成小,大以成大,虽山川邱陵草木鸟兽,裕如也【学其道者,大小各随其本量而取足。○秘曰:神者,所以用乾坤六子而生万物者也。圣人之道,神明之道也。得其小大,各有所成,而无所穷尽,裕如也。○光曰:神明造化也,生物无穷,裕如有余貎】如不用也,神明亦末如之何矣【神明有所不及,圣人有所不训。○秘曰:如有固背之而不用,亦犹草木鸟兽,斸之齧之,使不得遂其生,虽神明亦无如之何也。○光曰:顽石朽木,造化所不能移;昬君愚人,圣人所不能益】或问:圣人占天乎?曰:占天地【言能占之。○秘曰:孔安国曰:无事不通,谓之圣。○光曰:仰观象,俯观法】若此则史也,何异?曰:史以天占人,圣人以人占天【圣人以人占天者,先乎天也;史以天占人者,后乎天也。大圣先天而天不违,良史后天而奉天时,知其所先后,则天人之情得矣。○秘曰:以天占人者,观天以见人事也;以人占天者,因人以知天意也。○光曰:史考察象数,知人事之吉凶。圣人修人事,知天道,不能违】或问:星有甘石,何如【秘曰:或人复问史之尤著者,善于占星。《晋志》曰:诸侯之史,齐有甘德,魏有石申夫,皆掌着天文,各论图验。其巫咸、甘石之説,后代所宗】曰:在德不在星。德隆则晷星,星隆则晷德也【咸曰:晷,影也。犹影蔽之也。隆,尚也。言隆尚于德,则影蔽星;晷隆尚于星,则影蔽德业。○秘曰:晷,规也。星之妖瑞不虚发应,有德无德之隆盛,亦规德而已。○光曰:晷,影也。影从形者也。德崇则星从而祥,星崇则德从而壊】或问:大人,曰:无事于小,为大人【贤者志大之谓。○秘曰:小,小道】请问小:曰:事非礼义,为小【尚志在乎礼义,大人之事备矣。○光曰:治礼义则余无不治者,所以为大】圣人之言逺如天【天悬象着明,而人不能察。圣人设教施令,而人不能究】贤人之言近如地【山川泽田之形,可得而鉴。○光曰:天髙逺不可及,地虽近,亦承天而时行】珑▯其声者,其质玉乎【玉之珑▯其声,亦犹君子清玲其德音。○秘曰:谕逺近之美。孟子曰:玉振也者,终条理也。○光曰:珑▯,宋吴本作▯珑,今从李本珑。卢红切,▯音灵。质美则声清,德充则言善】圣人矢口而成言,肆笔而成书【矢,正也。肆,操也。○秘曰:矢,放也。肆,恣也。放口恣笔,动成典训。《尔雅》曰:矢,弛也。郭云:弛,放】言可闻而不可殚,书可观而不可尽【性与天道。○秘曰:所以逺如天。○光曰:圣人纵心所欲,皆合于道,不可殚尽。言深逺也】周之人多行【贵尚德义,仁人得行其道。○咸曰:正文但云周之人,是统言众人矣。而注为仁人得行其道,况众人者非能行道,若以为仁人,则又与正文相反。非扬防也。此盖言周盛王道,禁网疏阔,商贾之人皆得谤议于市,故众人略无讳忌,所行皆可尔】秦之人多病【道屈沉也○咸曰:以道屈沉为病,又非为众人,安有道可沉哉?此言秦法刻密,偶语者弃市,所忌甚多,众庶之人无措手足,动则见病尔】行有之也,病曼之也【行有之者,周有德也;病曼之者,秦无道也。○咸曰:注殊不解“行有之”“病曼之”之义,但云周有德,秦无道,即未知“行有之”“病曼之”果何语邪?甚非谓矣。夫“行有之者”,谓他人所敢行,天下或有之,或无之,惟周之人所敢行者,天下皆有之,言多也。“病曼之者”,曼长也,言他人所病者,或作之,或愈之,惟秦之人所有病者,天下长然,言无愈时也。○秘曰:曼无也,多行乐于事业而不壅也,多病困于刑罚而不苏也。周人所以多行者

译既然明白了,经典就不会繁杂了。有人问:圣人对庸常之人没有益处吗?回答说:世人所认为有益的,是粮仓,取用它们如同取用单一之物,有时会用尽。孔子则是神明,小的凭借它成就小,大的凭借它成就大,即使是山川丘陵、草木鸟兽,也都从容有余。如果不去运用,神明也无能为力。有人问:圣人占卜天象吗?回答说:占卜天地。像这样就是史官了,有什么不同呢?回答说:史官用天象来占卜人事,圣人用人道来占卜天象。有人问:星象方面有甘德、石申,怎么样?回答说:在于德行而不在于星象。德行崇高则星象随之吉祥,星象受尊崇则德行随之败坏。有人问:什么是大人?回答说:不从事小事,就是大人。请问什么是小事?回答说:做事不合礼义,就是小事。圣人的言论高远如同天空,贤人的言论亲近如同大地。声音清越的,它的本质是玉吗?圣人开口就能说出言论,挥笔就能写成书籍。言论可以听闻却无法穷尽,书籍可以阅览却无法穷尽。周朝的人多能施行(道义),秦朝的人多遭困顿(弊病)。施行是因为有德,困顿是因为无道。

,由君存而有之也;秦人所以多病者,由君视之如无也。刑法志曰:秦用商鞅连相坐之法,造参夷之诛。○光曰:行,下孟切;曼,莫半切。周人多贤行者,有圣人之道以教之也;秦则无,无之故多疵病】周之士也贵【道泰业隆,故尊贵。○咸曰:言周弃邪用贤为贵。秘曰:周之士以德行道艺而升之,所以贵。○光曰:闲于礼乐,故可贵】秦之士也贱【道否人卑,故穷贱。○咸曰:言秦弃贤用邪,故贱。○秘曰:秦之士以刑法而责成之,所以贱。○光曰:习于刑名,故可贱】周之士也肆【肆,放任意而道义行。○咸曰:古者天子听政,公卿至于列士,皆得献诗以谏言,周无所忌,故臣下皆得肆纵直言。○秘曰:肆,犹纵恣也,纵行公道。○光曰:优游仁义之间】秦之士也拘【拘,制曲从不肆正道。○咸曰:此谓秦以忠谏为妖言,或皆族之,故臣下无敢议事而拘忌。○秘曰:拘,拘束于法。○光曰:动为文罔所制】月未望则载魄于西【载,始也;魄,光也。载魄于西者,光始出于西而渐东满。○光曰:魄当作朏明也,明始于西以渐变魄】既望则终魄于东【光稍亏于西而渐东尽。○咸曰:按《周书·召诰》曰:惟丙午朏,传云:朏,明也。月三日,明生之名。《康诰》曰:惟三月载生魄。传云:三月始生魄,月十六日明消而魄生。是则朏为明,魄为晦矣。夫月未望者,即始生明之时也。正文宜曰:月未望,则载朏于西。夫月既望者,即始生魄之时也。正文故曰:既望,则终魄于东。今未望亦言魄,盖字之误也。而注文随误,强解以魄为光,恐失其义。○光曰:明在于东,成魄之终】其遡于日乎【遡,迎也。言为人臣终始盛衰,向迎其君,如月迎日,天理然也。○咸曰:遡,向也。夫日行迟,一嵗而周天;月行速,一月而周天。故月之行终始皆向日也,非有迎日之义。其上下▯之时,行度近日,所以光损而未盛;及夫月十五日,其行度逺而与日相对望,所以光满而明也。犹臣之近君则威损,逺君则势盛。扬子上言周秦之士,故因论日月之分,以明君臣之道。当然而秦不然也。○光曰:遡,音素。月迎日而有光,犹臣赖君而有功】彤弓黸矢不为有矣【以谕有君而无臣。○咸曰:周之制,诸侯得赐弓矢,然后专征伐。故平王东迁,晋文侯有安定之功,遂赐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百,玈矢千也。此言秦之士贱而拘,颇失君臣之道,则安所用忠而得赐于彤玈弓矢哉?故曰:不为有矣。注谓以谕有君兼臣,不连上文,失之也。○光曰:黸,落胡切,与玈同。彤弓玈矢,人臣之上赏也。人臣不得君之任使,安能有功?故虽受彤弓玈矢之赐,未可自谓已功,恬而有之也。晋平公问齐桓之霸,君之力乎?臣之力乎?师旷曰:管仲善断割,隰朋善煎熬,賔胥无善,齐和羮已熟矣,奉而进之,而君不食,谁能彊之?亦其君之力也。乐羊防中山,返而论功,魏文侯示之谤书一箧,乐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君之力也】聆德前世,清视在下,鉴莫近于斯矣【执古以御今,御今以古,则殷鉴不逺。○咸曰:聆听也。前世谓周秦也,下谓士庶也。言后之为君者,辨听周秦之防阔刻密,明视臣庶之行,病拘肆则为鉴之道,无近于此矣。○光曰:李本「聆德」作「聆听」,今从宋吴本。前世不可见,故云「听」臣民,今在下,故云「视】或问:何如动而见畏?曰:畏人,何如动而见侮?曰:侮人【祸福无门,惟人所召。○咸曰:郑康成云:「心服曰畏。」此言「畏」犹心服而畏敬之也,故畏敬于人,则人亦畏敬之;慢侮于人,则人亦慢侮之】夫见畏与见侮,无不由己【我欲仁,斯仁至矣】或问:礼难以彊世【言礼事至难,难以彊世使行。○光曰:「彊」其两切,下同。世人皆苦礼之拘,难以彊之】曰:难故彊世【秘曰:礼者,君子之所好,而世俗之所难也。以其难故彊之,使过者俯而就之,不及者跂而及之。○光曰:以其难故彊,使遵之】如夷俟倨肆羁角之哺果而防之,奚其彊

译(周人之所以多贤者),是因为君主重视并保有他们;秦人之所以多弊病者,是因为君主视他们如无物。《刑法志》说:秦国采用商鞅的连坐之法,制定夷灭三族的酷刑。○光说:“行”读下孟切;“曼”读莫半切。周人多有贤德的行为,是因为有圣人的道义来教导他们;秦国则没有,因为没有圣道所以多弊病】周朝的士人尊贵【因为道德昌明、事业兴隆,所以尊贵。○咸说:是说周朝摒弃邪佞、任用贤才,因此尊贵。○秘说:周朝的士人凭借德行、道义、学业、技艺而得到提拔,所以尊贵。○光说:通晓礼乐,所以可贵】秦朝的士人卑贱【因为道德衰败、人格低下,所以穷困卑贱。○咸说:是说秦朝摒弃贤才、任用邪佞,所以卑贱。○秘说:秦朝的士人凭借刑法来要求他们达成目标,所以卑贱。○光说:习惯于刑名法术,所以可贱】周朝的士人放达【放达,指放纵意旨而道义得以施行。○咸说:古时天子听政,从公卿到列士,都能献诗来进谏,周朝无所忌讳,所以臣下都能放达纵情地直言。○秘说:放达,犹如纵恣,纵行公道。○光说:优游于仁义之间】秦朝的士人拘束【拘束,指被制约曲从,不能放达正道。○咸说:这是说秦朝把忠言直谏视为妖言,或者都灭族,所以臣下不敢议论政事而拘束忌讳。○秘说:拘束,被法律所束缚。○光说:动辄被文网所制约】月亮未满时,光明始于西方【载,开始;魄,光。载魄于西,指光明开始出现在西方,然后逐渐向东圆满。○光说:魄应当是朏,即明,光明始于西方,然后逐渐变成魄】月亮已满时,光明终于东方【光明在西方逐渐亏损,而在东方逐渐耗尽。○咸说:按《周书·召诰》说:丙午日朏,传文说:朏,是明。初三日,是光明生长的名称。《康诰》说:三月开始生魄。传文说:三月开始生魄,十六日光明消退而魄生。那么朏是明,魄是晦。月亮未满时,就是开始生明的时候。正文应当说:月亮未满,则开始生明于西方。月亮已满时,就是开始生魄的时候。正文所以说:已满,则光明终于东方。现在未满时也说魄,大概是字错了。而注文随错,强解以魄为光,恐怕失去了本义。○光说:光明在东方,成为魄的终结】它是在迎接太阳吗【遡,迎。说作为臣子,无论始终盛衰,都朝向迎接君主,就像月亮迎接太阳,这是天理如此。○咸说:遡,向。太阳运行迟缓,一年绕天一周;月亮运行迅速,一月绕天一周。所以月亮运行的始终都朝向太阳,并没有迎接太阳的意思。它上下〇的时候,运行度数靠近太阳,所以光明受损而未盛;等到十五日月圆时,它的运行度数远离太阳而与太阳相对望,所以光明圆满而明亮。就像臣子靠近君主则威严受损,远离君主则势力盛大。扬子前面谈论周秦的士人,所以借此论述日月的分别,以阐明君臣之道。周朝当然如此,而秦朝却不是这样。○光说:遡,音素。月亮迎接太阳而有光,就像臣子依赖君主而有功】彤弓玈矢不再拥有【用来比喻有君主而没有臣子。○咸说:周朝的制度,诸侯得到赐予弓矢,然后才能专断征伐。所以平王东迁,晋文侯有安定天下的功劳,于是赐予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百,�矢千。这里说秦朝的士人卑贱而拘束,颇失君臣之道,那么哪里还用得着忠臣而得到彤玈弓矢的赏赐呢?所以说:不再拥有。注文说用来比喻有君主兼有臣子,不联系上文,失之。○光说:黸,落胡切,与玈相同。彤弓玈矢,是人臣的最高赏赐。人臣没有得到君主的任使,怎么能有功?所以即使受到彤弓玈矢的赏赐,也不能自认为已经立功,安然拥有它。晋平公问齐桓公的霸业,是君主的功劳呢,还是臣子的功劳呢?师旷说:管仲善于切割,隰朋善于煎熬,宾胥无善于调和,羹汤已经熟了,捧着进献,如果君主不吃,谁能强迫他吃呢?这也是君主的功劳。乐羊攻下中山,回来论功,魏文侯给他看一筐诽谤他的书信,乐羊再拜叩头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是君主的功劳】聆听前世的德行,清明地审视在下的人,鉴戒没有比这更近的了【执古以御今,用古来驾驭今,那么殷商的鉴戒就不远了。○咸说:聆听。前世指周秦,下指士庶。说后来的君主,辨听周秦的宽严刻密,明视臣庶的行为,以病拘肆作为鉴戒之道,没有比这更近的了。○光说:李本“聆德”作“聆听”,现在遵从宋吴本。前世不可见,所以说“听”;臣民现在在下,所以说“视”】有人问:怎样行动才能被人敬畏?回答说:敬畏别人,怎样行动才能被人侮辱?回答说:侮辱别人【祸福没有定门,只由人自己招致。○咸说:郑康成说:“心服叫畏。”这里说“畏”犹如心服而畏敬,所以畏敬别人,别人也畏敬你;轻慢侮辱别人,别人也轻慢侮辱你】被人敬畏与被侮辱,没有不是由自己造成的【我欲仁,仁就来了】有人问:礼难以强行于世【说礼的事情至难,难以强行于世使其施行。○光说:“彊”读其两切,下同。世人都苦于礼的拘束,难以强行】回答说:正因为难,所以强行于世【秘说:礼是君子所喜好,而世俗所难行的。因为难所以强行,使超过的人俯身就之,不及的人踮脚及之。○光说:因为难所以强行,使其遵循】如果像夷人那样,等待倨傲放肆、像羁角一样的哺果来防范它,哪里用得着强行

【咸曰:夷俟倨肆,皆骄倨之谓也。羁角,犹总角也。传曰:「贵不期骄而骄自至。」是夷俟倨肆,不学而能,人所易也。总角之童,哺防其果,亦易之也。设于礼道不难,如骄防之易,则安用彊教于世哉?○光曰:夷俟若原壤者,凡剪发男角女羁,谓防子也。人之箕倨骄慢及防子防果,皆其情所欲,何必彊也】或性或彊,及其名一也【性者,天然生知之;彊者,习学以至也。虽为小异,功业既成,其名一也。○咸曰:性者,言人之性,自然而好礼也;彊者,言人之所难,用使而为礼也。性与彊既皆由礼,是其为名于行礼同也。盖因上文彊礼之论,故于此诱之尔。注以生知习学之义,别为一叚解之,非谓矣。○光曰:人或性安于礼,或自彊以从礼,及其成名一也】见弓之张兮,弛而不失其良兮【弛合】或曰:何谓也?曰:擏之而已矣【弓良在擏格,人良在礼乐。○咸曰:周礼谓擏为正弓之器也。言弓之一弛一张而不失其良者,以有擏正之也。人之一动一静而不失其善,者以有礼制之也,此亦因上文而为之言。○光曰:擏,居影切】川有防,器有范,见礼教之至也【川防禁溢,器范检形,以喻礼教人之防范也。以旧防为无所用而壊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也。○秘曰:川无防则水为害,器无范则人废业,礼教失则祸乱生。王制曰:用器不中度,不鬻于市】经营然后知干桢之克立也【干桢,筑墙版之属也。言经营宫室,立城郭,然后知干桢之能有所立也;建宗庙,立社稷,然后知礼乐之能有所成也】庄扬荡而不法【咸曰:庄周扬朱之道,放荡而非法】墨晏俭而废礼【咸曰:墨谓墨家也,司马迁曰:墨者俭而难遵;晏谓晏婴也,礼曰:晏子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澣衣濯冠以祭,是皆不中礼也】申韩险而无化【秘曰:申不害、韩非之法伤于险而无教化】邹衍迂而不信【迂逥不可承信。○咸曰:邹衍之术推天地未生及海外山川之事,迂诞而不可信也】圣人之材,天地也【覆载与天地合其德。○秘曰:不可逾也。○光曰:无不覆载】次山陵川泉也【次圣者大贤也,髙显如山陵,通润如川泉。○光曰:得天地之一端,佐天地以育物】次鸟兽草木也【区别各有所长。○咸曰:班固分人为三等,演而成九品,扬亦以人分较为三等矣。上圣人如天地也,中贤人如山陵川泉也,下庶人如鸟兽草木也。夫人之不学以勉为贤,则鸟兽草木之流矣,有防哉,扬子之言。○秘曰:众人也,语曰:譬诸草木,区以别矣。马融曰:言大道与小道殊异,譬如草木异类,区别言学当以次。○光曰:依于山陵川泉以自生,所得弥小】

译咸说:“夷俟倨肆,都是骄横傲慢的意思。羁角,就是总角。传文说:‘尊贵的人不期望骄傲,但骄傲自然就会到来。’这说明夷俟倨肆,不学习就会具备,是人们容易做到的。总角年纪的儿童,防止他们吃果实,也是容易做到的。如果遵循礼道并不困难,就像防止骄傲那样容易,那么哪里还需要在世上强行教化呢?○光说:夷俟就像原壤那样,凡是剪发、男角女羁,说的是防子。人们箕踞骄慢以及防子防止吃果实,都是他们本性所想要的,何必强行约束呢】

有的人出于本性,有的人出于勉强,但他们的名称是一样的【本性,是指天生就知道的;勉强,是指通过习学达到的。虽然有小差异,但功业既成,他们的名称是一样的。○咸说:本性,是说人的本性,自然喜好礼仪;勉强,是说人所难以做到的,通过努力来实行礼仪。本性与勉强既然都源于礼,那么他们在行礼方面的名称是相同的。大概是因为上文论述了勉强行礼,所以在这里诱导他罢了。注释用生知和习学的含义,另外作为一段解释,并非这样说的。○光说:有人本性安于礼,有人自我勉强以遵从礼,等到他们成名时是一样的】

看到弓张开,松弛后却不失去它的良好性能【弛合】有人说: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只是因为有擏罢了【弓的良好性能在于擏格,人的良好性能在于礼乐。○咸说:《周礼》称擏为校正弓的器具。说弓一弛一张而不失去其良好性能,是因为有擏来校正它。人一动一静而不失去其善良,是因为有礼来制约他,这也是根据上文而言的。○光说:擏,居影切】

河流有堤防,器物有模范,可见礼教的极致【河流的堤防禁止水溢出,器物的模范检验形状,用来比喻礼教对人的防范。认为旧堤防没有用处而毁坏它的人,必定会有水灾;认为旧礼没有用处而废除它的人,必定会有祸乱。○秘说:河流没有堤防则水为害,器物没有模范则人废业,礼教丧失则祸乱产生。《王制》说:使用的器物不符合法度,不在市场上出售】

经过规划经营,然后才知道干桢能够树立【干桢,是筑墙版之类的东西。说规划宫室,建立城郭,然后才知道干桢能够有所树立;建立宗庙,设立社稷,然后才知道礼乐能够有所成就】

庄周、杨朱放荡而不守法度【咸说:庄周、杨朱的道,放荡而不合法度】

墨家、晏婴节俭而废弃礼仪【咸说:墨家,指墨家,司马迁说:墨家节俭而难以遵循;晏婴,指晏婴,《礼记》说:晏子祭祀祖先,猪肩盖不住豆,洗旧衣戴旧帽来祭祀,这些都是不符合礼仪的】

申不害、韩非险恶而没有教化【秘说:申不害、韩非的法术伤害于险恶而没有教化】

邹衍迂腐而不可信【迂回不可承信。○咸说:邹衍的学说推演天地未生以及海外山川的事情,迂诞而不可信】

圣人的才能,如同天地【覆盖承载与天地合其德。○秘说:不可超越。○光说:无不覆盖承载】

其次是山陵川泉【次于圣人者是大贤,高显如山陵,通润如川泉。○光说:得到天地的一端,辅佐天地以养育万物】

其次是鸟兽草木【区别各有所长。○咸说:班固将人分为三等,演而成九品,扬雄也将人分为三等。上等的圣人如天地,中等的贤人如山陵川泉,下等的庶人如鸟兽草木。人如果不学习而勉强成为贤人,就是鸟兽草木之类了,有防备吗,扬雄的话。○秘说:众人,俗话说:譬如草木,区以别矣。马融说:说大道与小道殊异,譬如草木异类,区别说学习应当有次序。○光说:依靠山陵川泉以自生,所得更小】

先知篇【咸曰:圣人之哲,动则先知,故次之五百】

立政鼓众动化天下莫尚于中和【光曰鼔谓鼔舞】中和之发在哲民情【哲智○秘曰五行传曰哲知也中和之发则民之情伪无不先知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逹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光曰哲当作晢晢明也言将发中和之政在先明民情】譔先知【秘曰圣人逹于事几吉之先见故能成天下之化○光曰论为政之道】

先知其几于神乎【几近也神以知来探未兆也逆识先知近于神也○光曰几音机下同】敢问先知曰不知【答以不知者神悟则先知非问之所及○秘曰知之其神乎】知其道者其如视【举目便见】忽眇緜作昞【眇緜逺视○咸曰忽轻也眇细也緜逺也昞谓炳然光明也此言先知之道临事则悟如明目之视忽轻眇细緜逺之物皆炳然而见也注从其如视隔为一句复以眇緜为一事释之颇失其义○光曰宋吴本昞作炳今从李本音丙阙】先甲一日易,后甲一日难【甲者一旬之始已有之秘也先之一日未兆也后之一日已形也夫求福于未兆之前易救祸于已形之后难○咸曰甲者教令之始也夫明王之道先令后刑故先甲一日以昭而示之也示之而虽犯犹宥之故曰先一日易也后甲一日以广而谕之也谕之而尚犯则犯之故曰后一日难也○秘曰周礼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郑司农云从甲至癸谓之挟日凡十日是以易称先甲三日先庚三日皆为申命令之义夫干有十日自甲至癸皆挟日之义而易独取甲庚者以甲木主仁而示其寛令也庚金主义而示其严令也今夫先见者察民未犯之前先一日申其令则其为治易也如当已犯之后后一日申其令则其为治难也○光曰并阙】或问何以治国曰立政,曰何以立政曰政之本身也身立则政立矣【子帅以正孰敢不正】或问为政有几【几要也欲知为政善恶之要○秘曰请问其目】曰思斁【斁厌○咸曰言政善则人思慕之政恶则人厌苦之○秘曰斁厌也思斁二义而已○光曰斁音亦】或问思斁曰昔在周公征于东方四国是王【王匡○咸曰诗云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光曰王当为匡诗传云皇匡也】召伯述职,蔽芾甘棠,其思矣夫【秘曰:周公旦摄政三监管蔡商及奄之四国叛,周公东征三年而归,四国于是从王命也,故《东山》二章言其思也。诗云:「亦可畏也,伊可懐也。」召公奭听讼于甘棠之下,国人思其人,美其树。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皆其思矣。○光曰:「召,实诏切;芾,非贵切。夫音扶,下同】齐桓公欲径陈,陈不果,内执袁涛涂,其斁矣夫【伐楚虽美,而御师不整,故不敢令径。○秘曰:齐桓公既伐楚,而欲径从陈,陈不欲内之,故执袁涛涂。僖公四年,左氏无「斁之」之文,扬据《公羊》而言也。《公羊传》曰:「涛涂谓桓公曰:君既服南夷矣,何不还师濵海而东,服东夷且归?」桓公曰:「诺。」于是还师濵海而东,大防于沛泽之中,顾而执涛涂。古者周公东征,则西国怨;西征,则东国怨。桓公假涂于陈而伐楚,则陈不欲其反,由己者师不正也。不脩其师而执涛涂,古之人讨则不然也。○光曰:「内,音纳】呜呼,从政者审其思斁而已矣。或问:何思?何斁【光曰:何以致之】曰:老人老,孤人孤,病者养,死者葬,男子亩,妇人桑之谓思【为政如此,人所思也。○秘曰:使人各得其所,则见思矣】若污人老【污慢。○秘曰:污,辱也。○光曰:污,哀都切】屈人孤【屈穷。○秘曰:屈,抑之】病者独【秘曰:无所养】死者逋【秘曰:见死者逋逃而不葬。○光曰:逃弃不葬】田亩荒,杼轴空之谓斁【民厌苦也。○秘曰:使人各失其所,则见厌矣】为政日新,或人敢问日新【咸曰:欲知其防】曰:使之利其仁,乐其义【咸曰:使民以仁为利,以义为乐,则勤于进矣。○秘曰:博爱为仁,则其利弥广;合宜为义,则其乐无穷。○光曰:仁义者显荣,故利而乐之】厉之以名,引之以美【咸曰:以名誉而励,劝之以美善而引导之,则喜于行矣】使之陶陶然之

译先知篇【咸说:圣人的智慧,行动就能预先知道,所以排在第五百篇】

建立政令、鼓舞民众、教化天下,没有比中和更崇高的了。中和的施行,在于洞察民情。【光说:鼓是鼓舞的意思。】洞察民情,【哲是智慧。○秘说:《五行传》说:哲就是知。中和的施行,那么民众的真情与虚伪没有不被预先知道的。《中庸》说:喜怒哀乐没有发作叫做中,发作都符合节度叫做和。中是天下的大根本,和是天下的大道。达到中和,天地就各安其位,万物就生长发育。○光说:哲应当是晢,晢是明。意思是说,将要施行中和的政令,在于先明了民情。】撰写先知篇。【秘说:圣人通达事物的细微征兆,在吉祥之前就能预见,所以能成就天下的教化。○光说:论述为政的道理。】

预先知道事物的细微征兆,近乎神妙吧。【几是近的意思。神是预知未来,探究尚未显现的征兆。逆料先知,接近神妙。○光说:几读作机,下面相同。】有人问什么是先知,回答说不知道。【用不知道来回答,是因为神妙的领悟才能先知,不是询问所能达到的。○秘说:知道它的,就是神妙吧。】知道它的人,就像看东西一样。【抬眼就能看见。】忽然间,细微的、遥远的,都变得明亮清晰。【眇緜是远看。○咸说:忽是轻,眇是细,緜是远,昞是明亮清晰。这是说先知的道理,临事就领悟,像明亮的眼睛看忽轻、眇细、緜远的东西,都明亮清晰地看见。注把“其如视”隔成一句,又用“眇緜”作为一件事来解释,颇失其义。○光说:宋吴本昞作炳,现在从李本,音丙,阙。】先甲一日容易,后甲一日困难。【甲是一旬的开始,已经有秘密了。先一日是尚未显现征兆,后一日是已经形成。在尚未显现征兆之前求福容易,在已经形成之后救祸困难。○咸说:甲是教令的开始。圣明的君王之道,先令后刑,所以先甲一日用来昭示他们。昭示了他们,即使触犯也宽恕他们,所以说先一日容易。后甲一日用来广泛晓谕他们。晓谕了他们还触犯,就惩罚他们,所以说后一日困难。○秘说:《周礼》在象魏悬挂治象的法令,让万民观看治象,挟日而收敛。郑司农说:从甲到癸叫做挟日,共十天。所以《易经》称先甲三日、先庚三日,都是重申命令的意思。天干有十天,从甲到癸都是挟日的意思,而《易经》只取甲庚,是因为甲木主仁,用来昭示宽令;庚金主义,用来昭示严令。现在,先见者察民未犯之前,先一日重申命令,那么治理就容易。如果在已经触犯之后,后一日重申命令,那么治理就困难。○光说:并阙。】

有人问怎么治国,回答说建立政令。问怎么建立政令,回答说政令的根本在于自身。自身确立了,政令就确立了。【你带头端正,谁敢不端正?】有人问为政有哪些要点。【几是要点。想知道为政善恶的要点。○秘说:请问具体项目。】回答说思慕和厌恶。【斁是厌恶。○咸说:意思是政令好,人就思慕;政令坏,人就厌恶。○秘说:斁是厌恶。思斁只有两个意思。○光说:斁读作亦。】有人问什么是思慕和厌恶,回答说:从前周公征伐东方,四个国家被匡正。【王是匡正。○咸说:《诗经》说: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光说:王应当是匡,《诗经》传云皇就是匡。】召伯述职,甘棠树茂盛,那是思慕啊。【秘说:周公旦摄政,三监、管、蔡、商及奄四个国家叛乱,周公东征三年后回来,四个国家于是服从王命,所以《东山》第二章说他们思慕。《诗经》说:“亦可畏也,伊可懐也。”召公奭在甘棠树下听讼,国人思念他,赞美那棵树。《诗经》说:“蔽芾甘棠,勿翦勿伐。”都是思慕的表现。○光说:召,实诏切;芾,非贵切;夫读作扶,下面相同。】齐桓公想借道陈国,陈国不答应,陈国逮捕了袁涛涂,那是厌恶啊。【伐楚虽然美好,但军队不整齐,所以不敢让借道。○秘说:齐桓公既伐楚,又想借道陈国,陈国不想接纳,所以逮捕了袁涛涂。僖公四年,《左传》没有“斁之”的文字,扬雄根据《公羊传》而言。《公羊传》说:“涛涂对桓公说:您既已降服南夷,为什么不还师沿海向东,降服东夷然后回去?”桓公说:“好。”于是还师沿海向东,在沛泽中大防,回头逮捕了涛涂。古代周公东征,西国就怨恨;西征,东国就怨恨。桓公借道陈国伐楚,陈国不想让他返回,是因为他自己军队不正直。不整顿军队而逮捕涛涂,古人讨伐不是这样的。○光说:内,音纳。】

唉,从政的人审察思慕和厌恶就行了。有人问:什么引起思慕?什么引起厌恶?【光说:怎么导致它们。】回答说:老人得到赡养,孤儿得到抚育,病人得到供养,死者得到安葬,男子有田可耕,妇人有桑可采,这就是思慕。【为政如此,人们就思慕。○秘说:使人各得其所,就被思慕。】如果侮辱老人,【污是慢。○秘说:污是辱。○光说:污,哀都切。】压抑孤儿,【屈是穷。○秘说:屈是压抑。】病人孤独,【秘说:无人供养。】死者逃亡不葬,【秘说:看见死者逃亡而不葬。○光说:逃弃不葬。】田地荒芜,织机空转,这就是厌恶。【民众厌恶痛苦。○秘说:使人各失其所,就被厌恶。】为政日日更新,有人问什么是日日更新。【咸说:想知道它的防备。】回答说:使他们以仁为利,以义为乐。【咸说:使民众以仁为利,以义为乐,就勤于进取了。○秘说:博爱为仁,那么利益更广泛;合宜为义,那么快乐无穷。○光说:仁义带来显荣,所以利于并乐于它。】用名誉激励他们,用美好引导他们。【咸说:用名誉激励,用美善劝勉引导,就乐于行为了。】使他们陶陶然快乐的样子。

谓日新【咸曰:如是则民欣欣然无怠,非日新而何?○秘曰:日日新。○光曰:陶陶,喜为善之貎】或问民所勤【勤苦】曰:民有三勤,曰何哉?所谓三勤,曰政善而吏恶,一勤也【光曰:不能宣布称上志】吏善而政恶,二勤也【光曰:掣肘不得行其志】政吏骈恶,三勤也【政君也,骈并也。○秘曰:骈并也】禽兽食人之食,土木衣人之帛【光曰:衣,于既切】谷人不足于昼,丝人不足于夜之谓恶政【人君苑囿禽兽,故谷人竭力于昼也;土木衣绨锦,故丝人竭力于夜也。昼夜竭力而犹不足,是故为恶政】圣人文质者也【因人才质刻而画之文而藻之。○咸曰:质者,言世之质野如鸟兽草木然,圣人因为礼乐制度以文饰之,故有别也。注:谓因人才质刻而画之,无乃不可乎?○秘曰:因其质而文之。○光曰:质者为政之大体也,质既美矣,又须礼乐以文之。《周书》曰:若作梓材,既勤朴斵,惟其涂丹雘】车服以彰之【车服等差辨彰贵贱。○秘曰:五车十二衣以彰之】藻色以明之【藻色轻重显明尊卑。○秘曰:文藻五色以明之。○光曰:藻色谓文物也,彰明上下之体】声音以扬之【歌于管弦,咏其德美。○秘曰:和鸾玉佩五音六律以扬之】诗书以光之【载其功德光照后世。○秘曰:颂载其德光显后世,皆所谓文质者也】笾豆不陈,玉帛不分,琴瑟不铿,钟鼓不耺,吾则无以见圣人矣【言此诸礼存故得观圣人。○秘曰:耺,钟鼓之声也。耺与隠声相近,隠訇皆声也,此皆谓质野无文而已。○光曰:李本、吴本耺皆作耺,于粉切。説文云:耺有所失也。音义曰:天复本作耺,音云耳中声也。今从之,言圣人事业皆在制礼作乐之中也】或曰:以往圣人之法治将来,譬犹胶柱而调瑟,有诸?曰:有之【光曰:言当随时制宜】曰:圣君少而庸君多,如独守仲尼之道,是漆也【漆甚于胶】。○秘曰漆胶类】曰圣人之法未尝不闗盛衰焉【咸曰观其盛衰以为之防革○秘曰随时制宜】昔者尧有天下举大纲命舜禹【咸曰大纲犹大道也禅位于舜禹孟子所谓天与贤则与贤也○秘曰大纲皇纲也尧命舜舜命禹○光曰大纲谓天下之政】夏殷周属其子不胶者卓矣【卓逺○咸曰夏殷周属其子孟子所谓天与子则与子也○秘曰卓然可见○光曰属音烛】唐虞象刑惟明【法度彰矣○秘曰画象也何休曰孔子曰三皇设言民不违五帝画象世顺机三王肉刑揆象加汉文令曰盖闻有虞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戮而民不犯○光曰扬子以象刑为画衣冠异章服也】夏后肉辟三千不胶者卓矣【二帝三王期于存公不恤私也○秘曰五刑之属三千○光曰辟步役切】尧亲九族恊和万国汤武▯▯征伐四克由是言之不胶者卓矣【人君之迹虽异随时顺宜其道一也○秘曰仲尼之道亦二帝三王之道也】礼乐征伐自天子所出【秘曰道之常也】春秋之时齐晋实予不胶者卓矣【礼乐征伐当由天子所出而春秋之时天子防弱齐桓晋文专命征讨然其所为皆尊王室故春秋公羊传文虽不予而实予之存于公正也○秘曰予与与同春秋之时齐晋得专征伐者盖前王与之尔僖四年传管仲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室周制诸侯有大功赐弓矢然后专征平王赐晋文侯彤弓一彤矢百黸弓一黸矢百实与者谓孔子删书而序文侯之命无所黜去则齐亦宜然也自汤武以上称由是言之明二霸之迹不可继也】或曰人君不可不学律令曰君子为国张其纲纪谨其教化【网之有纲纪犹君之有股肱也纲纪张则纲目正股肱良则庶事康】导之以仁则下不相贼,莅之以防,则下不相盗;临之以正,则下不相诈;修之以礼义,则下多德让。此君子所当学也。如有犯法,则司狱在【执契而已○秘曰各有司存】或苦乱【苦患○秘曰或人以任有司苦患其紊乱】曰纲纪【纲纪然后纲目正○秘曰提其纲正其纪则有条而不紊○光曰自天子至于庶人上下相承如身使臂臂使指】曰恶在于纲纪【光曰恶音乌下同】曰大作纲,小作纪【网赖纲纪君任辅佐○光曰天子为四方之纲,诸侯为一国之纲,卿大夫士

译说“日日更新”【咸说:如果这样,百姓就会欢欣鼓舞而不懈怠,这难道不是日日更新吗?○秘说:就是日日新。○光说:陶陶,是喜悦行善的样子】有人问百姓所勤勉的是什么,回答说:百姓有三种勤勉,请问是哪三种?所说的三种勤勉,是指政令好而官吏坏,这是第一种勤勉【光说:官吏不能宣扬并符合上级的旨意】;官吏好而政令坏,这是第二种勤勉【光说:受到掣肘,无法实现自己的志向】;政令和官吏都坏,这是第三种勤勉【政指君主,骈指并列。○秘说:骈是并列的意思】。禽兽吃人的粮食,土木穿人的丝帛【光说:衣,读作于既切】。种粮的人白天不够用,织丝的人夜晚不够用,这就叫坏政令【君主园林中的禽兽,所以种粮的人白天竭尽全力;土木穿着绨锦,所以织丝的人夜晚竭尽全力。昼夜竭尽全力仍然不够,所以称为坏政令】。圣人是文质兼备的人【根据人的本质进行刻画和修饰。○咸说:质,是说世间的本质像鸟兽草木一样野蛮,圣人因此制定礼乐制度来加以文饰,所以有了区别。注:说根据人的本质进行刻画和修饰,难道不可以吗?○秘说:根据本质加以文饰。○光说:质是治理国家的大体,本质已经美好了,还需要礼乐来加以文饰。《周书》说:如果制作梓木的器具,已经勤奋地砍削,还要涂上丹漆】。用车舆服饰来彰显它【车舆服饰的等级差别,彰显贵贱。○秘说:用五种车舆和十二种衣服来彰显】。用花纹色彩来明确它【花纹色彩的轻重,显明尊卑。○秘说:用文藻五色来明确。○光说:藻色指文物,彰显上下的体制】。用声音来宣扬它【在管弦中歌唱,咏颂其德行美好。○秘说:用和鸾玉佩、五音六律来宣扬】。用诗书来光大它【记载其功德,光照后世。○秘说:颂歌记载其德行,光显后世,这些都是所谓文质兼备的】。如果笾豆不陈列,玉帛不分配,琴瑟不铿锵,钟鼓不轰鸣,我就无法见到圣人了【说这些礼仪存在,所以能够观察圣人。○秘说:耺,是钟鼓的声音。耺与隠声音相近,隠和訇都是声音,这些都是说本质野蛮而没有文饰。○光说:李本、吴本的耺都作耺,读作于粉切。《说文》说:耺是有所失。音义说:天复本作耺,音云,耳中的声音。现在采用这个说法,意思是圣人的事业都在制礼作乐之中】。有人说:用以往圣人的方法来治理将来,就像胶住琴柱来调瑟一样,有这种事吗?回答说:有这种事【光说:意思是应当随时制宜】。有人说:圣明的君主少而平庸的君主多,如果只固守孔子的道,这就是漆【漆比胶更牢固】。○秘说:漆和胶同类】回答说:圣人的方法从未不关乎盛衰【咸说:观察其盛衰来制定变革。○秘说:随时制宜】。从前尧拥有天下,举出大纲,任命舜和禹【咸说:大纲就是大道,禅位给舜和禹,孟子所说的天给予贤人就给予贤人。○秘说:大纲是皇纲,尧任命舜,舜任命禹。○光说:大纲指天下的政事】。夏、殷、周传位给儿子,不胶柱的是卓然的【卓然深远。○咸说:夏、殷、周传位给儿子,孟子所说的天给予儿子就给予儿子。○秘说:卓然可见。○光说:属读作烛】。唐虞象刑,只有明察【法度彰明。○秘说:画象。何休说:孔子说三皇设立言语,百姓不违背;五帝画象,世道顺应时机;三王肉刑,揆象相加;汉文帝令说:听说有虞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作为刑罚,而百姓不犯。○光说:扬子认为象刑是画衣冠异章服】。夏后肉刑三千,不胶柱的是卓然的【二帝三王旨在存公而不恤私。○秘说:五刑的条目有三百。○光说:辟读作步役切】。尧亲睦九族,协和万国,汤武〇〇征伐,四次胜利,由此说来,不胶柱的是卓然的【君主的踪迹虽然不同,随时顺宜,其道是一致的。○秘说:孔子的道也是二帝三王的道】。礼乐征伐由天子发出【秘说:这是道的常理】。春秋之时,齐晋实际上给予,不胶柱的是卓然的【礼乐征伐应当由天子发出,而春秋之时天子衰弱,齐桓晋文专命征讨,然而他们的行为都是尊崇王室,所以《春秋公羊传》虽然不给予但实际上给予,存于公正。○秘说:予与与相同,春秋之时齐晋得以专征伐,是因为前王给予的。僖四年传管仲说:从前召康公命令我先君太公说:五侯九伯,你实际征伐,以夹辅周室。周制诸侯有大功,赐弓矢然后专征。平王赐晋文侯彤弓一、彤矢百、黸弓一、黸矢百,实际给予的,是说孔子删书而序文侯之命,无所黜去,那么齐也应当如此。自汤武以上称由此说来,明确二霸的踪迹不可继承】。有人说:君主不可不学习律令。回答说:君子治理国家,张设其纲纪,谨慎其教化【网的有纲纪,就像君主的有股肱。纲纪张设则纲目正,股肱良则庶事康】。用仁爱引导,则下面的人不互相残害;用刑罚临视,则下面的人不互相盗窃;用正直临视,则下面的人不互相欺诈;用礼义修养,则下面的人多有德让。这是君子所应当学习的。如果有犯法的,那么司狱在【执契而已。○秘说:各有司存】。有人苦于混乱【苦患。○秘说:有人以任用有司苦患其紊乱】。回答说:纲纪【纲纪然后纲目正。○秘说:提其纲正其纪则有条而不紊。○光说:自天子至于庶人,上下相承,如身使臂,臂使指】。回答说:恶在纲纪【光说:恶读作乌,下同】。回答说:大作纲,小作纪【网赖纲纪,君任辅佐。○光说:天子为四方之纲,诸侯为一国之纲,卿大夫、士

各纪其职,乱何自生】如纲不纲,纪不纪【谓失纲纪之任】虽有罗网,恶得一目而正诸【网无纲纪目不正,君无股肱国不治○秘曰王者之教化也,仁防礼义为其纲,以紏之则百辟自正】或曰齐得夷吾而霸,仲尼曰小器【秘曰管仲之器小哉】请问大器,曰大器其犹规矩凖绳乎?先自治而后治人之谓大器【夫以规矩凖绳而能使上下无猜者,大器也。大器者必笼沓羣疑之表,莫得与之争量也。管子相桓公不能以之自固,三归反坫然后获安○秘曰规矩先自圆方,凖绳先自平直,然后能为器,器出于是,大器者也。管子不知礼,安能以礼正国哉】或曰正国何先?曰躬工人绩【躬身也,工官也,言先正身以临百官,次乃觉察其人考其勲绩也○光曰工巧则绩善,工拙则绩恶,言当先正其身然后正人】或曰为政先杀后教【光曰言当先使民畏威然后可教】曰呜呼【呜呼骇叹之声】天先秋而后春乎?将先春而后秋乎【天道先春后秋以成嵗,为政先令后诛以成治】吾见▯驹之步【▯驹蚍蜉子也】雉之晨雊也【雊鸣】化其可以已矣哉【感阳应节自然之化,化之所感有自来矣○秘曰圣人之教化亦非强为之,盖顺春秋自然之道,先教不从而后刑焉。圣王奉若天道,牧之而已。譬如螘之能行,雉之晨雊,虫之防者,非教化之所及。所以然者,天道自然,先化之耳。斯为政所以先教也。步行也。崔豹《古今注》云:螘曰▯驹。○光曰:宋吴本已作成,今从李本。螘出蛰而行,雉之朝雊,皆春▯也。天以阳气薫蒸万物而成春,圣人以道德陶染百姓而成化,故见春物而知教化,安可以已哉】民可使觌德【是以尧舜之民比屋可封】不可使觌刑【是以桀纣之民比屋可诛。○秘曰:王者可以德示民,而不可以刑示民,亦先德后刑之义也。在《易》坎险为刑,而象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隠刑言险是不可显示于人,此圣人深防也。《尔雅》曰:坎律铨也。郭云:《易》坎卦主法法律,皆所以铨量轻重】觌德则纯,觌刑则乱【秘曰:观德则民归厚,故纯;观刑则民生伪,故乱】象龙之致雨也,难矣哉【象似也,言画缯刻木以为龙而求致雨,则不可得也】曰龙乎,龙乎【难非真龙,真龙而后能致云雨,明君而后道化行也。○秘曰:言龙非其然乎,真龙然后云行雨施。若大旱非有傅説贤明之实者,岂能为霖雨哉?○光曰:言非龙也,为政者当务实,不可以文饰致治】或问政核【咸曰:核实也,问为政之实。○光曰:核下革切,谓精确得其实】曰真伪【用真人,逺佞伪】真伪则政核【善善明则真人显,恶恶着则佞伪息,真伪审则政事核也。○秘曰:真真而伪伪则政得其实。○光曰:真伪,真伪当作真真伪伪,古书多然】如真不真,伪不伪,则政事不核【北面之祸,南面之贼也。○秘曰:真伪而伪真则政事不实】鼓舞万物者,其雷风乎?鼓舞万民者,其号令乎【天以雷风鼓舞万物,君以号令制御万民】雷不一【三令五申】风不再【制无二也。○秘曰:雷发则羣蛰皆起,雷收则羣蛰坯户,不主于一者也。春风至则万物皆生,秋风至则万物皆落,不俟乎再者也。犹王者号令一出,天下大同。大同则何一之有,一出则何再之有。○光曰:一再言其少,洊雷随风乃能动物,三令五申乃能齐众】圣人乐天【咸曰:圣人知天命,遇与否皆乐焉】陶成天下之化,使人有士君子之器者也【咸曰:言明道立教,使天下皆成其器,犹陶甄者随小大而制之。○秘曰:陶者无模范则泥不成器,圣人无礼制则人不成君子。○光曰:宋吴本「乐」下有「天」字,今从李本】故不遁于世,不离于羣【咸曰:故仲尼惶惶于宋郑之郊,孟子区区于齐梁之间者,盖此也。○秘曰:所谓乐天。○光曰:离,力智切】遁离者是圣人乎【秘曰:傃隠行怪,非圣人欤?○光曰:长沮桀溺之徒,君子所不与】雌之不才,其▯▯矣【▯败。○光曰:▯音段】君之不才,其民野矣【民之陶化,犹泥之在钧。○秘曰:▯谓壊而不化,野谓朴而无礼】或曰:载

译各自恪守其职分,混乱从何产生?如果纲纪不能起到纲纪的作用,即使有罗网,又怎能通过一个网眼来使其他部分端正呢?(网没有纲纪,网眼就无法端正;君主没有辅佐的大臣,国家就无法治理。秘曰:这是君王的教化,仁爱、礼义是它的纲纪,用这些来纠偏,那么百官自然就会端正。)

有人说齐国得到了管仲而称霸,孔子却说管仲器量狭小。请问什么是大器?回答说:大器大概就像圆规、曲尺、水准、墨线一样吧?先治理好自己,然后去治理别人,这就叫做大器。(用圆规、曲尺、水准、墨线就能使上下没有猜忌,这就是大器。大器必然包容在群疑之外,没有人能与之争衡。管仲辅佐桓公却不能以此稳固自身,直到拥有三归、反坫才获得安宁。秘曰:圆规先要自己画圆,曲尺先要自己画方,水准先要自己水平,墨线先要自己笔直,然后才能成为器具,器具由此产生,这就是大器。管仲不懂礼,怎么能用礼来端正国家呢?)

有人说端正国家首先要做什么?回答说:首先要端正自身,其次考察官员的功绩。(躬,亲身;工,官。意思是先端正自身以统御百官,其次才觉察人员并考核他们的功绩。光曰:工巧则功绩好,工拙则功绩坏,意思是应当先端正自身然后端正他人。)

有人说为政要先惩罚后教化。(光曰:意思是应当先让百姓畏惧威严,然后才可以教化。)回答说:唉!(唉,惊叹的声音。)上天是先秋后春呢?还是先春后秋呢?(天道先春后秋以成就一年,为政先令后诛以成就治理。)我见过蚁子的行走,野鸡早晨的鸣叫,教化难道可以停止吗?(感应阳气顺应时节是自然的教化,教化的感召自有其来源。秘曰:圣人的教化也不是强行做的,而是顺应春秋自然之道,先教化,不听从后再用刑罚。圣王遵循天道,只是牧养百姓罢了。譬如蚁子能行走,野鸡早晨鸣叫,虫类筑穴,都不是教化所能达到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天道自然,先有教化。这就是为政要先教化的原因。步,行走。崔豹《古今注》说:蚁子叫〇驹。光曰:宋吴本已写成“成”,现在从李本。蚁子出蛰而行,野鸡早晨鸣叫,都是春天的景象。天用阳气熏蒸万物而形成春天,圣人用道德熏陶百姓而形成教化,所以看到春物就知道教化,怎么可以停止呢?)

百姓可以让他们看到德行,不可以让他们看到刑罚。(所以尧舜的百姓每家每户都可以封赏,桀纣的百姓每家每户都可以诛杀。秘曰:君王可以用德行示民,而不可以用刑罚示民,这也是先德后刑的道理。在《易经》中坎险代表刑罚,而象辞说: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隐藏刑罚意味着险阻是不可以显示给人的,这是圣人的深谋远虑。《尔雅》说:坎律铨也。郭璞说:《易经》坎卦主法律,法律都是用来衡量轻重的。)看到德行民风就淳厚,看到刑罚民风就混乱。(秘曰:观察德行百姓就归向厚道,所以淳厚;观察刑罚百姓就产生虚伪,所以混乱。)

像画龙一样求雨,太难了!(象,类似。意思是画在缯帛上或刻在木头上的龙来求雨,是得不到的。)说:龙啊,龙啊!(难的不是真龙,真龙然后才能致云雨,明君然后道化才能施行。秘曰:说龙不是这样的吗?真龙然后云行雨施。如果大旱没有傅说那样的贤明实际,怎么能降下霖雨呢?光曰:说不是龙,为政者应当务实,不可以用文饰来治理国家。)

有人问为政的实质。(咸曰:核实,问为政的实质。光曰:核下革切,意思是精确得其实。)回答说:真伪。(用真人,远离奸佞虚伪。)辨明真伪,为政就切实。(善善分明则真人显扬,恶恶显著则奸佞虚伪止息,真伪审察则政事切实。秘曰:真真而伪伪则政事得其实。光曰:真伪,真伪当作真真伪伪,古书中多如此。)如果真不真,伪不伪,那么政事就不切实。(北面之祸,南面之贼。秘曰:真伪而伪真则政事不实。)

鼓舞万物的是雷和风吧?鼓舞万民的是号令吧?(天用雷风鼓舞万物,君用号令制御万民。)雷不一(三令五申),风不再(制度没有二致。秘曰:雷发则群蛰都起来,雷收则群蛰闭户,不主于一。春风至则万物都生,秋风至则万物都落,不等待第二次。犹如王者号令一出,天下大同。大同则有什么一,一出则有什么再。光曰:一再言其少,洊雷随风才能动物,三令五申才能齐众。)

圣人乐天。(咸曰:圣人知天命,遇与否都乐在其中。)陶成天下的教化,使人有士君子的器量。(咸曰:意思是明道立教,使天下都成为器具,犹如陶工随小大而制作。秘曰:陶工没有模范则泥不成器,圣人没有礼制则人不成君子。光曰:宋吴本“乐”下有“天”字,现在从李本。)

所以不逃避世俗,不脱离人群。(咸曰:所以孔子惶惶于宋郑的郊外,孟子区区于齐梁之间,大概就是这个原因。秘曰:所谓乐天。光曰:离,力智切。)

逃避脱离的是圣人吗?(秘曰:傃隠行怪,不是圣人吗?光曰:长沮桀溺之类,君子所不赞同。)

雌的不才,就会败坏。(〇败。光曰:〇音段。)

君主的不才,百姓就会粗野。(百姓的陶化,犹如泥在钧上。秘曰:〇谓壊而不化,野谓朴而没有礼。)

有人说:载

使子草律【载,设也,草创也。○秘曰:载则也】曰:吾不如▯恭【咸曰:▯恭与石显皆少坐法腐刑,为中尚书,汉宣元朝专律令,时诡辨以中伤人。○光曰:恭习律令】草奏曰:吾不如陈汤【咸曰:陈汤字子山,汉成帝朝王凤奏以为从事中郎,幕府事一皆决于汤,汤明法令,常受人金钱作章奏,卒以此败。○光曰:汤善草奏】曰:何为?曰:必也律不犯,奏不剡【论语云: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此亦言当以纯德化之,使不犯律不剡奏也。○光曰:剡,以冉切】甄陶天下者,其在和乎【咸曰:和谓刚柔得所】刚则甈,柔则坯【甈,燥也;坯,慢也。言失和也。夫陶者失刚柔之和则不成器,为政失寛猛之中则不成治。○咸曰:甈,破瓦又破甖也;坯,怌恐也。言陶法太刚则破裂,太柔则恐弱而不能成。○光曰:宋吴本「坯」作「怌」,今从李木。甄,居延切。甈,五计切。坯,铺回切,坯土踈慢不黏也。言甄者,和土刚柔之齐,太刚则破裂,太柔则踈慢。治天下亦犹是也】龙之▯亢不获其中矣【初九▯龙勿用,上九亢龙有悔。○秘曰:天地以中为用】是以过中则惕【九三居下卦之上,过其中则夕惕也】不及中则跃【九四居上卦之下,不及中故跃渊】其近于中乎【二五得中,故有利见之吉。○光曰:以其惕跃故近中,愈于▯亢】圣人之道,譬犹日之中矣【光被四表。○秘曰:圣人之道中道也,故于干于日无不在中】不及则未【不及则未盛明】过则呉【日呉明尽,言昬昧也】什一天下之正也【什一税民,天下之中赋正法也】多则桀,寡则貉【公羊传曰:多乎什一大桀,小桀;寡乎什一大貉,小貉。○光曰:貉莫白反】井田之田,田也【谓古八家是治宜也】肉刑之刑,刑也【三千之属是正法也】田也者,与众田之【咸曰:示均而无并兼】刑也者,与众弃之【咸曰:示公而无枉滥】法无限则庶人田,侯田处,侯宅食,侯食服,侯服【法制无限则兴奢侈,长僣乱。○光曰:众田庶人田皆音甸】人亦多不足矣【僣乱既兴,民多匮竭】为国不迪其法【迪蹈】而望其效【效功】譬诸算乎【夫算者,不运筹防不能定其数,治国者不蹈法度不能致康哉。○光曰:算西管切,欲治而不用先王之治,譬如无财而运算,终无益于富也】

译让子草拟律令(载,是设立、草创的意思。秘说:载就是法则)说:“我比不上〇恭。”(咸说:〇恭和石显都因年少时犯法受腐刑,担任中尚书,在汉宣帝、元帝时期专掌律令,当时常诡辩以中伤他人。光说:恭熟悉律令。)草拟奏章说:“我比不上陈汤。”(咸说:陈汤字子山,汉成帝时王凤上奏任命他为从事中郎,幕府事务全由汤决断,汤精通法令,常收受他人金钱撰写奏章,最终因此败露。光说:汤擅长草拟奏章。)问:“为什么?”答:“一定要做到律令不触犯,奏章不尖锐(《论语》说:审理诉讼我同别人一样,一定要使没有诉讼啊,这也是说应当用纯厚的德行教化,使不触犯律令、不尖锐奏章)。光说:剡,音以冉切。)能陶冶天下的人,大概在于和吧。(咸说:和是指刚柔各得其所。)太刚就会像甈(破裂的瓦器),太柔就会像坯(未成形的泥坯)。(甈,干燥;坯,缓慢。是说失去和谐。陶工失去刚柔的和谐就造不成器物,为政失去宽猛的中道就治理不好。咸说:甈,是破瓦和破瓶;坯,是怌恐。是说陶法太刚就会破裂,太柔就会恐惧软弱而不能成型。光说:宋吴本‘坯’作‘怌’,现在从李木。甄,音居延。甈,音五计。坯,音铺回,坯土疏慢不黏。是说甄陶,是调和泥土的刚柔比例,太刚就会破裂,太柔就会疏慢。治理天下也是如此。)龙处于〇亢之位,没有获得中道。(初九爻辞:龙勿用;上九爻辞:亢龙有悔。秘说:天地以中道为用。)所以超过中道就会警惕(九三居下卦之上,超过中道所以夜晚警惕),达不到中道就会跳跃(九四居上卦之下,达不到中道所以跃于深渊)。这接近中道吗?(二、五爻得中,所以有‘利见’的吉祥。光说:因为警惕和跳跃所以接近中道,比〇亢要好。)圣人的道,好比太阳处于中天。(光辉照耀四方。秘说:圣人的道是中道,所以在乾卦和日象中无不处于中位。)达不到中道就未盛明(未达中道则光明未盛),超过中道就昏昧(日过中天则光明尽,是说昏昧)。(什一税是天下中正的赋法。什一税民,是天下中正的赋税正法。)多于什一就是桀,少于什一就是貉。(《公羊传》说:多于什一就是大桀、小桀;少于什一就是大貉、小貉。光说:貉音莫白。)井田制的田,是田。(指古代八家共治是适宜的制度。)肉刑的刑,是刑。(三千条罪名是正法。)田制,是与众人共同耕种。(咸说:显示均平而没有兼并。)刑罚,是与众人共同摒弃。(咸说:显示公正而没有枉滥。)法制没有限制,庶人就会像甸侯一样种田,侯田处,侯宅食,侯服食,侯服饰。(法制没有限制就会兴起奢侈,助长僭越混乱。光说:众田、庶人田都音甸。)人们也会大多不足了。(僭越混乱既已兴起,民众大多匮乏枯竭。)治理国家不遵循其法度(迪,是遵循),却期望其功效(效,是功效),这好比算数吗?(算数的人,不运筹谋划就不能确定数目,治国的人不遵循法度就不能达到康乐。光说:算音西管,想要治理却不用先王的治法,好比没有财物却运算,终究对富裕无益。)

扬子法言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扬子法言卷七

  晋李轨 唐栁宗元  注

  宋 宋咸吴秘司马光 重添注

重黎篇【咸曰:夫防神之道,一贯乎君臣,则至化具矣。故次之先知】

仲尼以来,国君将相卿士名臣参差不齐【言志业不同也,又云患世论之不实,褒贬之失中也○秘曰检身事主,贤愚逆顺,曾不齐一】一槩诸圣【一以圣人之道槩平之○咸曰或邪或正,皆不齐等,故究论其要,一以圣人之道槩量之○光曰经仲尼所论者,扬子不敢复措辞】譔重黎【咸曰君圣臣贤,邦乃其昌,下陵上替,天命不常,得其道者不俟终日,以保万世也○光曰论古今君臣行事得失】

或问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今何僚也【司,主也;僚,官也。少皡氏衰,九黎乱徳,帝颛顼命重黎主天地也。○秘曰:昔之重黎,当今之世何官也?厯书曰: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火正黎司地以属民。北正黎即火正黎也。○光曰:重,直龙切(下同】曰:近羲,近和【尧有羲和之官,王莽时亦复立焉。圣王之立重黎、羲和者,其所以重黎、羲和耳,非莽所立也。○咸曰:莽更名大司农曰羲和,义与古殊矣,扬故举其本而讥其殊】孰重,孰黎?曰:羲近重,和近黎【羲主阳,和主隂,故云耳。○光曰:王莽置羲和及羲仲、和仲官,其所掌未闻】或问黄帝终始【世有黄帝之书,论终始之运,当孝文之时,三千五百岁,天地一周也。○咸曰:注殊不明,扬之防大非矣,学者宜自思之。○秘曰:或言黄帝三百岁,或言升龙登仙,《帝王世纪》、《史记》皆有是言,故问其终始】曰:托也【假黄帝也】昔者姒氏治水土而巫歩多禹【姒氏,禹也。治水土,渉山川,病足,故行跛也。禹是圣人,是以▯神、猛兽、蜂虿、蛇虺莫之螫耳,而俗巫多效禹歩】扁鹊,卢人也,而医多卢【太山卢人。○咸曰:扁鹊姓秦名越人】夫欲雠伪者,必假真【雠,类。○秘曰:雠,匹也。欲匹伪,必以真,使人信之。○光曰:雠与售同,诗昼切】禹乎?卢乎?终始乎【言皆非也。于是抚书而叹曰:深矣,扬子之谈也。王莽置羲和之官,故此章寄微言以发重黎之问,而此句明言真伪之分也】或问浑天【光曰:浑,胡本切】曰:洛下闳营之,鲜于妄人度之【光曰:度,徒各切】耿中丞象之,防乎?防乎?莫之能违也【防,近也。洛下闳为武帝经营之,鲜于妄人又为武帝算度之,耿中丞名夀昌为宣帝考象之,言乎近其理矣,谈天者无能违也。○咸曰:汉洛下闳、鲜于妄人、耿夀昌算造圆仪以考厯度,蔡邕云名天体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宣夜之学絶,无师法。周髀术数具存,考騐天状,多所违失。政令官不用,惟浑天者近得其情。今史官所用候防铜仪,则其法也。扬子作太▯,亦取象于浑天,言浑沦而行。故此明浑天之法,莫之能违也。○光曰:宋吴本作「几几乎」,今从李本。光谓「象之谓」,作浑天仪】请问盖天【欲知盖天图也。○咸曰:盖天即周髀也。其本庖羲氏立周天厯度,其所传则周公受之于商,而周人志之,故曰周髀。言天似盖笠,地法覆槃,天地各中髙外下,北极之下为天地之中】曰:盖哉,盖哉,应难未防也【再言盖哉者,应难以事,未有近其理也。○光曰:难乃旦反】或问:赵世多神,何也【如简子之事非一,故问之。○秘曰:世多神异也。成公十年传曰:晋侯梦大厉被髪及地,抟膺而踊,曰:「杀余孙不义。」杜云:赵氏之先祖也。八年,晋侯杀赵同、赵括,故怒。史记:赵简子五日不知人,寤曰:「我之帝所,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人心】曰:神怪茫茫,若存若亡,圣人曼云【子不语怪之谓。○秘曰:神怪无实,圣人无云。小尔雅曰:曼,未没无也。○光曰:曼,无也,无言之者】或问:子胥、种、蠡孰贤【咸曰:伍子胥,吴臣。文种、范蠡,越臣。问此三人谁贤。○光曰:种,章勇切,下同】曰:胥也

译《扬子法言》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扬子法言》卷七

晋李轨、唐柳宗元注

宋宋咸、吴秘、司马光重添注

重黎篇【宋咸说:那防范邪神之道,贯通于君臣之间,那么极致的教化就完备了。所以接着论述先知】

自孔子以来,各国的国君、将相、卿士、名臣,志向和业绩参差不齐【意思是说志向和业绩各不相同,又说担心世间的议论不真实,褒贬失当○吴秘说:检点自身、侍奉君主,贤能愚笨、顺从叛逆,竟然不能齐一】,都用圣人的标准来衡量【用圣人的道统一衡量○宋咸说:有的邪僻有的正直,都不齐等,所以探究其要领,统一用圣人的道去衡量○司马光说:经过孔子所论述的,扬子不敢再随意措辞】,撰写《重黎》篇【宋咸说:君主圣明臣子贤能,国家才能昌盛;下级凌犯上级、上级废弛,天命就不会恒常,得道的人不用等到一天,就能保全万世○司马光说:论述古今君臣行事的得失】

有人问:南正重主管天文,北正黎主管地理,如今相当于什么官职呢【司,主管;僚,官职。少皞氏衰微,九黎扰乱德行,帝颛顼命令重、黎主管天地○吴秘说:以前的重、黎,在当今的世道是什么官职?《历书》说:颛顼接受天命,于是命令南正重主管天文以统属神灵,火正黎主管地理以统属百姓。北正黎就是火正黎○司马光说:重,音直龙切(以下同)】回答说:接近羲和【尧时有羲和的官职,王莽时又恢复设立。圣王设立重黎、羲和,是因为重黎、羲和的职责,并非王莽所设立的○宋咸说:王莽将大司农改名为羲和,意义与古代不同,扬子因此举出本来而讥讽其不同】谁像重,谁像黎?回答说:羲接近重,和接近黎【羲主管阳,和主管阴,所以说这样○司马光说:王莽设置羲和以及羲仲、和仲的官职,他们所掌管的事务未曾听闻】有人问:《黄帝终始》【世上有黄帝的书,论述终始的运数,在孝文帝时,三千五百年,天地完成一周○宋咸说:注释很不明白,扬子的道理太深奥了,学者应当自己思考○吴秘说:有人说黄帝活三百岁,有人说他乘龙升仙,《帝王世纪》、《史记》都有这样的说法,所以问他的终始】回答说:是依托【假托黄帝】从前姒氏治理水土,而巫师多模仿禹步【姒氏,就是禹。治理水土,跋涉山川,脚生病,所以走路跛行。禹是圣人,因此〇神、猛兽、蜂虿、蛇虺都不蜇他,而世俗的巫师多模仿禹步】扁鹊是卢地人,而医生多称卢【泰山卢地人○宋咸说:扁鹊姓秦名越人】想要使伪诈得以售出的,必定假借真实【雠,类似○吴秘说:雠,匹配。想要匹配伪诈,必定借助真实,使人相信○司马光说:雠与售同,音诗昼切】是禹吗?是卢吗?是《终始》吗【意思是说都不是。于是抚着书叹息说:扬子谈论的道理深奥啊。王莽设置羲和的官职,所以这一章寄托微言以引发对重黎的询问,而这一句明确指出了真伪的区别】有人问:浑天说【司马光说:浑,音胡本切】回答说:洛下闳规划它,鲜于妄人测算它【司马光说:度,音徒各切】耿中丞模拟它,接近吗?接近吗?没有人能违背它【防,接近。洛下闳为汉武帝规划它,鲜于妄人又为汉武帝测算它,耿中丞名夀昌为汉宣帝考校模拟它,说它接近天理了,谈论天文的人没有能违背的○宋咸说:汉代洛下闳、鲜于妄人、耿寿昌计算制造浑仪以考校历度,蔡邕说天体学说有三家,一是周髀,二是宣夜,三是浑天。宣夜的学说断绝,没有师法。周髀的术数尚存,考校天象,多有违背失误。政令官不用,只有浑天说接近实情。现在史官所用的候防铜仪,就是这种方法。扬子作《太〇》,也取象于浑天,说浑沦而行。所以这里阐明浑天的方法,没有人能违背○司马光说:宋吴本作“几几乎”,现在从李本。司马光认为“象之谓”,是制作浑天仪】请问盖天说【想要知道盖天图○宋咸说:盖天就是周髀。其本源是庖羲氏确立周天历度,其传承是周公从商朝接受,而周人记录它,所以叫周髀。说天像盖笠,地法覆盘,天地各自中高外低,北极之下是天地的中心】回答说:盖天说啊,盖天说啊,应对疑难还没有接近真理【再次说盖天说啊,是用事实应对疑难,还没有接近真理○司马光说:难,音乃旦反】有人问:赵地多神,为什么呢【像赵简子的事不止一件,所以问○吴秘说:世间多神异。《成公十年传》说:晋侯梦见大厉披发及地,捶胸跳跃,说:“杀我的孙子不义。”杜预说:是赵氏的先祖。八年,晋侯杀了赵同、赵括,所以愤怒。《史记》:赵简子五天不省人事,醒来后说:“我到天帝那里,与百神在钧天广乐中游历,九奏万舞,不像三代的音乐,那声音震动人心】回答说:神怪茫茫,似有似无,圣人不予谈论【孔子不语怪之谓○吴秘说:神怪无实,圣人不予谈论。《小尔雅》说:曼,没有、无。○司马光说:曼,无,没有谈论的人】有人问:伍子胥、文种、范蠡谁更贤能【宋咸说:伍子胥,吴国臣子。文种、范蠡,越国臣子。问这三个人谁贤能○司马光说:种,音章勇切,以下同】回答说:伍子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