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忠恕第十二
。事已败矣。乃重太息。其亡益乎。
仲尼昼息于室。而鼓瑟焉。闵子自外闻之。以告曾子曰。向也夫子之音清激以和。沦入至道。今也更为幽沈之声。幽则利欲之所为发。沈则贪得之所由施。夫子何所感之若是乎。吾从子入而问焉。曾子曰。诺。二子入问。仲尼曰。然女言是也。吾有之。向见猫方取鼠。欲其得之。故为之音也。女二人者孰识诸。曾子曰。是闵子。仲尼曰。可与听音矣。曾子曰。是其庭可以博鼠。恶能与我歌乎。
译事情已经失败了。于是深深地叹息。他的灭亡还有益处吗?
孔子白天在室内休息,弹奏着瑟。闵子骞在室外听到了,便告诉曾子说:“刚才老师的琴声清越激越而又和谐,深入到了至高的道境。现在却变成了幽暗低沉的声音。幽暗,是利欲所引发的;低沉,是贪得所施行的。老师是因为感触到了什么才这样的呢?我跟随你进去问问他。”曾子说:“好。”两人进去询问。孔子说:“是的,你们说的是对的。我确实有这种感触。刚才看见猫正在捕捉老鼠,希望它能捉到,所以弹奏了这样的琴声。你们两个人中,谁识破了我的心意呢?”曾子说:“是闵子骞。”孔子说:“可以让他听琴音了。”曾子说:“他的庭院可以用来捉老鼠,怎么能和我一起唱歌呢?”
曾子从仲尼于齐。齐景公以下卿之礼聘曾子。曾子固辞。将行。晏子送之。曰。吾闻之。君子遗人以财。不若善言。今夫兰之本。三年湛之以漉醢。既成。噉之则易之匹马。非兰之本美也。所以湛之者美矣。愿子详所湛。既得所湛。亦求所湛夫。君子居必择处。游必择方。仕必择君。择君所以求仕。择方所以修道。吾闻反常移性者。欲也。故不可不慎也。仲尼闻之曰。晏子之言。君子哉。依贤者固不困。依有者固不穷焉。蚿斩足而复行。何也。以其辅之者众。
仲尼曰。以富贵下人。何人不尊。以富贵而爱人。何人不亲。众言不逆。可谓知言矣。言而众向之。可谓知时矣。
译曾子跟随孔子在齐国。齐景公用下卿的礼节聘请曾子。曾子坚决推辞。将要离开时,晏子送他,说:“我听说,君子赠送别人财物,不如赠送善言。现在那兰草的根,用三年时间浸泡在滤过的肉酱中,制成后,吃它的人愿意用一匹马来交换。并不是兰草的根本身美好,而是浸泡它的东西美好。希望您仔细选择所浸泡的东西。既然找到了所浸泡的东西,也要寻求那能浸泡它的人。君子居住一定要选择地方,出游一定要选择方向,做官一定要选择君主。选择君主是为了求得做官,选择方向是为了修养道德。我听说违背常理、改变本性的是欲望,所以不可不谨慎。”孔子听了说:“晏子的话,真是君子啊!依靠贤德的人本来就不会困窘,依靠有德的人本来就不会穷困。蜈蚣斩断脚后又能行走,为什么呢?因为辅助它的人众多。”
孔子说:“用富贵的地位谦卑待人,谁不尊敬?用富贵的地位爱护他人,谁不亲近?众人的言论不违背,可以说是懂得言语了。言语而众人向往,可以说是懂得时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