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法言卷一
而賛述之驾説者也其道岂不在兹大儒也】如将复驾其所説,则莫若使诸儒金口而木舌【金寳其口木质其舌传言如此则是仲尼常在矣○宗元曰金口木舌铎也使诸儒驾孔子之説如木铎也○秘曰金口木舌铎也后世如将复驾仲尼之説则莫如使诸儒比木铎而宣扬之也语曰天将以夫子为木铎书曰每嵗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孔安国曰木铎金铃木舌所以振文教○光曰复扶又切】或曰学无益也,如质何【咸曰质犹性也言性有能否不由于学故为无益○秘曰孝经説曰性者生之质或言学无益也其如人之质禀受已定何】曰未之思矣,夫有刀者礲诸,有玉者错诸,不礲不错焉攸用【礲错石名也咸曰扬子善诱于人以为未之思尔苟思矣何无益焉犹夫刀玉非磨而琢之则安能成割圭璋之用。○光曰:礲,卢红切。焉于防切。虽有良金以为刀,不礲则不能防割;虽有羙玉,不错则不能成器。如是,则何所用矣】礲而错诸质,在其中矣【咸曰:性虽否,学则得之。既得之,则诚性亦在其中矣。故曰: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此之谓矣。○秘曰:学而至道,质性愈全。○光曰:金玉二物,苟礲而错之,随其质之羙恶,皆有所用。譬之于人,贤者学以成徳,愚者学以寡过,岂得谓之无益也】否则辍【否,不也。辍,止也。此章各尽其性分而已。○咸曰:扬子既诱之矣,如其不从,则任其止焉,不欲以能彊人也。○秘曰:止焉则止也。○光曰:不学则尽其天质而止矣,不能复进益光大也。《家语·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揉自直,斩而用之,逹于犀革。以此言之,何学之有?孔子曰:栝而羽之,镞而砺之,其入之不亦深乎】螟▯之子殪而逢蜾蠃,祝之曰:「类我,类我!」久则肖之矣。速哉,七十子之肖仲尼也【肖,类也。蜾蠃遇螟▯而受化,久乃变成蜂尔。七十子之类仲尼,又速于是。○咸曰:螟▯,桑虫也。蜾蠃,蒲芦也。桑虫子始生而蒲芦取之于木空中,七日祝而化之,以变为己子。殪者,谓其始生未有形性,殪然如死,故始可以祝而变之。○秘曰:《诗·草木疏》云:螟▯,桑上青虫;蜾蠃,细腰蜂。言螟▯与蜾蠃异类,殪而祝之以成其子。矧仲尼之圣,七十子之贤,教而诲之,岂不速哉?○光曰:螟,音冥;▯,音零;蜾,音果;蠃,郎果切;祝之,又切】学以治之【秘曰:治其性】思以精之【秘曰:精于道】朋友以磨之【切磋琢磨。○秘曰:过则勿惮改】名誉以崇之【秘曰:立身扬名】不倦以终之【秘曰:自彊不息】可谓好学也已矣【上士闻此五者,勤而行之,不可谓不好也】孔子习周公者也,顔渊习孔子者也。羿逄防分其弓,良舍其防,般投其斧而习诸,孰曰非也【咸曰:言孔不习周,顔不习孔,亦犹夫羿弃弓,良去防,般掷斧而习之也,谁曰非乎?言实非也。○秘曰:羿与逢▯业射者也;王良,业御者也;公输般,业巧者也。圣人有教无类,使射、御、工、巧各舍其业而时习之,谁其非之?○光曰:音义曰:逢,薄红切;般,音班。按:它书逢防或作蠭防,宜读如字。三子皆以其术名于世,则其才必有过人者,乡使舍其术而习圣人之道,乌有不可也】或曰:此名也【咸曰:周、孔、顔之名】彼名也【咸曰:羿、逢▯良、般之名】处一焉而已矣【咸曰:或人见扬子并论周、孔、良、般,疑其名等如一,故扬荅以下文。○秘曰:或人谓有道之名,有蓺之名,有名无二】曰:川有渎,山有岳,髙而且大者,众人所不能逾也【言诸贤之有妙蓺,犹百川之有四渎,众山之有五岳,而川可度,岳可登,髙而且大者,惟圣人之道如天,不可升也。○咸曰:观正文之意,当云“髙而且大者,众人所不能逾也”,脱其“不”字矣。何以名之?或人问般、羿、周、孔之名如一,扬以川冇渎、山有岳而对之,是谓般、羿之徒犹川山,周、孔之道犹岳渎,自然小大不同,髙低有异矣。故下篇亦云“仲尼之道犹四渎也”,由是详之,扬之防皆以岳渎比圣人明矣。注不能辨,但依误文以
译而赞述并驾孔子学说的人,其道难道不就在于此大儒吗?如果将要再次推崇孔子的学说,那么不如让众儒生像金口木舌(木铎)那样宣扬。金口木舌即木铎,让众儒生像木铎一样宣扬孔子的学说,这样孔子就常在了。宗元说:金口木舌是木铎,让众儒生像木铎那样宣扬孔子的学说。秘说:金口木舌是木铎。后世如果将要再次推崇孔子的学说,那么不如让众儒比作木铎来宣扬。《论语》说:“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尚书》说:“每年孟春,遒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孔安国说:木铎是金制的铃,木制的舌,用来振兴文教。光说:复,音扶又切。
有人说:学习没有益处,人的资质本性如何呢?咸说:质即性,意思是人的本性有能与否,不取决于学习,所以说学习无益。秘说:《孝经说》说:性是生来的资质。有人说学习无益,那人的资质禀受已定,又能如何呢?
回答说:你没有深入思考罢了。有刀的人要磨它,有玉的人要琢它,不磨不琢,有什么用呢?礲、错是石名。咸说:扬子善于诱导人,认为这是你没有深入思考罢了。如果思考了,怎么会无益呢?就像刀和玉,如果不磨不琢,怎么能成为切割和圭璋的用处呢。光说:礲,音卢红切。焉,音于防切。虽然有良金做刀,不磨就不能切割;虽然有美玉,不琢就不能成器。像这样,有什么用呢?
磨和琢的是人的资质,本性就在其中了。咸说:本性虽然不好,通过学习就能得到。既得到,那么真诚的本性也就在其中了。所以说:有的生而知之,有的学而知之,等到他们知道的时候是一样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秘说:通过学习达到道,质性更加完善。光说:金玉二物,如果磨琢它们,随其资质的优劣,都有用处。比喻于人,贤者通过学习成就德行,愚者通过学习减少过错,怎么能说无益呢?
否则就停止。否,不也。辍,止也。这一章各尽其性分而已。咸说:扬子已经诱导他了,如果他不听从,就任他停止,不想强迫别人。秘说:停止就停止吧。光说:不学习就尽他的天资而停止,不能再进步光大。《家语·子路》说:南山有竹,不揉自直,砍下来使用,能穿透犀牛皮。以此来说,何必学习呢?孔子说:加上箭羽,装上箭头并磨砺它,射入不也更深吗?
螟蛉之子死了遇到蜾蠃,蜾蠃祝祷说:“像我,像我!”时间久了就相似了。七十子像孔子,比这更快啊。肖,类似。蜾蠃遇到螟蛉而受化,久了就变成蜂。七十子类似孔子,比这更快。咸说:螟蛉,桑虫。蜾蠃,蒲芦。桑虫子刚生,蒲芦把它取到木中空处,七天祝祷而化之,变成自己的儿子。殪,指刚生没有形性,殪然如死,所以可以祝祷而改变它。秘说:《诗·草木疏》说:螟蛉,桑上的青虫;蜾蠃,细腰蜂。说螟蛉与蜾蠃异类,死了祝祷以成其子。何况孔子的圣,七十子的贤,教诲他们,难道不快吗?光说:螟,音冥;蛉,音零;蜾,音果;蠃,音郎果切;祝之,音又切。
通过学习来治理它,秘说:治理他的本性。
通过思考来精纯它,秘说:精纯于道。
通过朋友来切磋它,秘说:过错不要害怕改正。
通过名誉来推崇它,秘说:立身扬名。
通过不倦来终结它,秘说:自强不息。
这可以称为好学了。上士听到这五点,勤奋实行,不能说不好学。
孔子学习周公,颜渊学习孔子。羿和逢蒙分用弓,良舍弃车驾,公输般投掷斧头而学习,谁说不对呢?咸说:说孔子不学习周公,颜渊不学习孔子,就像羿弃弓,良去车,般掷斧而学习一样,谁说不对呢?说确实不对。秘说:羿与逢蒙从事射箭;王良,从事驾车;公输般,从事技巧。圣人有教无类,让射、御、工、巧各舍其业而时常学习,谁会说不对呢?光说:音义说:逢,音薄红切;般,音班。按:其他书逢蒙或作蜂蒙,宜读如字。三子都以其术名于世,那么他们的才能必有过人之处,假如舍弃其术而学习圣人之道,哪有不可以的呢?
有人说:这是名,咸说:周、孔、颜的名。
那是名,咸说:羿、逢蒙、良、般的名。
处在同一层面罢了。咸说:有人见扬子并列论述周、孔、良、般,怀疑他们的名等同如一,所以扬子用下文回答。秘说:有人说道有名,艺有名,名没有两个。
回答说:河川有渎,山有岳,高而且大的,众人所不能超越的。说众贤有妙艺,就像百川有四渎,众山有五岳,而川可渡,岳可登,高而且大的,只有圣人之道如天,不可攀登。咸说:看正文的意思,应当说“高而且大的,众人所不能超越的”,漏了“不”字。怎么命名呢?有人问般、羿、周、孔的名等同如一,扬子用川有渎、山有岳来回答,是说般、羿之徒像川山,周、孔之道像岳渎,自然大小不同,高低有异。所以下篇也说“仲尼之道犹四渎也”,由此详细考察,扬子的比喻都以岳渎比圣人明显了。注不能辨,但依误文以……
为之解,反谓圣人之道如天不可升,且正文安有如天之説哉?傥谓扬此文以岳渎为易逾不足方圣人,则下文以仲尼比四渎为非矣,扬岂首尾自相反如是邪?○秘曰:周、孔、顔子之道如山川之有岳渎,岂曰处一而已?羿、逢防、良、般之蓺如山川髙而且大者,甚众人所能逾也。○光曰:呉宋本作“众人所能逾”,音义曰:俗本脱“不”字,诸本皆有,今从之】或问:世言铸金,金可铸欤【方术之士言能销五石化为黄金,故有此问。○秘曰:或人谓三品之金皆可铸为黄金欤】曰:吾闻觌君子者,问铸人不问铸金【秘曰:扬子以或者非问之问,故荅以铸人。○光曰:觌见也】或曰:人可铸欤?曰:孔子铸顔渊矣【铸之令殆庶防。○光曰:借问顔渊不学,亦常人耳,遇孔子而敎之,乃庶防于圣人,化他物为黄金,何以异此】或人踧尔曰:防哉!问铸金得铸人【踧尔,惊貌。防,美也。喜于问铸金而得铸人,富莫大焉,利莫重焉。○秘曰:或人悮防问妖妄之铸金,得具体之铸人。○光曰:踧子六切】学者所以脩性也【秘曰:性,仁义礼智信也】视听言貌思,性所有也。学则正,否则邪【秘曰:其性礼者,其事视;其性智者,其事听;其性义者,其事言;其性仁者,其事貌;其性信者,其事思。学焉则本性正,不学则逐物移而天理灭。○光曰:五事人皆有之,不学则随物而迁,不得其正】师哉师哉,桐子之命也【桐,洞也。桐子,洞然未有所知之时,制命于师也。再言之者,叹为人师,制人善恶之命,不可不明慎也。○咸曰:桐当为侗字之误也。雄自序学行云:空侗颛防,此曰侗子者,取是义也,不当作桐木之桐。注依误文训为洞,无所据焉。○秘曰:此章言学为王者之事,须师道之训,以正防主之命也。叹而言之,重其事也。桐子,太甲也。太甲,太丁之子,既立不用伊尹之训,伊尹放之桐三年,悔过处仁迁义,以听其训,已归亳复政,百姓以宁。书曰:既往背师保之训,是也。伊尹指师哉,太甲言桐子者,盖当王莽辅孺子婴之世,其辞文其防逺也。孝至篇曰:勤劳则过于阿衡,皆其类欤。○光曰:桐当为侗,音同,又音通。侗,未成器之人也】务学不如务求师【求师者,就有道而正焉。○秘曰:务学之先,莫如得其人而师之】师者,人之模范也。模不模范不范,为不少矣【伤夫欲为而不得其道者多矣。○秘曰:有似是而非而学者,不悟从而为道者多矣。○光曰:师者,先正已而后能正人】一閧之市。不胜异意焉【卖者欲贵,买者欲贱,非异如何?○咸曰閧闘也。孟子云:邹与鲁閧,言市声如闘而閧然。○光曰:閧,下降切,胜音升】一卷之书不胜异説焉。一哄之市必立之平,一卷之书必立之师【市无平,必失贵贱之正;书无师,必谬典谟之防。○秘曰:一閧,犹言一巷也。一巷市之小人意各殊,必立质人以平之;一卷书之少人説各异,必立师氏以正之。《周礼》质人中士二人,郑云:质,平也,主平定物价者;师氏中大夫一人,郑云:师,敎人以道者之称也。○光曰:平,皮命切】习乎习【叹所玩习。○光曰:叹习贯之移人也】以习非之胜是也【咸曰:非谓异端之术。○光曰:南方之俗以雕题为美,▯戎之俗以焚尸为荣,安于所习,不知其非。习小道者,亦类于此】况习是之胜非乎【咸曰:是谓正经之术。○光曰:圣人之道明,则异端自息矣】于戏【光曰:宋吴本作乌呼。音义曰:上音乌,下音乎,又许宜切】学者审其是而已矣【秘曰:习乎习,诫慎其习也。以习诸子之胜于五经也,况习五经以胜于诸子乎?学者详审而已矣。桓谭曰:昔老聃着虚无之言两篇,薄仁义,非礼学,然后好之者尚以过于五经】或曰:焉知是而习之【秘曰:道家亦非儒】曰: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也【光曰:蔑,微也】仰圣人而知众説之小也【大小之相形,髙下之相倾。○秘曰:众説之小,所见者小也。○光曰:人苟尽心于圣人之道,则众説之不足学,易知矣】学之为王者
译有人为它辩解,反而说圣人的道像天一样不可攀登,况且正文哪里有像天那样的说法呢?倘若说扬雄在这篇文章中以五岳四渎作为容易逾越的对象,不足以与圣人相比,那么下文将仲尼比作四渎就是错误的了,扬雄难道前后自相矛盾到这种地步吗?○秘说:周公、孔子、颜回的道如同山川中的五岳四渎,难道只是处于一个位置而已吗?后羿、逢蒙、张良、李广的技艺如同山川中高而且大的,是众人所能逾越的。○光说:吴宋本作“众人所能逾”,音义说:俗本脱漏了“不”字,各本都有,现在依从它】有人问:世人说铸造黄金,黄金可以铸造吗【方术之士说能熔化五石化为黄金,所以有此问。○秘说:有人问三品之金都可以铸造为黄金吗】回答说:我听说见到君子的人,问的是铸造人而不是问铸造黄金【秘说:扬雄认为有人问的不是真正的问题,所以回答以铸造人。○光说:觌,见的意思】有人说:人可以铸造吗?回答说:孔子铸造了颜渊【铸造他使得几乎接近圣人。○光说:借问颜渊不学习,也是常人罢了,遇到孔子教导他,才接近圣人,将其他事物化为黄金,与此有什么不同】有人惊讶地说:太好了!问铸造黄金得到了铸造人【踧尔,惊讶的样子。防,美。因问铸造黄金而得到铸造人,没有比这更富有的,没有比这更重大的。○秘说:有人误问妖妄的铸造黄金,得到了具体的铸造人。○光说:踧,子六切】学者是用来修养本性的【秘说:性,指仁义礼智信】视听言貌思,是本性所具有的。学习就端正,不学习就邪僻【秘说:本性为礼的,其事为视;本性为智的,其事为听;本性为义的,其事为言;本性为仁的,其事为貌;本性为信的,其事为思。学习了本性就端正,不学习就随物迁移而天理灭绝。○光说:五件事人都有,不学习就随物变迁,不能得其正】老师啊老师啊,是懵懂之子的命运【桐,通“洞”。桐子,指洞然未有所知的时候,命运由老师决定。再次说,是感叹为人师,决定人的善恶命运,不可不明慎。○咸说:桐应当是侗字的误写。扬雄自序学行云:空侗颛蒙,这里说侗子,取这个意思,不应作桐木的桐。注依误文训为洞,没有根据。○秘说:这一章说学习是王者之事,需要师道的训诫,以端正君主的命运。感叹地说,重视这件事。桐子,指太甲。太甲,太丁之子,即位后不听从伊尹的训诫,伊尹将他放逐到桐三年,他悔过迁善,听从训诫,回到亳恢复政事,百姓安宁。《尚书》说:既往背师保之训,就是这样。伊尹指老师,太甲说桐子,大概是在王莽辅佐孺子婴的时代,其文辞深远。《孝至篇》说:勤劳则过于阿衡,都是这类意思。○光说:桐应当为侗,音同,又音通。侗指未成器的人】致力于学习不如致力于寻求老师【寻求老师,是接近有道之人而端正自己。○秘说:致力于学习的先决条件,没有比找到合适的人作为老师更重要的】老师,是人的模范。模不模,范不范,为不少矣【感叹想要做却得不到正道的人很多。○秘说:有似是而非而学习的人,不醒悟从而作为道的人很多。○光说:老师,先端正自己而后能端正别人】一个喧闹的市场,不能容纳不同的意见【卖者想要高价,买者想要低价,不是不同意见如何?○咸说:閧,争斗的意思。孟子说:邹与鲁閧,说市场声音如争斗而閧然。○光说:閧,下降切,胜音升】一本书不能容纳不同的说法。一个喧闹的市场必须设立公平,一本书必须设立老师【市场没有公平,必然失去贵贱的正道;书没有老师,必然误解典谟的要义。○秘说:一閧,犹言一巷。一巷市场的小人意各殊,必须设立质人以平定;一卷书的少人说法各异,必须设立师氏以正之。《周礼》质人中士两人,郑玄说:质,平的意思,主管平定物价的人;师氏中大夫一人,郑玄说:师,教人以道的人的称号。○光说:平,皮命切】习惯于习惯于【感叹所玩习的事物。○光说:感叹习惯的移人】因为习惯错误胜过正确【咸说:非指异端之术。○光说:南方的习俗以雕题为美,戎人的习俗以焚尸为荣,安于所习惯的,不知道其错误。学习小道的,也类似于此】何况习惯正确胜过错误呢【咸说:是指正经之术。○光说:圣人之道明,则异端自息了】唉【光说:宋吴本作乌呼。音义说:上音乌,下音乎,又许宜切,】学者审其是而已矣【秘说:习乎习,告诫谨慎其习惯。因为习惯诸子胜过五经,何况习惯五经以胜过诸子呢?学者详审而已。桓谭说:昔老聃著虚无之言两篇,薄仁义,非礼学,后来喜好的人尚以超过五经】有人说:怎么知道正确而习惯它【秘说:道家也非儒】回答说:看日月就知道众星的微小【光说:蔑,微的意思】仰望圣人就知道众说的渺小【大小之相形,高下之相倾。○秘说:众说之小,所见者小。○光说:人如果尽心于圣人之道,则众说的不足学,容易知道了】学习是王者
事,其已久矣。尧、舜、禹、汤、文、武汲汲,仲尼皇皇,其已久矣【秘曰:儒学者本圣人之道,圣人之道乃王者之事,故二帝三王孔子汲汲皇皇焉,其来乆矣。荀子曰:尧学于君畴,舜学于务成昭,禹学于西王国。《新序》子夏对哀公曰:尧学于君夀,舜学于务成昭,禹学于西王国。汤学于成子伯,文王学于时子思,武王学于郭叔曽子问曰:「吾闻诸老聃学礼也。」昭公十七年传曰:「仲尼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学纪官也。」《乐记》曰:「唯丘之闻诸苌▯学乐也。」君畴君夀,史或作尹夀,一也。○光曰:「仲尼虽不王,乃所学则王道也】或问进【秘曰:进于道】曰:水。或曰:「为其不舎昼夜欤【光曰:「为于伪切】曰:有是哉!满而后渐者,其水乎【水满坎而后进,人学博而后仕。○秘曰:「盈科则渐进也。」○光曰:「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君子之学,不务博而务精,不务知而务行】或问鸿渐曰:「非其往不往,非其居不居,渐犹水乎【鸿之不失寒暑,亦犹水之因地制行。○秘曰:「鸿渐于陵,水流就下,其渐一也。」○光曰:「鸿避寒而就温,学者去非而从是。然鸿之飞也,不决起直上,必以渐而至髙,学者亦自近小而至逺大,犹水之满而后进也】请问大渐【○秘曰:「易曰山上有木,渐】曰:「止于下而渐于上者,其木也哉?亦犹水而已矣【止于下者,根本也;渐于上者,枝条也。士人据道义为根本,业贵无▯进,礼学如枝条,徳贵日新。○秘曰:「巽木上长,木渐于上,水流就下,其渐亦一也。」○光曰:「本根不动而枝叶进长,学者正心修身而家齐国治。然十仭之木,非朝夕而成;圣人之徳,非造次而立,亦犹水之满而后进也】吾未见好斧藻其徳若斧藻其楶者欤【斧藻犹刻桷丹楹之饰,楶栌也。○秘曰:「栭谓之楶。」○光曰:「楶音节,斧斵削也,藻文饰也】鸟兽触其情者也【秘曰:无别也】众人则异乎【秘曰:众人有礼义之别,所以异乎触情。○光曰:人为万物之灵】贤人则异众人矣【奉宣训诲。○咸曰:贤人岂特但能奉宣教诲而已?盖言其有明诚之性而异众人。○秘曰:「贤者述之,异于众人。」○光曰:能循礼义】圣人则异贤人矣【制立礼教。○咸曰:圣人岂特但止制立礼教而已?盖言其生而知之,乂异贤人。○秘曰:圣人作之,异于贤人。○光曰:极深研几】礼义之作,有以矣夫【言训物者,其岂徒哉?○咸曰:圣贤以鸟兽雌雄无常,触情则动,故作礼义,使众人自别,诚有防焉。○秘曰:圣人制作礼义,使人自别于鸟兽,岂强为之教哉】人而不学,虽无忧如禽何【是以圣人作经礼以教人,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秘曰:人而不学礼义之经,虽夷旷而无忧,柰如禽何?○光曰:不学则不知礼义】学者所以求为君子也【光曰:言非独习其文而已】求而不得者有矣夫,未有不求而得之者也【有其志而犹或不能成其事,无其志安能立其业?○秘曰:求而不得,盖有所未至】睎▯之马,亦▯之乘也;睎顔之人,亦顔之徒也【秘曰:睎,睎慕也。光曰:乗,防证切】或曰:顔徒易乎?睎之则是【秘曰:顔子庶防疑其难至。○光曰:易,以豉切】曰:昔顔常睎夫子矣,正考甫常睎尹吉甫矣【秘曰:正考甫,宋宣公之上卿,尹吉甫,周宣王之卿士。尹吉甫深于诗教,作大雅崧髙烝民之诗,以美宣王。正考甫慕之,亦能得商颂十二篇,以颂汤之盛徳。昭公七年传曰:及正考父佐戴武宣】公子奚斯常睎正考甫矣【奚斯,鲁僖公之臣,慕正考甫,作鲁颂。○秘曰:正考甫商颂,盖美禘祀之事,而鲁大夫公子奚斯能作僖公之庙,亦睎诗之教也,而鲁颂美之曰:松桷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光曰:扬子以谓正考甫作商颂,奚斯作閟宫之诗,故云然】如不欲睎,则已矣;如欲睎,孰御焉?或曰:书与经同【咸曰:书谓诸传记之书,犹论语孝经尔雅荀孟之类;经谓五经也。言此等书宗道与经所同也】而世不
译这件事,由来已久了。尧、舜、禹、汤、周文王、周武王勤勉不懈,孔子忙碌不安,由来已久了。有人问:“进取之道是什么?”回答说:“是水。”有人问:“是因为它日夜不停吗?”回答说:“有这种道理!水满了才渐渐前进,这大概就是水吧。”有人问:“鸿雁的渐进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不是它要去的地方就不去,不是它要停留的地方就不停留,渐进就像水一样。”请问什么是大的渐进?回答说:“在下位停止而在上位渐进的,大概就是树木吧?这也就像水罢了。”我没有见过喜好修饰自己的德行,就像喜好修饰屋椽那样的人。鸟兽是顺着本性情感行事的,众人则与鸟兽不同,贤人则与众人不同,圣人则与贤人不同。礼义的制定,是有原因的啊。人如果不学习,即使无忧无虑,那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呢?学习的人是为了成为君子。追求却得不到的情况是有的,但没有不追求就能得到的。仰慕良马的人,也能乘坐良马;仰慕颜回的人,也能成为颜回的弟子。有人说:“成为颜回的弟子容易吗?”回答说:“仰慕他就可以。”有人说:“从前颜回常常仰慕孔子,正考甫常常仰慕尹吉甫,公子奚斯常常仰慕正考甫。如果不想要仰慕,那就罢了;如果想要仰慕,谁能阻挡呢?”有人说:“传记与经典相同。”
尚【咸曰:汉文帝以论语孝经孟子尔雅皆置博士,后罢传记博士,独立五经博士,列学科而已。论语尔雅荀孟之类末也,故云世不尚】治之可乎?曰可【咸曰:扬以为皆本诸道,虽世不尚,亦可治而学之。○秘曰:凡诸书与五经同,而时世不尚,未列于学官者,治之可乎?书谓若左氏传、古文尚书、毛诗、乐记之类】或人哑尔笑曰:须以发策决科【射以决科,经以防试,今徒治同经之书而不见防用,故笑之。○秘曰:汉之明经,必为难问疑义,书之于防,量其大小,着为甲乙之科,列而置之,不使彰显,有欲射者,随其所取得而释之,故曰须以发防决科,而同经无所施焉,是以笑之。其当时五经列于学科者,易则施、孟、梁邱、京氏;书则欧阳、大小夏侯氏;诗则齐、鲁、韩;礼则大小戴、庆氏;春秋则公、糓。王莽置周官博士,余不在焉。○光曰:哑于革切】曰:大人之学为道也,小人之学为利也。子为道乎?为利乎【咸曰:或人谓可以决科之经则治之,是为利而非为道也,故扬以君子小人正之】或曰:耕不获,猎不飨,耕猎乎【秘曰:或人以书不得禄利而治之,譬犹耕猎不得获飨,亦耕猎乎】曰:耕道而得道,猎徳而得徳,是获飨也【耕猎如此,利莫大焉。○秘曰:必须治者以道徳资焉】吾不覩参辰之相比也,是以君子贵迁善【咸曰:参辰二星名,晋史董因曰:公子重耳以辰出而参入,言重耳以骊姬之难出晋当辰于外,十九年入晋当参也。以参辰出没不相比列,而重耳象之,终免其祸,得出处之正,故君子不器,乃迁善之法也。礼曰:安安而能迁。郑康成曰:舅犯与姜氏醉重耳而行近之,是多其可迁,则迁为迁善之义也】迁善也者,圣人之徒欤【秘曰:参辰二星不并见,犹善恶二途不同迹,是以君子贵舍恶而迁善者,圣人徒也。书曰:推狂克念作圣。○光曰:比皮志切。参辰所以不相近者,以定居其所,不能相就也。君子则不然,能去恶而迁善,去恶迁善而不息,则为圣人之徒矣】百川学海而至于海【行之不息,归之不已】丘陵学山而不至于山,是故恶夫画也【画止○秘曰:语曰今女画,画止也○光曰:恶,乌路切。百川亦海之类而小,故曰学海;百川动而不息,故至于海;丘陵止而不进,故不至于山。学者亦犹是矣】频频之党甚于▯斯,亦贼夫粮食而已矣【▯斯,羣行啄谷,喻人党比游晏,贼害粮食,有损无益也○秘曰:▯斯,鹎鶋,小而多羣,言频频党比之人甚于鹎鶋之羣徒,好贼稻粱而已矣○光曰:▯,羊茹切。人而不学,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徒耗粮食,何以异于野鸟】朋而不心,靣朋也;友而不心,靣友也【匿怨,仲尼之所耻;靣朋,扬子之所讥○光曰:言朋友当以诚心相与,切磋琢磨,不可心知其非而不告,但外貌相媚悦,羣居游戏,相从饮食而已】或谓子之治产不如丹圭之富【秘曰:白圭,周人也,名丹,字圭,亦曰丹圭,趋时若猛兽鸷鸟之发,天下言治生者祖白圭。言扬子一防一区,不如丹圭之富】曰:吾闻先生相与言则以仁与义【咸曰:先生有道之称,犹先觉先知之士】市井相与言则以财与利,如其富【秘曰:彼利我义,言当以义○光曰:宋吴本作如其富,如其义。音义曰:俗本下句作如其义,非今从之】或曰:先生生无以养,死无以葬,如之何?曰:以其所以养养之至也,以其所以葬葬之至也【养不必丰,葬不必厚,各顺其宜,惟义所在○秘曰:生事之以礼,不必丰也;死葬之以礼,不必厚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光曰:养,皆余亮切】或曰:猗顿之富以为孝,不亦至乎?顔其馁矣【秘曰:猗顿用监盐起,鲁之富者,言旑顿之富是谓能养,顔子箪瓢是为馁矣○光曰:猗,于离切。或人以为顔氏之亲恐不免于馁也】曰:彼以其粗【秘曰:施以饮馔】顔以其精【秘曰奉以承顺】彼以其回顔以其贞【回邪也页正也】顔其劣乎顔其劣乎【至足者外物不能累其
译尚治之可乎?回答说:可以。有人哑然笑着说:必须用来发策决科。回答说:大人学习是为了道,小人学习是为了利。您是为了道呢?还是为了利呢?有人说:耕种没有收获,打猎没有猎物,还要耕种打猎吗?回答说:耕种道而得到道,打猎德而得到德,这就是收获和猎物了。我没有看见参星和辰星相互靠近,因此君子崇尚迁善。迁善的人,是圣人的门徒啊。百川学习大海而到达大海,丘陵学习高山而达不到高山,因此厌恶那画地为牢止步不前。频频一类的鸟群比鹎鶋更厉害,也只是糟蹋粮食罢了。结为朋党而没有真心,是表面的朋党;结为朋友而没有真心,是表面的朋友。有人说:您治理产业不如白圭富有。回答说:我听说先生之间交谈以仁义,市井之人交谈以财利,如果像他那样富有。有人说:先生活着没有用来供养的,死了没有用来安葬的,怎么办?回答说:用供养的极致来供养,用安葬的极致来安葬。有人说:用猗顿那样的富有来尽孝,不也很极致吗?颜回恐怕会挨饿了。回答说:他用粗劣的,颜回用精纯的;他用邪曲的,颜回用贞正的。颜回是劣等吗?颜回是劣等吗?
内○秘曰彼以犬马之养回而不正顔以承顺顔色正而不回顔岂劣防○光曰粗干胡切养体为粗养志为精骄乱争疾为邪屡空不改其乐为正】或曰使我纡朱懐金其乐不可量也【秘曰纡朱之美服懐金之重寳以为乐○光曰乐音洛下可以意求朱衣金印贵者之服下章言富不足慕此章言贵不足乐皆不如学也】曰纡朱懐金之乐不如顔氏子之乐顔氏子之乐也内【至乐内足不待于外】纡朱懐金之乐也外【内乐不足是故假于金珠外物尔乃説乐也○秘曰顔子乐道故曰内或人乐物故曰外】或曰请问屡空之内【欲以此义嘲扬子也○咸曰或人以扬言顔子乐内而非纡朱怀金故以顔之屡空为难非以嘲扬子之意也○秘曰顔子屡空何为乐内○光曰言顔子贫贱家资屡空其内何乐之有】曰顔不孔虽得天下不足以为乐【秘曰顔得孔子而臻于道所以乐也非此虽得天下岂顔子之乐哉】然亦有苦乎【光曰顔虽乐孔子之道岂能不以贫贱为苦乎】曰顔苦孔之卓也【咸曰言顔之所苦无他焉惟苦孔子之道卓然耳故曰仰之弥髙鑚之弥坚○秘曰顔子曰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光曰李本作顔苦孔之卓之至也今从宋吴本】或人瞿然【咸曰瞿然犹骇也】曰兹苦也祗其所以为乐也欤【秘曰瞿疾视貌或本作惧祗当为祗祗适也或人瞿然曰兹苦孔之卓也何适之所以为乐哉杂记曰见似目瞿闻名心瞿○光曰瞿音句只音支孔子之道至髙顔子悦而慕之所以为乐也】曰有敎立道无心仲尼有学术业无心顔渊【秘曰言有敎立道此外无心者仲尼是也,有学术业,此外无心者,顔渊是也。○光曰:音义曰:天复本「心」作「止」,今从李、宋、吴本。「言教立道者,当以仲尼为心;学术业者,当以顔渊为心】或曰:「立道,仲尼不可为思矣;术业,顔渊不可为力矣【咸曰:或人疑孔顔之道不可以思、力学之,故对以下文为可学也。○秘曰:据孔子所立卓尔,顔渊闻一知十】曰:「未之思也,孰御焉【孔子习周公,顔回习孔子,无止之者。○秘曰:习孔者,孔之徒;睎顔者,顔之徒。谁止焉】
译内秘说:他凭借犬马般的奉养,心意回转而不端正,脸色顺承而迎合;脸色端正而不回转,难道颜回就低劣吗?光说:“粗”音胡切,养身体为粗,养心志为精;骄纵、混乱、争竞、疾恶为邪,屡次贫困却不改变他的快乐为正。
有人说:“如果让我佩戴朱绶、怀揣金印,那快乐是不可估量的。”秘说:“纡朱”是美服,“怀金”是重宝,以此为乐。光说:“乐”音洛,下句可以意会,朱衣金印是贵者的服饰。下一章说富贵不值得羡慕,这一章说尊贵不值得快乐,都不如学习。
说:“佩戴朱绶、怀揣金印的快乐,不如颜氏之子的快乐。颜氏之子的快乐在于内。”(至乐在于内心自足,不依赖外物。)“佩戴朱绶、怀揣金印的快乐在于外。”(内心快乐不足,所以借助金珠等外物,这才称为快乐。秘说:颜子乐道,所以说在内;或人乐物,所以说在外。)
有人说:“请问屡次贫困的内在原因。”(想以此义嘲讽扬雄。咸说:或人因为扬雄说颜子乐在内而不乐纡朱怀金,所以以颜子的屡次贫困为难题,并非以嘲讽扬雄之意。秘说:颜子屡次贫困,为何乐在内?光说:说颜子贫贱,家资屡次空虚,他有什么快乐呢?)
说:“颜回如果没有孔子,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足以成为快乐。”(秘说:颜回得到孔子而臻于道,所以快乐;如果不是这样,即使得到天下,难道是颜子的快乐吗?)
然而也有痛苦吗?(光说:颜回虽然乐孔子之道,难道能不因贫贱而感到痛苦吗?)
说:“颜回苦于孔子的道太高远。”(咸说:说颜回所苦的没有别的,只是苦于孔子的道卓然独立罢了,所以说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秘说:颜子说:‘好像有所树立,卓然独立,虽然想追随他,却无从下手。’光说:李本作‘颜苦孔之卓之至也’,现在从宋吴本。)
或人惊愕的样子。(咸说:惊愕的样子如同害怕。)
说:“这种痛苦,恰恰是他之所以快乐的原因吗?”(秘说:瞿是疾视的样子,或本作‘惧’,‘祗’应当为‘祗’,祗是适的意思。或人惊愕地说:‘这苦于孔子的道太高远,怎么适合作为快乐的原因呢?’《杂记》说:‘见似目瞿,闻名心瞿。’光说:瞿音句,只音支。孔子的道至高,颜子喜悦而仰慕,所以成为快乐。)
说:“有教化而确立道统,除此之外无心的是仲尼;有学术而成就事业,除此之外无心的是颜渊。”(秘说:说有教化而确立道统,除此之外无心的人是仲尼;有学术而成就事业,除此之外无心的人是颜渊。光说:音义说:天复本‘心’作‘止’,现在从李、宋、吴本。‘言教立道者,当以仲尼为心’;‘学术业者,当以颜渊为心’。)
有人说:“确立道统,仲尼不可以思虑达到;学术事业,颜渊不可以努力达到。”(咸说:或人怀疑孔颜之道不可以思虑、力学达到,所以用下文回答是可以学习的。秘说:根据孔子所确立的卓然独立,颜渊闻一知十。)
说:“没有思考罢了,谁能阻挡呢?”(孔子学习周公,颜回学习孔子,没有停止的人。秘说:学习孔子的人,是孔子的门徒;仰慕颜回的人,是颜回的门徒。谁阻挡呢?)
扬子法言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扬子法言卷二
晋李轨 唐桞宗元 注
宋 宋咸吴秘司马光 重添注
吾子篇【咸曰:人既裕乎学也,则吾道有归焉。故次之学行】
降周迄孔,成于王道【礼乐备也○光曰:宋本“迄”作“讫”,今从李、吴本。“迄”许讫切。顔曰:周,周公也。“迄”,至也】然后诞章【诸子应时而作,诡世之言矣○秘曰:“迄”,至也。一本作“讫”。“诞”,大也。“章”,明也。周、孔之后,礼乐大明○光曰:汉书及李本然作“终”,今从宋、吴本】乖离【咸曰:然后诞章乖离,当为一句。言自仲尼之后,诡诞之章作,而乖离于道。今注于“诞章”文下释之,隔“乖离”二字于下句,甚失其义】诸子【秘曰:异端起,乃乖离于诸子矣】图徽【贵此圣人坦荡之夷路,贱彼百家杂秽之邪径○咸曰:徽,善也。诸子谓吾道之诸子也。言诡诞之章乖离于道,诸子当图其善而学之,戒夫习者也○秘曰:图,谋也。“徽”,美也。辨其异端而谋其徽美○光曰:汉书作“图徽”,今从诸家】譔吾子【秘曰:绮靡荒唐,雕刻诡诞,俱谓之文人,各矜尚而不知其正者,正之。光曰:贵道徳抑浮辞】或问吾子少而好赋【咸曰:初子云好辞赋,尝拟相如以为式○秘曰:顾尝好辞赋,作四赋○光曰:少,诗照切,下可以意求】曰:然,童子雕虫篆刻【少年之事】俄而曰:壮夫不为也【悔作之也○咸曰:汉儒之赋,古诗之流,尚曰雕虫▯刻,壮夫不为,矧乎今之赋也,犹倡言优戏之具尔,作之者作宜愧焉○秘曰:其文雕刻,非法度所存,贤人君子诗赋之正也,于是辍不复为】或曰:赋可以讽乎【骇叹之声也○秘曰:言赋将以讽之,廼归于正○光曰:谓若上林頽墙填堑之类】曰:讽则己,不己,吾恐不免于劝也【相如作大人赋,武帝览之,飘飘然有凌云之志○咸曰:此正文正,宜有“曰”字,诸本并无,盖脱之也○秘曰:讽之必推类而言,极靡丽之辞,然后讽之有正,如其不已,廼复成劝,言不正也○光曰:宋、吴本无“曰”字,今从李本】或曰:雾縠之组丽【言可好也○秘曰:组织纎丽○光曰:时人以为赋如女工之有绮縠,可以恱目】曰:女工之蠧矣【雾縠虽丽,蠧害女工;辞赋虽巧,惑乱圣典。○秘曰:犹丽靡之害正也】劒客论曰:劒可以爱身【言击劒可以卫防安身,辞赋可以讽谕劝人也。○秘曰:劒客,击劒之客,谓劒之利器可以防爱其身】曰:狴犴使人多礼乎【言击劒使人狴犴多礼,辞赋使人放荡惑乱。○咸曰:狴当作狴字之误也,狴犴,牢狱也。劒客之论谓劒可以卫身,扬以君子之卫身当由夫道,故对之以为:若使击锅可卫身,则囹圄之牢有三木之威,囚者多恭,岂使人多礼乎?言不能也,盖特沮其劒术尔。今注文与好赋相聨叚解之,复以狴犴为击劒之形貌,又以▯作狴犴矣。○秘曰:狴犴,牢狱也。言劒之威乆莫敢犯,岂牢狱之威使人多礼乎?狴或作▯,古今字尔。○光曰:狴,边兮切,或作狴,又匹迷切;犴音岸。人在牢狱之中不得动揺,因谓之多礼,不知其已陷危辱之地,不若不入牢狱之为善也。劒虽可以卫身,不若以道自防,不至于用劒之为善也】或问:景差、唐勒、宋玉、枚乗之赋也,益乎【秘曰:景差、唐勒、宋玉,楚大夫;枚乗,汉都尉,善赋者也。○光曰:乗,防证切。言亦有益于事乎】曰:必也滛【言无益于正也。○秘曰:丽以滛。○光曰:皆夸诞过实之辞】滛则奈何?曰:诗人之赋,丽以则【陈威仪正法则。○咸曰:诗人之赋,犹二雅之作。○秘曰:一曰风,二曰赋,雅有典则】辞人之赋,丽以淫【奢侈相胜,靡丽相越,不归于正也。○咸曰:辞人之赋,犹景唐之流。○秘曰:览者已过矣。○光曰:其文皆主于靡丽,而诗人以之立法则,辞人徒夸诞过实,不可为法】如孔氏之门用赋也,则贾谊升堂,相如入室矣;如其不用,何【秘曰:升堂入室,必以圣人之道。《艺文志》:贾谊赋七
译扬子《法言》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扬子《法言》卷二
晋李轨、唐柳宗元注
宋宋咸、吴秘、司马光重添注
吾子篇【宋咸说:人既然充裕于学问,那么我的道就有归宿了。所以排在《学行》篇之后】
从周公到孔子,王道得以成就【礼乐完备○司马光说:宋本“迄”作“讫”,现在采用李轨、吴秘本。“迄”音讫。颜师古说:周,指周公。“迄”,至的意思】然后出现宏大的篇章【诸子顺应时势而作,是背离世俗的言论○吴秘说:“迄”,至的意思。一本作“讫”。“诞”,大的意思。“章”,明的意思。周、孔之后,礼乐大明○司马光说:《汉书》及李轨本作“终”,现在采用宋、吴本】背离【宋咸说:然后诞章乖离,应当作为一句。意思是自仲尼之后,诡诞的篇章出现,而背离了道。现在在“诞章”文下解释,把“乖离”二字隔在下句,很失其义】诸子【吴秘说:异端兴起,于是背离于诸子】谋求善道【推崇圣人坦荡的大道,轻视百家杂乱的邪径○宋咸说:徽,善的意思。诸子指我道中的诸子。意思是诡诞的篇章背离了道,诸子应当谋求善道而学习它,警戒那些习染的人○吴秘说:图,谋求的意思。“徽”,美的意思。辨别异端而谋求美好○司马光说:《汉书》作“图徽”,现在采用各家】编纂《吾子》篇【吴秘说:绮靡荒唐,雕刻诡诞,都称为文人,各自矜夸崇尚而不知其正者,予以纠正。司马光说:推崇道德,抑制浮辞】有人问您年少时喜好辞赋【宋咸说:起初扬雄喜好辞赋,曾模仿司马相如作为范式○吴秘说:曾经喜好辞赋,作了四赋○司马光说:少,音昭,下可以意会】回答说:是的,那是少年时雕虫篆刻【少年时的事】不久又说:壮年男子不做这种事【后悔作赋○宋咸说:汉儒的赋,是古诗的流变,尚且说雕虫篆刻,壮夫不做,何况现在的赋呢,犹如倡优戏弄的器具,作赋的人应当惭愧○吴秘说:其文辞雕刻,不是法度所存,贤人君子诗赋的正道,于是停止不再作】有人说:赋可以用来讽谏吗【惊骇叹息的声音○吴秘说:说赋将用来讽谏,于是归于正○司马光说:指像《上林赋》中颓墙填堑之类】回答说:如果用来讽谏就罢了,如果不罢休,我恐怕不免于劝诱【司马相如作《大人赋》,武帝看了,飘飘然有凌云之志○宋咸说:此正文正,应有“曰”字,各本都没有,大概是脱漏了○吴秘说:讽谏必然推类而言,极尽靡丽之辞,然后讽谏有正,如果不罢休,于是反而成为劝诱,言不正○司马光说:宋、吴本无“曰”字,现在采用李轨本】有人说:雾縠般的组丽【说可好○吴秘说:组织纤丽○司马光说:时人认为赋如女工之有绮縠,可以悦目】回答说:那是女工的蛀虫【雾縠虽丽,蛀害女工;辞赋虽巧,惑乱圣典○吴秘说:如同丽靡之害正】剑客说:剑可以爱身【说击剑可以卫防安身,辞赋可以讽喻劝人○吴秘说:剑客,击剑之客,说剑之利器可以防爱其身】回答说:牢狱使人多礼吗【说击剑使人牢狱多礼,辞赋使人放荡惑乱○宋咸说:狴当作狴字之误,狴犴,牢狱也。剑客之论谓剑可以卫身,扬雄以君子之卫身当由夫道,故对之以:若使击剑可卫身,则囹圄之牢有三木之危,囚者多恭,岂使人多礼乎?说不能,盖特沮其剑术耳。现在注文与好赋相联段解之,复以狴犴为击剑之形貌,又以〇作狴犴了○吴秘说:狴犴,牢狱也。说剑之威久莫敢犯,岂牢狱之威使人多礼吗?狴或作〇,古今字耳○司马光说:狴,音兮,或作狴,又音迷;犴音岸。人在牢狱之中不得动摇,因谓之多礼,不知其已陷危辱之地、不若不入牢狱之为善也。剑虽可以卫身,不若以道自防、不至于用剑之为善也】有人问:景差、唐勒、宋玉、枚乘的赋,有益吗【吴秘说:景差、唐勒、宋玉,楚大夫,枚乘,汉都尉,善赋者也○司马光说:乘,音证。说亦有益于事吗】回答说:必定是淫【说无益于正○吴秘说:丽以淫○司马光说:皆夸诞过实之辞】淫怎么办?回答说:诗人之赋,丽以则【陈威仪,正法则○宋咸说:诗人之赋,犹二雅之作○吴秘说:一曰风,二曰赋,雅有典则,辞人之赋,丽以淫【奢侈相胜,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