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丧服第六
曾子问于仲尼曰。女未庙见而死。则如之何。仲尼曰。不迁于祖。不祔于皇姑。壻不杖。不菲。不次。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
曾子问于仲尼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仲尼曰。壻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
曾子问于仲尼曰。丧有二孤。庙有二主。礼与。仲尼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昔者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及反。藏诸祖庙。庙有二主自桓公始也。丧之二孤。则昔者卫灵公适鲁。遭季桓子之丧。卫君请吊。哀公辞。不得命。公为主。客入吊。康子立于门右。北面。公揖让升自东阶。西乡。客升自西阶吊。公拜。兴哭。康子拜稽颡于位。有司弗辨也。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过也。
曾子问于仲尼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仲尼曰。天子廵狩。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尔。吾闻诸老聃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君去其国。大宰取羣庙之主以从。礼也。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老聃云。
曾子问于仲尼曰。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仲尼曰。有君丧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于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礼也。
曾子问于仲尼曰。父母之丧弗除。可乎。仲尼曰。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过于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
曾子问于仲尼曰。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仲尼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曰。君既启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仲尼曰。归哭而反送君。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仲尼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士则子孙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
外篇晋楚第九
凡十一章
曾子曰。晋楚之富。不可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吾何慊乎哉。
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也。反乎尔者也。
子夏子游子张皆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强曾子。曾子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曾子仕于莒。得粟三秉。是时。曾子重其禄而轻其身。亲没之后。齐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晋迎以上卿。是时。曾子重其身而轻其禄。
曾子曰。入是国也。言信乎羣臣。则留可也。忠行乎羣臣。则仕可也。泽施乎羣臣。则安可也。
曾子敝衣而耕于鲁。鲁君闻之而致邑焉。曾子固辞不受。或曰。非子之求。君自致之。奚固辞也。曾子曰。吾闻受人施者常畏人。与人者常骄人。纵君有赐。不我骄也。吾岂能勿畏乎。仲尼闻之曰。参之言。足以全其节也。
鲁人攻鄪。曾子辞于鄪君曰。请出。冦罢而后复来。请姑毋使狗豕入吾舍。鄪君曰。寡人之于先生也。人无不闻。今鲁人攻我。而先生去我。我胡守先生之舍。鲁人果攻鄪。而数之罪十。而曾子之所争者九。鲁师罢。鄪君复修曾子舍。而后迎之。
曾子居武城。有越冦。或曰。冦至。盍去诸。曰。无寓人于我室。毁伤其薪木。冦退。则曰。修我墙屋。我将反。冦退。曾子反。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冦至。则先去。以为民望。冦退。则反。殆于不可。沈犹行曰。是非女所知也。昔沈犹有负刍之祸。从先生者七十人。未有与焉。子思居于卫。有齐冦。或曰。冦至。盍去诸。子思曰。如伋去。君谁与守。孟轲曰。曾子子思同道。曾子师也。父兄也。子思臣也。微也。曾子子思易地。则皆然。
曾子谓子思曰。昔者吾从夫子游于诸侯。夫子未尝失人臣之礼。而犹圣道不行。今吾观子有傲世主之心。无乃不容乎。子思曰。时
译曾子向仲尼问道:“女子还没有在宗庙行见舅姑之礼就死了,该怎么办?”仲尼说:“不迁葬到祖庙,不附祭于皇姑。丈夫不持丧杖,不穿丧鞋,不穿次等丧服。将她归葬到女方家族,表示她还没有成为正式的媳妇。”
曾子向仲尼问道:“娶妻已选定吉日,但新娘死了,该怎么办?”仲尼说:“丈夫穿齐衰去吊唁,安葬后就除去丧服。如果丈夫死了,也照此办理。”
曾子向仲尼问道:“丧礼中有两个孤子,宗庙中有两个主牌,这合乎礼吗?”仲尼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尝、禘、郊、社等祭祀,尊位没有两个至上者。不知道这怎么合乎礼呢。从前齐桓公屡次兴兵,制作假主牌带着出行。回国后,把它藏在祖庙里。宗庙有两个主牌,是从齐桓公开始的。丧礼中的两个孤子,则是从前卫灵公到鲁国,遭遇季桓子的丧事。卫君请求吊唁,鲁哀公推辞,但未能改变卫君的决定。于是鲁哀公作为主人,客人进入吊唁。季康子站在门右边,面向北。鲁哀公作揖谦让,从东阶上去,面向西。客人从西阶上去吊唁。鲁哀公拜谢,起身哭泣。季康子在位置上拜谢叩头至地。有司无法分辨主次。现在的两个孤子,是从季康子的过错开始的。”
曾子向仲尼问道:“古代军队出行,一定要带着迁庙的主牌出行吗?”仲尼说:“天子巡狩,带着迁庙的主牌出行,载在斋车上,表示必有尊位。现在带着七庙的主牌出行,就错了。当七庙、五庙没有空着的主牌。空着主牌的情况,只有天子去世、诸侯薨逝、离开本国,以及在祖庙举行祫祭时,才没有主牌。我听老聃说:天子去世,国君薨逝,祝官就取各庙的主牌藏在祖庙,这是礼。卒哭成事后,主牌各自返回原庙。国君离开本国,大宰取各庙的主牌跟随,这是礼。在祖庙举行祫祭,祝官迎接四庙的主牌。主牌出庙入庙,一定要清道禁行。这是老聃说的。”
曾子向仲尼问道:“大夫、士有私人的丧事,可以除服了,但又有君主的丧服在身,怎么除服呢?”仲尼说:“有君主的丧服在身,不敢私自除服,又怎么除呢?因此有过时而不除服的情况。君主的丧服除后,再进行殷祭,这是礼。”
曾子向仲尼问道:“父母的丧服不除去,可以吗?”仲尼说:“先王制定礼制,过时不举行,这是礼。不是不能不除服,是担心超过礼制的规定。所以君子过时不祭祀,这是礼。”
曾子向仲尼问道:“君主薨逝,已经殡殓,而臣子有父母的丧事,该怎么办?”仲尼说:“回家住在家里,有大事就去君主的丧所,早晚的哭临不去。问:君主已经启殡,而臣子有父母的丧事,该怎么办?仲尼说:回家哭丧,然后返回送君主。问:君主还没有殡殓,而臣子有父母的丧事,该怎么办?仲尼回答:回家殡殓,然后返回君主的丧所。有大事就回家,早晚的哭临不去。大夫由室老行事,士则由子孙行事。大夫的内子有大事也去君主的丧所,早晚的哭临不去。”
外篇晋楚第九
共十一章
曾子说:“晋国、楚国的富有,是比不上的。他们凭借他们的富有,我凭借我的仁德;他们凭借他们的爵位,我凭借我的道义。我有什么缺憾呢?”
曾子说:“警惕啊,警惕啊。祸福出于你自己,又反作用于你自己。”
子夏、子游、子张都认为有若像圣人,想用侍奉孔子的态度侍奉他,勉强曾子同意。曾子说:“不行。江汉的水洗涤他,秋天的太阳暴晒他,洁白明亮,不可超越啊。”曾子在莒国做官,得到三秉粟米。这时,曾子看重俸禄而轻视自身。父母去世之后,齐国请他做相,楚国请他做令尹,晋国请他做上卿。这时,曾子看重自身而轻视俸禄。
曾子说:“进入这个国家,如果言语被群臣信任,就可以留下;如果忠信被群臣践行,就可以做官;如果恩泽施及群臣,就可以安心。”
曾子穿着破旧的衣服在鲁国耕种,鲁君听说后赐给他封邑。曾子坚决推辞不接受。有人说:“这不是你求来的,是君主自己赐给你的,为什么坚决推辞呢?”曾子说:“我听说接受别人施舍的人常常畏惧别人,给予别人的人常常骄傲。即使君主有赏赐,不骄傲我,我难道能不畏惧吗?”仲尼听说后说:“参的话,足以保全他的节操。”
鲁国人攻打鄪国,曾子对鄪君说:“请让我离开。等强盗退去,我再回来。请暂时不要让狗猪进入我的屋子。”鄪君说:“我对先生的恩惠,人们没有不知道的。现在鲁国人攻打我,而先生离开我,我怎么守护先生的屋子?”鲁国人果然攻打鄪国,列举鄪君的罪状十条,而曾子争辩的有九条。鲁军退去后,鄪君修复了曾子的屋子,然后迎接他。
曾子住在武城,有越国的强盗。有人说:“强盗来了,何不离开?”曾子说:“不要让人住在我屋里,毁坏我的柴草树木。”强盗退去后,曾子说:“修好我的墙屋,我将返回。”强盗退去,曾子返回。左右的人说:“等待先生如此,忠诚且恭敬。强盗来了,就先离开,作为百姓的表率;强盗退去,就返回,恐怕不可。”沈犹行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从前沈犹有负刍的祸乱,跟随先生的七十人,没有参与的。”子思住在卫国,有齐国的强盗。有人说:“强盗来了,何不离开?”子思说:“如果我离开,君主和谁一起守城?”孟子说:“曾子和子思同道。曾子是老师,像父兄;子思是臣子,地位卑微。曾子和子思交换位置,都会这样。”
曾子对子思说:“从前我跟随夫子在诸侯间游历,夫子不曾失去人臣的礼节,而圣道还不能施行。现在我看你有傲视君主的心,恐怕不被容许吧。”子思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