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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曾子九

外篇三省第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2–23 段

二乐也。有君可谕。有友可助。此三乐也。少而学。老而忘。此一费也。事君有功而轻负之。此二费也。久交而中絶之。此三费也。

译这是第二种快乐。有君主可以开导。有朋友可以相助。这是第三种快乐。年少时学习,年老时却忘记了,这是第一种耗费。侍奉君主有功绩却轻易辜负了他,这是第二种耗费。长久交往却在中间断绝了关系,这是第三种耗费。

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寛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仲尼曰。博而不学其貌。其德敦。其言于人也。无所不信。其骄夫人也。常以浩浩。是以眉寿。是曾参之行也。夫孝。德之始也。悌。德之序也。信。德之厚也。忠。德之正也。参中夫四德者也。以此称之。

  曾子曰。同游而不见爱者。吾必不仁也。交而不见敬者。吾必不长也。临财而不见信者。吾必不信也。三者在身。曷怨人。怨人者穷。怨天者无识。失诸已而反诸人。岂不亦迂哉。

  曾子后母遇之无恩。而供养不衰。及其妻以蒸梨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曾子曰。蒸梨小物尔。吾欲使熟而不用吾命。况大事乎。遂出之。终身不再娶。其子元请焉。告其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已。尹吉甫以后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尹吉甫。庸知其得免于非乎。

  曾子曰。响不辞声。鉴不辞形。君子正一而万物皆成。夫行非为影也。而影随之。呼非为响也。而响和之。故君子功先成而名随之。

  曾子曰。君子有三言可贯而佩之。一曰无内疎而外亲。二曰内身不善而怨他人。三曰患至而后呼天。

  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床下。曾元曾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殁。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掦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外篇忠恕第十二

  凡十四章

  仲尼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仲尼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曾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

  仲尼曰。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

  曾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

  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曾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

  曾子曰。吾闻孟庄子之孝也。其它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曰。鸟之将死。必有悲声。君子集大辟。必有顺辞。礼有三义。知之乎。对曰。不识也。曾子曰。坐。吾语女。君子修礼以立志。则贪欲之心不来。君子思礼以修身。则怠惰慢易之节不至。君子修礼以仁义。则忿争暴乱之辞远。君子之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若夫置罇爼。列笾豆。此有司之事也。君子虽勿能可也。

  公明宣学于曾子三年。不读书。曾子曰。宣而居参之门。三年不学。何也。公明宣曰。安敢不学。宣见夫子之居。宫庭亲在。叱咤之声未尝至于犬马。宣悦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应宾客。恭俭而不懈惰。宣悦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居朝廷。严临下而不毁伤。宣悦之。学而未能。宣悦此三者。学而未能。安敢不学而居夫子之门乎。曾子避席谢之曰。参不及宣。其学而已。

  曾子曰。无内人之踈。无外人之亲也。无身不善而怨人。无刑已至而呼天。内人之踈而外人之亲。不亦远乎。身不善而怨人。不亦反乎。刑已至而呼天。不亦晩乎。诗曰。涓涓源水。不壅不塞。毂既破碎。乃大其辐

译曾子对子襄说:“你喜欢勇敢吗?我曾从夫子那里听过大勇的道理。自我反省而觉得理亏,即使对方穿着粗布宽袍,我也不去恐吓他;自我反省而觉得理直,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勇往直前。”

仲尼说:“广博而不学习,那是虚有其表;德行敦厚,对别人说话无所不信,对人傲慢,常常自视宏大,因此长寿,这是曾参的品行。孝,是德行的开始;悌,是德行的次序;信,是德行的深厚;忠,是德行的端正。曾参具备这四种德行,因此这样称赞他。”

曾子说:“一起游学却不被喜爱,一定是我不仁爱;交往却不被尊敬,一定是我不长进;面对财物却不被信任,一定是我不诚信。这三样东西在自己身上,何必怨恨别人?怨恨别人的人会导致困窘,怨恨上天的人是没有见识。在自己身上失误却反过来责怪别人,难道不也很迂腐吗?”

曾子的后母对他没有恩惠,但他供养后母的态度始终不懈怠。等到他的妻子因为蒸梨没蒸熟,就把她休弃了。别人说:“这不是‘七出’的理由。”曾子说:“蒸梨是小事,我想让它熟却不服从我的命令,何况大事呢?”于是休弃了她,终身不再娶妻。他的儿子元请求他,曾子告诉儿子说:“商汤的高宗因为后妻杀死了孝已,尹吉甫因为后妻放逐了伯奇。我上不如高宗,中不比尹吉甫,怎么知道能免于非议呢?”

曾子说:“回声不拒绝声音,镜子不拒绝形象。君子端正自身,万物都能成就。行为不是为了留下影子,但影子跟随而来;呼喊不是为了产生回声,但回声应和而来。所以君子功业先成就,名声随之而来。”

曾子说:“君子有三句话可以贯穿并佩戴:第一,不要内心疏远而外表亲近;第二,不要自身不善却怨恨他人;第三,不要祸患临头才呼喊上天。”

曾子卧病在床,乐正子春坐在床下,曾元、曾申坐在脚边,童子坐在角落拿着蜡烛。童子说:“花纹华美而光滑,这是大夫用的席子吧?”子春说:“别说了。”曾子听见了,惊讶地说:“啊!花纹华美而光滑,这是大夫用的席子吧?”曾子说:“是的,这是季孙赐给我的,我没能更换。”曾元起身去更换席子。曾元说:“父亲的病重了,不可以变动。幸好能活到天亮,请恭敬地更换它。”曾子说:“你爱护我不如那个童子。君子爱护人是用道德,小人爱护人是用姑息。我还求什么呢?我得以正当地死去就可以了。”大家扶起他更换了席子,刚回到席子上还没安稳就去世了。齐国发生大饥荒,黔敖在路边摆设食物,等待饥饿的人来吃。有个饥饿的人用袖子遮着脸,拖着鞋子,迷迷糊糊地走来。黔敖左手端着食物,右手拿着饮料说:“喂,来吃!”那人瞪着眼睛看着他,说:“我就是因为不吃这种带有侮辱性的施舍,才落到这个地步。”黔敖跟着道歉,那人终究不吃而死。曾子听说后说:“黔敖做得过分了。他吆喝时可以离开,他道歉后可以吃。”

外篇忠恕第十二

共十四章

仲尼说:“参啊,我的道用一个根本贯穿着。”曾子说:“是。”仲尼出去后,门人问:“这是什么意思?”曾子说:“夫子的道,不过是忠和恕罢了。”

曾子说:“以有才能向无才能的人请教,以知识多向知识少的人请教,有好像没有,充实好像空虚,被冒犯也不计较。从前我的朋友曾从事于这种修养。”

仲尼说:“柴愚笨,参迟钝,师偏激,由粗野。”

曾子说:“君子用文章学问来会友,用朋友来辅助仁德。”

曾子说:“君子的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

曾子说:“堂堂乎的张也,很难和他一起实行仁德。”

曾子说:“我从夫子那里听说,人没有自我尽力到极点的,一定是在父母去世的时候。”

曾子说:“我听说孟庄子的孝,其他方面可能做到,他不改变父亲的臣属和父亲的政治措施,这是难能可贵的。”

孟氏让阳肤做士师,向曾子请教。曾子说:“在上位的人失掉了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如果查清了案情,就应当哀怜同情,不要高兴。”

曾子有病,孟敬子去探望他。曾子说:“鸟将要死,一定有悲鸣的声音;君子面临死刑,一定有顺从的言辞。礼有三种意义,你知道吗?”回答说:“不知道。”曾子说:“坐下,我告诉你。君子修养礼来树立志向,那么贪婪欲望的心就不会产生;君子思考礼来修养身心,那么怠惰轻慢的节度就不会到来;君子修养礼来实行仁义,那么愤怒争斗暴乱的言辞就会远离。君子所看重的道有三样:端正容貌,这就远离了粗暴轻慢;端正脸色,这就接近了诚信;注意言辞语气,这就远离了粗鄙悖理了。至于摆设酒器食具,排列竹器豆器,这是官吏的事情,君子即使不能做也可以。”

公明宣向曾子学习三年,不读书。曾子说:“宣,你住在我的门下,三年不学习,为什么呢?”公明宣说:“怎敢不学习?我看见夫子居住在家,父母健在,叱咤的声音不曾传到犬马那里,我喜悦它,学习却没能做到。我看见夫子接待宾客,恭敬节俭而不懈怠,我喜悦它,学习却没能做到。我看见夫子在朝廷,严肃地对待下属而不伤害他们,我喜悦它,学习却没能做到。我喜悦这三样,学习却没能做到,怎敢不学习而住在夫子的门下呢?”曾子离开席位谢罪说:“我不如宣,他只是在学习罢了。”

曾子说:“不要对内部的人疏远,不要对外部的人亲近;不要自身不善却怨恨别人;不要刑罚已经临头才呼喊上天。对内部的人疏远而对外部的人亲近,难道不也很远吗?自身不善却怨恨别人,难道不也很反常吗?刑罚已经临头才呼喊上天,难道不也很晚吗?《诗经》说:涓涓的源头水,不堵塞不阻塞;车轮已经破碎,才扩大它的辐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