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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新语三

术事第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5 段

出于西羌,世殊而地绝,法合而度同。故圣贤与道合,愚者与祸同,怀德者应以福,挟恶者报以凶,德薄者位危,去道者身亡,万世不易法,古今同纪纲。

译他们出自西羌,世代不同且地域隔绝,但法度相合而准则相同。所以圣贤与大道相合,愚昧者与灾祸相同,怀有德行的人以福报回应,心怀恶念的人以凶险回报,德行浅薄的人地位危险,背离大道的人身死名灭,万世不变的法则,古今相同的纲纪。

故良马非独骐骥,利剑非惟干将,美女非独西施,忠臣非独吕望。今有马而无王良之御,有剑而无砥砺之功,有女而无芳泽之饰,有士而不遭文王,道术蓄积而不舒,美玉韫椟而深藏。故怀道者须世,抱朴者待工,道为智者设,马为御者良,贤为圣者用,辩为智者通,书为晓者传,事为见者明。故制事者因其则,服药者因其良。书不必起仲尼之门,药不必出扁鹊之方,合之者善,可以为法,因世而权行。

  故性藏于人,则气达于天,纤微浩大,下学上达,事以类相从,声以音相应,道唱而德和,仁立而义兴,王者行之于朝廷,疋夫行之于田,治末者调其本,端其影者正其形,养其根者则枝叶茂,志气调者即道冲。故求远者不可失于近,治影者不可忘其容,上明而下清,君圣而臣忠。或图远而失近,或道塞而路穷。季孙贪颛臾之地,而变起萧墙之内。夫进取者不可不顾难,谋事者不可不尽忠;故刑立则德散,佞用则忠亡。诗云:“式讹尔心,以蓄万邦。”言一心化天下,而□□国治,此之谓也。

  辅政第三

  夫居高者自处不可以不安,履危者任杖不可以不固。自处不安则坠,任杖不固则仆。是以圣人居高处上,则以仁义为巢,乘危履倾,则以圣贤为杖,故高而不坠,危而不仆。

  昔者,尧以仁义为巢,舜以稷、契为杖,故高而益安,动而益固。处宴安之台,承克让之涂,德配天地,光被八极,功垂于无穷,名传于不朽,盖自处得其巢,任杖得其人也。秦以刑罚为巢,故有覆巢破卵之患;以李斯、赵高为杖,故有顿仆跌伤之祸,何者?所任者非也。故杖圣者帝,杖贤者王,杖仁者霸,杖义者强,杖谗者灭,杖贼者亡。

  故怀刚者久而缺,持柔者久而长,躁疾者为厥速,迟重者为常存,尚勇者为悔近,温厚者行宽舒,怀急促者必有所亏,柔懦者制刚强,小慧者不可以御大,小辨者不可以说众,商贾巧为贩卖之利,而屈为贞良,邪臣好为诈伪,自媚饰非,而不能为公方,藏其端巧,逃其事功。

  故智者之所短,不如愚者之所长。文公种米,曾子驾羊。相士不熟,信邪失方。察察者有所不见,恢恢者何所不容。朴质者近忠,便巧者近亡。

  君子远荧荧之色,放铮铮之声,绝恬美之味,疏嗌呕之情。天道以大制小,以重颠轻。以小治大,乱度干贞。谗夫似贤,美言似信,听之者惑,观之者冥。故苏秦尊于诸侯,商鞅显于西秦。世无贤智之君,孰能别其形。故尧放驩兜,仲尼诛少正卯;甘言之所嘉,靡不为之倾,惟尧知其实,仲尼见其情。故干圣王者诛,遏贤君者刑,遭凡王者贵,触乱世者荣。郑儋亡齐而归鲁,齐有九合之名,而鲁有干时之耻。夫据千乘之国,而信谗佞之计,未有不亡者也。故诗云:“谗人罔极,交乱四国。”众邪合心,以倾一君,国危民失,不亦宜乎!

  无为第四

  道莫大于无为,行莫大于谨敬。何以言之?昔舜治天下也,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寂若无治国之意,漠若无忧天下之心,然而天下大治。周公制作礼乐,郊天地,望山川,师旅不设,刑格法悬,而四海之内,奉供来臻,越裳之君,重译来朝。故无为者乃有为也。

  秦始皇设刑罚,为车裂之诛,以敛奸邪,筑长城于戎境,以备胡、越,征大吞小,威震天下,将帅横行,以服外国,蒙恬讨乱于外,李斯治法于内,事逾烦天下逾乱,法逾滋而天下逾炽,兵马益设而敌人逾多。秦非不欲治也,然失之者,乃举措太众、刑罚太极故也。

  是以君子尚宽舒以▯其身,行身中和以致疏远;民畏其威而从其化,怀其德而归其境,美其治而不敢违其政。民不罚而畏,不赏而劝,渐渍于道德,而被服于中和之所致也。

  夫法令所以诛暴也,故曾、闵之孝,夷、齐之廉,此宁畏法教而为之者哉?故尧、舜之民,可比屋而封,桀、纣之民,可比屋而诛,何者?化使其然也。故近河之地湿,而近山之木长者,以类相及也。高山出云,丘阜生气

译所以良马不只是骐骥,利剑不只是干将,美女不只是西施,忠臣不只是吕望。如今有马却没有王良那样的驾驭者,有剑却没有磨砺的功效,有美女却没有芳香润泽的修饰,有贤士却没有遇到周文王那样的君主,道术积蓄而不能施展,美玉藏在匣中而深藏不露。所以怀抱道术的人需要等待时世,保持质朴的人等待工匠,道术是为智者设立的,马是为驾驭者而显得优良,贤才为圣君所用,辩才为智者所通达,书籍为明白人传承,事情为明眼人看清。所以处理事务的人遵循其规律,服药的人依据其良效。书籍不一定出自孔仲尼的门下,药方不一定出自扁鹊的处方,符合道理的就好,可以作为法则,顺应时世而权变施行。

所以本性蕴藏于人,则气息通达于天,细微与宏大,从下学而上达,事物以类别相互追随,声音以音调相互应和,道倡导而德应和,仁确立而义兴起,君王在朝廷推行,平民在田间践行,治理末节的人调节其根本,端正影子的人矫正其形体,养护其根的人则枝叶茂盛,志气调和的人即道冲虚。所以追求远方的人不可在近处失误,治理影子的人不可忘记其容貌,上面清明则下面清澈,君主圣明则臣子忠诚。有的人图谋远方而失误在近处,有的人道路阻塞而处境困窘。季孙贪图颛臾的土地,而祸变兴起于萧墙之内。进取的人不可不顾及困难,谋事的人不可不尽忠;所以刑罚确立则道德散失,奸佞被任用则忠良消亡。《诗经》说:“改变你的心,以蓄养万邦。”说的是以一心教化天下,从而各国治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辅政第三

身居高位的人自我安处不可以不安稳,行走于危险境地的人依靠的拐杖不可以不牢固。自我安处不安稳就会坠落,依靠的拐杖不牢固就会跌倒。因此圣人处于高位,就以仁义为巢穴,身处危险境地,就以圣贤为拐杖,所以高而不坠落,危险而不跌倒。

从前,尧以仁义为巢穴,舜以稷、契为拐杖,所以越高越安稳,行动越牢固。处在安逸的台阁,承继克己谦让的道路,德行配天地,光辉覆盖八方,功业垂于无穷,名声传于不朽,这是因为自我安处得到了巢穴,依靠拐杖得到了合适的人。秦以刑罚为巢穴,所以有覆巢破卵的祸患;以李斯、赵高为拐杖,所以有跌倒受伤的灾祸,为什么呢?所任用的人不对。所以依靠圣人者为帝,依靠贤人者为王,依靠仁人者为霸,依靠义人者为强,依靠谗言者为灭,依靠贼人为亡。

所以怀抱刚强的人久而缺损,持守柔弱的人久而长久,急躁的人迅速败亡,迟缓稳重的人长久存在,崇尚勇力的人后悔临近,温和厚道的人行为宽舒,怀抱急促的人必定有所亏损,柔弱的人制约刚强,小聪明的人不可以驾驭大事,小辩才的人不可以说服众人,商人巧于贩卖牟利,却屈从于贞良,奸邪的臣子喜好诈伪,自我谄媚掩饰过错,而不能公正方正,隐藏其端巧,逃避其功绩。

所以智者的短处,不如愚者的长处。晋文公种米,曾子驾羊。相士不熟悉,相信邪说而失去正道。明察的人有所不见,宽宏的人无所不容。质朴的人接近忠厚,便巧的人接近灭亡。

君子远离炫目的色彩,摒弃刺耳的声音,断绝甘美的味道,疏远嗌呕的情感。天道以大制小,以重颠轻。以小事治大事,扰乱法度损害正道。谗佞之人好像贤良,美好的言语好像可信,听的人迷惑,看的人昏暗。所以苏秦在诸侯中尊贵,商鞅在西秦显赫。世上没有贤智的君主,谁能辨别他们的形迹。所以尧流放驩兜,孔子诛杀少正卯;甘美的言语所赞赏的,无不为之倾倒,只有尧知道其实质,孔子看清其真情。所以干犯圣王者被诛,遏止贤君者被刑,遭遇平庸王者被尊贵,触犯乱世者被荣耀。郑儋逃离齐国回到鲁国,齐国有九合诸侯的名声,而鲁国有干时的耻辱。占据千乘之国,却相信谗佞的计谋,没有不灭亡的。所以《诗经》说:“谗人无底,交乱四国。”众多邪人合心,以倾覆一君,国家危亡百姓失所,不也是应该的吗!

无为第四

道没有比无为更大的,行为没有比谨慎恭敬更大的。为什么说呢?从前舜治理天下,弹奏五弦琴,歌唱南风之诗,寂静得好像没有治理国家的意思,淡漠得好像没有担忧天下的心,然而天下大治。周公制作礼乐,祭祀天地,遥望山川,军队不设置,刑罚搁置法律悬挂,而四海之内,供奉前来,越裳的君主,经过多次翻译来朝见。所以无为才是有为。

秦始皇设立刑罚,实行车裂的诛杀,以收敛奸邪,在戎狄边境修筑长城,以防备胡、越,征伐大国吞并小国,威震天下,将帅横行,以征服外国,蒙恬在外讨平叛乱,李斯在内治理法律,事情越烦杂天下越混乱,法律越多而天下越炽热,兵马越多而敌人越多。秦不是不想治理,然而失误的原因,是举措太多、刑罚太严的缘故。

因此君子崇尚宽舒以安其身,行为中和以招致疏远的人;百姓畏惧其威严而顺从其教化,怀恋其德行而归附其疆域,赞美其治理而不敢违背其政令。百姓不惩罚而畏惧,不奖赏而勉励,逐渐浸润于道德,而被服于中和,这是所导致的。

法令是用来诛杀暴徒的,所以曾参、闵子骞的孝行,伯夷、叔齐的廉洁,这难道是畏惧法教而做的吗?所以尧、舜的百姓,可以挨家挨户封赏,桀、纣的百姓,可以挨家挨户诛杀,为什么呢?教化使他们这样。所以靠近河流的土地湿润,而靠近山地的树木高大,这是以类别相互影响。高山生出云,丘陵产生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