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行第十
政令不从。苏秦、张仪,身尊于位,名显于世,相六国,事六君,威振山东,横说诸侯,国异辞,人异意,欲合弱而制强,持衡而御纵,内无坚计,身无定名,功业不平,中道而废,身死于凡人之手,为天下所笑者,乃由辞语不一,而情欲放佚故也。
译政令不能顺从。苏秦、张仪,地位尊贵,名声显赫于世间,担任六国的宰相,侍奉六国的君主,威势震动崤山以东,纵横游说诸侯,各国言辞不同,众人意见不一,想要联合弱国以制约强国,保持平衡以抵御合纵,内心没有坚定的计策,自身没有确定的名分,功业未能成就,中途就被废弃,自身死在普通人手中,被天下人嘲笑,这都是因为言辞不统一,而情欲放纵荒淫的缘故。
故管仲相桓公,诎节事君,专心一意,身无境外之交,心无欹斜之虑,正其国如制天下,尊其君而屈诸侯,权行于海内,化流于诸夏,失道者诛,秉义者显,举一事而天下从,出一政而诸侯靡。故圣人执一政以绳百姓,持一概以等万民,所以同一治而明一统也。
故天一以大成数,人一以□成伦。楚灵王居千里之地,享百邑之国,不先仁义而尚道德,怀奇伎,□□□,□阴阳,合物怪,作干溪之台,立百仞之高,欲登浮云,窥天文,然身死于弃疾之手。鲁庄公据中土之地,承圣人之后,不修周公之业,继先人之体,尚令牌威,有万人之力,怀兼人之强,不能存立子纠,国侵地夺,以洙、泗为境。
夫世人不学诗、书,存仁义,尊圣人之道,极经艺之深,乃论不验之语,学不然之事,图天地之形,说灾变之异,乖先王之法,异圣人之意,惑学者之心,移众人之志,指天画地,是非世事,动人以邪变,惊人以奇怪,听之者若神,视之者如异;然犹不可以济于厄而度其身,或触罪□□法,不免于辜戮。故事不生于法度,道不本于天地,可言而不可行也,可听而不可传也,可□翫而不可大用也。
故物之所可,非道之所宜;道之所宜,非物之所可。是以制事者不可□,设道者不可通。目以精明,耳以主听,口以别味,鼻以闻芳,手以之持,足以之行,各受一性,不得两兼,两兼则心惑,二路者行穷,正心一坚,久而不忘,在上不逸,为下不伤,执一统物,虽寡必众,心佚情散,虽高必崩,气泄生疾,寿命不长,颠倒无端,失道不行。故气感之符,清洁明光,情素之表,恬畅和良,调密者固,安静者详,志定心平,血脉乃强,秉政图两,失其中央,战士不耕,朝士不商,邪不奸直,圆不乱方,违戾相错,拨剌难匡。故欲理之君,闭利门,积德之家,必无灾殃,利绝而道着,武让而德兴,斯乃持久之道,常行之法也。
本行第十
治以道德为上,行以仁义为本。故尊于位而无德者绌,富于财而无义者刑,贱而好德者尊,贫而有义者荣。段干木徒步之士,修道行德,魏文侯过其闾而轼之。夫子陈、蔡之厄,豆饭菜羹,不足以接馁,二三子布弊褞袍,不足以御寒,倥偬屈厄,自处甚矣;然而夫子当于道,二三子近于义,自布衣之士,上□天子,下齐庶民,而累其身而匡上也。及闵周室之衰微,礼义之不行也,厄挫顿仆,历说诸侯,欲匡帝王之道,反天下之政,身无其立,而世无其主,周流天下,无所合意,大道隐而不舒,羽翼摧而不申,自□□□深授其化,以序终始,追治去事,以正来世,按纪图录,以知性命,表定六艺,以重儒术,善恶不相干,贵贱不相侮,强弱不相凌,贤与不肖不得相踰,科第相序,为万□□□而不绝,功传而不衰,诗、书、礼、乐,为得其所,乃天道之所立,大义之所行也,岂以□□□威耶?
夫人之好色,非脂粉所能饰;大怒之威,非气力所能行也。圣人乘天威,合天气,承天功,象天容,而不与为功,岂不难哉?夫酒池可以运舟,糟丘可以远望,岂贫于财哉?统四海之权,主九州岛之众,岂弱于武力哉?然功不能自存,而威不能自守,非贫弱也,乃道德不存乎身,仁义不加于下也。
故察于利而惛于道者,众之所谋也;果于力而寡于义者,兵之所图也。君子笃于义而薄于利,敏于行而慎于言,所□□□广功德也。故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夫怀璧玉,要环佩,服名宝,藏珍怪,玉斗酌酒,金罍刻镂,所以夸小人之目者也;高台百仞,金城文画,所以疲百姓之力者也。故圣人卑宫室而高道德,恶衣服而勤仁义,不损其行,以好其容,不亏其德,以饰其身,国不兴不事之功,家不藏不用之器,所以稀力役而省贡献也。璧玉珠玑,不御于上,则翫好之物弃于下;琱琢刻画之类,不纳于君,则淫伎曲巧绝于下。夫释农桑之事,入山海,采珠玑,捕豹翠,消筋力,散布泉,以极耳目之
译所以管仲辅佐齐桓公,屈身守节侍奉君主,专心一意,自身没有境外的私交,内心没有偏邪的忧虑,治理国家如同掌控天下,尊崇君主而屈从诸侯,权柄行于海内,教化流传于中原各国,违背道义的人被诛杀,秉持正义的人被显扬,做一件事天下就顺从,颁布一项政令诸侯就归服。所以圣人执持统一的政令来约束百姓,持守统一的标准来衡量万民,这是为了统一治理并彰明大一统的缘故。
所以天因专一而成就大数,人因专一而成就伦理。楚灵王占据千里土地,享有百邑国家,不先讲求仁义而崇尚道德,怀藏奇技,(缺字),(缺字)阴阳,混杂物怪,建造干溪台,树立百仞高台,想要登上浮云,窥探天文,然而自身死在弃疾手中。鲁庄公占据中原土地,继承圣人之后,不修习周公的功业,继承先人的体制,崇尚权谋威势,拥有万人之力,怀有超人的强横,不能保全子纠,国家被侵地夺,以洙水、泗水为边境。
世俗之人不学习《诗》《书》,存守仁义,尊崇圣人之道,穷尽经艺的深奥,却谈论没有验证的话,学习不合常理的事,描绘天地的形状,解说灾变的怪异,违背先王的法度,背离圣人的心意,迷惑学者的心,改变众人的志向,指天画地,评判世事,用邪变动摇人,用奇怪惊吓人,听的人像听到神谕,看的人像看到异象;然而这仍然不能帮助渡过危难而保全自身,或者触犯罪责(缺字)法律,不免于刑罚杀戮。所以事情不产生于法度,道不本源于天地,可以说但不能实行,可以听但不能传授,可以(缺字)玩赏但不能大用。
所以事物所认可的,不是道所适宜的;道所适宜的,不是事物所认可的。因此制定事务的人不能(缺字),设立道的人不能通达。眼睛用来精明,耳朵用来主听,口用来辨别味道,鼻用来闻芳香,手用来持物,脚用来行走,各自接受一种本性,不能两样兼得,两样兼得则心惑乱,走两条路则行不通,正心专一坚定,长久不忘,在上位不逸乐,在下位不伤害,执持统一统领万物,虽然少但必多,心逸情散,虽然高但必崩,气泄生病,寿命不长,颠倒无端,失道不能实行。所以气感应的符验,清洁明光,情素的表象,恬淡舒畅和善,调密者坚固,安静者详审,志定心平,血脉才强盛,秉政图谋两样,失去中央,战士不耕种,朝士不经商,邪不侵扰直,圆不扰乱方,违戾交错,拨剌难匡正。所以想要治理的君主,关闭利门,积德的家庭,必定没有灾殃,利绝而道彰显,武让而德兴盛,这是持久之道,常行之法。
本行第十
治理以道德为上,行为以仁义为本。所以地位尊贵而没有德行的人被贬退,富有钱财而没有义气的人受刑罚,地位卑贱而喜好德行的人被尊崇,贫穷而有义气的人显荣。段干木是徒步的士人,修道德行,魏文侯经过他的里巷而伏轼致敬。孔子在陈、蔡遭遇困厄,豆饭莱羹,不足以充饥,二三子穿着破旧的布袍,不足以御寒,困顿屈厄,处境非常艰难;然而孔子符合道,二三子接近义,从布衣之士,上至天子,下至庶民,而累及自身来匡正上位者。等到哀悯周室的衰微,礼义的不行,困厄挫折跌倒,游说诸侯,想要匡正帝王之道,扭转天下之政,自身没有立足之地,而世间没有君主,周游天下,无所合意,大道隐而不舒展,羽翼摧折而不伸张,自(缺字)(缺字)(缺字)深授其化,以序终始,追述已去之事,以端正来世,按纪图录,以知性命,标定六艺,以重儒术,善恶不相干扰,贵贱不相侮辱,强弱不相欺凌,贤与不肖不得相逾越,科第相序,为万(缺字)(缺字)(缺字)而不绝,功传而不衰,《诗》《书》《礼》《乐》,得到其所,这是天道所立,大义所行的,岂是以(缺字)(缺字)(缺字)威呢?
人喜好美色,不是脂粉所能装饰的;大怒的威势,不是气力所能实行的。圣人乘天威,合天气,承天功,效法天容,而不与天争功,难道不难吗?酒池可以行船,糟丘可以远望,难道是贫穷于钱财吗?统辖四海的权柄,主宰九州的民众,难道是弱于武力吗?然而功不能自存,而威不能自守,不是贫穷弱小,而是道德不存于身,仁义不加于下。
所以明察于利而昏昧于道的人,是众人所谋算的;果敢于力而寡于义的人,是兵家所图谋的。君子笃于义而薄于利,敏于行动而慎于言语,所(缺字)(缺字)(缺字)广功德。所以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怀藏璧玉,腰系环佩,穿着名宝,收藏珍怪,用玉斗酌酒,用金罍刻镂,这是用来炫耀小人之目的;高台百仞,金城文画,这是用来疲弊百姓之力的。所以圣人卑宫室而高道德,厌恶衣服而勤仁义,不损害其行,以喜好其容,不亏其德,以装饰其身,国家不兴起不事之功,家庭不收藏不用之器,这是为了稀力役而省贡献。璧玉珠玑,不用于上,则玩好之物弃于下;雕琢刻画之类,不纳于君,则淫技曲巧绝于下。放弃农桑之事,进入山海,采珠玑,捕豹翠,消耗筋力,散布泉,以极耳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