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事第五
杂事第五
鲁哀公问子夏曰:"必学而后可以安国保民乎?"子夏曰:"不学而能安国保民者,未尝闻也。"哀公曰:"然则五帝有师乎?"子夏曰:"有。臣闻黄帝学乎大真,颛顼学乎绿图,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尹寿,舜学乎务成跗,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威子伯,文王学乎铰时子斯,武王学乎郭叔,周公学乎太公,仲尼学乎老聃。此十一圣人,未遭此师,则功业不着乎天下,名号不传乎千世。"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此之谓也。夫不学不明古道,而能安国者,未之有也。
吕子曰:"神农学悉老,黄帝学大真,颛顼学伯夷父,帝喾学伯招,帝尧学州文父,帝舜学许由,禹学大成执,汤学小臣,文王武王学太公望周公旦,齐桓公学管夷吾隰朋,晋文公学咎犯随会,秦穆公学百里奚公孙支,楚庄王学孙叔敖沈尹竺,吴王阖闾学伍子胥文之仪,越王勾践学范蠡大夫种,此皆圣王之所学也。且夫天生人而使其耳可以闻,不学其闻则不若聋;使其目可以见,不学其见则不若盲;使其口可以言,不学其言则不若喑;使其心可以智,不学其智则不若狂,故凡学非能益之也,违天性也,能全天之所生而勿败之,可谓善学者矣。"
汤见祝网者置四面,其祝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离吾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庸为此?"汤乃解其三面,置其一面,更教之祝曰:"昔蛛蝥作网,今之人循序,欲左则左,欲右则右,欲高则高,欲下则下,吾取其犯命者。"汉南之国闻之曰:"汤之德及禽兽矣。"四十国归之。人置四面,未必得鸟,汤去三面,置其一面,以网四十国,非徒网鸟也。
周文王作灵台及为池沼,掘地得死人之骨,吏以闻于文王。文王曰:"更葬之。"吏曰:"此无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有一国者,一国之主也。寡人固其主,又安求主?"遂令吏以衣棺更葬之。天下闻之,皆曰:"文王贤矣,泽及枯骨,又况于人乎?"或得宝以危国,文王得朽骨,以喻其意,而天下归心焉。
管仲傅齐公子纠,鲍叔傅公子小白,齐公孙无知杀襄公,公子纠奔鲁,小白奔莒。齐人诛无知迎公子纠于鲁,公子纠与小白争入,管仲射小白,中其带钩,小白佯死,遂先入,是为齐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奔鲁,桓公立国定,使人迎管仲于鲁,遂立以为仲父,委国而听之,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为五伯长。
里凫须,晋公子重耳之守府者也。公子重耳出亡于晋,里凫须窃其宝货而逃。公子重耳返国,立为君,里凫须造门愿见,文公方沐,其谒者复,文公握发而应之曰:"吾凫须邪?"曰:"然。"谓凫须曰:"若犹有以面目而复见我乎?"谒者谓里凫须。凫须对曰:"臣闻之沐者其心覆,心覆者言悖,君意沐邪?何悖也?"谒者复文公,见之曰:"若窃我货宝而逃,我谓汝犹有面目而见我邪?汝曰:'君何悖也?’是何也?"凫须曰:"然。君反国,国之半不自安也,君宁弃国之半乎?其宁有全晋乎?"文公曰:"何谓也?"凫须曰:"得罪于君者,莫大于凫须矣,君谓赦凫须,显出以为右,如凫须之罪重也,君犹赦之,况有轻于凫须者乎?"文公曰:"闻命矣。"遂赦之,明日出行国,使为右,翕然晋国皆安。语曰:"桓公任其贼,而文公用其盗。"故曰:"明主任计不任怒,闇主任怒不任计。计胜怒者强,怒胜计者亡。"此之谓也。
宁戚欲干齐桓公,穷困无以进,于是为商旅,赁车以适齐,暮宿于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开门,辟赁车者执火甚盛从者甚众,宁戚饭牛于车下,望桓公而悲,击牛角,疾商歌。桓公闻之,执其仆之手曰:"异哉!此歌者非常人也。"命后车载之。桓公反至,从者以请。桓公曰:"赐之衣冠,将见之。"宁戚见,说桓公以合境内。明日复见,说桓公以为天下,桓公大说,将任之。群臣争之曰:"客卫人,去齐五百里,不远,不若使人问之
译杂事第五
鲁哀公问子夏说:“一定要学习,然后才能安定国家、保护百姓吗?”子夏说:“不学习却能安定国家、保护百姓的,我从未听说过。”哀公说:“那么五帝有老师吗?”子夏说:“有。我听说黄帝向大真学习,颛顼向绿图学习,帝喾向赤松子学习,尧向尹寿学习,舜向务成跗学习,禹向西王国学习,汤向威子伯学习,文王向铰时子斯学习,武王向郭叔学习,周公向太公学习,孔子向老聃学习。这十一位圣人,如果没有遇到这些老师,他们的功业就不会显赫于天下,名号也不会流传于千世。《诗经》说:‘不犯过失,不忘记,都遵循旧的典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学习就不明白古道的道理,却能安定国家的,是没有的。”
吕氏说:“神农向悉老学习,黄帝向大真学习,颛顼向伯夷父学习,帝喾向伯招学习,帝尧向州文父学习,帝舜向许由学习,禹向大成执学习,汤向小臣学习,文王武王向太公望、周公旦学习,齐桓公向管夷吾、隰朋学习,晋文公向咎犯、随会学习,秦穆公向百里奚、公孙支学习,楚庄王向孙叔敖、沈尹竺学习,吴王阖闾向伍子胥、文之仪学习,越王勾践向范蠡、大夫种学习,这些都是圣王所学习的。况且上天生人,让人耳朵可以听,不学习听的方法,那不如聋子;让人眼睛可以看,不学习看的方法,那不如盲人;让人嘴巴可以说,不学习说的方法,那不如哑巴;让人心灵可以明智,不学习明智的方法,那不如疯子。所以大凡学习并不是能增加什么,而是违背天性,能够保全上天所赋予的本性而不败坏它,可以称得上是善于学习的人了。”
商汤看见一个设网捕鸟的人,把网张在四面,他祷告说:“从天上掉下来的,从地里钻出来的,从四方来的,都进入我的网中。”商汤说:“唉!真是赶尽杀绝了,不是夏桀难道还有谁会这样做吗?”商汤于是撤去三面网,只留一面,并教他重新祷告说:“从前蜘蛛结网,现在的人顺着它的规律,想往左就往左,想往右就往右,想往高就往高,想往低就往低,我只捕捉那些触犯命令的鸟。”汉水以南的国家听说这件事,都说:“商汤的恩德连禽兽都顾及到了。”四十个国家归附了他。人把网张在四面,未必能捕到鸟;商汤撤去三面,只留一面,却网罗了四十个国家,这不仅仅是捕鸟啊。
周文王建造灵台以及池沼,挖地时发现了死人的骨头,官吏把这件事报告给文王。文王说:“重新安葬他。”官吏说:“这是无主的尸骨。”文王说:“拥有天下的人,就是天下的主人;拥有一国的人,就是一国的君主。我本来就是他的主人,又去哪里寻找主人呢?”于是命令官吏用衣服和棺材重新安葬他。天下人听说这件事,都说:“文王真贤德啊,恩泽都能施及枯骨,何况对人呢?”有的人得到宝物却使国家危亡,文王得到朽骨,却借此表明心意,而天下人心都归向他。
管仲辅佐齐公子纠,鲍叔牙辅佐公子小白,齐国公孙无知杀死了齐襄公,公子纠逃到鲁国,小白逃到莒国。齐国人杀死了公孙无知,从鲁国迎接公子纠,公子纠与小白争夺回国即位,管仲射小白,射中了他的带钩,小白假装死了,于是先回国,这就是齐桓公。公子纠被杀,管仲逃到鲁国,桓公即位安定国家后,派人从鲁国迎接管仲,于是立他为仲父,把国家大事委托给他并听从他的意见,多次会合诸侯,匡正天下,成为五霸之首。
里凫须,是晋公子重耳的守库官。公子重耳在晋国出亡,里凫须偷了他的宝物逃跑。公子重耳回国,即位为君,里凫须来到门前请求见面,晋文公正在洗头,他的传话人回复,文公握着湿发答应他说:“是我的凫须吗?”回答说:“是的。”文公对凫须说:“你还有脸面来见我吗?”传话人告诉里凫须。凫须回答说:“我听说洗头的人心思颠倒,心思颠倒的人言语悖乱,君主是想洗头吗?为什么言语如此悖乱?”传话人向文公复述,文公接见他说:“你偷了我的宝物逃跑,我说你还有脸面来见我,你说:‘君主为何言语悖乱?’这是什么意思?”凫须说:“是的。君主回国,国家有一半的人不自安,君主是宁愿舍弃国家的一半人呢?还是宁愿保全整个晋国呢?”文公说:“这是什么意思?”凫须说:“得罪君主的人,没有比凫须更大的了,君主说赦免凫须,公开任命他为右职,像凫须这样罪重的人,君主尚且赦免他,何况有比凫须罪轻的人呢?”文公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于是赦免了他,第二天出行巡视国家,让他担任右职,晋国上下顿时安定。俗话说:“桓公任用他的贼臣,文公任用他的盗贼。”所以说:“英明的君主依靠计谋而不依靠愤怒,昏庸的君主依靠愤怒而不依靠计谋。计谋胜过愤怒的国家强大,愤怒胜过计谋的国家灭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宁戚想求见齐桓公,穷困潦倒没有进身的途径,于是充当商旅,租车前往齐国,傍晚宿在郭门之外。桓公在郊外迎接宾客,夜里开门,避开租车的人,拿着火把的人很多,随从的人很多,宁戚在车下喂牛,望着桓公而悲伤,敲击牛角,急促地唱起商调的歌。桓公听到后,握着驾车人的手说:“奇怪啊!这唱歌的人不是普通人。”命令后车把他载上。桓公返回后,随从的人请示。桓公说:“赐给他衣冠,我将接见他。”宁戚接见桓公,用治理境内的事劝说桓公。第二天再次接见,用治理天下的事劝说桓公,桓公非常高兴,将要任用他。群臣争辩说:“客人是卫国人,离齐国五百里,不远,不如派人去打听他
,固贤人也,任之未晚也。"桓公曰:"不然,问之,恐有小恶,以其小恶,忘人之大美,此人主所以失天下之士也。且人固难全,权用其长者。"逐举大用之,而授之以为卿。当此举也,桓公得之矣,所以霸也。
译(管仲)本来就是贤人,任用他并不晚。”桓公说:“不是这样,如果去查问,恐怕会发现他有小过错,因为小过错而忘记人的大美德,这是君主失去天下贤士的原因。况且人本来难以完美无缺,应当权衡使用他的长处。”于是大力任用他,并授予他卿的职位。在这件事上,桓公做得对了,这就是他称霸的原因。
齐桓公见小臣稷,一日三至不得见也,从者曰:"万乘之主,见布衣之士,一日三至而不得见,亦可以止矣。"桓公曰:"不然,士之傲爵禄者,固轻其主;其主傲霸王者,亦轻其士,纵夫子傲爵禄,吾庸敢傲霸王乎?"五往而后得见,天下闻之,皆曰:"桓公犹下布衣之士,而况国君乎?"于是相率而朝,靡有不至。桓公所以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者,遇士于是也。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桓公其以之矣。
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其仆曰:"君何为轼?"曰:"此非段干木之闾乎?段干木盖贤者也,吾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尝肯以己易寡人也,吾安敢高之?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地不如德,财不如义。寡人当事之者也。"遂致禄百万,而时往问之,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思好忠,段干木之隆。"居无几何,秦兴兵欲攻魏,司马唐且谏秦君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乃案兵而辍,不攻魏。文侯可谓善用兵矣。夫君子善用兵也,不见其形,而攻已成,其此之谓也。野人之用兵,鼓声则似雷,号呼则动天,尘气充天,流矢如雨。扶伤舆死,履肠涉血,无罪之民,其死者已量于泽矣,而国之存亡,主之死生,犹未可知也,其离仁义亦远矣。
秦昭王问孙卿曰:"儒无益于人国。"孙卿曰:"儒者法先王,隆礼义,谨乎臣子,而能致贵其上者也。人主用之,则进在本朝;置而不用,则退编百姓,而敌必为顺下矣。虽穷困冻馁,必不以邪道为食,置无锥之地,而明于持社稷之大计,叫呼而莫之能应,然而通呼裁万物,养百姓之经纪。势在人上,则王公之才也;在人下,则社稷之臣,国君之宝也。虽隐于穷闾漏屋,人莫不贵之,道诚存也。仲尼为鲁司寇,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踰境而走,鲁之鬻牛马不豫贾,布正以待之也。居于阙党,阙党之子弟,罔罟分有亲者取多,孝悌以化之也。儒者在本朝则美政,在下位则美俗,儒之为人下如是矣。"
王曰:"然则其为人上何如?"孙卿对曰:"其为人也广大矣。志意定乎内,礼节修乎朝,法则度量正乎官,忠信爱利形乎下,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不为也。若义信乎人矣,通于四海,则天下之外,应之而怀之,是何也?则贵名白而天下治也。故近者歌讴而乐之,远者竭走而超之,四海之内若一家,通达之属,莫不从服,夫是之谓人师。诗曰:'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夫其为人下也,如彼为人上也,如此何为其无益人之国乎?"昭王曰:"善。"
田赞衣儒衣而见荆王,荆王曰:"先生之衣,何其恶也?"赞对曰:"衣又有恶此者。"荆王曰:"可得而闻邪?"对曰:"甲恶于此。"王曰:"何谓也?"对曰:"冬日则寒,夏日则热,衣无恶于甲矣。赞贫,故衣恶也。今大王,万乘之主也,富厚无敌,而好衣人以甲,臣窃为大王不取也。意者为其义耶?甲兵之事;析人之音,刳人之腹,堕人城郭,系人子女,其名尤甚不荣。意者为其贵邪?苟虑害人,人亦必虑害之;苟虑危人,人亦必虑危之,其实人甚不安之,二者为大王无取焉。"荆王无以应也。昔卫灵公问阵,孔子言俎豆,贱兵而贵礼也。夫儒服先王之服也,而荆王恶之。兵者,国之凶器也,而荆王喜之,所以屈于田赞,而危其国也。故春秋曰:"善为国者不师。"此之谓也。
哀公问于孔子曰:"寡人闻之,东益宅不祥,信有之乎?"孔子曰:"不祥有五,而东益不与焉。夫损人而益己,身之不祥也;弃老取幼,家之不祥也;释贤用不肖,国之不祥也;老者不教,幼者不学,俗之不祥也;圣人伏匿,愚者擅权,天下之不祥也。故不祥有五,而东益不与焉。诗曰:'各敬尔仪,天命不又。’未闻东益之与为命也。"
颜渊侍鲁定公于台
译齐桓公去见小臣稷,一天去了三次都未能见到,随从说:“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君主,去见平民士人,一天去了三次却见不到,也可以作罢了。”桓公说:“不是这样,士人傲视爵位俸禄,本来就轻视他的君主;君主如果傲视霸业王业,也就轻视他的士人。即使先生傲视爵位俸禄,我怎么敢傲视霸业王业呢?”去了五次之后才见到,天下人听说后,都说:“桓公尚且谦卑地对待平民士人,何况是各国国君呢?”于是各国国君相继前来朝见,没有不到的。桓公之所以能够多次会合诸侯,匡正天下,就是因为他能这样对待士人。《诗经》说:“有正直高尚的德行,四方国家都会顺从。”桓公大概就是这样做的。
魏文侯经过段干木的里巷时扶着车轼表示敬意,他的车夫说:“君主为什么扶着车轼?”文侯说:“这不是段干木的里巷吗?段干木是贤德的人,我怎么敢不表示敬意呢?况且我听说段干木从未肯拿自己来交换我的地位,我怎么敢自高自大呢?段干木在道德上显耀,我在土地上显耀;段干木在道义上富有,我在财物上富有。土地不如道德重要,财物不如道义重要。我是应当侍奉他的人。”于是送给段干木百万俸禄,并时常前去问候,国人都很高兴,互相传颂说:“我们的君主喜好正道,是因为尊敬段干木;我们思念忠诚,是因为推崇段干木。”过了不久,秦国兴兵想要攻打魏国,司马唐且劝谏秦君说:“段干木是贤德的人,魏国以礼相待,天下没有不知道的,恐怕不能对他用兵吧?”秦君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按兵不动,停止进攻魏国。文侯可以说是善于用兵了。君子善于用兵,不显露其形迹,而攻伐的目的已经达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粗野之人用兵,鼓声像雷,呼喊震动天地,尘土遮天蔽日,流矢如雨。搀扶着伤者,抬着死者,踩着肠子,趟着血水,无辜的百姓,死在沼泽里的已经可以计量了,而国家的存亡,君主的生死,还难以预料,这离仁义也太远了。
秦昭王问孙卿说:“儒者对国家没有益处。”孙卿说:“儒者效法先王,尊崇礼义,谨慎地做好臣子本分,能够使君主尊贵。君主任用他们,他们就进而在朝廷任职;不任用他们,他们就退而编入百姓之中,但必定成为顺从君主的下属。即使穷困冻饿,也绝不以邪道谋生;即使身无立锥之地,也明白持守国家的大计;大声呼喊却无人回应,然而通晓裁断万物、养育百姓的纲纪。地位在君主之上,就是王公之才;地位在君主之下,就是国家的重臣,国君的珍宝。即使隐居在穷困的里巷破屋之中,人们没有不尊重他的,因为道确实存在。仲尼担任鲁国司寇时,沈犹氏不敢在早晨饮羊,公慎氏休弃了妻子,慎溃氏越境逃跑,鲁国卖牛马的人不预先定价,等待公正的裁决。仲尼住在阙党,阙党的子弟,在渔网捕获中,有亲人的人取得较多,这是用孝悌来教化他们。儒者在朝廷则政治美好,在下位则风俗美好,儒者作为下属就是这样。”
昭王说:“那么他们作为君主又是怎样的呢?”孙卿回答说:“他们作为君主,胸怀宽广。意志坚定于内心,礼节修明于朝廷,法度度量公正于官府,忠信爱利显现在下属身上,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而得到天下,也不去做。如果道义在人们心中确立,通达于四海,那么四海之外的人,响应并归附他,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尊贵的名声显扬而天下大治。所以近处的人歌唱欢乐于此,远处的人竭尽全力奔赴而来,四海之内像一家一样,凡能通达的地方,没有不臣服顺从的,这就叫做人师。《诗经》说:‘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没有不想臣服的。’说的就是这个。他们作为下属,像那样;作为君主,像这样,为什么说他们对国家没有益处呢?”昭王说:“好。”
田赞穿着儒者的衣服去见楚王,楚王说:“先生的衣服,怎么这么破旧?”田赞回答说:“还有比这更破旧的。”楚王说:“可以让我听听吗?”田赞回答说:“铠甲比这更破旧。”楚王说:“这是什么意思?”田赞回答说:“冬天穿它冷,夏天穿它热,没有比铠甲更破旧的衣物了。我贫穷,所以穿破旧的衣服。现在大王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君主,财富雄厚无敌,却喜欢让人穿铠甲,我私下认为大王不应该这样做。大王是看重它的道义吗?铠甲兵器之事,撕裂人的骨肉,剖开人的腹部,摧毁人的城郭,掳掠人的子女,它的名字尤其不荣耀。大王是看重它的尊贵吗?如果考虑害人,人也必定考虑害你;如果考虑危人,人也必定考虑危你,实际上人们非常不安,这两点大王都不应该取用。”楚王无言以对。从前卫灵公问作战阵法,孔子谈论祭祀礼器,轻视武力而尊崇礼义。儒服是先王的服饰,而楚王厌恶它。兵器是国家的凶器,而楚王喜好它,这就是他在田赞面前理屈,并使国家陷入危险的原因。所以《春秋》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轻易用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鲁哀公问孔子说:“我听说,向东扩建住宅不吉利,真的有这样的说法吗?”孔子说:“不吉利有五种情况,向东扩建住宅不在其中。损害别人来增益自己,是自身的不吉利;抛弃老人而宠溺幼童,是家庭的不吉利;舍弃贤人而任用不肖之人,是国家的不吉利;老人不接受教化,幼童不学习,是风俗的不吉利;圣人隐居避世,愚妄之人专权,是天下的不吉利。所以不吉利有五种情况,向东扩建住宅不在其中。《诗经》说:‘各自恭敬你们的仪态,天命不会再来。’没听说向东扩建住宅与天命有关。”
颜渊在台上侍奉鲁定公
,东野毕御马于台下。定公曰:"善哉!东野之御。"颜渊曰:"善则善矣,虽然,其马将失。"定公不悦,以告左右曰:"吾闻之,君子不谗人,君子亦谗人乎?"颜渊不悦,历阶而去。须臾马败闻矣,定公躐席而起曰:"趋驾请颜渊。"颜渊至,定公曰:"向寡人曰:'善哉,东野毕御也。’吾子曰:'善则善矣,虽然,其马将失矣。’不识吾子何以知之也?"颜渊曰:"臣以政知之。昔者,舜工于使人,造父工于使马。舜不穷其民,造父不尽其马,是以舜无失民,造父无失马。今东野之御也,上马执辔,御体正矣,周旅灸骤;朝礼毕矣,历险致远,而马力殚矣,然求不已,是以知其失也。"定公曰:"善,可少进与?"颜渊曰:"兽穷则触,鸟穷则喙,人穷则轴。自古及今,有穷其下能无危者,未之有也。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善御之谓也。"定公曰:"善哉!寡人之过也。"
译东野毕在台下驾车。定公说:“好啊!东野毕驾车的技术真高明。”颜渊说:“高明是高明,虽然如此,但他的马将要失控了。”定公很不高兴,对身边的人说:“我听说,君子不诽谤别人,君子也会诽谤别人吗?”颜渊很不高兴,登阶离去。不一会儿,马匹失控的消息传来了,定公跳起离开坐席说:“快驾车去请颜渊。”颜渊到了,定公说:“刚才我说:‘好啊,东野毕驾车真高明。’您说:‘高明是高明,虽然如此,但他的马将要失控。’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颜渊说:“我是从治理政事上知道的。从前,舜善于役使百姓,造父善于驾驭马匹。舜不使百姓困穷,造父不耗尽马的力气,所以舜没有失去百姓,造父没有失去马匹。现在东野毕驾车,上马执缰,驾车的姿态端正了,马匹奔跑疾驰;礼仪周全了,经历险阻到达远方,而马的力气已经用尽了,然而他还不停地索取,因此我知道马将会失控。”定公说:“好,能再深入讲讲吗?”颜渊说:“野兽被逼到绝境就会顶撞,鸟儿被逼到绝境就会啄人,人被逼到绝境就会反叛。从古到今,有逼迫下属到绝境而自身没有危险的,从来没有过。《诗经》说:‘执缰绳如同编织丝带,两边的马如同跳舞。’这就是善于驾驭马匹的意思。”定公说:“好啊!这是我的过错。”
孔子北之山戎氏,有妇人哭于路者,其哭甚哀,孔子立舆而问曰:"曷为哭哀至于此也。"妇人对曰:"往年虎食我夫,今虎食我子,是以哀也。"孔子曰:"嘻,若是,则曷为不去也?"曰:"其政平,其吏不苛,吾以是不能去也。"孔子顾子贡曰:"弟子记之,夫政之不平而吏苛,乃等于虎狼矣。"诗曰:"降丧饥馑,斩伐四国。"夫政不平也,乃斩伐四国,而况二人乎?其不去宜哉?
魏文侯问李克曰:"吴之所以亡者,何也?"李克对曰:"数战数胜。"文侯曰:"数战数胜,国之福也,其所以亡,何也?"李克曰:"数战则民疲,数胜则主骄。以骄主治疲民,此其所以亡也。"是故好战穷兵,未有不亡者也。
赵襄子问于王子维曰:"吴之所以亡者,何也?"对曰:"吴君□而不忍。"襄子曰:"宜哉吴之亡也。□则不能赏贤,不忍则不能罚奸。贤者不赏,有罪不罚,不亡何待?"
孔子侍坐于季孙,季孙之宰通曰:"君使人假马,其与之乎?"孔子曰:"吾闻取于臣谓之取,不曰假。"季孙悟,告宰通曰:"自今以来,君有取谓之取,无曰假。"故孔子正假马之名,而君臣之义定矣。论语曰:"必也正名。"诗曰:"无易由言,无曰苟矣。"可不慎乎?
君子曰:"天子居闉阙之中,帷帐之内,广厦之下,旃茵之上,不出襜幄,而知天下者,以有贤左右也。"故独视不如与众视之明也,独听不如与众听之聪也。
晋平公问于叔向曰:"国家之患,庸为大?"对曰:"大臣重禄而不极谏,近臣畏罚而不敢言,下情不上通,此患之大者也。"公曰:"善。"于是令国曰:"欲进善言,谒者不通,罪当死。"
楚人有善相人,所言无遗策,闻于国。庄王见而问于情,对曰:"臣非能相人,能观人之交也。布衣也,其交皆孝悌,笃谨畏令,如此者其家必日益,身必日安,此所谓吉人也。官事君者也,其交皆诚信,有好善如此者,事君日益,官职日益,此所谓吉士也。主明臣贤,左右多忠,主有失皆敢分争正谏,如此者国日安,主日尊,天下日富,此所谓吉主也。臣非能相人,能观人之交也。"庄王曰:"善。"于是乃招聘四方之士,夙夜不懈,遂得孙叔敖,将军子重之属,以备卿相,遂成霸功。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之谓也。
齐闵王亡居卫,尽日灸走,谓公玉丹曰;"我已亡矣,而不知其故?吾所以亡者,其何哉?"公玉丹对曰:"臣以王为已知之矣,王故尚未之知耶?王之所以亡者,以贤也,以天下之主皆不肖,而恶王之贤也,因相与合兵而攻王,此王之所以亡也。"闵王慨然太息曰:"贤固若是之苦邪?"丹又谓闵王曰:"古人有辞,天下无忧色者,臣闻其声,于王见其实,王名称东帝,实有天下,去国居卫,容貌充盈,颜色发扬,无重国之意。"王曰:"甚善。丹知寡人自去国而居卫也,带三益矣。"遂以自贤,骄盈不逊。闵王亡走卫,卫君避宫舍之,称臣而供具,闵王不逊,卫人侵之,闵王去走邹。鲁,有骄色,邹。鲁不纳,遂走莒,楚使淖齿将兵救齐,因相闵王,淖齿擢闵王之筋,而县之庙梁,宿昔而杀之,而与燕共分齐地。悲乎!闵王临大齐之国,地方数千里,然而兵败于诸侯,地夺于燕昭,宗庙丧亡,社稷不祀,宫室空虚,身亡逃窜,甚于徒隶,尚不知所以亡,甚可痛也,犹自以为贤,岂不哀哉!公玉丹徒隶之中,而道之谄佞,甚矣!闵王不觉,追而善之,以辱为荣,以忧为乐,其亡晚矣,而卒见杀。
先是靖郭君残贼其百姓,害伤其群臣,国人将背叛共逐之,其御知之,豫装赍食,及乱作,靖郭君出亡,至于野而饥,其御出所装食进之。靖郭君曰:"何以知之而赍食?"对曰:"君之暴虐,其臣下之谋久矣。"靖郭君怒,不食。曰:"以吾贤至闻也,何谓暴虐?"其御惧曰:"臣言过也,君实贤,唯群臣不肖共害贤。"然后靖郭君悦,然后食。故齐闵王。靖郭君
译孔子向北前往山戎氏的地方,路上有个妇人在哭泣,她的哭声非常悲哀。孔子站在车旁问道:“为什么哭得如此悲哀呢?”妇人回答说:“去年老虎吃了我丈夫,今年老虎又吃了我儿子,因此才这样悲哀。”孔子说:“唉,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妇人回答说:“那里的政治公平,官吏不苛刻,我因为这个缘故而不能离开。”孔子回头对子贡说:“弟子们记住,政治不公平而官吏苛刻,这就如同虎狼一样可怕了。”《诗经》说:“降下灾祸饥荒,砍伐四方国家。”政治不公平,就会砍伐四方国家,更何况是两个人呢?他们不离开是理所当然的。
魏文侯问李克说:“吴国灭亡的原因,是什么?”李克回答说:“屡次作战屡次获胜。”文侯说:“屡次作战屡次获胜,是国家的福气,它灭亡的原因,是什么呢?”李克说:“屡次作战百姓就疲惫,屡次获胜君主就骄傲。用骄傲的君主治理疲惫的百姓,这就是它灭亡的原因。”所以喜好战争穷兵黩武,没有不灭亡的。
赵襄子问王子维说:“吴国灭亡的原因,是什么?”王子维回答说:“吴国君主吝啬而不忍心。”襄子说:“吴国灭亡是应当的了。吝啬就不能奖赏贤人,不忍心就不能惩罚奸邪。贤人不被奖赏,有罪的人不被惩罚,不灭亡还等待什么?”
孔子陪坐在季孙身旁,季孙的家臣通报说:“国君派人借马,给他吗?”孔子说:“我听说从臣下那里拿东西叫做‘取’,不叫‘借’。”季孙醒悟,告诉家臣说:“从今以后,国君拿东西就叫做‘取’,不要说‘借’。”所以孔子纠正了借马的名称,君臣之间的道义就确定了。《论语》说:“一定要正名。”《诗经》说:“不要轻易说话,不要说随便罢了。”能不谨慎吗?
君子说:“天子居住在宫门之中,帷帐之内,高大的房屋之下,毡垫之上,不走出帷帐,却能知道天下的情况,是因为有贤能的左右辅佐。”所以独自看比不上众人看得明白,独自听比不上众人听得清楚。
晋平公问叔向说:“国家的祸患,什么最大?”叔向回答说:“大臣看重俸禄而不极力劝谏,近臣害怕惩罚而不敢说话,下面的情况不能上达,这是最大的祸患。”平公说:“好。”于是下令全国说:“想要进献善言,如果传达的人不通达,罪当处死。”
楚国有个善于相面的人,他说的话没有失误,闻名于全国。楚庄王接见并询问其中的情况,他回答说:“我并不是能相面,而是能观察人的交往。如果是平民,他的交往对象都是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忠诚谨慎敬畏法令的人,像这样的人,他的家庭必定日益兴旺,自身必定日益安宁,这就是所谓的吉人。如果是侍奉君主的官员,他的交往对象都是诚信的人,有喜好善行的人,像这样的人,侍奉君主日益进步,官职日益提升,这就是所谓的吉士。君主英明臣子贤能,左右多忠诚的人,君主有失误都敢于分辩争辩并正直劝谏,像这样的国家日益安宁,君主日益尊贵,天下日益富足,这就是所谓的吉主。我并不是能相面,而是能观察人的交往。”庄王说:“好。”于是招聘四方的人才,早晚不懈怠,于是得到了孙叔敖、将军子重等人,让他们担任卿相,于是成就了霸业。《诗经》说:“众多贤士济济一堂,文王因此安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齐闵王逃亡居住在卫国,整天奔跑,对公玉丹说:“我已经亡国了,却不知道原因?我灭亡的原因,是什么呢?”公玉丹回答说:“我以为大王已经知道了,大王难道还不知道吗?大王之所以灭亡,是因为贤能,因为天下的君主都不贤能,而厌恶大王的贤能,于是联合军队攻打大王,这就是大王灭亡的原因。”闵王感慨地长叹说:“贤能原来如此痛苦吗?”公玉丹又对闵王说:“古人有句话,天下没有无忧色的人,我听过这话,在大王身上看到了实情,大王号称东帝,实际上拥有天下,离开国家居住在卫国,容貌丰满,面色红润,没有重视国家的意思。”闵王说:“很好。公玉丹知道我从离开国家到居住在卫国,腰带三次加宽了。”于是自认为贤能,骄傲自满不谦逊。闵王逃亡到卫国,卫君避开宫殿让他居住,称臣并供应物资,闵王不谦逊,卫国人侵犯他,闵王离开逃到邹、鲁,有骄傲的神色,邹、鲁不接纳,于是逃到莒,楚国派淖齿率兵救齐,趁机相面闵王,淖齿拔下闵王的筋,悬挂在庙堂的梁上,隔夜就杀了他,并与燕国瓜分齐国土地。可悲啊!闵王面临大齐的国家,土地方圆数千里,然而军队被诸侯打败,土地被燕昭王夺取,宗庙丧失,社稷无人祭祀,宫室空虚,自身逃亡躲藏,比徒隶还不如,还不知道灭亡的原因,非常痛苦,还自认为贤能,难道不悲哀吗!公玉丹是徒隶之中的人,却用谄媚奸佞之道引导他,太过分了!闵王没有察觉,反而称赞他,以侮辱为荣耀,以忧愁为快乐,他的灭亡太晚了,最终被杀。
在此之前靖郭君残害他的百姓,伤害他的群臣,国人将要背叛共同驱逐他,他的车夫知道了,预先准备好食物,等到动乱发生,靖郭君出逃,到了野外饿了,他的车夫拿出准备好的食物给他。靖郭君说:“你怎么知道并准备了食物?”车夫回答说:“您的暴虐,臣下们谋划很久了。”靖郭君生气,不吃。说:“因为我贤能而闻名,为什么说暴虐?”车夫害怕地说:“臣说错了,君主确实贤能,只是群臣不贤能共同害贤人。”然后靖郭君高兴,然后才吃。所以齐闵王、靖郭君
宋昭公出亡于鄙,喟然叹曰:"吾知所以亡矣。吾朝臣千人,发政举事,无不曰吾君圣者;侍御数百人,被服以立,无不曰吾君丽者。内外不闻吾过,是以至此。"由宋君观之,人主之所以离国家,失社稷者,谄谀者众也。故宋昭亡而能悟,盖得反国云。
秦二世胡亥之为公子也,昆弟数人,诏置酒飨群臣,召诸子,诸子赐食先罢,胡亥下皆视群臣,陈履状善者,因行践败而去。诸子闻见之者,莫不太息。及二世即位,皆知天下必弃之也。故二世惑于赵高,轻大臣,不顾下民。是以陈胜奋臂于关东,阎乐作乱于望夷。阎乐,赵高之惑也,为咸阳令,轴为逐贼,将吏率入望夷宫,攻射二世,就数二世,欲加刃,二世惧,入将自杀,有一宦者从之,二世谓:"何谓至于此也?"宦者曰:"知此久矣。"二世曰:"子何不早言?"对曰:"臣以不言,故得至于此,使臣言,死久矣。"然后二世喟然悔之,遂自杀。
齐侯问于晏子曰:"忠臣之事君,何若?"对曰:"有难不死,出亡不送。"君曰:"列地而与之,疏爵而贵之,君有难不死,出亡不送,可谓忠乎?"对曰:"言而见用,终身无难,臣奚死焉?谏而见从,终身不亡,臣奚送焉?若言而不见用,有难而死,是妄死也;谏不见从,出亡而送,是轴为也。故忠臣也者,能尽善与君,而不能陷于难。
宋玉因其友以见于楚襄王,襄王待之无以异。宋玉让其友。其友曰:"夫姜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妇人因媒而嫁,不因媒而亲。子之事王未耳,何怨于我?"宋玉曰:"昔者,齐有良兔曰东郭●,盖一旦而走五百里,于是齐有良狗曰韩卢,亦一旦而走五百里,使之遥见而指属,则虽韩卢不及众兔之尘,若蹑迹而纵□,则虽东郭●亦不能离。今子之属臣也,蹑迹而纵□与?遥见而指属与?诗曰:'将安将乐,弃我如遗。’此之谓也。"其友人曰:"仆人有过,仆人有过。"
宋玉事楚襄王而不见察,意气不得形于颜色;或谓曰:"先生何谈说之不扬,计画之疑也。"宋玉曰:"不然。子独不见夫玄蝯乎?当其居桂林之中,峻叶之上,从容游戏,超腾往来,龙兴而鸟集,悲啸长吟,当此之时,虽羿逢蒙,不得正目而视也。及其在枳棘之中也,恐惧而掉栗,危视而迹行,众人皆得意焉。此彼筋非加急而体益短也,处势不便故也。夫处势不便,岂何以量功校能哉?诗不云乎?'驾彼四牡,四牡项领。’夫久驾而长,不得行项领,不亦宜乎?易曰:'臀无肤,其行□趄。’此之谓也。"
田饶事鲁哀公而不见察。田饶谓哀公曰:"臣将去君而槛鹄举矣。"哀公曰:"何谓也?"田饶曰:"君独不见夫鸡乎?头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见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时,信也。鸡虽有此五者,君犹日瀹而食之,何则?以其所从来近也。夫槛鹄一举千里,止君园池,食君鱼鳖,啄君菽粟,无此五者,君犹贵之,以其所从来远也。臣请槛鹄举矣。"哀公曰:"止。吾书子之言也。"田饶曰:"臣闻食其食者,不毁其器;荫其树者,不析其枝。有士不用,何书其言为?"遂去之燕,燕立为相。三年,燕之政太平,国无盗贼。哀公闻之,慨然太息,为之避寝三月,抽损上服,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后,何可复得?"诗曰:"逝将去汝,适彼乐土;适彼乐土,爰得我所?"春秋曰:"少长于君,则君轻之。"此之谓也。
子张见鲁哀公,七日而哀公不礼,托仆夫而去曰:"臣闻君好士,故不远千里之外,犯霜露,冒尘垢,百舍重趼,不敢休息以见君,七日而君不礼,君之好士也,有似叶公子高之好龙也,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夫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拖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今臣闻君好士,不远千里之外以见君,七日不礼,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
译宋昭公逃亡到边境,感慨地叹息说:“我知道国家灭亡的原因了。我朝中的大臣有一千人,发布政令、处理事务时,没有不说‘我们的君主是圣人’的;侍奉左右的近臣有几百人,穿着礼服站立,没有不说‘我们的君主是美丽’的。朝廷内外听不到我的过错,因此落得这个地步。”从宋昭公这件事来看,君主之所以离开国家、失去社稷,是因为阿谀奉承的人太多了。所以宋昭公虽然亡国却能醒悟,大概因此得以返回国家。
秦二世胡亥还是公子的时候,兄弟有几个人,皇帝下诏设酒宴款待群臣,召集各位王子,其他王子赐食后先退下,胡亥退下后都看着群臣,把鞋子弄脏弄坏然后离开。王子们听到或看到这件事的,没有不叹息的。等到二世即位,大家都认为天下必定会抛弃他。所以二世被赵高迷惑,轻视大臣,不顾念百姓。因此陈胜在关东振臂一呼,阎乐在望夷宫作乱。阎乐是赵高迷惑的人,担任咸阳令,作为追捕盗贼的将领,率领官吏进入望夷宫,攻打射杀二世,当面数落二世的罪状,想要加害于他,二世害怕,进入内室准备自杀,有一个宦官跟随他,二世说:“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呢?”宦官说:“我知道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二世说:“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回答说:“臣因为不说话,所以能活到现在,如果臣说了,早就死了。”然后二世感慨地后悔,于是自杀了。
齐侯问晏子说:“忠臣侍奉君主,应该怎样?”晏子回答说:“君主有危难时不去死,君主出逃时不去送行。”齐侯说:“划分土地给他,授予爵位使他尊贵,君主有危难时不去死,君主出逃时不去送,这可以称为忠吗?”晏子回答说:“进言被采纳,终身没有危难,臣为什么要去死呢?劝谏被听从,终身不出逃,臣为什么要去送行呢?如果进言不被采纳,有危难时去死,这是胡乱送死;劝谏不被听从,出逃时去送行,这是虚妄的行为。所以忠臣,是能够竭尽善道来辅佐君主,而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难的人。
宋玉通过他的朋友去拜见楚襄王,襄王对待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宋玉责怪他的朋友。他的朋友说:“姜和桂树依靠土地生长,但不依靠土地而变得辛辣;妇人依靠媒人嫁人,但不依靠媒人而亲近。您侍奉大王还不够尽力,为什么要怨恨我?”宋玉说:“从前,齐国有良兔叫东郭隹,大概一天能跑五百里,于是齐国有良狗叫韩卢,也一天能跑五百里,如果让它们在远处看见并指向目标,那么即使是韩卢也追不上众兔扬起的尘土,如果踩着踪迹去追赶,那么即使是东郭隹也不能逃脱。现在您推荐我,是踩着踪迹去追赶呢,还是在远处看见并指向目标呢?《诗经》说:‘将要安将要乐,抛弃我像丢弃废物一样。’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他的朋友说:“我有过错,我有过错。”
宋玉侍奉楚襄王却不被赏识,意气不得志表现在脸色上;有人对他说:“先生为什么谈论说不昂扬,计谋迟疑不决呢。”宋玉说:“不是这样。您难道没见过黑猿吗?当它处在桂林之中,高峻树叶之上,从容游戏,跳跃往来,像龙兴起像鸟聚集,悲啸长吟,在这个时候,即使是后羿和逢蒙,也不能正眼直视它。等到它在荆棘丛中时,恐惧发抖,小心地看路行走,众人都得意洋洋。这不是它的筋骨更加紧张而身体更加短小,而是所处的形势不方便啊。所处的形势不方便,怎么能衡量功劳和才能呢?《诗经》不是说吗:‘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颈项粗大。’长期驾车而颈项粗大,不能行走,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易经》说:‘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艰难。’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田饶侍奉鲁哀公却不被赏识。田饶对哀公说:“我将离开您像笼中的鹄鸟一样飞走了。”哀公说:“这是什么意思?”田饶说:“您难道没见过鸡吗?头戴冠的,是文德;脚有距的,是武德;敌人面前敢于搏斗的,是勇德;看见食物互相呼唤的,是仁德;守夜不失时机的,是信德。鸡虽然有这五种德行,您还是每天煮来吃,为什么呢?因为它来自近处。笼中的鹄鸟一举千里,停在您的园池,吃您的鱼鳖,啄您的豆粟,没有这五种德行,您还是看重它,因为它来自远方。我请求像笼中的鹄鸟一样飞走了。”哀公说:‘停下。我记下你的话。’田饶说:‘我听说吃他食物的人,不毁坏他的器具;在他树下乘凉的人,不折断他的树枝。有士人不被任用,还记他的话做什么?’于是离开去了燕国,燕国立他为相。三年,燕国的政治太平,国家没有盗贼。哀公听说后,感慨叹息,为此避寝三个月,削减上等的服饰,说:‘不谨慎对待前面,而后悔后面,怎么能再得到呢?’《诗经》说:‘将要离开你,去那乐土;去那乐土,才得到我的归宿?’《春秋》说:‘在君主身边长大的,君主就会轻视他。’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子张拜见鲁哀公,七天哀公不礼遇他,子张托仆人去说:“我听说君主喜好士人,所以不远千里之外,冒着霜露,顶着尘土,走了上百个驿站脚底磨出厚茧,不敢休息来拜见君主,七天君主不礼遇,君主喜好士人,好像叶公子高喜好龙一样,叶公子高喜好龙,钩子上画龙,凿子上画龙,房屋雕刻花纹画龙,于是天上的龙听说后下来,把头探进窗户,拖着尾巴在厅堂,叶公看见它,丢弃东西转身就跑,吓得魂不附体,脸色大变,这是叶公不是喜好龙,而是喜好像龙而不是龙的东西。现在臣听说君主喜好士人,不远千里之外来拜见君主,七天不礼遇,君主不是喜好士人,而是喜好像士人
昔者,楚丘先生行年七十,披裘带索,往见孟尝君,欲趋不能进。孟尝君曰:"先生老矣,春秋高矣,何以教之?"楚丘先生曰:"噫!将我而老乎?噫!将使我追车而赴马乎?投石而超距乎?逐麋鹿而搏虎豹乎?吾已死矣!何暇老哉!噫!将使我出正辞而当诸侯乎?决嫌疑而定犹豫乎?吾始壮矣,何老之有!"孟尝君逡巡避席,面有愧色。诗曰:"老夫灌灌,小子蹻蹻。"言老夫欲尽其谋,而少者骄而不受也。秦穆公所以败其师,殷纣所以亡天下也。故书曰:"黄发之言,则无所愆。"诗曰:"寿胥与试。"美用老人之言以安国也。
齐有闾丘邛年十八,道鞍宣王曰:"家贫亲老,愿得小仕。"宣王曰:"子年尚稚,未可也。"闾丘邛曰:"不然,昔有颛顼行年十二而治天下,秦项橐七岁为圣人师,由此观之,邛不肖耳,年不稚矣。"宣王曰:"未有咫角骖驹而能服重致远者也,由此观之,夫士亦华发堕颠而后可用耳。"闾丘邛曰:"不然。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骅骝绿骥,天下之俊马也,使之与狸鼬试于釜灶之间,其疾未必能过狸鼬也;黄鹄白鹤,一举千里,使之与燕服翼,试之堂庑之下,庐室之间,其便未必能过燕服翼也。辟闾巨阙,天下之利器也,击石不缺,刺石不锉,使之与管槁决目出眯,其便未必能过管槁也,由此观之,华发堕颠与邛,何以异哉?"宣王曰:"善。子有善言,何见寡人之晚也?"邛对曰:"夫鸡处讙嗷,则夺钟鼓之音;云霞充咽则夺日月之明,谗人在侧,是见晚也。诗曰:'听言则对,□言则退。’庸得进乎?"宣王拊轼曰:"寡人有过。"遂载与之俱归而用焉。故孔子曰:"后生可畏,安知来者之不如今?"此之谓也。
荆人卞和得玉璞而献之荆厉王,使玉尹相之曰:"石也。"王以为慢,而断其左足。厉王薨,武王即位,和复捧玉璞而献之武王。武王使玉尹相之曰:"石也。"又以为慢,而断其右足。武王薨,共王即位,和乃奉玉璞而哭于荆山中,三日三夜,泣尽,而继之以血,共王闻之,使人问之曰:"天下刑之者众矣,子刑何哭之悲也?"对曰:"宝玉而名之曰石,贞士而戮之以慢,此臣之所以悲也。"共王曰:"惜矣,吾先王之听难,剖石而易,斩人之足!夫死者不可生,断者不可属,何听之殊也?"乃使人理其璞而得宝焉。故名之曰和氏之璧。故曰珠玉者,人主之所贵也,和虽献宝,而美未为玉尹用也。进宝且若彼之难也,况进贤人乎?贤人与奸臣,犹仇雠也,于庸君意不合。夫欲使奸臣进其雠于不合意之君,其难万倍于和氏之璧,又无断两足之臣以推其难,犹拔山也,千岁一合,若继踵,然后霸王之君兴焉。其贤而不用,不可胜载,故有道者之不戮也,宜白玉之璞未献耳。
刺奢第六
桀作瑶台,罢民力,殚民财,为酒池糟堤,纵靡靡之乐,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群臣相持歌曰:"江水沛沛兮,舟楫败兮,我王废兮,趣归薄兮,薄亦大兮。"又曰:"乐兮乐兮,四牡蹻兮,六辔沃兮,去不善而从善,何不乐兮?"伊尹知天命之至,举觞而告桀曰:"君王不听臣之言,亡无日矣。"桀拍然而作,唾然而笑曰:"子何妖言,吾有天下,如天之有日也,日有亡乎?日亡吾亦亡矣。"于是接履而趣,遂适汤,汤立为相。故伊尹去官入殷,殷王而夏亡。
纣为鹿台,七年而成,其大三里,高千尺,临望云雨。作炮烙之刑,戮无辜,夺民力。冤暴施于百姓,惨毒加于大臣,天下叛之,愿臣文王。及周师至,令不行于左右。悲乎!当是时,求为匹夫不可得也,纣自取之也。
魏王将起中天台,令曰:"敢谏者死。"许绾负蔂操锸入曰:"闻大王将起中天台,臣愿加一力。"王曰:"子何力有加?"绾曰:"虽无力,能商台。"王曰:"若何?"曰:"臣闻天与地相去万五千里,今王因而半之,当起七千五百里之台,高既如是,其趾须方八千里,尽王之地,不足以为台趾。古者
译从前,楚丘先生七十岁时,披着皮裘,系着草绳,去拜见孟尝君,想要快步上前却走不动。孟尝君说:“先生年事已高,年纪大了,有什么要教导我的呢?”楚丘先生说:“唉!我是因为年老吗?唉!是要我追赶车马、奔跑如飞吗?还是要我投掷石块、跳跃越沟吗?或是追逐麋鹿、搏斗虎豹吗?我早就死了!哪有空闲去衰老呢!唉!是要我发表公正的言论以应对诸侯吗?决断疑难、确定犹豫不决之事吗?我正是壮年,有什么衰老的呢!”孟尝君犹豫着离开座位,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诗经》说:“老夫忧心忡忡,小子傲慢自大。”意思是说,老人想要竭尽自己的谋略,而年轻人却骄傲而不采纳。这就是秦穆公军队失败、殷纣王丧失天下的原因。所以《尚书》说:“黄发老人的言论,是没有过错的。”《诗经》说:“长寿的人应当一起试用。”这是赞美任用老人的言论来安定国家。
齐国有个叫闾丘邛的人,十八岁,在路上对鞍宣王说:“家里贫穷,父母年老,希望能得到一个小官职。”宣王说:“你年纪还小,不可以。”闾丘邛说:“不是这样,从前颛顼十二岁就治理天下,秦国的项橐七岁就做了圣人的老师,由此看来,只是我闾丘邛不贤罢了,年纪并不小。”宣王说:“没有见过长着短角的幼马能负重远行的,由此看来,士人也是头发花白、头顶秃了之后才可以使用。”闾丘邛说:“不是这样。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骅骝、绿骥,是天下的骏马,让它们和狸猫、黄鼠狼在锅灶之间比试,它们的速度未必能超过狸猫、黄鼠狼;黄鹄、白鹤,一飞千里,让它们和燕子在厅堂屋檐下、房屋之间比试,它们的便利未必能超过燕子。辟闾、巨阙,是天下的利器,击打石头不会缺损,刺穿石头不会卷刃,让它们和竹管、枯草相比,它们的便利未必能超过竹管、枯草,由此看来,头发花白、头顶秃了的人和闾丘邛,有什么不同呢?”宣王说:“好。你有好的言论,为什么让我这么晚才见到你?”闾丘邛回答说:“鸡在嘈杂声中鸣叫,就会夺去钟鼓的声音;云霞充满咽喉,就会夺去日月的光明,谗人在身边,就是让我见您晚了。《诗经》说:‘听到善言就回应,听到恶言就退下。’怎么能进言呢?”宣王拍着车前横木说:“我有过错。”于是载着他一起回去并任用了他。所以孔子说:“年轻人值得敬畏,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如现在的人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楚国人卞和得到一块玉璞,献给楚厉王,让玉官鉴定,说:“是石头。”厉王认为他轻慢,砍掉了他的左脚。厉王去世,武王即位,卞和又捧着玉璞献给武王。武王让玉官鉴定,说:“是石头。”又认为他轻慢,砍掉了他的右脚。武王去世,共王即位,卞和就捧着玉璞在荆山脚下哭泣,三天三夜,眼泪哭干了,接着流出血来,共王听说后,派人问他:“天下受刑的人很多,你为什么哭得这么悲伤?”回答说:“宝玉却把它叫做石头,忠贞的士人却被以轻慢的罪名杀戮,这就是我悲伤的原因。”共王说:“可惜啊,我们先王听信谗言太难,剖开石头很容易,却砍掉人的脚!死的人不能复活,断了的脚不能接上,为什么听信谗言如此不同呢?”于是派人剖开玉璞,得到了宝玉。所以把它命名为和氏璧。所以说,珠玉是君主所珍视的,卞和虽然献了宝,但美玉没有被玉官所用。进献宝物尚且如此困难,何况进献贤人呢?贤人和奸臣,如同仇敌,在平庸的君主那里意见不合。想要让奸臣把他们的仇敌推荐给意见不合的君主,其困难比和氏璧还要万倍,又没有像卞和那样被砍断双脚的臣子来推动这种困难,就像拔山一样,千年才有一次机会,如果接连发生,然后霸王之君就兴起了。贤人而不被任用,多得无法记载,所以有道的人不被杀戮,是应该的,就像白玉的璞玉还没有献出一样。
讽刺奢侈第六
夏桀建造瑶台,耗尽民力,用尽民财,挖酒池堆酒糟为堤,放纵靡靡之音,一次击鼓,像牛一样豪饮的有三千人,群臣互相搀扶着唱歌说:“江水浩荡啊,船只毁坏啊,我们的君王废弛啊,赶快回到薄地啊,薄地也很大啊。”又说:“快乐啊快乐啊,四匹公马跳跃啊,六根缰绳湿润啊,远离不善而从善,为什么不快乐啊?”伊尹知道天命将至,举起酒杯告诉夏桀说:“君王不听我的话,灭亡没有几天了。”夏桀拍案而起,吐着唾沫笑着说:“你这是什么妖言,我拥有天下,就像天拥有太阳一样,太阳有灭亡的时候吗?太阳灭亡我也灭亡了。”于是伊尹穿上鞋子快步离开,最终到了商汤那里,商汤立他为相。所以伊尹离开夏朝进入商朝,商朝称王而夏朝灭亡。
商纣王建造鹿台,七年才建成,它的面积三里,高千尺,可以俯瞰云雨。设置炮烙之刑,杀戮无辜,掠夺民力。冤屈暴虐施加于百姓,残酷毒害施加于大臣,天下背叛他,愿意臣服周文王。等到周军到来,命令在左右侍从那里都执行不了。可悲啊!在这个时候,想做个平民都不可得,这是纣王自找的。
魏王将要建造中天台,下令说:“敢进谏的人处死。”许绾背着土筐拿着铁锹进去说:“听说大王将要建造中天台,我愿意加一份力。”魏王说:“你能加什么力?”许绾说:“虽然没有力气,但能商议建台的事。”魏王说:“怎么商议?”回答说:“我听说天和地相距一万五千里,现在大王取其一半,应当建造七千五百里高的台,高度既然这样,它的基座需要方圆八千里,大王的全部土地,不足以作为台的基座。古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