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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曾子一

(卷首)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5 段

曾子 子思子全书

  原序三首

  著书所以明道。非尚淹该而鬬绮靡也。天何言哉。圣人之于言。盖有不得已焉者耳。世降叔季。著述漫羡。蹈袭一轨。去道益远矣。新安康范先生汪公晫嘉遯殁世。无求于时。问学操履。孜孜师古。非有为人之私也。见曾子子思言行散于诸书。于是会萃以成二编。将以阐斯道。行万世。先生与朱子同桑梓。且并生宋绍兴间。朱子不及见其书成而先即世。先生每以为恨焉。其孙梦斗以书送官。乃藏秘府。褒郎秩。贲泉壤矣。然不得以传于当时。迨其五世孙畴。一日携写本过余。披诵三复。采摭据乎经传。渊源本乎伊洛。发扬先哲。嘉惠来学。视彼窥窃陈编。衔媒希进者。相去万万也。今逢盛时。曾思二子之学大明于世。夫列馆阁。以斯文为任。尚采遗书。布诸区宇。则于治教岂小补哉。汪泽民序。

  孔子之道。曾子得之而为大学。曾子之旨。子思子述之而为中庸。道统之传。于焉攸系。而汉志所载子思二十三篇。曾子十八篇。今皆不存。后世乃间取大小二戴礼文以相傅会。要非本书也。然二子之嘉言善行。杂出于传记诸书寥寥。千载未有能裒而集之。表而出之者。新安康范汪先生与晦庵朱子生同时。学同道。肥遯丘园。笃志师古。乃始搜罗彚萃。以成二编。藏于家塾。迨其孙梦斗始献诸朝。而未克颁行于天下。今其五世孙畴。盖将锓梓广传。以昭先世之潜德。使后学得以稽夫道统之传而不惑于世儒之陋。其用心公且溥矣。方今朝廷表章圣学。二子光被纶綍。载建上公。加谥宗述。是编之行。将与大学中庸相为表里。其于治道岂小补云。俞希鲁序。章章乎圣人之言。如日月之在天上。洋洋乎圣人之道。如江河之行地中。垂万年而不翅。亘万世以无穷。天下之人明其道者。成其德。遵其言者。成其行。况当时亲炙之者乎。曾子嫡圣人之传。述圣言以作大学。子思绍曾子之学。阐圣道而作中庸。此曾思言行之成书者也。千载而下。程子为之发挥。朱子为之集注。曾思之学于是乎天下大行。然曾思之言行又有见于他经者。学者漫漶而失稽。新安康范汪先生辑成二帙。而为之说。曾思之言之行于是散而得合。其向曾思之心亦厪矣。向曾思所以向道也。五世孙畴追思久而湮没。寿诸梓以行诸世。曾思之忠臣也。康范之孝孙也。翟思忠叙。

  提要

  臣等谨案。曽子全书一卷。宋汪晫编。晫字处微。绩溪人。其门人私谥康范先生。晫与朱子同时。是书成于庆元嘉泰间。咸淳十年。其孙梦斗与子思子同献于朝。得赠通直郎。考汉志载曽子十八篇。隋志有曽子二卷目一卷。唐志亦载曽子二卷。晁公武郡斋读书志着録二卷十篇。称即唐志所载。髙似孙子略称其与大戴礼四十九篇五十八篇及杂见小戴记者无异。疑后人掇拾以为之。陈振孙书录解题并称有慈湖杨简注。是宋时原有曽子行世。殆晫偶未。故辑为此书。凡十二篇。仲尼闲居第一。明明徳第二。养老第三。周礼第四。有子问第五。丧服第六。中阙第七第八。晋楚第九。守业第十。三省第十一。忠恕第十二。明明徳独标曰内篇。养老以下皆标外篇。而仲尼闲居篇不言内外。疑本有内篇字而传冩佚之也。

  其第一篇即孝经而削去经名。别为标目。未免自我作古。第二篇即大学。考自宋以前有子思作大学之传而无曽子作大学之说。归之曽子。已属疑似。又改其篇目。与前篇武断亦同。至外篇十篇。因分类名篇。遂往往割裂经文以就门目。如曽子问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至老聃云。孔疏曰。此一节论出师当取迁庙主及币帛皮圭以行庙无虚主之事。盖首问师行之以迁庙主。论其常也。师行无迁主。又筹其变也。二问相承。义实相济。故孔疏通为一节。今割古者师行无迁主至盖贵命也入周礼篇。割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至老聃云入丧服篇。文义殆为乖隔。若云以其文有涉丧服者。是以分属。则周礼篇内又明载三年之丧吊乎数节为例。尤属不纯。然汉本久逸。唐本今亦

译曾子、子思子全书

原序三首

著书是为了阐明大道,并非崇尚广博详尽或争奇斗艳。上天何曾言语?圣人对于言论,大概也是出于不得已罢了。世道衰微,著述泛滥,沿袭同一套路,离大道越来越远了。新安康范先生汪公晫,高洁隐退,离世后不求闻达于时世。他治学操守,勤勉效法古人,并非为了取悦他人。他见到曾子、子思的言行散见于各种书籍中,于是汇集编纂成两卷,旨在阐发此道,流传万世。先生与朱子同乡,且都生活在南宋绍兴年间。朱子没能见到书成便先去世了,先生常以此为憾。他的孙子汪梦斗将书献给朝廷,于是藏书于秘府,褒奖郎官的品秩,以荣耀泉下之人。然而未能当时流传。等到他的五世孙汪畴,一天携带抄本拜访我。我翻阅诵读多次,发现其采撷依据经传,渊源本于伊洛学派,发扬先哲思想,惠及后学。与那些窥窃陈腐旧编、钻营求进的人相比,相差十万八千里。如今正值盛世,曾子、子思的学问在世上大显。如果在馆阁任职,以振兴文风为己任,尚且采集遗书,遍布天下,那么对于治理教化岂止是小小的补益呢?汪泽民序。

孔子的道,曾子继承它而写成《大学》;曾子的旨意,子思阐述它而写成《中庸》。道统的传承,就系于他们。而《汉书·艺文志》所载子思二十三篇、曾子十八篇,如今都不存在了。后世偶尔选取大小戴《礼记》的文字来附会,终究不是原书。然而两位先贤的嘉言善行,零星散见于传记诸书中,千年来没有人能搜集汇编、表彰呈现。新安康范汪先生与晦庵朱子同时代,学问同道,隐居田园,笃志效法古人,于是开始搜罗汇集,编成两卷,藏于家塾。等到他的孙子汪梦斗才献给朝廷,却未能颁行天下。如今他的五世孙汪畴,打算刻版广泛传播,以彰显先世的潜德,使后学得以考察道统的传承而不被世俗儒者的浅陋所迷惑,他的用心公正且广大。当今朝廷表彰圣学,两位先贤受恩泽,加封上公,追谥宗述。这部书的刊行,将与《大学》《中庸》互为表里,对于治国之道岂止是小小的补益呢?俞希鲁序。

圣人的言论鲜明昭著,如日月高悬天上;圣人的大道浩荡广阔,如江河奔流地下。垂范万年而不止,贯穿万世而无穷。天下人明白他的道,成就他的德;遵循他的话,成就他的行。何况当时亲受教诲的人呢?曾子直接继承圣人的传授,阐述圣人的言论而作《大学》;子思继承曾子的学问,阐发圣人的大道而作《中庸》。这就是曾子、子思言行的成书。千载之下,程子为之发挥,朱子为之集注,曾子、子思的学问于是天下大行。然而曾子、子思的言行还有见于其他经典的,学者模糊不清而失于考证。新安康范汪先生辑成两卷,并为之解说,曾子、子思的言论与行为于是由分散而得以聚合。他对曾子、子思的向往之心也深切了。向往曾子、子思就是向往大道。五世孙汪畴追思长久湮没,刻版流传于世。他是曾子、子思的忠臣,是康范先生的孝孙。翟思忠叙。

提要

臣等谨案:《曾子全书》一卷,宋代汪晫编纂。汪晫字处微,绩溪人,他的门人私谥他为康范先生。汪晫与朱子同时代,此书成于庆元、嘉泰年间。咸淳十年,他的孙子汪梦斗与《子思子》一同献给朝廷,获得赠予通直郎的荣誉。考察《汉书·艺文志》记载曾子十八篇,《隋书·经籍志》有曾子二卷、目一卷,《唐书·经籍志》也记载曾子二卷。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著录二卷十篇,称即唐志所载。高似孙《子略》称其与大戴《礼》四十九篇、五十八篇及杂见于小戴《礼》的无异,怀疑是后人掇拾而成。陈振孙《书录解题》并称有慈湖杨简的注解。可见宋代原有曾子书行世,大概汪晫偶然未见,所以辑为此书。全书共十二篇:《仲尼闲居》第一,《明明德》第二,《养老》第三,《周礼》第四,《有子问》第五,《丧服》第六,第七、第八篇缺失,《晋楚》第九,《守业》第十,《三省》第十一,《忠恕》第十二。《明明德》单独标为内篇,《养老》以下都标为外篇,而《仲尼闲居》篇不言内外,怀疑原本有内篇字样而在传抄中遗失了。

其第一篇即《孝经》而削去经名,另立标题,未免自我作古。第二篇即《大学》。考察自宋代以前有子思作《大学》之传的说法,而无曾子作《大学》之说,归之于曾子,已属疑似。又改其篇目,与前篇武断相同。至于外篇十篇,因分类名篇,于是往往割裂经文以迎合门类。如《曾子问》中“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至“老聃云”,孔颖达疏曰:这一节论述出师应当取迁庙主及币帛皮圭随行,庙无虚主之事。大概首问师行是否以迁庙主,论其常理;师行无迁主,又筹谋其变通。两问相承,义理互补,所以孔疏通为一节。如今将“古者师行无迁主”至“盖贵命也”割入《周礼》篇,将“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至“老�云”割入《丧服》篇,文义几乎乖隔。如果说因其文涉及丧服所以分属,那么《周礼》篇内又明确记载“三年之丧吊乎”数节为例,尤其不纯。然而汉本久已散佚,唐本如今也……

未见。先贤之佚文绪论。颇可借此以考见。则过而存之。犹愈于过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译未曾见到。先贤散佚的文章和论述。颇可借此来考证了解。那么,宁可保留那些可能有误的内容。也胜过因怀疑而将其废弃。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内篇仲尼闲居第一凡十四章

  仲尼闲居。曾子侍坐。子曰。参。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女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女。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盖诸侯之孝也。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盖卿大夫之孝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爵禄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也。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故自天子以下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子曰。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见之也。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也。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也。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非至德。其孰能顺民如此其大者乎。子曰。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悌。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敬而已矣。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此之谓要道。

  曾子曰。甚哉孝之大也。子曰。夫孝。天之经。地之义。而民之行。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义。以顺天下。是以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

  子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于公侯伯子男乎。故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治国者不敢侮于鳏寡。而况于士民乎。故得百姓之欢心以事其先君。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而况于妻子乎。故得人之欢心以事其亲。夫然。故生则亲安之。祭则鬼享之。是以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如此。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曾子曰。敢问圣人之德。其无以加于孝乎。

  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夫圣人之德。又何以加于孝乎。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日严。圣人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圣人之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其所因者本也。

  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

  子曰。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此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

  子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要君者无上。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大乱之道也。

  子曰。君子事上。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诗曰。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子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长幼顺故上下治。天地明察。神明彰矣。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宗

译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内篇 仲尼闲居第一 共十四章

孔子闲居在家,曾子陪坐。孔子说:“参啊,先代圣王有最高的德行和最重要的道理,用来顺应天下,百姓因此和睦,上下没有怨恨。你知道这些吗?”曾子离开座位回答说:“参不聪明,哪里足以知道这些呢?”孔子说:“孝,是德行的根本,是教化产生的源头。你坐下,我告诉你。身体、头发、皮肤,都是父母给予的,不敢毁伤,这是孝的开始。确立自身,践行正道,在后世扬名,以此显耀父母,这是孝的终结。孝,开始于侍奉双亲,中间在于侍奉君主,终结于确立自身。

爱戴双亲的人,不敢厌恶别人;尊敬双亲的人,不敢怠慢别人。对双亲的爱敬做到了极致,而德行教化施加于百姓,成为天下的表率,这大概是天子的孝道。身居高位而不骄傲,地位高而不危险;节制欲望,谨慎法度,充实而不溢满。地位高而不危险,所以能长久保持尊贵;充实而不溢满,所以能长久保持富有。富贵不离开自身,然后才能保住国家并安抚百姓,这大概是诸侯的孝道。不是先王的礼服不敢穿,不是先王的言语不敢说,不是先王的德行不敢做。因此,不合礼法的话不说,不合正道的事不做。口中没有不当的言语,身上没有不当的行为。言语传遍天下,没有口舌之过;行为传遍天下,没有怨恨憎恶。这三者都具备了,然后才能守护宗庙,这大概是卿大夫的孝道。凭借侍奉父亲的心意去侍奉母亲,爱是一样的;凭借侍奉父亲的心意去侍奉君主,敬是一样的。所以母亲取其爱,君主取其敬,而兼具爱与敬的,是父亲。因此,用孝道侍奉君主就是忠,用敬意侍奉长辈就是顺。忠顺不缺失,用来侍奉上级,然后才能保住爵位俸禄并守护祭祀,这大概是士人的孝道。顺应天道,利用地利,谨慎自身,节约用度,以此来奉养父母,这是平民的孝道。所以从天子以下直到平民,孝道没有始终之分,而担心做不到的,是没有的。

孔子说:“君子用孝道来教化百姓,并不是挨家挨户去天天见面教导。用孝道教化,是为了让天下人尊敬那些做父亲的人;用悌道教化,是为了让天下人尊敬那些做兄长的人;用臣道教化,是为了让天下人尊敬那些做君主的人。《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如果不是最高的德行,谁能如此顺应民心呢?”孔子说:“教化百姓相亲相爱,没有比孝更好的了;教化百姓礼貌顺从,没有比悌更好的了;改变风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安定上级,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礼,不过是敬罢了。尊敬别人的父亲,那么儿子就高兴;尊敬别人的兄长,那么弟弟就高兴;尊敬别人的君主,那么臣下就高兴。尊敬一个人而使千万人高兴,所尊敬的少而高兴的人多,这就叫做重要的道理。

曾子说:“孝道真是伟大啊!”孔子说:“孝,是天地的常道,是大地的义理,是百姓的行为准则。天地的常道,百姓效法它。效法天的光明,依据地的义理,来顺应天下。因此,教化不严厉就能成功,政令不严苛就能治理。

孔子说:“从前圣明的君王用孝道治理天下,不敢遗漏小国的使臣,何况公、侯、伯、子、男呢?所以能获得万国的欢心来侍奉先王。治理国家的人不敢欺侮鳏夫寡妇,何况士人和百姓呢?所以能获得百姓的欢心来侍奉先君。治理家庭的人不敢亏待臣仆婢女,何况妻子儿女呢?所以能获得众人的欢心来侍奉双亲。像这样,所以父母在世时,亲人安心;祭祀时,鬼神享用。因此天下和平,灾害不产生,祸乱不兴起。所以圣明的君王用孝道治理天下就是这样。《诗经》说:‘有显著的德行,四方国家都顺从。’曾子说:‘请问圣人的德行,难道没有超过孝道的吗?’

孔子说:“天地所生的万物,人最为尊贵。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了。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了,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天帝更大的了,那么周公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天帝,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因此四海之内的人都各自带着自己的职事来助祭。圣人的德行,又怎么能超过孝道呢?所以亲生在膝下,随着奉养父母的日子,尊敬之心日益加深。圣人依据这种尊敬来教化恭敬,依据这种亲情来教化爱心。圣人的教化不严厉就能成功,政令不严苛就能治理,他们所依据的是根本。

孔子说:“父子之间的道,是天性;君臣之间的义,是伦理。父母生育子女,延续血脉没有比这更大的;君主亲临臣下,恩厚没有比这更重的。不爱自己的亲人而爱别人,叫做违背道德;不尊敬自己的亲人而尊敬别人,叫做违背礼制。

孔子说:“孝子侍奉双亲,居家时竭尽恭敬,奉养时竭尽欢乐,生病时竭尽忧虑,丧葬时竭尽哀痛,祭祀时竭尽庄严。这五样都具备了,然后才能侍奉双亲。侍奉双亲的人,身居高位不骄傲,身为下级不造反,处在众人中不争斗。身居高位而骄傲就会灭亡,身为下级而造反就会受刑,处在众人中而争斗就会遭兵祸。这三种行为不除去,虽然每天用牛、羊、猪三牲奉养,仍然算是不孝。

孔子说:“五刑所属的罪名有三千条,而罪过没有比不孝更大的了。要挟君主的人无视上级,非议圣人的人无视法度,非议孝道的人无视亲人,这是造成大乱的途径。

孔子说:“君子侍奉上级,进朝时思考竭尽忠诚,退朝时思考弥补过失,顺承上级的美德,匡正挽救上级的恶行。所以上下能够相亲。《诗经》说:‘心中爱慕啊,何不诉说啊,藏在心中,哪一天会忘记。’

孔子说:“从前圣明的君王侍奉父亲尽孝,所以侍奉天帝明白;侍奉母亲尽孝,所以侍奉大地明察;长幼顺从,所以上下治理。天地明察,神明就显扬了。所以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尊长,说的是有父亲;也一定有先人,说的是有兄长。宗

庙致敬。不忘亲也。修身愼行。恐辱先也。宗庙致敬。鬼神着矣。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

译在宗庙中恭敬致礼,是为了不忘却双亲。修养身心、谨慎行为,是害怕辱没祖先。在宗庙中恭敬致礼,鬼神就显灵了。孝悌的极致,能通达于神明,光辉照耀四海,没有不通达的地方。《诗经》说:“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没有不心服归顺的。”

子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是以行成于内。而名立于后世矣。

  子曰。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也。

  曾子曰。若夫慈爱恭敬。安亲扬名。参闻命矣。敢问从父之令。可谓孝乎。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弗争于父。臣不可以弗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子曰。孝子之丧亲。哭不偯。礼无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旨不甘。此哀戚之情也。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丧不过三年。示民有终。为之棺椁衣衾而举之。陈其簠簋而哀戚之。躃踊哭泣。哀以送之。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为之宗庙。以鬼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

  内篇明明德第二

  凡十一章

  曾子曰。子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曾子曰。康诰曰。克明德。太甲曰。顾諟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汤之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诗云。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慊。故君子必愼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已。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愼其独也。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傲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

译孔子说:“君子侍奉父母做到孝顺,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侍奉君主上;侍奉兄弟做到恭顺,所以顺从可以转移到侍奉长辈上;治理家庭井井有条,所以治理才能可以转移到做官上。因此,德行在家庭内部养成,名声就能在后世树立。”

孔子说:“家庭内部具备礼仪了吗?对待父亲和兄长要严肃恭敬,对待妻子、子女和仆妾,也要像对待百姓和役使的徒众一样。”

曾子说:“至于慈爱恭敬,使父母安心,为父母扬名,我已经听您教导过了。请问,顺从父亲的命令,可以叫做孝吗?”孔子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从前天子有七位直言规劝的臣子,即使天子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诸侯有五位直言规劝的臣子,即使诸侯无道,也不会失去国家;大夫有三位直言规劝的臣子,即使大夫无道,也不会失去家族;士人有直言规劝的朋友,就能保持美好的名声;父亲有直言规劝的儿子,就不会陷于不义。所以,当父亲或君主有不义的行为时,儿子不可以不向父亲争辩,臣子不可以不向君主争辩。因此,当有不义之事时就要争辩,顺从父亲的命令,怎么能算是孝呢?”

孔子说:“孝子为父母守丧,哭泣时没有节奏,礼仪上没有容止之态,说话不加修饰,穿着华丽的衣服感到不安,听到音乐不觉得快乐,吃着美味不觉得甘甜,这是悲哀伤痛的情感表现。守丧三天后吃饭,是教导百姓不要因哀伤死者而伤害生者,哀毁过度但不毁灭天性,这是圣人的政教。丧期不超过三年,是向百姓表示凡事都有终结。为他们制作棺椁衣衾并举行葬礼,陈列祭器表达哀戚之情,捶胸顿足哭泣,怀着哀痛送别他们,占卜墓地安葬他们,建立宗庙,以鬼神的礼仪享用祭品,春秋两季祭祀,按时思念他们。生前侍奉父母以爱敬为本,死后侍奉父母以哀戚为本,生者的本分尽到了,死生的道义完备了,孝子侍奉父母的事也就终结了。”

内篇 明明德 第二

共十一章

曾子说:“孔子说:‘大学的宗旨,在于彰显光明的德性,在于亲近百姓,在于达到最完善的境界。知道应达到的境界,然后才有坚定的志向;志向坚定,然后才能内心宁静;内心宁静,然后才能身心安适;身心安适,然后才能思虑周详;思虑周详,然后才能有所收获。万物都有根本和枝末,事情都有终结和开始。知道什么是根本和枝末,什么是先和后,就接近道了。古代想要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的人,先治理好自己的国家;想要治理好国家的人,先整顿好自己的家庭;想要整顿好家庭的人,先修养好自己的身心;想要修养好身心的人,先端正自己的心思;想要端正心思的人,先使意念真诚;想要使意念真诚的人,先使知识完备;使知识完备在于探究事物的原理。探究了事物的原理,知识才能完备;知识完备,意念才能真诚;意念真诚,心思才能端正;心思端正,身心才能修养好;身心修养好,家庭才能整顿好;家庭整顿好,国家才能治理好;国家治理好,天下才能太平。从天子到平民,一切都以修养身心为根本。根本乱了而枝末能治理好的,是没有的。把应该重视的看得轻,把应该看轻的看得重,这样的事是没有的。’”

曾子说:“《康诰》说:‘能够彰明光明的德性。’《太甲》说:‘要顾念上天光明的命令。’《帝典》说:‘能够彰明崇高的德性。’这都是说要自我彰明德性。商汤洗澡用的盘子上刻着铭文说:‘如果一天能自新,就要天天自新,更要日日自新。’《康诰》说:‘要使百姓自新。’《诗经》说:‘周朝虽然是旧的国家,但它的天命却是新的。’所以君子无处不用尽极致的努力。《诗经》说:‘京城方圆千里,是百姓安居的地方。’《诗经》说:‘黄鸟叫声婉转,栖息在山丘的角落。’孔子说:‘对于栖息,都知道它该栖息的地方,难道人还不如鸟吗?’《诗经》说:‘庄严肃穆的文王,在光明中正中恭敬地止步。’做君主的,要以仁爱为归宿;做臣子的,要以恭敬为归宿;做儿子的,要以孝顺为归宿;做父亲的,要以慈爱为归宿;与国人交往,要以诚信为归宿。《诗经》说:‘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茂盛美好。有位文雅的君子,像切骨角,像磋象牙,像琢玉石,像磨石头。庄重而威严,显赫而光明。文雅的君子,终究不可轻视。’像切骨角、磋象牙,是指讲求学问;像琢玉石、磨石头,是指自我修养;庄重而威严,是指小心谨慎;显赫而光明,是指威仪;文雅的君子终究不可轻视,是指道德盛大达到至善,百姓不能忘记。《诗经》说:‘唉,前代君王不被遗忘。’君子尊重贤人并亲近他们的亲人,小人享受他们的快乐并获取他们的利益,因此他们死后世代不被遗忘。”

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但我一定要使诉讼不发生。使没有实情的人不能尽情狡辩,使百姓的意志产生敬畏,这就叫做抓住了根本。这就叫做知识的极致。”

所谓使意念真诚,就是不要自我欺骗。就像厌恶恶臭一样,就像喜爱美色一样,这就叫做自我满足。所以君子一定要在独处时谨慎。小人在闲居时做坏事,无所不至;见到君子后才掩饰起来,掩盖自己的恶行而显示自己的善行。别人看自己,就像看透肺肝一样,那有什么好处呢?这就叫做内心真诚,外表就会显露。所以君子一定要在独处时谨慎。曾子说:“十双眼睛看着,十只手指着,多么严肃啊!财富能滋润房屋,道德能滋润身心,心胸宽广,身体自然安适胖大。所以君子一定要使意念真诚。”

所谓修养身心在于端正心思,是说如果心中有愤怒,心思就不能端正;有恐惧,心思就不能端正;有好乐,心思就不能端正;有忧患,心思就不能端正。心思不在这里,看了却看不见,听了却听不到,吃了却不知道味道。这就叫做修养身心在于端正心思。

所谓整顿家庭在于修养身心,是说人对于自己所亲爱的人会有偏见,对于自己所轻视厌恶的人会有偏见,对于自己所畏惧尊敬的人会有偏见,对于自己所哀怜同情的人会有偏见,对于自己所傲慢怠慢的人会有偏见。所以喜欢一个人却能知道他的缺点,厌恶一个人却能知道他的优点,天下是很少见的。所以谚语说:“人往往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坏处,往往不知道自家禾苗的茂盛。”这就叫做身心不修养好,就不能整顿好家庭。

所谓治理国家必须先整顿家庭,是说自己的家庭不能教化好却能教化别人,这是没有的。所以君子不出家门就能在国家中成就教化。孝顺,是用来侍奉君主的;敬爱兄长,是用来侍奉长辈的;慈爱,是用来役使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