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养老第三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伤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亲。可谓全矣。故君子跬歩而不敢忘孝也。今予忘夫孝之道矣。予是以有忧色。故君子一举足。不敢忘父母。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已。然后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
译乐正子春走下台阶时伤了脚。伤口痊愈后,他几个月不出门,脸上仍然带着忧虑的神色。门下的学生说:“先生的脚已经好了,几个月不出门,脸上还带着忧虑的神色,这是为什么呢?”乐正子春说:“你问得好啊,你问得好啊。我从曾子那里听说,曾子从孔子那里听说:‘上天所生,大地所养,人是最尊贵的。父母完整地生下子女,子女完整地归还身体,这就可以称为孝了。不损伤自己的身体,不使父母受辱,这就可以称为完整了。所以君子每走半步都不敢忘记孝道。现在我忘记了孝道的根本,因此脸上有忧虑的神色。所以君子每抬起脚,不敢忘记父母;每说一句话,不敢忘记父母。每抬起脚不敢忘记父母,因此走大路而不走小路,乘船而不游泳,不敢让父母留下的身体去冒险。每说一句话不敢忘记父母,因此恶毒的话不从口中说出,愤怒的话不返回到自己身上。这样之后,才能不辱没自身,不使父母蒙羞,这就可以称为孝了。’”
曾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伐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
曾子曰。君子立孝。其忠之用。礼之贵。故为人子而不能孝其父者。不敢言人父不能畜其子者。为人弟而不能承其兄者。不敢言人兄不能训其弟者为。人臣而不能事其君者。不敢言人君不能使其臣者也。故与父言。言畜子。与子言。言孝父。与兄言。言训弟。与弟言。言承兄。与君言。言使臣。与臣言。言事君。君子之孝也。忠爱以敬。反是乱也。尽力而有礼。庄敬而安之。微谏不倦听。从而不怠。欢欣忠信。咎故不生。可谓孝矣。尽力无礼。则小人也。致敬而不忠。则不入也。是故礼以将其力。敬以入其忠。饮食移味。居处温愉。着心于此。济其志也。仲尼曰。可人也。吾任其过。不可人也。吾辞其罪。诗云。有子七人。莫慰母心。子之辞也。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言不自舍也。不耻其亲。君子之孝也。是故未有君。而忠臣可知者。孝子之谓也。未有长。而顺下可知者。悌弟之谓也。未有治。而能仕可知者。先修之谓也。故曰。孝子善事君。悌弟善事长。君子一孝一悌。可谓知终矣。
单居离问于曾子曰。事父母有道乎。曾子曰。有。爱而敬。父母之行若中道则从。若不中道则谏。谏而不用。行之如由己。从而不谏。非孝也。谏而不从。亦非孝也。孝子之谏。达善而不敢争辨。争辨者。作乱之所由兴也。由己为无咎则宁。由己为贤人则乱。孝子无私乐。父母所忧忧之。父母所乐乐之。孝子唯巧变。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讯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单居离问曰。事兄有道乎。曾子曰。有。尊事之。以为已望也。兄事之。不遗其言。兄之行若中道。则兄事之。兄之行若不中道。则养之。养之内不养于外。则是越之也。养之外不养于内。则是疏之也。是故君子内外养之也。单居离问曰。使弟有道乎。曾子曰。有。嘉事不失时也。弟之行若中道。则正以使之。弟之行若不中道。则兄事之。诎事兄之道。若不可。然后舍之矣。
曾子曰。夫礼大之由也。不与小之自也。饮食以齿。力事不让。辱事不齿。执觞觚杯豆而不醉。和歌而不哀。夫悌者。不衡坐。不茍越。不干逆色。趋翔周旋。俛仰从命。不见于颜色。未成于悌也。
曾子曰。忠者。其孝之本与。孝子不登高。不履危。庳亦弗凭。不茍笑。不茍訾。隐不命。临不指。故不在尤之中也。孝子恶言死焉。流言止焉。美言兴焉。故恶言不出于口。烦言不及于已。故孝子之事亲也。居易以俟命。不兴险行以徼幸。孝子游之。暴人违之。出门而使。不以或为父母忧也。险涂隘巷。不求先焉。以爱其身。以不敢忘其亲也。孝子之使人也。不敢肆行。不敢自专也。父死。三年不敢改父之道。又能事父之朋友。又能率朋友以助敬也。君子之孝也。以正致谏。士之孝也。以德从命。庶人之孝也。以力恶食。任善。不敢臣三德。故孝子之于亲也。生则有义以辅之。死则哀以莅焉。祭祀则莅之以敬。如此而成于孝子也。
曾子曰。孝子言为可闻。行为可见。言为可闻。所以说远也。行为可见。所以说近也。近者说则亲。远者说则附。亲近而附远。孝子之道也。
曾子志存孝道。齐国尝聘。欲与为卿。而不就。曰。吾不就。吾父母老。食人之禄则忧人之事。故吾不忍远亲而为之役。
曾子耘瓜。误斩其根。曾晳怒。建大杖以击其背。曾子仆地而不知人久之。有顷乃苏。欣然而起。进于曾晳曰。向也参得罪于大人。大人用力教参。得无疾乎。退而就房。援琴而歌。欲令曾晳闻之而知其体也。仲尼闻之而怒。告门弟子曰。参来。勿纳也。曾子自以为无罪。使人请于仲尼。仲尼曰。女不闻乎。瞽瞍有子曰舜。舜之事瞽瞍。欲使之。未尝不在于侧。索而杀之。未尝可得。小杖则待过。大杖则逃走。故瞽瞍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今参事父。委身
译曾子说:“树木要按时令砍伐,禽兽要按时令捕杀。”孔子说:“砍伐一棵树,捕杀一只兽,如果不合时令,就是不孝。”
曾子说:“君子确立孝道,在于运用忠诚,推崇礼制。所以,做儿子的如果不能孝敬父亲,就不敢说别人的父亲不能养育儿子;做弟弟的如果不能顺承兄长,就不敢说别人的兄长不能教导弟弟;做臣子的如果不能侍奉君主,就不敢说别人的君主不能驱使臣子。因此,与父亲交谈,就谈养育儿子;与儿子交谈,就谈孝敬父亲;与兄长交谈,就谈教导弟弟;与弟弟交谈,就谈顺承兄长;与君主交谈,就谈驱使臣子;与臣子交谈,就谈侍奉君主。君子的孝道,是以忠诚、爱心和恭敬为基础的。违背这一点就是混乱。竭尽全力且合乎礼制,庄重恭敬并使亲人安心,委婉劝谏而不厌倦,听从教导而不懈怠,欢欣愉悦且忠诚守信,这样灾祸就不会产生,这就可以称为孝了。如果竭尽全力却不合礼制,那就是小人;如果表达恭敬却不忠诚,那就无法被接纳。因此,用礼来引导尽力,用恭敬来融入忠诚。饮食时改变口味,居处时温和愉快,心思专注于此,以成全其志向。孔子说:‘对于可造之人,我承担他的过错;对于不可造之人,我推辞他的罪责。’《诗经》说:‘有七个儿子,没有谁能使母亲安心。’这是儿子的推辞之词。‘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生身父母。’说的是不自暴自弃。不使亲人蒙羞,这是君子的孝道。因此,还没有君主,就知道谁是忠臣,这就是孝子;还没有长辈,就知道谁是顺从的下属,这就是悌弟;还没有治世,就知道谁能做官,这就是预先修养的人。所以说:孝子善于侍奉君主,悌弟善于侍奉长辈。君子做到孝和悌,就可以说是懂得终始之道了。”
单居离问曾子说:“侍奉父母有方法吗?”曾子说:“有。既要爱又要敬。父母的行为如果合乎正道就顺从,如果不合乎正道就劝谏。劝谏而不被采纳,也要像自己有过错一样谨慎行事。只顺从而不劝谏,不是孝;劝谏而不顺从,也不是孝。孝子的劝谏,是通达善道而不敢争辩。争辩是引发祸乱的根源。由自己承担过错则安宁,由自己表现贤能则生乱。孝子没有私人的快乐,父母忧愁就忧愁,父母快乐就快乐。孝子只善于巧妙变通,所以能使父母安心。至于像尸祝一样端坐,像斋戒一样站立,不询问就不说话,说话一定庄重严肃,这是成年人的善行,并不是做儿子的方法。”单居离问:“侍奉兄长有方法吗?”曾子说:“有。尊敬地侍奉他,把他作为自己的榜样。像侍奉兄长那样侍奉他,不遗漏他的教诲。兄长的行为如果合乎正道,就像侍奉兄长那样侍奉他;兄长的行为如果不合乎正道,就供养他。只在内部供养而不对外供养,就是越礼;只对外供养而不内部供养,就是疏远。所以君子要在内外都供养他。”单居离问:“使唤弟弟有方法吗?”曾子说:“有。嘉奖他的善行,不违背时令。弟弟的行为如果合乎正道,就端正地使唤他;弟弟的行为如果不合乎正道,就像侍奉兄长那样侍奉他。如果委屈自己侍奉兄长的方法行不通,然后再放弃。”
曾子说:“礼是遵循大道的方法,不是顺从小人的私欲。饮食按年龄长幼次序,出力做事不谦让,受辱之事不按年龄次序。拿着酒杯酒器而不喝醉,和着歌声而不悲哀。所谓悌,是不横坐,不随意超越,不触犯逆反的脸色,快步走或盘旋时,低头抬头都听从命令。如果这些没有表现在脸色上,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悌。”
曾子说:“忠诚,大概是孝的根本吧。孝子不登高,不涉足危险之地,低矮的地方也不倚靠,不随便笑,不随便毁谤,隐蔽之处不命令,面临危险不指点,所以不会陷入罪责之中。孝子厌恶谈论死亡,流言蜚语在他这里停止,美好的言语在他这里兴起。所以恶言不出口,烦扰的话不波及自身。因此孝子侍奉亲人,安于平易以等待天命,不冒险行事以求侥幸。孝子出游,暴徒避开他。出门受命,不让父母担忧。险路窄巷,不争先走,这是爱护自己的身体,不敢忘记亲人。孝子使唤人,不敢放纵行事,不敢自作主张。父亲死后,三年不敢改变父亲的做法,又能侍奉父亲的朋友,又能率领朋友来辅助恭敬。君子的孝道,是以正道进行劝谏;士人的孝道,是以德行顺从命令;平民的孝道,是以劳力提供食物,承担善事,不敢臣服于三种德行。所以孝子对于亲人,活着时用道义辅助,死后用哀痛临祭,祭祀时用恭敬临祭,这样就成为孝子了。”
曾子说:“孝子的言语值得听闻,行为值得看见。言语值得听闻,所以能使远方的人喜悦;行为值得看见,所以能使近处的人喜悦。近处的人喜悦就亲近,远方的人喜悦就归附。亲近近处而归附远方,这是孝子的道理。”
曾子立志存留孝道。齐国曾经聘请他,想让他做卿,但他不去。说:“我不去,是因为我的父母年老。吃别人的俸禄就要担忧别人的事,所以我不忍心远离亲人去为他们服役。”
曾子锄瓜,误斩了瓜根。曾晳大怒,拿起大杖打他的背。曾子倒在地上很久不省人事。过了一会儿才苏醒,欣然而起,走到曾晳面前说:“刚才参得罪了大人,大人用力教导参,大概没有生病吧?”退下回到房间,弹琴唱歌,想让曾晳听到而知道他身体无恙。孔子听说后很生气,告诉门徒说:“曾参来,不要让他进来。”曾子自认为没有罪,派人向孔子请求。孔子说:“你没听说过吗?瞽瞍有个儿子叫舜。舜侍奉瞽瞍,想让他做事,他从未不在旁边;想杀他,从未能找到。小杖就承受过错,大杖就逃走。所以瞽瞍没有犯下不慈的罪,而舜也没有失去纯厚的孝道。现在曾参侍奉父亲,委身
而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其不孝孰大焉。女非天子之民也。杀天子之民。其罪奚若。曾子闻之曰。参罪大矣。遂造仲尼而谢过。
译却等待暴怒。被杀死也不躲避。既让自己死了,又使父亲陷入不义的境地,没有比这更不孝的了。你不是天子的百姓,杀害天子的百姓,那罪过会怎样呢?曾子听了这话,说:“我的罪过太大了。”于是前往仲尼那里谢罪。
曾晳嗜羊枣。而曾子不忍食羊枣。公孙丑问于孟轲曰。脍炙与羊枣孰美。孟轲曰。脍炙哉。公孙丑曰。然则曾子何为食脍炙而不食羊枣。曰。脍炙所同也。羊枣所独也。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
曾子养曾晳。必有酒肉。将彻必请所与。问有余。必曰。有。曾晳死。曾元养曾子。必有酒肉。将彻。不请所与。问有余。曰。亡矣。将以复进也。孟轲曰。此所谓养口体者也。若曾子。则可谓养志也。事亲若曾子者。可也。
曾子曰。往而不可还者。亲也。至而不可加者。年也。是故孝子欲养而亲不逮也。木欲直而时不待也。是故椎牛而祭墓。不如鸡豚逮亲存也。故吾尝仕齐为吏。禄不过锺釜。尚犹欣欣而喜者。非以为多也。乐逮亲也。既殁之后。吾尝南游于楚。得尊官焉。堂高九仞。榱题三围。转毂百乘。犹北乡而泣涕者。非为贱也。悲不逮吾亲也。故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若夫信其志。约其亲者。非孝也。
外篇周礼第四
凡十五章
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
曾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矣。
曾子曰。狎甚则相简。庄甚则不亲。是故其狎足以交欢。其庄足以成礼。仲尼闻斯言也。曰。二三子志之。孰谓参也不知礼乎。曾子问于仲尼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仲尼曰。主命。问曰。何谓也。仲尼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间乃出。盖贵命也。
曾子问于仲尼曰。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仲尼曰。四。请问之。曰。大庙火。日食。后之丧。雨沾服失容。则废。如诸侯皆在而日食。则从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与其兵。大庙火。则从天子救火。不以方色与兵。
曾子问于仲尼曰。诸侯相见。揖让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仲尼曰。六。请问之。曰。天子崩。大庙火。日食。后夫人之丧。雨沾服失容。则废。
曾子问于仲尼曰。天子尝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陈。天子崩。后之丧。如之何。仲尼曰。发(云尘子按:上海古籍出版社本中作“废”)。
曾子问于仲尼曰。当祭而日食。大庙火。其祭也如之何。仲尼曰。接祭而已矣。如牲至未杀。则废。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其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自启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祝毕献而已。
曾子问曰。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陈。闻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自薨比至于殡。自启至于反哭。奉帅天子。
曾子问于仲尼曰。大夫之祭。鼎俎既陈。笾豆既设。不得成礼。废者几。仲尼曰。九。请问之。曰。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君之大庙火。日食。三年之丧。齐衰。大功。皆废。外丧自齐衰以下行也。其齐衰之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缌。室中之事而已矣。士之所以异者。缌不祭。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
曾子问曰。三年之丧吊乎。仲尼曰。三年之丧。练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
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仲尼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祭。不配。布奠于宾。宾奠而不举。不归肉。其辞于宾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
曾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宗子死。称名不言孝。身没而已。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义也。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
曾子问曰。祭必有尸
译曾皙喜欢吃羊枣,而曾子不忍心吃羊枣。公孙丑问孟子说:“切细的肉和烤熟的肉与羊枣相比,哪一种更美味?”孟子说:“切细的肉和烤熟的肉。”公孙丑说:“那么曾子为什么吃切细的肉和烤熟的肉而不吃羊枣呢?”孟子说:“切细的肉和烤熟的肉是大家都喜欢的,羊枣是曾皙独自偏爱的。避讳名字而不避讳姓氏,是因为姓氏是大家都有的,名字是独自拥有的。”
曾子奉养曾皙,必定有酒肉。撤下酒肉时,必定请示父亲要把剩下的给谁。问还有剩余吗,曾皙必定说:“有。”曾皙去世后,曾元奉养曾子,也必定有酒肉。撤下酒肉时,不请示要把剩下的给谁。问还有剩余吗,回答说:“没有了,留着下次再进献。”孟子说:“这叫做奉养父母的口腹和身体。像曾子那样,才叫做奉养父母的志意。侍奉父母像曾子那样,就可以了。”
曾子说:“一去不复返的是父母,到了就不能再增加的是年龄。所以孝子想要奉养父母却来不及了,树木想要长直而时间不等待。因此宰牛祭祀坟墓,不如在父母健在时供养鸡猪。所以我曾经在齐国做小官,俸禄不超过一钟一釜,尚且还欣喜高兴,不是因为俸禄多,而是乐于能赶上奉养父母。父母去世之后,我曾经向南游历到楚国,得到了尊贵的官职,厅堂高九仞,屋檐宽三围,车驾百乘,仍然向北哭泣流泪,不是因为地位低贱,而是悲伤没能赶上奉养我的父母。所以家里贫穷父母年老,不挑选官职就去做官。如果坚持自己的志向,却让父母生活俭约,这不是孝道。”
外篇 周礼第四
共十五章
曾子说:“周礼,大概就像大家凑钱喝酒一样吧。”
曾子说:“父母活着,用礼来侍奉他们;父母去世,用礼来安葬他们,用礼来祭祀他们,这就可以称为孝了。”
曾子说:“过于亲近就会互相轻视,过于庄重就不亲近。所以亲近足以交往欢乐,庄重足以成就礼仪。孔子听到这话,说:‘学生们记住它,谁说曾参不懂礼呢?’曾子问孔子说:‘古代军队出行不迁移神主,那么以什么为主?’孔子说:‘以神命为主。’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必定用币帛皮圭告知祖庙和父庙,然后捧着它出行,放在斋戒的车上行走。每到一个住处先祭奠,然后才入住。返回必定告知并设祭,祭奠完毕,收起币玉藏在两阶之间才出门。这是重视神命啊。’
曾子问孔子说:“诸侯朝见天子,进入宫门,不能完成礼仪,废弃的情况有几种?”孔子说:“四种。”请问是哪四种,回答说:“太庙失火,日食,王后去世,雨水沾湿衣服失去仪容,就废弃。如果诸侯都在而遇到日食,就跟随天子救日,各自用其方位的颜色和兵器。太庙失火,就跟随天子救火,不用方位的颜色和兵器。”
曾子问孔子说:“诸侯相见,作揖谦让进入宫门,不能完成礼仪,废弃的情况有几种?”孔说:“六种。”请问是哪六种,回答说:“天子驾崩,太庙失火,日食,王后或夫人的丧事,雨水沾湿衣服失去仪容,就废弃。”
曾子问孔子说:“天子举行尝、禘、郊、社、五祀的祭祀,簠簋已经陈列,天子驾崩,王后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停止(祭祀)。”
曾子问孔子说:“正当祭祀时遇到日食,太庙失火,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接着祭祀就行了。如果牺牲到了还没有杀,就停止。天子驾崩,还没有入殓,五祀的祭祀不进行。入殓后祭祀,祭祀时,尸入席,吃三饭不劝食,漱口不敬酒就行了。从启殡到返哭,五祀的祭祀不进行。安葬后祭祀,祝官献完酒就行了。”
曾子问:“诸侯祭祀社稷,俎豆已经陈列,听说天子驾崩,王后去世,国君去世,夫人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停止。从国君去世到入殓,从启殡到返哭,都遵循天子的制度。”
曾子问孔子说:“大夫祭祀,鼎俎已经陈列,笾豆已经设置,不能完成礼仪,废弃的情况有几种?”孔子说:“九种。”请问是哪九种,回答说:“天子驾崩,王后去世,国君去世,夫人的丧事,国君太庙失火,日食,三年之丧,齐衰之丧,大功之丧,都停止。外丧从齐衰以下进行。齐衰之丧的祭祀,尸入席,吃三饭不劝食,漱口敬酒就行了。大功之丧,敬酒就行了。小功、缌麻之丧,只在室内进行祭祀。士与大夫不同的地方,缌麻之丧不祭祀。所祭祀的对象,如果与死者没有服丧关系,就祭祀。”
曾子问:“服三年之丧可以吊唁吗?”孔子说:“服三年之丧,练祭后不聚集站立,不结伴旅行。君子用礼仪来修饰情感,服三年之丧却去吊唁哭泣,不也太虚伪了吗?”
曾子问:“宗子是士,庶子是大夫,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用上等的牺牲在宗子家里祭祀。祝官说:‘孝子某某为介子某某进献常规祭祀。’如果宗子有罪,居住在他国,庶子是大夫,祭祀时,祝官说:‘孝子某某派介子某某执行常规祭祀。’代理主祭不劝食,不旅酬,不假祭,不绥祭,不配享。在宾客前设奠,宾客奠酒但不举杯,不送肉。对宾客说:‘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派我辞谢。’
曾子问:“宗子离开居住在他国,庶子没有爵位而居住在国内,可以祭祀吗?”孔子说:“可以祭祀。”请问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望着坟墓筑坛,按时祭祀。如果宗子去世,告知坟墓后在家里祭祀。宗子去世,称名字不说孝,自身去世罢了。子游的门徒中有庶子祭祀的就是因为这个,如果符合义理。现在的祭祀者不推究其义理,所以在祭祀上欺骗了。”
曾子问:“祭祀必定要有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