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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河南程氏遗书五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5–113 段

万物皆有性,一作信。此五常性也。若夫恻隐之类,皆情也,凡动者谓之情。性者自然完具,信只是有此,因不信然后见,故四端不言。

  先生曰:「孔子曰:『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尝谓孔子之语仁以教人者,唯此为尽,要之不出于公也。」

  孟子曰「天民」者,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大人」者,正己而物正者也。曰「天民」者,能尽天民之道者也,践形者是也,如伊尹可当之矣。民之名则似不得位者,必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大人者,则如干之九二,「利见大人」,「天下文明」者也。天民大人,亦系乎时与不时尔。

  「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言君子不重则不威严,而学则亦不能坚固也。

  信非义也,以其言可复,故曰近义。恭非礼也,以其远耻辱,故曰近礼。因其事而不失其所亲,亦可宗也,况于尽礼义者乎?

  「思无邪」,诚也。

  「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明善之彻矣。圣人不言诚之一节者,言不惑则自诚矣。「五十而知天命」,思而知之也。「六十而耳顺」,耳者在人之最末者也。至耳而顺,则是不思而得也。然犹滞于迹焉,至于「七十从心所欲不踰矩」,则圣人之道终矣。此教之序也。

  对孟懿子问孝,告众人者也。对孟武伯者,以武伯多可忧之事也。子游能养,而或失于敬;子夏能直义,而或少温润之色;各因其人材高下与所失而教之也。

  「默而识之」,乃所谓学也,惟颜子能之。故孔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者,言颜子退而省其在己者,亦足以发此,故仲尼知其不愚,可谓善学者也。

  「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此孔子言当时天下大乱,无君之甚;若曰夷狄犹有君,不若是诸夏之亡君也。

  「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故曰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言不争也;若曰其争也,是君子乎!

  「子曰褅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褅者,鲁僭天子之大祭也。灌者,祭之始也。以其僭上之祭,故圣人自灌以往,不欲观之矣。「或问褅之说,子曰不知也」者,不欲斥言也。「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其如视诸斯乎!指其掌」,此圣人言知此理者,其于治天下,如指其掌,甚易明也,盖名分正则天下定矣。

  子贡之器,如宗庙之中可观之贵器,故曰「瑚琏也」。

  或问辩。曰:「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不知其仁,焉用佞?』苟仁矣,则口无择言,言满天下无口过,佞何害哉?若不知其仁,则佞焉用也?」

  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材与裁同,言由但好勇过孔子,而不能裁度适于义也。

  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敌之而无憾。」此勇于义者。观其志,岂可以势利拘之哉?盖亚于浴沂者也。颜渊「愿无伐善,无施劳」,此仁矣,然尚未免于有为,盖滞迹于此,不得不尔也。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此圣人之事也。颜子,大贤之事也。子路,有志者之事也。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此谓才也。然则中人以下者终于此而已乎?曰:亦有可进之道也。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言鲁国虽衰,而君臣父子之大伦犹在,愈于齐国,故可一变而至于道。

  子曰:「志于道。」凡物皆有理,精微要妙无穷,当志之尔。德者得也,在己者可以据。「依于仁」者,凡所行必依着于仁,兼内外而言之也。

  「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曰:圣人不凝滞于物,安有闻韶虽美,直至三月不知肉味者乎?三月字误,当作音字。此圣人闻韶音之美,当食不知肉味,乃叹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门人因以记之。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

译万物都有本性,这里“性”字有的版本作“信”。这是指五常的本性。至于恻隐之心这一类,都属于情,凡是内心有所感动的都称为情。本性是自然完备的,信只是具备这种本性,因为有不信的情况出现,信的价值才得以显现,所以四端之中没有专门提到信。

先生说:“孔子说:‘仁爱的人,自己想立身于世,也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通达,也帮助别人通达。能够从身边的事物取譬类比,就可以说是实行仁的方法了。’我曾经说,孔子用来教导人们实行仁的话,只有这一句最为完备,总之不出于公心。”

孟子所说的“天民”,是指那些道理通达、可以在天下推行而后才去实行的人;“大人”,是指端正自己从而使万物也得到端正的人。说“天民”,是指能够尽到天民之道的人,也就是践行形体所赋予的使命的人,比如伊尹就可以担当这个称号。“民”这个名称似乎是指没有得到官位的人,一定是道理通达、可以在天下推行而后才去实行的。所谓“大人”,则像《周易》乾卦九二爻所说的“利见大人”,“天下文明”那样的人。天民和大人,也取决于时势是否合适罢了。

“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学习也不会坚固”,是说君子如果不庄重就没有威严,而学习也就不能牢固。

信不是义,因为言语可以兑现,所以说它接近义。恭敬不是礼,因为它能远离耻辱,所以说它接近礼。因为做事而不失去所亲近的人,也值得尊崇,何况是尽到礼义的人呢?

“思无邪”,就是诚。

“十五岁立志于学习,三十岁有所成就,四十岁不迷惑”,这是明白善的道理已经透彻了。圣人没有专门说“诚”这一节,是因为说不迷惑就自然达到诚了。“五十岁知道天命”,是经过思考而知道的。“六十岁耳朵顺从”,耳朵是人身感官中最末位的。到了耳朵都能顺从,那就是不思考就能得到了。然而还滞留在迹象上,到了“七十岁随心所欲而不越出规矩”,圣人的道就圆满了。这是教育的次序。

回答孟懿子问孝,是告诉众人的话。回答孟武伯,是因为武伯有很多令人担忧的事情。子游能够赡养父母,但有时缺乏敬意;子夏能够直率守义,但缺少温和润泽的神色;这是根据他们各自才能的高低和缺失来进行教导的。

“默默地记住它”,这就是所说的学习,只有颜回能做到。所以孔子说:“我整天给颜回讲学,他从不违背,好像愚笨一样。”“退下来省察他的私生活”,是说颜回退下来省察自己内心的修养,也足以阐发所学,所以孔子知道他不愚笨,可以说是善于学习的人。

“夷狄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这是孔子说当时天下大乱,没有君主的程度严重;意思是说夷狄还有君主,不像诸夏那样没有君主。

“君子没有什么可争的,一定是在射箭的时候吧!所以说,作揖谦让后上场,射完后下来饮酒,这种争也是君子式的”,这是说不争;意思是说,这种争,是君子式的争啊!

孔子说:“禘祭从献酒开始往后,我就不想看了。”禘祭是鲁国僭越天子举行的大祭。献酒是祭祀的开始。因为这是僭越上级的祭祀,所以圣人从献酒往后,就不想看了。“有人问禘祭的说法,孔子说不知道”,是不想直接斥责。“懂得禘祭说法的人,对于治理天下,就像看手掌一样容易!指着他的手掌”,这是圣人说话,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对于治理天下,就像看手掌一样,非常容易明白,因为名分端正天下就安定了。

子贡的才能,就像宗庙中可观的贵重礼器,所以说他是“瑚琏”。

有人问辩才。回答说:“有人说:‘仲弓仁德但不善言辞。’孔子说:‘哪里需要善言辞?用口才应付人,常常被人憎恶,不知道他是否仁德,哪里需要善言辞?’如果仁德了,那么口中没有不当的话,言论传遍天下也没有过失,善言辞有什么害处呢?如果不知道他是否仁德,那么善言辞有什么用呢?”

孔子说:“仲由好勇超过我,但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材与裁同,意思是说仲由只是好勇超过孔子,而不能裁度适宜于义。

子路说:“愿意把车马、轻暖的皮衣与朋友共享,用坏了也不遗憾。”这是勇于义的人。看他的志向,哪里可以用势利来拘束他呢?大概仅次于在沂水沐浴的人。颜渊说:“希望不夸耀自己的好处,不表白自己的功劳”,这是仁德,但还没有摆脱有为,大概滞留在这些迹象上,不得不这样。孔子说:“使老年人安适,使朋友信任,使年轻人怀念。”这是圣人的事业。颜回,是大贤的事业。子路,是有志者的事业。

孔子说:“中等以上的人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中等以下的人不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这是指才能。那么中等以下的人就止步于此了吗?回答说:也有可以进步的方法。

孔子说:“齐国一变就可以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一变就可以达到道的水平。”意思是说鲁国虽然衰败,但君臣父子的大伦常还在,胜过齐国,所以可以一变而达到道。

孔子说:“立志于道。”万物都有理,精微要妙无穷,应当立志追求。德就是得,在自身的东西可以依据。“依于仁”,是说凡是所行必须依附着仁,兼内外而言。

“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道肉的滋味,说:‘没想到音乐竟然好到这种程度。’”回答说:圣人不滞留在外物上,怎么会有听到韶乐虽然美好,直到三个月不知道肉滋味的人呢?“三月”二字有误,应当是“音”字。这是圣人听到韶音的美好,吃饭时不知道肉的滋味,于是感叹说:“没想到音乐竟然好到这种程度。”门人因此记录下来。

“孔子平时说雅言,读《诗》、读《书》、主持礼仪,都说雅言。”

也。」雅,雅素之雅;礼,当时所执行而非书也。诗、书、执礼,皆孔子素所常言也。

译罢了。”雅,是雅正素朴的雅;礼,是当时实际施行而非仅存于书本的礼。诗、书、执礼,都是孔子平日里经常谈论的内容。

人有斗筲之量者,有锺鼎之量者,有江河之量者,有天地之量者。斗筲之量者,固不足算;若锺鼎江河者,亦已大矣,然满则溢也;唯天地之量,无得而损益,苟非圣人,孰能当之!

  子曰:「吾未见刚者。」或曰:「申枨。」子曰:「枨也欲,焉得刚?」凡人有欲则不刚。至大至刚之气,在养之可以至焉。

  孟子曰:「我知言。」孟子不欲自言,我知道耳。

  孟子常自尊其道而人不尊,孔子益自卑而人益尊之,圣贤固有间矣。

  董仲舒谓「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孙思邈曰:「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可以法矣。今人皆反之者也。「如临保渊,如履薄冰」,谓小心也。「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谓大胆也。「不为利回,不为义疚」,行之方也。「见几而作,不俟终日」,知之圆也。此言极有理。

  舍己从人,最为难事。己者我之所有,虽痛舍之,犹惧守己者固而从人者轻也。

  「参与鲁。」然颜子没后,终得圣人之道者,曾子也。观其启手足之时之言,可以见矣。所传者子思、孟子,皆有学也。

  「毋意」者,不妄意也。「毋我」者,循理不守己也。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言其质胜文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言其文质彬彬也;「如用之,

  则吾从先进」,言若用于时,救文之弊,则吾从先进,小过之义也。「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奢则不孙,俭则固,与其不孙也,宁固」;此之谓也,不必惑从周之说。

  子曰:「赐不受命而货殖焉。」命谓爵命也,言不受爵命而货殖者,以见其私于利之深,而足以明颜子屡空之贤也。

  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不可以言取人,今以其论笃而与之,是谓君子者乎?徒能色庄者乎?

  仲弓之仁,安己而敬人,故曰:「雍也可使南面。」对樊迟之问,亦是仁之目也,然樊迟失于粗俗,圣人勉使为仁,曰:「雍之夷狄,不可弃也。」司马牛多言而躁,故但告以「其言也讱」。

  「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若无克伐怨欲,固为仁已,唯颜子而上乃能之。如有而不行焉,则亦可以为难,而未足以为仁也。孔子盖欲宪疑而再问之,而宪未之能问也。

  管仲之仁,仁之功也。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

 二先生语十

 洛阳议论

  苏 季明录

  子厚谓程卿:「夙兴干事,良由人气请则勤,闲不得。」正叔谓:「不可,若此,则是专为气所使。」子厚谓:「此则自然也。」伯淳言:「虽自然,且欲凡事皆不恤以恬养则好。」子厚谓:「此则在学者也。」

  伯淳谓:「天下之士,亦有其志在朝廷而才不足,才可以为而诚不足。今日正须才与至诚合一,方能有济。」子厚谓:「才与诚,须二物只是一物。」伯淳言:「才而不诚,犹不是也。若非至诚,虽有忠义功业,亦出于事为,浮气几何时而不尽也!」一木无「只是一物」四字。

  伯淳道:「君实之语,自谓如人参甘草,病未甚时可用也,病甚则非所能及。观其自处,必是有救之之术。」

  正叔谓:「某接人,治一作谈。经论道者亦甚多,肯言及治体者,诚未有如子厚。」

  二程谓:「地形不必谓宽平可以画方,只可用算法折计地亩以授民。」子厚谓:「必先正经界,经界不正,则法终不定。地有坳垤处不管,只观四标竿中间地,虽不平饶,与民无害。就一夫之间,所争亦不多。又侧峻处,田亦不甚美。又经界必须正南北,假使地形有宽狭尖斜,经界则不避山河之曲,其田则就得井处为井,不能就成处,或五七,或三四,或一夫,其实田数则在。又或就不成一夫处,亦可计百亩之数而授之,无不可行者。如此,则经界随山随河,皆不害于画之也。苟如此画定,虽便使暴君污吏,亦数百年坏不得。经界之坏,亦非专在秦时,其来亦远,渐有坏矣。」正叔云:「至如鲁,二吾犹不足,如何得至十一也?」子

译有的人只有斗筲那样的小气量,有的人有钟鼎那样的大气量,有的人有江河那样的大气量,有的人有天地那样的大气量。斗筲那样气量的人,本来就不值一提;至于钟鼎、江河那样气量的人,也已经很大了,然而满了就会溢出;只有天地那样的气量,无法通过增减来改变,如果不是圣人,谁能担当得起呢!

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刚强的人。”有人说:“申枨。”孔子说:“申枨欲望太多,怎么能刚强呢?”大凡人有欲望就不能刚强。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通过修养可以达到。

孟子说:“我善于辨析言辞。”孟子不想自夸,只是说我知道罢了。

孟子常常自尊其道而别人不尊重,孔子越发谦卑而别人越发尊重他,圣贤之间本来就有差别。

董仲舒说:“端正道义而不谋求私利,阐明大道而不计较功效”;孙思邈说:“胆量要大而心思要细,智慧要圆融而行为要方正。”可以作为效法的准则。现在的人都与此相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说的是小心谨慎。“赳赳武夫,公侯的干城”,说的是胆大。“不为利益所迷惑,不为道义所愧疚”,说的是行为方正。“见机行事,不等到终日”,说的是智慧圆融。这些话极有道理。

舍弃自己而顺从别人,是最难的事。自己是我所固有的,即使痛苦地舍弃,还担心坚守自我的人固执而顺从别人的人轻率。

“曾参和鲁莽。”然而颜回去世后,最终得到圣人之道的是曾子。看他临终时说的话,就可以知道了。所传承的是子思、孟子,都有学问。

“毋意”是指不妄加揣测。“毋我”是指遵循天理而不固执己见。

孔子说:“先学习礼乐而后做官的人,是野人。”是说他们质朴胜过文采;“后学习礼乐而后做官的人,是君子”,是说他们文采与质朴配合得当;“如果要用他们,

我就选择先学习礼乐的人”,是说如果在当时任用,为了挽救过分追求文采的弊端,我就选择先学习礼乐的人,这是矫枉过正的道理。“麻冕符合礼制,现在用丝料更节俭,我跟随大众;奢侈就不谦逊,节俭就固陋,与其不谦逊,宁可固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不必被遵从周礼的说法所迷惑。

孔子说:“端木赐不接受爵命而从事商业。”命指爵位任命,说不接受爵位任命而从事商业,是为了显示他追求私利之深,从而足以彰显颜回屡空的高贤。

孔子说:“言论笃实就赞许他,他是君子吗?还是只是面色庄重的人?”不能凭言语取人,现在因为他的言论笃实就赞许他,他是君子吗?只是能面色庄重的人吗?

仲弓的仁,是安顿自己而尊敬别人,所以说:“雍也可以让他治理国家。”回答樊迟的问题,也是仁的具体条目,然而樊迟失于粗俗,圣人勉励他实行仁,说:“雍对于夷狄,不可抛弃。”司马牛多言而浮躁,所以只告诉他“说话要谨慎”。

“好胜、自夸、怨恨、贪欲都不表现出来,可以算是仁了吗。”如果没有好胜、自夸、怨恨、贪欲,本来就已经是仁了,只有颜回以上的人才能做到。如果有这些念头但不表现出来,那也可以说是难能可贵,但不足以称为仁。孔子大概是希望原宪疑惑而再次提问,而原宪没能问出来。

管仲的仁,是仁的功效。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

二先生语十

洛阳议论

苏季明录

子厚对程卿说:“早起做事,主要是因为人气清则勤勉,闲不下来。”正叔说:“不可以,如果这样,就是专门被气所驱使。”子厚说:“这是自然的。”伯淳说:“虽然是自然的,但希望凡事都不顾惜,以恬淡来涵养才好。”子厚说:“这在于求学的人。”

伯淳说:“天下的士人,也有志向在朝廷而才能不足的,有才能可以做事而诚意不足的。今天正需要才能与至诚合一,才能有所成就。”子厚说:“才能与诚意,必须是两样东西只是一样东西。”伯淳说:“有才能而不真诚,还是不对。如果不是至诚,即使有忠义功业,也是出于做事,浮浅之气不久就会耗尽!”一本没有“只是一物”四个字。

伯淳说:“君实的话,自认为像人参甘草,病不重时可以用,病重就不是他能胜任的。看他的自我处身,必定有救世的方术。”

正叔说:“我接待人,谈论经论道的人也很多,肯谈到治体的,确实没有像子厚这样的。”

二程说:“地形不必说宽平可以画方,只可以用算法折算地亩来授给百姓。”子厚说:“必须先端正经界,经界不端正,那么法度终究不能确定。地有高低不平的地方不管,只看四个标杆中间的地,虽然不平,对百姓没有害处。在一夫之地之间,所争的也不多。又侧面陡峭的地方,田地也不怎么好。又经界必须正南北,假使地形有宽大狭窄尖斜,经界就不避开山河的弯曲,田地就得到井田的地方作为井田,不能凑成的地方,或五七亩,或三四亩,或一夫,其实田地的数量是确定的。又或凑不成一夫的地方,也可以计算百亩的数量来授予,没有不可行的。这样,那么经界随山随河,都不妨碍画定。如果这样画定,即使让暴君污吏,也几百年坏不了。经界的败坏,也不专门在秦朝,它的由来也很远,逐渐就有败坏了。”正叔说:“至于像鲁国,二吾还不足,怎么能达到十一呢?”子

厚言:「百亩而彻,言彻取之彻则无义,是透彻之彻。透彻而耕,则功力均,且相驱率,无一家得惰者。及已收获,则计亩数裒分之,以裒分之数,取十一之数,亦可。」或谓:井议不可轻示人,恐致笑及有议论。」子厚谓:「有笑有议论,则方有益也。」「若有人闻其说,取之以为己功。」先生云:「如有能者,则己愿受一廛而为氓,亦幸也。」伯淳言:「井田今取民田使贫富均,则愿者众,不愿者寡。」正叔言:「亦未可言民情怨怒,止论可不可尔。」「须使上下都无怨怒,方可行。」正叔言:「议法既大备,却在所以行之之道。」子厚言:「岂敢!某止欲成书,庶有取之者。」正叔言:「不行于当时,行于后世,一也。」子厚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须是行之之道。又虽有仁心仁闻,而政不行者,不由先王之道也。须是法先生。」正叔言:「孟子于此善为言。只极目力,焉能尽方圆平直?须是要规矩。」

译子厚说:“百亩而彻,所谓‘彻’,是指彻底、透彻的彻。透彻地耕作,那么劳力就能均衡,并且互相督促率领,没有一家能够懒惰。等到收获之后,就计算亩数按比例分配,按照分配的比例,征收十分之一的税,也是可以的。”有人说道:“井田制的议论不可以轻易向人展示,恐怕会招致嘲笑以及产生争议。”子厚说:“有嘲笑、有议论,这才真正有益处。”又有人说:“如果有人听到这种说法,把它当作自己的功劳。”先生说道:“如果有这样的人,那么我愿意接受一廛之地成为百姓,也是幸事。”伯淳说:“井田制如果现在征收民田使贫富均衡,那么愿意的人多,不愿意的人少。”正叔说:“也不能说百姓怨恨愤怒,只讨论可行不可行罢了。”又说:“必须使上下都没有怨恨愤怒,才可以施行。”正叔说:“议论的法度既然已经完备,关键在于施行的方法。”子厚说:“岂敢!我只是想完成这部书,希望有采纳它的人。”正叔说:“不在当时施行,而在后世施行,是一样的。”子厚说:“仅有善心不足以治理政事,仅有法度也不能自动施行。必须有施行的方法。又有虽然具备仁爱和仁声,但政事不能推行的,是因为不遵循先王的道。必须效法先生。”正叔说:“孟子在这方面善于言辞。仅仅用眼睛看,怎么能完全做到方正、圆整、平坦、笔直?必须依靠规矩。”

二程问:「官户占田过制者如何?」「如文曾有田极多,只消与五十里釆地尽多。」又问「其它如何?」「今之公卿,非如古之公卿。旧有田多者,与之釆地多。概与之,则无以别有田者无田者。」

  正叔说:「尧夫对上之词,言陛下富国强兵后待做甚?以为非是。此言安足谕人主?如周礼,岂不是富国之术存焉?」子厚言:「尧夫抑上富强之说,正犹为汉武帝言神仙之学,长年不足惜,言岂可人?圣贤之晓人,不如此之拙。如梁惠王问何以利国,则说利不可言之理,极言之以至不夺不餍。」正叔言:「人志于王道,是天下之公议,反以为私说,何也?」子厚言:「只为心不大,心大则做得大。」正叔言:「只是做一喜好之事为之,不知只是合做。」

  伯淳言:「邵尧夫病革,且言试与观化一遭。」子厚言:「观化他人便观得自家,自家又如何观得化?尝观尧夫诗意,纔做得识道理,却于儒术未见所得。」

  正叔言:「蜥蜴含水,随雨雹起。」子厚言:「未必然。雹尽有大者,岂尽蜥蜴所致也?今以蜥蜴求雨,枉求他,他又何道致雨?」正叔言:「伯淳守官南方,长吏使往茅山请龙,辞之,谓祈请鬼神,当使信向者则有应,今先怀不信,便非义理。既到茅山岩,敕使人于水中捕得二龙,持之归、并无他异,复为小儿玩之致死。此只为鱼虾之类,但形状差异,如龙之状尔。此虫,广南亦有之,其形状同,只啮人有害,不如茅山不害人也。」有害,一作有毒。

  正叔言:「永叔诗:『笑杀颍阴常处士,十年骑马听朝鸡。』夙兴趋朝,非可笑之事,不必如此说。」又言:「常秩晚为利昏,元来便有在,此乡党莫之尊也。」

  正叔言:「今责罪官吏,殊无养士君子廉耻之道。必断言徒流杖数,赎之以铜,便非养士君子之意。如古人责其罪,皆不深指斥其恶,如责以不廉,则曰俎豆不修。」有人言:「今日士大夫未见贤者。」正叔言:「不可谓士大夫有不贤者,便为朝廷之官人不用贤也。」

  彭汝砺恳辞台职。正叔言:「报上之效已了邪?上冒天下议论,显拔致此,曾此为报上之意已足?」

  正叔言:「礼院者,天下之事无不关。此但得其人,则事尽可以考古立法;苟非其人,只是从俗而已。」

  正叔言:「昏礼结发无义,欲去久矣,不能言。结发为夫妇者,只是指其少小也。如言结发事君,李广言结发事匈奴,只言初上头时也,岂谓合髻子?」子厚云:「绝非礼义,便当去之。古人凡礼,讲修已定,家家行之,皆得如此。今无定制,每家各定,此所谓家殊俗也。至如朝廷之礼,皆不中节。」

  正叔论安南事:「当初边上不便,令遂近点集,应急救援。其时,虽将帅革兵冒涉炎瘴,朝廷以赤子为忧,亦有所不恤也。其时不救应,放令纵恣,战杀至数万。今既后时,又不候至秋凉迄冬,一直趋寇,亦可以前食岭北,食积于岭南搬运。今乃正于七月过岭,以瘴死者自数分。及过境,又粮不继,深至贼巢,以船渡五百人过江,且砍且焚,破其竹寨几重,不能得,复棹其空船,续以救兵,反为贼兵会合禽杀,吾众无救,或死或逃,遂不成功。所争者二十五里耳。欲再往,又无舟可渡,无粮以戍。此谬算,未之有也。犹得贼辞差顺,遂得有词,且承当了。若使其言犹未顺,如何处之?运粮者死八万,战兵瘴死十一万,余得二万八千人生还,尚多病者,又先为贼戮数万,都不下三十万口。其昏谬无谋,如此甚也。」

  有人言:「郭璞以鸠斗占吉凶。」子厚言:「此为他诚实信之,所以就而占得吉凶。」正叔言:「但有意向此,便可以兆也,非鸠可以占吉凶耳。」正叔言:「郭逵新贵时,众论喧然,未知其人如何。后闻人言,欲买韩王宅,更不问可知也。如韩王者,当代功臣,一宅己致而欲有之,大煞不识好恶。」子厚言:「昔年有人欲为范希文买绿野堂,希文不肯,识道理自不然。在唐如晋公者,是可尊也。一旦取

译二程问道:“官户占田超过制度规定的该怎么办?”回答说:“像文彦博那样田产极多的,只需给他五十里的采地就足够了。”又问:“其他情况呢?”回答说:“现在的公卿,不像古代的公卿。过去田产多的,就多给采地。如果一概给予,那么有田的和无田的就无法区分了。”

正叔说:“尧夫对皇上说的话,说陛下富国强兵之后打算做什么?我认为这不对。这话怎么足以晓谕君主?就像《周礼》,难道其中没有富国的方法吗?”子厚说:“尧夫抑制皇上富强的说法,正如同对汉武帝谈论神仙之学,长寿不值得珍惜,这话怎么能让人信服?圣贤开导人,不会如此笨拙。比如梁惠王问怎样对国家有利,就讲明利益不可言说的道理,极力陈述直到不夺取就不会满足。”正叔说:“人立志于王道,这是天下的公议,反而认为是私说,为什么呢?”子厚说:“只是因为心量不大,心量大就能做得大。”正叔说:“只是把它当作一件喜欢做的事去做,不知道这是本来就该做的。”

伯淳说:“邵尧夫病重时,曾说试着去观察一番造化。”子厚说:“观察造化,别人就能观察到自己,自己又怎么能观察到造化?我曾看尧夫的诗,刚能懂得一些道理,却在儒术上没有真正的收获。”

正叔说:“蜥蜴含着水,随着雨雹升起。”子厚说:“不一定如此。雹子有很多大的,难道都是蜥蜴造成的吗?现在用蜥蜴求雨,是白白地求它,它又有什么办法降下雨水呢?”正叔说:“伯淳在南方做官,长官派他去茅山请龙,他推辞了,说祈求鬼神,应当让相信的人才有感应,现在先怀着不信,就不符合义理。到了茅山岩,敕使在水中捕到两条龙,带回去,并没有其他异常,反而被小孩玩弄致死。这不过是鱼虾之类,只是形状奇异,像龙的模样罢了。这种虫子,广南也有,形状相同,只是咬人有害,不像茅山的对人无害。”有害,一作有毒。

正叔说:“欧阳修的诗:‘笑杀颍阴常处士,十年骑马听朝。’早起上朝,不是可笑的事,不必这样说。”又说:“常秩晚年被利欲蒙蔽,原来就有这种倾向,所以同乡中没有尊重他的。”

正叔说:“现在责罚官吏,完全没有培养士人君子廉耻之心的道理。必定断言徒刑、流放、杖刑的数目,用铜来赎罪,这就不是培养士人君子的本意。比如古人责罚他们的罪过,都不深刻指责他们的恶行,比如责罚他不廉洁,就说祭祀的礼器不修整。”有人说:“现在的士大夫没见到贤能的人。”正叔说:“不能说士大夫中有不贤能的人,就认为是朝廷的官员不任用贤才。”

彭汝砺恳切推辞台职。正叔说:“报答皇上的效力已经完成了吗?皇上冒着天下的议论,显赫地提拔你到这个位置,曾这样做报答皇上的心意就足够了吗?”

正叔说:“礼院,天下的事没有不相关的。这只要得到合适的人,事情都可以考证古制、确立法规;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只是随波逐流罢了。”

正叔说:“婚礼结发没有道理,想废除它很久了,但不能说。结发为夫妇,只是指他们年少。比如说话结发事君,李广说结发事匈奴,只是说刚束发的时候,难道是指把头发合在一起吗?”子厚说:“绝对违背礼义,就应当废除它。古人凡是礼仪,讲修已经确定,家家户户实行,都能这样。现在没有确定的制度,每家各自规定,这就是所谓的家殊俗了。至于朝廷的礼仪,都不符合节度。”

正叔议论安南的事:“当初边境不便,命令就近集结,应急救援。那时,虽然将帅冒着炎热瘴气,朝廷以百姓为忧,也有所不顾。那时不救援,放任他们放纵,战死多达数万。现在既已迟到,又不等到秋凉直到冬天,一直进犯,也可以先吃岭北的粮食,粮食积聚在岭南搬运。现在却在七月过岭,因瘴气死的占了几分之一。到了边境,粮食又不接续,深入到贼巢,用船渡五百人过江,一边砍伐一边焚烧,攻破几重竹寨,没能成功,又划着空船,接着救兵,反而被贼兵合围擒杀,我军没有救援,有的死有的逃,于是没有成功。所争的只有二十五里罢了。想再去,又没有船可以渡,没有粮食可以驻守。这种错误的计算,从未有过。还得到贼人言辞稍微顺从,于是有了说辞,且承担了下来。如果他们的言辞还不顺从,怎么处理呢?运粮的死八万,战兵因瘴气死十一万,剩下两万八千人活着回来,大多生病,又先被贼人杀了数万,总共不下三十万口。他们的昏庸错误没有谋略,如此严重。”

有人说:“郭璞用斑鸠争斗来占卜吉凶。”子厚说:“这是因为他诚实相信,所以就占卜得到吉凶。”正叔说:“只要有这种意向,就可以显现征兆,不是斑鸠可以占卜吉凶。”正叔说:“郭逵新贵时,众说纷纭,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后来听人说,想买韩王的宅子,不问也知道。像韩王那样,是当代的功臣,一座宅子已经得到却想要占有,太不识好歹了。”子厚说:“从前有人想为范希文买绿野堂,希文不肯,懂得道理自然如此。在唐朝像晋公那样的人,是值得尊重的。一旦取

物而有之,如何得安?在他人犹可,如王维庄之类。独有晋公则不可,宁使耕坏,及他有力者致之,己则不可取。」

译既然已经占有了这些财物,怎么能求得安宁呢?如果是别人,或许还可以,就像王维庄那样。唯独晋公是不可以的,宁可让田地荒芜败坏,等到其他有财力的人去获取它,自己则绝对不能占有。」

正叔言:「管辖人亦须有法,徒严不济事。今帅千人,能使千人依时及节得饭吃,只如此者能有几人?尝谓军中夜惊,亚夫坚卧不起,不起善矣,然犹夜惊何也?亦是未尽善。」

  正叔谓:「今唱名,何不使伊儒冠徐步进见?何用二人把见趋走,得不使殿上大臣有愧色?」子厚言:「只先出榜,使之见其先后,何用旋开卷呼名?」

  正叔言:「某见居位者百事不理会,只恁个大肚皮。于子厚,却愿奈烦处之。」

  子厚言:「关中学者,用礼渐成俗。」正叔言:「自是关中人刚劲敢为。」子厚言:「亦是自家规矩太宽。」

  正叔言:「某家治丧,不用浮图。在洛,亦有一二人家化之,自不用释氏。道场之用螺钹,盖胡人之乐也,今用之死者之侧,是以其乐临死者也。天竺之人重僧,见僧必饭之,因使作乐于前。今乃以为之于死者之前,至如庆祷,亦杂用之,是甚义理?如此事,被他欺谩千百年,无一人理会者。」

  正叔谓:「何以谓之君子?何以谓之小人?君子则所见者大,小人则所见者小且近。君子之志所虑者,岂止其一身?直虑及天下千万世。小人之虑,一朝之忿,曾不遑恤其身。」

  伯淳谓:「才与诚一物,则周天下之治。」子厚因谓:「此何事于仁,必也圣乎。」

  吕进伯老而好学,理会直是到底。正叔谓:「老喜学者尤可爱。人少壮则自当勉,至于老矣,志力须倦,又虑学之不能及,又年数之不多。不曰,『朝闻道夕死矣』乎?学不多,年数之不足,不犹愈于终不闻乎?」

  子厚言:「十诗之作,止是欲验天心于语默间耳。」正叔谓:「若有他言语,又乌得已也?」子厚言:「十篇次叙,固自有先后。」

  正叔言:「成周恐只是统名,雒邑是都也。成周犹今言西京也,雒邑犹今言河南府。孔安国以成周为下邑,非也。岂有以师保治于下邑?白马寺之所,恐是迁顽民之处。洛州有言中州、南州之名,恐是作邑分为九州岛岛后始言,成周,恐是旧城坏而复城之,或是其始为邑,不为城墙,故后始城。」

  二程解「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只穷理便是至于命。」子厚谓:「亦是失于太快,此义尽有次序。须是穷理,便能尽得己之性,则推类又尽人之性;既尽得人之性,须是并万物之性一齐尽得,如此然后至于天道也。其间煞有事,岂有当下理会了?学者须是穷理为先,如此则方有学。今言知命与至于命,尽有近远,岂可以知便谓之至也?」

  正叔谓:「洛俗恐难化于秦人。」子厚谓:「秦俗之化,亦先自和叔有力焉,亦是士人敦厚,东方亦恐难肯向风。」

  正叔辨周都言:「榖、洛斗,毁王宫,今榖、洛相合处在七里店南,既言毁王宫,则周室亦恐不远于今之宫阙也。」

  子厚谓:「昔尝谓伯淳优于正叔,今见之果然;其救世之志甚诚切,亦于今日天下之事尽记得熟。」子厚言:「今日之往来,俱无益,不如闲居,与学者讲论,资养后生,却成得事。」正叔言:「何必然?义当来则来,当往则往尔。」

  二程言:「人不易知。」子厚言:「人诚知之为艰,然至于伎术能否,人情善恶,便可知。惟以一作似。秦武阳杀人于市,见秦始皇惧,此则不可知。」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一

 明道先生语一

  师 训

  刘绚质夫录

  「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君德也。君德即天德也。

  「思无邪。」

  「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德不孤,与物同故不孤也。

  「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圣人以此齐戒,以神明其德夫!」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

  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人位乎中。无人则无以见天地。书曰:「惟天地万物父母

译正叔说:“管理下属也必须有方法,仅仅严厉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今统领一千人,能让这一千人按时按点吃上饭,能做到这样又有几人?我曾说军中夜间发生骚乱,周亚夫坚卧不起,不起是好的,但为何还会发生夜间骚乱呢?这也是不够完善的。”

正叔说:“如今唱名召见,为何不让他们戴着儒生冠帽,慢慢走进去拜见?为何要用两个人搀扶着快步跑进去,难道不怕让殿上的大臣感到羞愧吗?”子厚说:“只需先公布名单,让他们看到先后顺序,何必临时打开名册呼喊名字呢?”

正叔说:“我看到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对百事都不过问,只是那样大腹便便。对于子厚,我却愿意耐心对待他。”

子厚说:“关中的学者,通过践行礼制逐渐形成了风俗。”正叔说:“这自然是关中人刚强勇猛、敢于作为的缘故。”子厚说:“也是因为自家的规矩过于宽松。”

正叔说:“我家办理丧事,不用佛教僧侣。在洛阳,也有一两家请僧人做法事,我自然不用佛教。道场中使用螺钹,本是胡人的音乐,现在用在死者身旁,这是用音乐来面对死者。天竺人尊重僧人,见到僧人必定供养饮食,因此让僧人在前面演奏音乐。现在却把它用在死者面前,至于庆贺祈祷,也混杂使用,这是什么道理?像这样的事,被他们欺骗蒙蔽了千百年,没有一个人去理会。”

正叔说:“凭什么称为君子?凭什么称为小人?君子所见的是大的方面,小人所见的是小且近的方面。君子的志向所考虑的,岂止是他自己一个人?一直考虑到天下千万代。小人的考虑,只是一时的愤怒,甚至来不及顾惜自己的身体。”

伯淳说:“才与诚是一回事,就能周遍天下的治理。”子厚因此说:“这对于仁来说有什么事呢?必定是圣人的境界吧。”

吕进伯年老而好学,探究道理直到底层。正叔说:“年老而喜好学习的人尤其可爱。人年少壮盛时自然应当勉励,到了年老,志气体力必定疲倦,又担心学习赶不上,又担心年岁不多。不也说‘早晨得知真理,晚上死去也值得’吗?学问不多,年岁不足,不还是胜过始终不知真理吗?”

子厚说:“《十诗》的创作,只是想在言语沉默之间验证天心罢了。”正叔说:“如果有其他的言语,又怎能停止呢?”子厚说:“十篇的次序,本来自有先后。”

正叔说:“成周恐怕只是一个统称,雒邑才是都城。成周就像现在说的西京,雒邑就像现在说的河南府。孔安国认为成周是下邑,是不对的。哪有让师保治理下邑的呢?白马寺的地方,恐怕是迁徙顽劣百姓的地方。洛州有称为中州、南州的名字,恐怕是建立城邑分为九州后才说的。成周,恐怕是旧城毁坏后重新筑城,或者是起初作为城邑,没有城墙,所以后来才筑城。”

二程解释“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说:“只要穷尽道理就是至于命。”子厚说:“这也是失之于太快,这个义理很有次序。必须是穷尽道理,就能完全尽到自身的本性,那么推而广之又能尽到人的本性;既尽到了人的本性,必须连同万物的本性一起尽到,这样然后才至于天道。其中有很多事情,哪有当下就能理会的?学者必须以穷理为先,这样才有学问。现在说知命与至于命,很有远近之分,岂能因为知道就称为至于呢?”

正叔说:“洛阳的风俗恐怕难以教化秦地的人。”子厚说:“秦地风俗的教化,也首先得益于和叔的努力,也是因为士人敦厚,东方恐怕也难以顺从风向。”

正叔辨析周都的说法说:“榖水、洛水相斗,毁坏了王宫,现在榖水、洛水相合处在七里店南,既然说毁坏了王宫,那么周室恐怕也不远离现在的宫阙。”

子厚说:“过去曾说伯淳优于正叔,现在看到果然如此;他救世的志向非常诚恳急切,对于今天天下的事情也记得很熟。”子厚说:“今天的往来,都没有益处,不如闲居,与学者讲论,资助培养后生,这样才能成事。”正叔说:“何必一定如此?合乎义理应当来就来,应当去就去罢了。”

二程说:“人不容易了解。”子厚说:“人确实了解起来很难,但至于技艺能否,人情善恶,就可以知道。只有以假乱真。秦武阳在集市上杀人,见到秦始皇害怕,这就不可知。”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一

明道先生语一

师训

刘绚质夫录

“没有不恭敬的时候,庄重地思考,安定地言辞,安抚百姓”,这是君主的德行。君主的德行就是天德。

“思想没有邪念。”

“用恭敬来端正内心,用道义来规范外在,恭敬道义确立了,德行就不孤单。”德行不孤单,是因为与万物相同所以不孤单。

“孔夫子的道,不过是忠恕罢了。”

“圣人用这个来斋戒,以此来彰显他的德行啊!”

“上天赋予的叫作性,遵循本性叫作道,修明道叫作教。”

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这种气,最为广大最为刚强,用正直去培养它而不伤害它,就充满天地之间。这种气,与义和道相配合,没有这些就会萎缩。这是积累正义而产生的,不是靠偶然的正义行为就能取得的。”

天位在上,地位在下,人位在中。没有人就无法体现天地。《尚书》说:“只有天地是万物的父母”

,惟人万物之灵。」易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

译“人,是万物中最灵秀的。”《易经》说:“天地确立了位置,而《易》理就在其中运行;如果乾坤毁灭了,就无法显现《易》理。《易》理无法显现,那么乾坤或许就几乎停息了。”

道,一本也。或谓以心包诚,不若以诚包心;以至诚参天地,不若以至诚体人物,是二本也。知不二本,便是笃恭而天下平之道。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若如或者以清虚一大为天道,则一作此。乃以器言而非道也。

  「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者,模范出一天地尔,非在外也。如此曲成万物,岂有遗哉?

  「天地设位而易行其中」,何不言人行其中?盖人亦物也。若言神行乎其中,则人只于鬼神上求矣。若言理言诚亦可也,而特言易者,欲使人默识而自得之也。

  系辞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又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又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亦形而下者也,而曰道者,惟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元来只此是道,要在人默而识之也。

  「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一之也。而两之。」不两则无用。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也。敬则无间断,体物而不可遗者,诚敬而已矣,不诚则无物也。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纯亦不已」,纯则无间断。

  「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君道也。君道即天道也。「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此仲弓之问仁而仲尼所以告之者,以仲弓为可以事斯语也。「雍也可使南面」,有君之德也。「毋不敬」,可以对越上帝。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

  「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合内外之道也。释氏,内外之道不备者也。

  克勤小物最难。

  自下而达上者,惟「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人也,故不能无忧;天则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者也。

  咸恒,体用也。体用无先后。

  「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

  颜子默识,曾子笃信,得圣人之道者,二人也。曾子曰:「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

  天地之正气,恭作肃,肃便雍也。

  理则极高明,行之只是中庸也。

  中庸言诚便是神。天人无间断。

  耳目能视听而不能远者,气有限耳,心则无远近也。

  学在诚知诚养。

  学要信与熟。

  「正己而物正」,大人之事,学须如此。

  敬胜百邪。

  「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

  欲当大任,须是笃实。

  「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非在外也。

  「失之毫厘,缪之千里」,深可戒慎。

  「平康正直。」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者,可谓仁之方也已。」博施而能济众,固仁也;而仁不足以尽之,故曰:「必也圣乎!」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是也。仁者,人此者也。「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仁也。若以敬直内,则便不直矣。行仁义岂有直乎?「必有事焉而勿正」则直也。夫能「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则与物同矣。故曰:「敬义立而德不孤。」是以仁者无对,放之东海而准,放之西海而准,放之南海而准,放之北海而准。医家言四体不仁,最能体仁之名也。一本医字下,别为一章。

  「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絪缊,万物化醇」,「生之谓性」,告子此言是,而谓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则非也。万物之生意最可观,此元者善之长也,斯所谓仁也。人与天地一物也,而人特自小之,何耶?

  人贤不肖,国家治乱,不可以言命。

  至诚可以赞化育者,可以回造化。

  「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神无速,亦无至,须如此言者,不如是不足以形容故也。

  天地万物之理,无独必有对,皆自然而然,非有安排也。每中夜以思,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老子之言,窃弄阖辟

译道,是一个根本。有人说,用心灵包容真诚,不如用真诚包容心灵;用极致的真诚参悟天地,不如用极致的真诚体察人物,这是两个根本。知道没有两个根本,就是笃实恭敬从而使天下太平的道理。

“形而上的叫做道,形而下的叫做器。”如果像有的人那样,把清虚广大当作天道,那么“一”就是这种状态。这是从器的角度说的,而不是道。

“规范天地的化育而不逾越”,只是模范出一个天地罢了,并不是在天地之外。这样曲折地成就万物,哪里会有遗漏呢?

“天地确立了位置而《易》行于其中”,为什么不说人行于其中呢?大概因为人也是物。如果说神行于其中,那么人只会在鬼神方面去寻求了。如果说理、说诚也可以,但特意说《易》,是想要让人默默领会而自然得到它。

《系辞》说:“形而上的叫做道,形而下的叫做器。”又说:“确立天的道叫做阴与阳,确立地的道叫做柔与刚,确立人的道叫做仁与义。”又说:“一阴一阳叫做道。”阴阳也是形而下的,却称之为道,只有这句话把上下分得最清楚,原来这就是道,关键在于人默默地去领会它。

“确立天的道叫做阴与阳,确立地的道叫做柔与强,确立人的道叫做仁与义,兼括三才而统一它们。又将它们两两相对。”不两两相对就没有作用。

“天地确立了位置而《易》行于其中”,只是恭敬罢了。恭敬就没有间断,体察万物而没有遗漏的,不过是真诚和恭敬罢了,不真诚就没有万物。《诗经》说:“大天的天命,深远而不停止,啊多么显赫,文王的德行纯粹”,“纯粹也不停止”,纯粹就没有间断。

“没有不恭敬的,庄重而深思,安定言辞,安抚百姓啊”,这是君王的道理。君王的道理就是天道的道理。“出门如同会见贵宾,役使百姓如同承接重大祭祀”,这是仲弓问仁而孔子用来回答他的话,因为仲弓可以从事这些话所指的德行。“雍也可以南面称王”,有君王的德行。“没有不恭敬的”,可以应对超越上帝。

“祭祀时如同神灵存在,祭祀神灵时如同神灵存在。”

“用恭敬使内心正直,用义理使外表方正”,这是合内外之道的。佛教,内外之道不具备。

克服勤勉于细微事物最难。

从下而通达于上的,只有“仓促之间必定如此,流离困顿之际必定如此。”

“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是人,所以不能没有忧患;天则不因为尧而存在,不因为桀而消亡。

咸卦和恒卦,是体和用。体和用没有先后。

“《易》穷尽则变化,变化则通达,通达则长久。”

天不说话而可信,神不发怒而威严。

颜渊默默领会,曾子笃实相信,得到圣人之道的是这两个人。曾子说:“我得到正道而死,这就够了。”

天地的正气,恭敬表现为肃穆,肃穆就表现为雍容。

理则极高明,实行它只是中庸罢了。

《中庸》说诚就是神。天与人没有间断。

耳目能看能听而不能远,是因为气有限,心则没有远近。

学习在于真诚地认知、真诚地涵养。

学习要相信和熟练。

“端正自己而万物端正”,这是大人的事,学习必须如此。

恭敬胜过百种邪念。

“万物都具备于我,反省自身而真诚,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想要担当大任,必须是笃实。

“大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不是在外部。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深可警戒谨慎。

“平康正直。”

“自己想立身而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通达而帮助别人通达,能够从近处取譬的人,可以说是仁的方法了。”广泛施予并能救济众人,固然也是仁;但仁不足以穷尽它,所以说:“那一定是圣人吧!”

孟子说:“仁就是人,合起来说就是道。”《中庸》所说的“遵循本性叫做道”就是这个意思。仁者,就是使人成为人。“用恭敬使内心正直,用义理使外表方正”,这就是仁。如果用恭敬来使内心正直,那么就不正直了。实行仁义哪里会有正直呢?“必定有事做而不要预设”才是正直。能够“用恭敬使内心正直,用义理使外表方正,那么就和万物相同了。所以说:“恭敬和义理确立而德行不孤单。”因此仁者没有对立,放到东海而标准,放到西海而标准,放到南海而标准,放到北海而标准。医家说四肢麻木不仁,最能体现仁这个名称的含义。有一个本子医字下面,另为一章。

“天地的最大德行叫做生”,“天地氤氲,万物化育醇厚”,“生叫做性”,告子这话是对的,而说犬的本性如同牛的本性,牛的本性如同人的本性,那就错了。万物的生机最可观,这就是元者善之长,这就是所谓的仁。人与天地是一体的,而人特别把自己看小,为什么呢?

人的贤良与不肖,国家的治与乱,不可以用命来解释。

至诚可以赞助化育的,可以挽回造化。

“只有神,所以不快速而迅速,不行动而到达。”神没有快速,也没有到达,必须这样说,不这样不足以形容罢了。

天地万物的道理,没有单独必定有对立面,都是自然而然,不是有安排的。每当半夜思考,不知道手舞足蹈。

老子的话,窃取玩弄开合

者也。

  冬寒夏暑,阴阳也;所以运动变化者,神也。神无方,故易无体。若如或者别立一天,谓人不可以包天,则有方矣,是二本也。

译的。

冬寒夏暑,是阴阳;使阴阳运动变化的,是神。神没有固定的方位,所以《易》没有固定的形体。如果像某些人那样另外设立一个天,认为人不能包容天,那么天就有了固定的方位,这就形成了两个本源。

「穷神知化」,化之妙者神也。

  「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一物也。

  天地只是设位,易行乎其中者神也。

  气外无神,神外无气。或者谓清者神,则浊者非神乎?

  大抵学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

  言有无,则多有字;言无无,则多无字。有无与动静同。如冬至之前天地闭,可谓静矣;而日月星辰亦自运行而不息,谓之无动可乎?但人不识有无动静尔。

  正名,声气名理,形名理。名实相须,一事茍,则其余皆茍矣。

  忠信者以人言之,要之则实理也。

  「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天下雷行,付与无妄,天性岂有妄耶?圣人「以茂对时育万物」,各使得其性也。无妄则一毫不可加,安可往也,往则妄矣。无妄,震下干上,动以天,安有妄乎?动以人,则有妄矣。

  「犯而不校」,校则私,非乐天者也。犯有当报者,则是循理而已。

  「意」者任意,「必」者必行,「固」者固执,「我」者私己。

  「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圣人之神化,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也。

  礼云:「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已。」如凤凰来仪、百兽率舞之事,三代以降无此也。

  泰誓、武成称一月者,商正已绝,周正未建,故只言一月。

  中之理至矣。独阴不生,独阳不生,偏则为禽兽,为夷狄,中则为人。中则不偏,当则不易,惟中不足以尽之,故曰中庸。

  阴阳盈缩不齐,不能无差,故历家有岁差法。

  日月薄蚀而旋复者,不能夺其常也。

  古今异宜,不惟人有所不便,至于风气亦自别也。日月星辰皆气也,亦自别。

  时者圣人所不能违,然人之智愚,世之治乱,圣人必示可易之道,岂徒为教哉?盖亦有其理故也。

  学要在自得。古人教人,唯指其非,故曰:「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言三隅,举其近。若夫「告诸往而知来者」,则其知已远矣。佛氏言印证者,岂自得也?其自得者,虽甚人言,亦不动。待人之言为是,何自得之有?

  「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与从周之文不悖。从先进则为时之弊言之,彼各有当也。

  「臧武仲之知,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备此数者,而「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又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者,只是言忠信也。忠信者实也,礼乐者文也。语成人之名,自非圣人,谁能当之?孟子曰:「唯圣人然后可以践形。」如此,方足以称成人之名。

  「诗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万物皆有理,顺之则易,逆之则难,各循其理,何劳于己力哉?

  人心莫不有知,惟蔽于人欲,则亡天德一作理也。

  皆实理也,人知而信者为难。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死生亦大矣,非诚知道,则岂以夕死为可乎?

  万物莫不有对,一阴一阳,一善一恶,阳长则阴消,善增则恶减。斯理也,推之其远乎?人只要知此耳。

  「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此孔子所以告子张者也。若颜、闵则无此问,孔子告之亦不如此。或疑如此亦有不得禄者。孔子盖曰:「耕也,馁在其中矣。」唯理可为者,为之而已矣。

  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乎!由也其死矣。」二者盖皆适于义。孔悝受命立辄,若纳蒯聩则失职,与辄拒父则不义;如辄避位,则拒蒯聩可也;如辄拒父,则奉身而退可也。故子路欲劝孔悝无与于此,忠于所事也。而孔悝既被胁矣,此子路不得不死耳。然燔台之事,则过于勇暴也。公子郢志可嘉,然当立而不立,以致卫乱,亦圣人所当罪也,而春秋不书,事可疑耳。

  「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数者,烦数也。

  以己及物,仁也。推己及物,恕也。违道不远是也。忠恕一以贯之。忠者

译“穷神知化”,变化的奥妙就是神。

“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这是一回事。

天地只是设立位置,在天地之间运行的是神。

气之外没有神,神之外没有气。有人说清的是神,那么浊的就不是神了吗?

大抵学问,不言语而自然领悟的,才是自得;有刻意安排布置的,都不是自得。

谈论“有”,就多了一个“有”字;谈论“无”,就多了一个“无”字。有和无与动和静是相同的。比如冬至之前天地闭塞,可以说是静了;但日月星辰依然自行运转不停,能说没有动吗?只是人们不认识有和无、动和静罢了。

正名,声音和气有名有理,形体有名有理。名和实相互依存,一件事如果苟且,那么其余的事也就都苟且了。

忠信是从人的角度说的,归结起来就是实理。

“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天下雷行,赋予万物无妄,天性难道会有虚妄吗?圣人“以茂对时育万物”,使万物各自得到其本性。无妄则一毫不可添加,安然不动,如果妄动就是虚妄了。无妄,是震下乾上,动顺应天道,哪有虚妄呢?动出于人为,就有虚妄了。

“犯而不校”,计较就是私心,不是乐天的人。被侵犯有应当报复的情况,那只是遵循理罢了。

“意”是任意,“必”是必定要实行,“固”是固执,“我”是自私。

“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圣人的神化,上下与天地同流。

礼说:“后世即使有兴起的人,虞帝也是赶不上的。”像凤凰来仪、百兽率舞这样的事,三代以后就没有了。

《泰誓》《武成》中提到“一月”,是因为商朝的历法已经断绝,周朝的历法尚未建立,所以只说一月。

中的道理极尽了。单独的阴不能生,单独的阳不能生,偏颇就成为禽兽、夷狄,中就是人。中就是不偏,当就是不变,但仅仅用“中”不足以穷尽它,所以叫中庸。

阴阳盈缩不齐,不能没有差错,所以历法家有岁差法。

日月发生日食月食后又恢复原状,是因为不能改变它们的常规。

古今适宜不同,不仅人有所不便,连风气也自然不同。日月星辰都是气,也自然不同。

时势是圣人不能违背的,但人的智愚,世道的治乱,圣人必定展示可以改变的道理,难道只是为了教化吗?大概也有其道理的缘故。

学问的关键在于自得。古人教导人,只指出他的错误,所以说:“举出一个角不能类推另外三个角,就不再教他了。”说三个角,是举出近的例子。至于“告诉过去的事而能知道未来的事”,那他的认知已经很远了。佛家所说的印证,难道是自得吗?那些自得的人,即使别人说得很厉害,也不会动摇。等待别人的话作为正确,哪里还有自得呢?

“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与遵从周代的文饰不违背。遵从先进是从时弊的角度说的,它们各自有恰当之处。

“臧武仲的智慧,公绰的不贪欲,卞庄子的勇敢,冉求的才艺”,具备这几样,而“用礼乐来修饰,也可以成为成人了”。又说:“现在的成人何必一定要这样?见到利益想到道义,遇到危险献出生命,长期处于穷困也不忘记平生的诺言,也可以成为成人了”,这只是说忠信。忠信是实质,礼乐是文饰。谈论成人的名号,如果不是圣人,谁能担当得起?孟子说:“只有圣人然后可以践行形体。”这样,才足以称为成人。

“诗说:‘天生众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这美德。’所以有物必有则,这是民众秉持的常道,所以喜好这美德。”万物都有理,顺从它就容易,违背它就困难,各自遵循其理,何必耗费自己的力气呢?

人心没有不知晓的,只是被私欲遮蔽,就丧失了天德(一作理)。

都是实理,人知道并相信是困难的。孔子说:“早晨闻道,晚上死去也可以。”死生也是大事,如果不是真诚知道道,难道会因为晚上死去就觉得可以吗?

万物没有没有对立面的,一阴一阳,一善一恶,阳气增长则阴气消减,善增加则恶减少。这个道理,推演开来岂不深远吗?人只要知道这个罢了。

“言语少过失,行为少后悔,福禄就在其中了”,这是孔子用来告诫子张的。如果是颜回、闵子骞,就不会有这样的问话,孔子告诫他们也不会这样。有人怀疑这样也有得不到福禄的人。孔子大概说:“耕田,饥饿也在其中了。”只有合乎理的,去做罢了。

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动乱,说:“柴大概会来吧!由大概会死吧!”这两者大概都符合义。孔悝受命立辄为君,如果接纳蒯聩就是失职,与辄抗拒父亲就是不义;如果辄避让位置,那么抗拒蒯聩是可以的;如果辄抗拒父亲,那么带着身体退隐是可以的。所以子路想劝孔悝不要参与此事,是忠于所侍奉的人。而孔悝已经被胁迫了,这是子路不得不死的原因。然而燔台的事,就过于勇猛暴烈了。公子郢的志向值得嘉奖,但应当立而不立,导致卫国动乱,也是圣人应当谴责的,而《春秋》不记载,这件事可疑。

“侍奉君主烦琐,就会受辱。对待朋友烦琐,就会疏远。”数,是烦琐的意思。

由自己推及万物,是仁。推己及物,是恕。违背道不远就是这个意思。忠恕一以贯之。忠是

天理,恕者人道。忠者无妄,恕者所以行乎忠也。忠者体,恕者用,大本达道也。此与「违道不远」异者,动以天尔。

译天理是恕,恕是人道。忠是没有虚妄,恕是用来实行忠的。忠是本体,恕是作用,这是根本的大道。这与“违背大道不远”不同的地方,在于行动是顺应天理。

「必有事焉而勿正,事者事事之事。心勿忘勿助长」,养气之道当如此。

  志动气者十九,气动志者十一。

  「祖考来格」者,惟至诚为有感必通。

  「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君子行法以俟命」,「朝闻道夕死」之意也。

  大凡出义则入利,出利则入义。天下之事,惟义利而已。

  汤、武反之身之者,学而复者也。

  「视其所以,以,用也,所为也。观其所由,由,所从之道也。察其所安。」志意所安也,所存也。

  北宫黝要之以必为,孟施舍推之以不惧,北宫黝或未能无惧。故黝不如施舍之守约也。子夏信道,曾子明理,故二子各有所似。

  公孙丑谓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如此则能无畏惧而动心乎?故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动心。」

  人心不得有所系。

  「刚」者强而不屈,「毅」者有所发,「木」者质朴,「讷」者迟钝。

  礼者,理也,文也。理者,实也,本也。文者,华也,末也。理是一物,文是一物。文过则奢,实过则俭。奢自文所生,俭自实所出。故林放问礼之本,子曰:「礼,与其奢也宁俭。」言俭近本也。此与形影类矣。推此理,则甚有事也。

  以物待物,不以己待物,则无我也。圣人制行不以己,言则是矣,而理似未尽于此言。夫天之生物也,有长有短,有大有小。君子得其大矣,一作者。安可使小者亦大乎?天理如此,岂可逆哉?以天下之大,万物之多,用一心而处之,必得其要,斯可矣。然则古人处事,岂不优乎!

  志可克气,气胜一有志字。则愦乱矣。今之人以恐惧而胜气者多矣,而以义理胜气者鲜也。

  「乐天知命」,通上下之言也。圣人乐天,则不须言知命。知命者,知有命而信之者尔,「不知命无以为君子」是矣。命者所以辅义,一循于义,则何庸断之以命哉?若夫圣人之知天命,则异于此。

  「仁者不忧」,乐天者也。

  「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言为仁之本,非仁之本也。

  「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德之序也。「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学之序也。知以知之,仁以守之,勇以行之。

  言天之自然者,谓之天道。言天之付与万物者,谓之天命。

  「德性」者,言性之可贵,与言性善,其实一也。「性之德」者,言性之所有;如卦之德,乃卦之韫也。

  「肫肫其仁」,盖言厚也。

  自明而诚,虽多由致曲,然亦有自大体中便诚者,虽亦是自明而诚,谓之致曲则不可。

  「体群臣」者,体察也,心诚求之,则无不察矣,忠厚之至也。故曰:「忠信重禄,所以劝士。」言尽其忠信而厚其禄食,此所以劝士也。

  「敬鬼神而远之」,所以不黩也,知之事也。「先难后获」,先事后得之义也,仁之事也。若「知者利仁」,乃先得后事之义也。

  「人心惟危」,人欲也。「道心惟微」,天理也。「惟精惟一」,所以至之。「允执厥中」,所以行之。用也。

  「仁者其言也讱」,难其出也。

  治道在于立志,责任求贤。

  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学之要也。

  操约者,敬而已矣。

  颜子不动声气,孟子则动声气矣。

  无妄,震下干上。圣人之动以天,贤人之动以人。若颜子之有不善,岂如众人哉?惟只在于此间尔,盖犹有己焉。至于无我,则圣人也。颜子切于圣人,未达一息尔。「不迁怒,不贰过,无伐善,无施劳」,「三月不违仁」者,此意也。

  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颜子之不惰者,敬也。

  诚者天之道,敬者人事之本。敬者用也。敬则诚。

  「敬以直内」,则「义以方外」。「义以为质」,则「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孙,顺也,不止于言。

  圣人言忠信者多矣,人道只在忠信。不诚则无物,且「出入无时,莫知其乡」者,人心也。若无忠信,岂复有物乎?

  「和顺于道德而理于

译“必有事焉而勿正,事是做事的事。心要不忘也不助长”,养气的方法应当如此。

意志驱动气血的情况占十分之九,气血驱动意志的情况占十分之一。

“祖先神灵来享祭”,只有至诚才能感应必通。

“举止周旋合乎礼法”,这是盛德的极致,“君子遵循法度以等待天命”,正是“早晨闻道,晚上死去”的意思。

大凡离开义就进入利,离开利就进入义。天下的事,只有义和利罢了。

商汤、周武王反省自身的人,是学习并恢复本性的人。

“看他的所作所为,‘以’是用,是所做的事。观察他的由来,‘由’是所遵循的道。考察他所安处。”这是意志所安处,所存留的地方。

北宫黝用必须做到的来约束自己,孟施舍用无所畏惧来推演自己,北宫黝或许还不能做到无所畏惧。所以北宫黝不如孟施舍坚守简约。子夏信道,曾子明理,所以这两人各自有所相似。

公孙丑说夫子如果加上齐国的卿相之位,得以施行道义,像这样就能不畏惧而动心吗?所以孟子说:“不,我四十岁就不动心了。”

人心不能有所牵系。

“刚”是强而不屈,“毅”是有所奋发,“木”是质朴,“讷”是迟钝。

礼,是理,是文饰。理,是实质,是根本。文,是华美,是末节。理是一物,文是一物。文饰过度就奢侈,实质过度就俭朴。奢侈从文饰产生,俭朴从实质得出。所以林放问礼的根本,孔子说:“礼,与其奢侈宁可俭朴。”是说俭朴接近根本。这与形影相似。推演这个道理,就有很多事可做了。

用事物对待事物,不用自己对待事物,就没有自我了。圣人制定行为不凭自己,这话是对的,但道理似乎没在这话里说尽。天生成万物,有长有短,有大有小。君子得到了大的,是一个创造者。怎么能让小的也变得大呢?天理如此,怎么可以违背呢?用天下之大,万物之多,用一心来处理,一定能得到要领,这就够了。那么古人处事,难道不从容吗!

意志可以克制气血,气血胜过意志有一个“志”字。就会昏乱。现在的人用恐惧来胜过气血的很多,而用义理来胜过气血的很少。

“乐天知命”,是贯通上下的话。圣人乐天,就不需要说知命。知命的人,是知道有命而相信它的人,“不知命不能成为君子”是对的。命是用来辅助义的,完全遵循义,哪里还需要用命来决断呢?至于圣人知道天命,就不同于此。

“仁者不忧”,是乐天的人。

“孝悌,是仁的根本吗!”是说作为仁的根本,不是仁的根本。

“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是德的次序。“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是学的次序。知用来认知,仁用来坚守,勇用来实行。

说天的自然,叫做天道。说天赋予万物的,叫做天命。

“德性”,是说性的可贵,与说性善,其实是一样的。“性之德”,是说性所具有的;如卦的德,是卦所蕴含的。

“肫肫其仁”,是说厚道。

从明达到真诚,虽然多由推究细微之处,但也有从大体中直接达到真诚的,虽然也是从明达到真诚,叫做推究细微之处就不可以。

“体察群臣”,是体察,诚心求之,就没有不察的了,是忠厚的极致。所以说:“忠信重禄,是用来鼓励士人的。”是说尽忠信而厚待禄食,这是用来鼓励士人的。

“敬鬼神而远离”,是为了不亵渎,是知的事。“先难后获”,是先事后得的义,是仁的事。至于“知者利仁”,是先得后事的义。

“人心惟危”,是人欲。“道心惟微”,是天理。“惟精惟一”,是用来达到它的。“允执厥中”,是用来实行的。运用。

“仁者其言也讱”,是难说出。

治道在于立志,责任求贤。

知仁勇三者是天下通行的德,是学的要点。

操持简约,只是恭敬罢了。

颜子不动声色,孟子则动声色。

无妄,震下干上。圣人的行动以天,贤人的行动以人。如果颜子有不善,难道像众人吗?只是在于这里罢了,盖还有自我。至于无我,就是圣人了。颜子接近圣人,只差一口气。“不迁怒,不贰过,无伐善,无劳”,“三月不违仁”,是这个意思。

孔子说:“告诉他而不懈怠的,大概是颜回吧!”颜子之不懈怠,是恭敬。

真诚是天之道,恭敬是人事的根本。恭敬是运用。恭敬则真诚。

“敬以直内”,则“义以方外”。“义以为质”,则“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孙,顺,不止于言。

圣人说忠信很多,人道只在忠信。不诚就没有物,而且“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是人心。如果没有忠信,哪里还有物呢?

“和顺于道德而理于

义」者,体用也。

  学者须识圣贤之体。圣人,化工也。贤人,巧也。

  有有德之言,有造道之言。孟子言己志者,有德之言也;言圣人之事,造道之言也。

译“义”是本体与功用的关系。

做学问的人必须认识圣贤的本体。圣人如同自然造化,贤人如同人工技巧。

有体现德行的言论,有探求大道的言论。孟子谈论自己志向的,是体现德行的言论;谈论圣人之事的,是探求大道的言论。

学至于乐则成矣。笃信好学,未知自得之为乐。造道者也。好之者,如游佗人园圃;乐之者,则己物尔。然人只能信道,亦是人之难能也。

  三代之治,顺理者也。两汉以下,皆把持天下者也。

  服牛乘马,皆因其性而为之。胡不乘牛而服马乎?理之所不可。

  祭者所以尽诚。或者以礼为一事,人器与鬼器等,则非所以尽诚而失其本矣。

  礼者因人情者也,人情之所宜则义也。三年之服,礼之至,义之尽也。

  致知养气。

  克己最难。中庸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生生之谓易」,生生之用则神也。

  子贡之知,亚于颜子,知至而未至之也。

  「先甲三日」,以穷其所以然而处其事;「后甲三日」,以究其将然而为之防。甲者,事之始也。庚者,有所革也。自甲乙至于戊己,春夏生物之气已备。庚者,秋冬成物之气也,故有所革。别一般气。

  随之上六,才与位皆阴,柔随之极也,故曰:「拘系之,乃从维之,又从而维之。王用亨于岐山。」唯太王之事,民心固结而不可解者也,其佗皆不可如是之固也。

  学之兴起,莫先于诗。诗有美刺,歌诵之以知善恶治乱废兴。礼者所以立也,「不学礼无以立」。乐者所以成德,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若夫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至于如此,则又非手舞足蹈之事也。

  绿衣,卫庄姜伤己无德以致之,行有不得者,反求诸己而已矣。故曰:「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丝之禄,由女之染治以成,言有所自也。絺绤所以来风也。

  螽斯惟言不妒忌,若芣苢则更和平。妇人乐有子,谓妾御皆无所恐惧,而乐有子矣。居仁由义,守礼寡欲。

  「君子上达,小人下达。」下学而上达,意在言表也。

  有实则有名,名实一物也。若夫好名者,则徇名为虚矣。如「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谓无善可称耳,非徇名也。

  「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不诚则逆于物而不顺也。

  干,阳一有物字。也,不动则不刚;「其静也专,专一。其动也直」,直遂。不专一则不能直遂。坤,阴一有物字。也,不静则不柔;不柔,一作躁。「其静也翕,翕聚。其动也辟」,发散。不翕聚则不能发散。

  「致知在格物。」格,至也。或以格为止物,是二本矣。

  人须知自慊之道。

  「干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性情犹言资质体段。亭毒化育皆利也。不有其功,常久而不已者,贞也。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者,贞也。

  天地日月一般。月受日光而日不为之亏,然月之光乃日之光也。地气不上腾,则天气不下降。天气降而至于地,地中生物者,皆天气也。惟无成而代有终者,地之道也。

  识变知化为难。古今风气不同,故器用亦异宜。是以圣人通其变,使民不倦,各随其时而已矣。后世虽有作者,虞帝为不可及已。盖当是时,风气未开,而虞帝之德又如此,故后世莫可及也。若三代之治,后世决可复。不以三代为治者,终茍道也。

  动乎血气者,其怒必迁。若鉴之照物,妍媸在彼,随物以应之,怒不在此,何迁之有?

  圣人之言,冲一作中。和之气也,贯彻上下。

  人须学颜子。有颜子之德,则孟子之事功自有。一作立。孟子者,禹、稷之事功也。

  中庸之言,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

  孔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者也。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皆不累于己尔。

  「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与圣人同尔。

  人须知自慊之道。自慊者,无不足也。若有所不足,

译学问达到以学为乐的地步,就成功了。笃诚信仰、喜好学习,还不懂得自我领悟的快乐,这是探求道的人。喜好它的人,如同游览别人的园圃;以它为乐的人,则把它当作自己的东西。然而人能够信道,这也是人难以做到的。

夏商周三代的治理,是顺应天理的。两汉以后,都是把持天下的人。

用牛拉车、骑马乘车,都是顺应它们的本性而安排的。为什么不骑马而用牛拉车呢?因为道理上不允许。

祭祀是用来表达诚意的。有人把礼看作一件具体的事,认为人用的器具和鬼用的器具是一样的,这就不是用来表达诚意,而失去了根本。

礼是顺应人情制定的,人情所适宜的,就是义。三年的丧服,是礼的极致,义的完备。

扩充知识,培养正气。

克制自己是最难的。《中庸》说:“天下国家可以治理,爵位俸禄可以推辞,白刃可以踩踏,但中庸之道却难以做到。”

“生生不息叫做易”,生生不息的作用就是神妙。

子贡的智慧,仅次于颜回,是智慧达到了极致但尚未完全达到。

“先甲三日”,是为了穷究事物所以如此的原因来处理事情;“后甲三日”,是为了探究事物将要如何变化而预先防范。甲,是事情的开始。庚,是有变革的意思。从甲乙到戊己,春夏生养万物的气已经完备。庚,是秋冬成就万物的气,所以有变革。这是另一种气。

《随卦》的上六爻,才质和地位都是阴柔,是柔顺跟随的极致,所以说:“拘束系连他,于是用绳索捆绑他,又接着用绳索捆绑他。君王在岐山祭祀。”只有太王的事情,民心牢固结聚而不可解开,其他事情都不能像这样牢固。

学问的兴起,没有比《诗经》更早的。《诗经》有赞美和讽刺,通过歌唱诵读来了解善恶、治乱、废兴。礼是用来确立人格的,“不学礼就无法立身”。乐是用来成就德行的,有了乐就产生了生机,有了生机就难以停止?难以停止,就不知道手在舞动,脚在踩踏。至于乐使人安宁,安宁使人持久,持久使人合于天道,合于天道就神妙,合于天道就不说话而令人信服,神妙就不发怒而令人敬畏。达到这种境界,就又不是手舞足蹈那种事情了。

《绿衣》这首诗,是卫庄姜哀伤自己没有德行而导致这种情况,行为有不得意的地方,就反过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罢了。所以说:“绿色的丝啊,是你染治的,我思念古人,使我没有过错。细葛布啊粗葛布啊,凄清的风吹来,我思念古人,确实符合我的心意。”丝的福禄,是由你染治而成的,说明有所本原。细葛布和粗葛布是用来抵御风寒的。

《螽斯》只是说不嫉妒,如果《芣苢》则更加和平。妇人乐于有子嗣,是说妾室侍奉都没有所恐惧,而乐于有子嗣了。居于仁德,遵循义理,遵守礼制,减少欲望。

“君子向上通达,小人向下通达。”下学而上达,意思在言语之外。

有实质就有名声,名和实是一回事。如果是好名的人,就为了虚名而奔走。如“君子厌恶死后名声不被称颂”,是说没有善行可以称颂罢了,不是为了虚名而奔走。

“万物都具备于我自身,反省自身而真诚,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不真诚就违背事物而不顺遂。

乾,阳,有一个“物”字。不运动就不刚健;“它的静止是专一”,专一。“它的运动是直遂”,直遂。不专一就不能直遂。坤,阴,有一个“物”字。不静止就不柔顺;不柔顺,一作“躁”。“它的静止是翕聚”,翕聚。“它的运动是发散”,发散。不翕聚就不能发散。

“扩充知识在于格物。”格,是至的意思。有人把格解释为止物,这是有两个根本了。

人必须知道自我满足的道理。

“乾元,是开始而亨通的。利贞,是性情。”性情犹言资质体段。养育化育都是利。不占有功劳,常久而不停止的,是贞。《诗经》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就是贞。

天地日月是一样的。月亮接受日光而太阳不因此亏损,然而月亮的光就是太阳的光。地气不上腾,天气就不下降。天气降下来到达地,地中生长万物的,都是天气。只有没有成功而代替完成终结的,是地的道理。

认识变化、知道化育是困难的。古今风气不同,所以器用也不同适宜。因此圣人通晓变化,使百姓不疲倦,各自顺应时势罢了。后世虽然有作者,虞帝是不可及的。大概在那个时候,风气未开,而虞帝的德行又如此,所以后世没有人能赶上。如果是三代的治理,后世决定可以恢复。不把三代作为治理典范的,终究是苟且之道。

触动血气的,愤怒必然迁移。如果像镜子照物,美丑在物体那里,随着物体而回应,愤怒不在这里,有什么迁移的呢?

圣人的言语,是冲和之气,贯彻上下。

人必须学习颜回。有颜回的德行,那么孟子的事功自然会有。一作“立”。孟子,是禹、稷的事功。

《中庸》的话,展开它则弥漫六合,卷起来则退藏于密。

孔子对颜渊说:“被任用就施行,不被任用就藏起来,只有我和你有这种态度!”君子所具有的性情,即使大行其道也不增加,即使困居也不减少,不因为尧而存在,不因为桀而消亡。被任用就施行,不被任用就藏起来,都不拖累自己罢了。

“颜回不是帮助我的人,对我的话没有不喜欢的”,是和圣人相同罢了。

人必须知道自我满足的道理。自我满足,是没有不足的。如果有所不足,

则张子厚所谓「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者也。

  「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不作聪明,顺天理也。

译这就是张载所说的“存有外在私欲的心,不足以契合天意”的道理。

“文王升降,在上帝左右,不刻意辨识,不刻意知晓,顺从上帝的法则。”不卖弄聪明,是顺从天理的表现。

「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取狼为兴者,狼前后停,兴周公之德终始一也。称公孙云者,言其积德之厚;「赤舄几几」,盛德之容也。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有节故有余,止乎礼义者节也。

  月不受日光故食。不受日光者,月正相当,阴盛亢阳也。鼓者所以助阳。然则日月之眚,皆可鼓也。月不下日,与日正相对,故食。

  季冬行春令,命之曰逆者,子克母也。太玄中首中:阳气潜萌于黄宫,信无不在乎中。养首一:藏心于渊,美厥灵根。测曰:藏心于渊,神不外也。杨子云之学,盖尝至此地位也。

  颜子短命之类,以一人言之,谓之不幸可也;以大目观之,天地之间无损益,无进退。譬如一家之事,有子五人焉,三人富贵而二人贫贱,以二人言之则不足,以父母一家言之则有余矣。若孔子之至德,又处盛位,则是化工之全尔。以孔、颜言之,于一人有所不足,以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群圣人言之,则天地之间亦富有余一作亦云富有。也。「惠迪吉,从逆凶」,常行之理也。

  视听思虑动作皆天也,人但于其中要识得真与妄尔。

  东周之乱,无君臣上下,故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言不为东周也。

  「素履」者,雅素之履也。初九刚阳,素履已定,但行其志尔,故曰「独行愿」也。

  「视履考祥」,居履之终,反观吉凶之祥,周至则善吉也,故曰「其旋元吉」。

  「比之无首凶」,比之始不善则凶。

  「豮豕之牙吉」,不去其牙而豮其势,则自善矣。治民者不止其争而教之让之,类是也。

  「介于石」,理素定也。理素定,故见几而作,何俟终日哉?

  豫者备豫也,逸豫也。事豫故逸乐,其义一也。

  谦者治盈之道,故曰:「裒多益寡,称物平施。」

  凡为人言者,理胜则事明,气胜则招怫。一本作气忿则招怫。

  感慨杀身者易,从容就义者为难。

  「成性存存,道义之门」,道无体,义有方也。

  「中者,天下之大本。」天地之间,亭亭当当,直上直下之正理,出则不是,唯敬而无失最尽。

  孟子谓「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正是着意,忘则无物。

  天者理也,神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帝者以主宰事而名。

  易要玩索,「斋戒以神明其德夫」。

  学只要鞭辟一作约。近里,着己而已,故「切问而近思」,则「仁在其中矣」。「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只此是学质美者,明得尽,查滓便浑化,却与天地同体。其次惟庄敬持养,及其至则一也。

  人最可畏者是便做,要在烛理。一本此下云:「子路有闻,未之能行,惟恐有闻。」

  宰予昼寝,以其质恶,因是而言。

  颜子屡空,空中一作心。受道。子贡不受天命而货殖,亿则屡中,役一作亿。聪明亿度而知,此子贡始时事,至于言「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乃后来事。其言如此,则必不至于不受命而货殖也。

  「天生德于予」,及「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此圣人极断置以理。

  「文不在兹」,言文未尝亡。倡道在孔子,圣人以为己任。

  「诗、书、执礼皆雅言。」雅素所言也,至于性与天道,则子贡亦不可得而闻,盖要在默而识之也。

  君子坦荡荡,心广体胖。尽己之谓忠,以实之谓信。发己自尽为忠,循物无违谓信,表里之义也。

  理义,体用也。理义之说我心。

  居之以正,行之以和。

  「艮其止,止其所也。」各止其所,父子止于恩,君臣止于义之谓。「艮其背」,止于所不见也。

  至诚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

译“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厚,赤舄几几”,选取狼作为起兴,是因为狼前后停顿,以此兴起周公之德始终如一。称他为公孙,是说他积德深厚;“赤舄几几”,是盛德的外在仪容。

“诗,是心志所趋向的。在心中叫作志,表达出来叫作诗。情感在心中激动而表现于言语,言语不足以表达,就叹息咏叹,叹息咏叹不足以表达,就歌唱,歌唱不足以表达,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起来。”有节制所以有余,止于礼义就是节制。

月亮不接受日光所以发生日食。不接受日光,是因为月亮正好与太阳相对,阴气旺盛而压抑阳气。击鼓是为了辅助阳气。既然这样,那么日月发生的灾异,都可以击鼓应对。月亮不处于太阳之下,与太阳正相对,所以发生日食。

季冬时节施行春季的政令,称之为逆,是因为子克母。《太玄》中首中说:阳气在黄宫潜藏萌发,诚信无不在其中。养首一:将心藏于深渊,美化其灵根。测曰:将心藏于深渊,精神不外露。扬雄的学问,大概曾达到这样的境界。

像颜回短命这类事情,从个人来说,称之为不幸是可以的;从大局来看,天地之间没有损益,没有进退。譬如一家之事,有五个儿子,三个富贵而两个贫贱,从两个贫贱的儿子来说则是不足,从父母一家来说则是有余。像孔子那样的至德,又处在尊贵的地位,这是造化之全。从孔子和颜回来说,对个人有所不足,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共群圣人来说,那么天地之间也富有余裕。“顺从正道吉祥,违背正道凶险”,这是常行的道理。

视听思虑动作都是天理,人只须在其中辨别真与妄罢了。

东周之乱,没有君臣上下的秩序,所以孔子说:“如果有人用我,我大概会复兴东周吧?”意思是不会成为东周那样。

“素履”,是雅正素朴的履卦。初九刚阳,素履已经确定,只须实行其志向罢了,所以说“独行愿”。

“视履考祥”,处于履卦的终结,反观吉凶的征兆,周全完备则善吉,所以说“其旋元吉”。

“比之无首凶”,比卦的开始不善则凶。

“豮豕之牙吉”,不除去它的牙齿而阉割它的势,它就自然良善了。治理百姓不禁止他们的争斗而教导他们谦让,与此类似。

“介于石”,道理本来就已确定。道理本来确定,所以见机而作,何必等待终日呢?

豫,是预备,也是安逸。事先预备所以安逸快乐,其义理是一致的。

谦是治理盈满的方法,所以说:“减少多的,补充少的,称量万物公平施予。”

凡是替人说话,理气占胜则事情明白,意气占胜则招致愤怒。

慷慨激昂杀身容易,从容不迫就义困难。

“成性存存,道义之门”,道没有形体,义有方向。

“中,是天下的根本。”天地之间,亭亭当当,直上直下的正理,偏离就不是,只有恭敬而无过失最尽善尽美。

孟子说“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忘勿助长。”正是着意,忘则无物。

天是理,神是妙万物而言的。帝是以主宰事物而命名的。

《易经》要玩味探究,“斋戒以神明其德夫”。

学习只要切近自身,切实于己罢了,所以“切问而近思”,则“仁在其中矣”。“言语忠信,行为笃敬,即使在蛮貊之邦也行得通。言语不忠信,行为不笃敬,即使在州里行得通吗!站立时看见它参列在前,乘车时看见它倚靠在车衡上,这样之后才能行。”这正是学习,资质美好的人,明白透彻,渣滓便完全化去,却与天地同体。其次只有庄重恭敬持养,达到极致则一样。

人最可畏的是随便做,关键在于明察事理。

宰予白天睡觉,因为他资质恶劣,因此这样说。

颜回屡空,心中接受道。子贡不接受天命而经商,推测则屡次中肯,役使聪明推测而知,这是子贡开始时的事情,至于说“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是后来的事情。他的话如此,那么必定不至于不接受天命而经商。

“天生德于予”,以及“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这是圣人极断以理。

“文不在兹”,是说文未尝灭亡。倡导道义在孔子,圣人以为己任。

“诗、书、执礼皆雅言。”雅正素朴所言,至于性与天道,则子贡也不能听闻,大概关键在于默而识之。

君子坦荡荡,心广体胖。尽己叫作忠,以实叫作信。发己自尽为忠,循物无违为信,这是表里的意义。

理义,是体用。理义之说我心。

居之以正,行之以和。

“艮其止,止其所也。”各止其所,父子止于恩,君臣止于义的谓。“艮其背”,止于所不见。

至诚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并列

。赞者,参赞之义,「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之谓也,非谓赞助。只有一个诚,何助之有?

译赞,是参赞的含义,指的是“先于天意而动而天不违背,后于天意而动而顺应天时”,并不是指赞助。只有一个诚,还有什么可助的呢?

知至则便意诚,若有知而不诚者,皆知未至尔。知至而至之者,知至而往至之,乃吉之先见,故曰「可与几」也。知终而终之,则「可与存义」也。「知至至之」主知,「知终终之」主终。

  「忠信所以进德,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者,干道也。「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者,坤道也。

  「修辞立其诚」,文质之义。

  「天下皆忧,吾独得不忧;天下皆疑,吾独得不疑」;与「乐天知命吾何忧,穷理尽性吾何疑」,皆心也。自分「心」「迹」以下一段皆非。

  息训为生者,盖息则生矣。一事息,则一事生,中无间断。硕果不食,则便为复也。「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

  「日新之谓盛德,生生之谓易,阴阳不测之谓神。」要思而得之。

  为政须要有纲纪文章,先有司、乡官读法、平价、谨权量,皆不可阙也。人各亲其亲,然后能不独亲其亲。仲弓曰:「焉知贤才而举之?」子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便见仲弓与圣人用心之大小。推此义,则一心可以丧邦,一心可以兴邦,只在公私之间尔。

  子夏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子夏之病,常在近小。子张问政,子曰:「居之无倦,行之以忠。」子张常过高而未仁,故以切己之事答之。

  「其为气也,配义与道。」道有冲漠之气象。

  「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圣人以此齐戒,以神明其德夫!」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二

 明道先生语二

  戌冬见伯淳先生洛中所闻

 刘绚质夫录

  「纯亦不已」,天德也;「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三月不违仁」之气象也;又其次,则「日月至焉」者矣。

  「一阴一阳之谓道」,自然之道也。「继之者善也」,出道则有用,「元者善之长」也。「成之者」却只是性,「各正性命」者也。故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如此,则亦无始,亦无终,亦无因甚有,亦无因甚无,亦无有处有,亦无无处无。

  「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天命之谓性」也。「人之生也直」,意亦如此。若以生为生养之生,却是「修道之谓教」也。至下文始自云:「不能者败以取祸」,则乃是教也。

  且唤做中,若以四方之中为中,则四边无中乎?若以中外之中为中,则外面无中乎?如「生生之谓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岂可只以今之易书为易乎?中者,且谓之中,不可捉一个中来为中。

  颜子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箪瓢陋巷非可乐,盖自有其乐耳。「其」字当玩味,自有深意。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明此理也;「在止于至善」,反己守约是也。

  杨子出处,使人难说,孟子必不肯为杨子事。

  孔子「与点」,盖与圣人之志同,便是尧、舜气象也,诚「异三子者之撰」,特行有不揜焉者,真所谓狂矣。子路等所见者小。子路只为不达「为国以礼」道理,所以为夫子笑;若知「为国以礼」之道,便却是这气象也。

  人之学,当以大人为标垛,然上面更有化尔。人当学颜子之学。一作事。

  「穷理尽性」矣,曰「以至于命」,则全无着力处。如「成于乐」,「乐则生矣」之意同。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子贡盖于是始有所得而叹之。以子贡之才,从夫子如此之久,方叹「不可得而闻」,亦可谓之钝矣。观其孔子没,筑室于场,六年然后归,则子贡之志亦可见矣。他人如子贡之才,六年中待作多少事,岂肯如此?

  「生生之谓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乾坤或几乎息矣。」易毕竟是甚?又指而言曰:「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圣人示人之意至此深且明矣,终无人理会。易也,此也,密也,是甚物?人能至此深思,当自得之。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

译知道达到了极致,意念就会真诚;如果有知道却不真诚的情况,都是因为知道还没有达到极致罢了。知道达到了极致并去实现它,就是知道达到了极致而前往实现它,这是吉祥的预兆,所以说“可以把握事物的细微征兆”。知道终结并去终结它,就“可以保持道义”了。“知至至之”侧重于“知”,“知终终之”侧重于“终”。

“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确立真诚是用来安守事业的”,这是乾卦的道理。“用恭敬来端正内心,用道义来规范外在”,这是坤卦的道理。

“修饰言辞确立真诚”,体现了文采与质朴相统一的道理。

“天下人都忧虑,唯独我不忧虑;天下人都怀疑,唯独我不怀疑”;与“顺应天道、知晓命运,我有什么可忧虑的;穷究事理、穷尽本性,我有什么可怀疑的”,都是心的境界。从区分“心”与“迹”以下的一段话都是错误的。

“息”解释为“生”,大概是因为气息停止就是死亡,气息运行就是生存。一件事息止,另一件事就产生,中间没有间断。硕果不被食用,就转化为复卦了。“寒气离去暑气到来,暑气离去寒气到来,寒暑相互推移而一年就形成了。”

“日日更新叫做盛德,生生不息叫做易,阴阳变化莫测叫做神。”需要思考才能领悟。

治理政事必须要有纲纪法度,先让官吏、乡官宣读法令、平抑物价、谨慎度量衡,这些都是不可缺少的。人们各自亲近自己的亲人,然后才能做到不只亲近自己的亲人。仲弓说:“怎么知道贤才而举荐他们呢?”孔子说:“举荐你所知道的,你所不知道的,别人难道会舍弃他们吗?”这就显示出仲弓与圣人用心量的大小。推究这个道理,那么一心可以导致国家灭亡,一心可以使国家兴盛,只在于公私之间罢了。

子夏问政,孔子说:“不要追求速成,不要贪图小利。”子夏的毛病,常常在于拘泥于细微之处。子张问政,孔子说:“居于职位不要疲倦,实行政令要忠诚。”子张常常好高骛远而未能达到仁的境界,所以用切身的实际事情来回答他。

“这种气,与义和道相配合。”道有冲淡虚无的气象。

“圣人借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圣人借此斋戒,从而使他的德行神明啊!”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二

明道先生语录二

戊冬在洛阳见到伯淳先生所听到的

刘绚质夫记录

“纯粹而且不停止”,是天德;“仓促匆忙时一定符合它,颠沛流离时一定符合它”,是“三个月不违背仁”的气象;再其次,就是“每天有达到仁的时候”的人了。

“一阴一阳叫做道”,是自然的道理。“继承它的是善”,道显现出来就有作用,“元是善的首领”。“成就它的是”却只是本性,“各自端正性命”的意思。所以说:“仁者看到它称之为仁,智者看到它称之为智,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所以君子的道就很少了。”像这样,也就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也没有因为什么而有,也没有因为什么而无,也没有在有处有,也没有在无处无。

“百姓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就是“天命叫做性”的意思。“人的生存是正直的”,意思也是这样。如果把生解释为生养的生,那就是“修道叫做教”了。直到下文才开始说:“不能做到的人失败而招致祸患”,那才是教了。

暂且称之为中,如果把四方之中的中当作中,那么四边就没有中了吗?如果把内外之中的中当作中,那么外面就没有中了吗?像“生生不息叫做易,天地设立位置而易就在其中运行”,难道可以只把现在的易书当作易吗?中,暂且称之为中,不可以抓住一个具体的中作为中。

颜回住在陋巷,“别人不能忍受这种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箪食瓢饮、陋巷居住并不是可乐的,大概是自有他的快乐罢了。“其”字值得玩味,自有深意。

大学的道理,“在于彰明光明的德行”,是彰明这个理;“在于止于至善”,是反求自身、坚守简约的意思。

杨朱的出处,让人难以评说,孟子一定不肯做杨朱那样的事。

孔子“赞同曾点”,大概是赞同圣人的志向,这就是尧、舜的气象了,确实“不同于三位弟子的陈述”,只是行为有不掩藏的地方,真是所谓的狂者了。子路等人所见到的境界狭小。子路只是因为不通晓“治国以礼”的道理,所以被孔子嘲笑;如果知道“治国以礼”的道理,就正是这种气象了。

人的学习,应当以成为大人为目标,然而上面还有教化。人应当学习颜回的学习方法。一作事。

“穷究事理、穷尽本性”了,说“以至于命”,就完全没有用力的地方。如同“成就于音乐”,“音乐产生”的意思相同。

子贡说:“老师的文章,可以听到;老师关于性与天道的言论,不可以听到。”子贡大概在这个时候才开始有所领悟而感叹。以子贡的才能,跟随老师这么久,才感叹“不可以听到”,也可以说是迟钝了。看他孔子去世后,在场上筑室居住,六年之后才回去,那么子贡的志向也可以看到了。其他人像子贡这样的才能,六年中能做多少事,难道肯这样吗?

“生生不息叫做易,天地设立位置而易就在其中。乾坤毁灭就没有办法看见易,易不可见,乾坤或许几乎停止。”易到底是什么?又指着说:“圣人借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圣人指示人的意思到这里既深又明了,最终没有人理会。易,这个,幽密,是什么东西?人能到这里深思,应当自然得到它。

“喜怒哀乐没有发动的时候,叫做中;发动而

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致与位字,非圣人不能言,子思盖特传之耳。

译都符合节度,就叫做“和”。“中”是天下最根本的基础;“和”是天下普遍通行的道理。达到中和的境界,天地便各安其位,万物便生长发育了。‘致’和‘位’这两个字,如果不是圣人就不能这样表述,子思大概是特别传承了这种说法罢了。

颜子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则是深知道之无穷也;「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他人见孔子甚远,颜子瞻之,只在前后,但只未在中间尔。若孔子,乃在其中焉,此未达一间者也。

  「成性存存」,便是「道义之门」。

  凡人才学,便须知着力处;既学,便须知得力处。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三

 明道先生语三

  亥八月见先生于洛所闻

 刘绚质夫录

  「公族有罪,磬于甸人,如其伦之丧,无服」,明无罪者有服也。

  杨、墨之害,甚于申、韩;佛、老一无老字。之害,甚于杨、墨。杨氏为我,疑于仁。墨氏兼爱,疑于义。申、韩则浅陋易见。故孟子只辟杨、墨,为其惑世之甚也。佛、老一作氏字。其言近理,又非杨、墨之比,此所以害尤甚。杨、墨之害,亦经孟子辟之,所以廓如也。

  礼云「惟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似亦太早。虽不以卑废尊,若既葬而行之,宜亦可也。盖未葬时,哀戚方甚,人有所不能祭尔。

  「艮其止,止其所也。」八元有善而举之,四凶有罪而诛之,各止其所也。释氏只曰止,安知止乎?(罗本罪作恶,诛作去。)

  释氏无实。

  释氏说道,譬之以管窥天,只务直上去,惟见一偏,不见四旁,故皆不能处事。圣人之道,则如在平野之中,四方莫不见也。

  释氏本怖死生,为利岂是公道?唯务上达而无下学,然则其上达处,岂有是也?元不相连属,但有间断,非道也。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彼所谓「识心见性」是也。若「存心养性」一段事则无矣。彼固曰出家独善,便于道体自不足。一作已非矣。或曰:「释氏地狱之类,皆是为下根之人设此,怖令为善。」先生曰:「至诚贯天地,人尚有不化,岂有立伪教而人可化乎?」

  曾子易箦之意,心是理,理是心,声为律,身为度也。

  洒埽应对便是形而上者,理无大小故也。故君子只在慎独。

  知之明,信之笃,行之果,知仁勇也。若孔子所谓成人,亦不出此三者。臧武仲知也,孟公绰仁也,卞庄子勇也。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四

 明道先生语四

  亥九月过汝所闻

 刘绚质夫录

  绚问:「先生相别,求所以教。」曰:「人之相爱者,相告戒,必曰凡事当善处。然只在仗忠信,只不忠信,便是不善处也。」

  有人治园圃役知力甚劳。先生曰:「蛊之象,『君子以振民育德』。君子之事,惟有此二者,余无他为。二者,为己为人之道也。」(为己为人,罗本作治己治人。)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矣?」学者要思得之,了此,便是彻上彻下之道。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先生曰:「弘而不毅,则难立;毅而不弘,则无以居之。」西铭言弘之道。

  读书要玩味。

  中庸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

  中庸曰:「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曰:茍不至德,至道不凝焉。」皆是一贯。

  持国曰:「若有人便明得了者,伯淳信乎?」曰:「若有人,则岂不信?盖必有生知者,然未之见也。凡云为学者,皆为此以下论。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便是至言。」

  佛氏不识阴阳昼夜死生古今,安得谓形而上者与圣人同乎?

  佛言前后际断,纯亦不已是也,彼安知此哉?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自汉以来儒者,皆不识此义,此见圣人之心纯亦不已也。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此乃天德也。有天德便可语王道,其要只在慎独。

  学要在敬也、诚也,中间便一作更。有个仁,「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之意。敬主事。

  人之学

译颜渊说:“仰望它,越看越高;钻研它,越钻越坚固”,这是深刻地知道“道”是无穷无尽的;“看着它好像在前面,忽然又好像在后面”,别人看孔子觉得非常遥远,颜渊看孔子,只在前后之间,只是没有处在中间罢了。至于孔子,则处在其中,这是颜渊尚未通达那最后一步的缘故。

“成就本性,保持本性”,这就是“道义的大门”。

大凡人才开始学习,就必须知道用力的地方;既然学习了,就必须知道获得成效的地方。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三

明道先生语录三

庚戌年八月在洛阳见到先生时听到的

刘绚字质夫记录

“公族的人有罪,在甸人那里处死,按照同类的丧礼,不穿丧服”,这说明无罪的人是要穿丧服的。

杨朱、墨翟的危害,比申不害、韩非更严重;佛、老(原文无“老”字)的危害,又比杨朱、墨翟更严重。杨朱主张为我,看似像仁;墨翟主张兼爱,看似像义。申不害、韩非则浅陋容易看清。所以孟子只批驳杨朱、墨翟,因为他们迷惑世人太厉害了。佛、老(一作“氏”字)的言论接近道理,又不是杨朱、墨翟能比的,这就是他们危害特别严重的原因。杨朱、墨翟的危害,也因为孟子批驳过,所以显得空廓无物了。

礼书上说“只有祭祀天地社稷可以越过绋绳而行事”,似乎也太早了。虽然不因地位低而废黜尊位,但如果已经下葬后再进行,应该也可以吧。大概是因为未下葬时,哀痛之情正盛,人们有所不能祭祀罢了。

“艮卦的止,是止于其所。”八元有善行就举用他们,四凶有罪过就诛杀他们,各自止于其所。佛教只说“止”,哪里知道“止”的道理呢?(罗本“罪”作“恶”,“诛”作“去”。)

佛教没有实质内容。

佛教说道,好比用管子窥视天空,只致力于直直向上看,只见到一个片面,看不见四周,所以都不能处理世事。圣人的道,则像是在平野之中,四面八方没有看不见的。

佛教本来畏惧生死,为了利益哪里是公道?只致力于上达而没有下学,那么他们上达的地方,难道是真的吗?原本不相连属,只有间断,这不是道。孟子说:“充分扩充本心的人,就了解本性。”他们所说的“识心见性”就是这个意思。至于“存养本心,涵养本性”这一部分事情就没有了。他们本来就说出家独善其身,对于道的本体自然不足。(一作“已非矣”。)有人说:“佛教的地狱之类,都是为下根之人设立的,恐吓他们行善。”先生说:“至诚贯通天地,人尚且有不感化的,难道设立虚假的教化而人可以感化吗?”

曾子换席子的用意,心就是理,理就是心,声音成为音律,身体成为法度。

洒扫应对就是形而上者,因为理没有大小之分。所以君子只在慎独上下功夫。

认识得明白,信念得笃厚,行动得果断,这就是智、仁、勇。如果孔子所说的成人,也不超出这三者。臧武仲有智,孟公绰有仁,卞庄子有勇。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四

明道先生语录四

庚戌年九月经过汝州时听到的

刘绚字质夫记录

刘绚问:“先生与我分别,求取教诲的方法。”先生说:“人们互相爱护,互相告诫,必定说凡事应当妥善处置。然而只在于依靠忠信,如果不忠信,就是不妥善处置了。”

有人治理园圃,役使智力和体力非常劳累。先生说:“蛊卦的象辞说,‘君子以此振奋民众,培育德行’。君子的事业,只有这两件事,其余没有别的作为。这两件事,是修己和治人的道理。”(修己治人,罗本作“治己治人”。)

“广泛学习并且坚定志向,恳切发问并且思考近事”,为什么说“仁就在其中了呢?”求学的人要思考明白这个道理,弄通了这一点,就是彻上彻下的道理。

曾子说:“士人不可以不弘大刚毅,因为责任重大而且道路遥远。”先生说:“弘大而不刚毅,就难以立身;刚毅而不弘大,就无法安处其中。”《西铭》讲的是弘大的道理。

读书要玩味。

《中庸》开始讲一个理,中间分散为万事,最后又复合为一个理。

《中庸》说:“圣人的道多么伟大啊!广大无边,化育万物,高耸直达上天。优游从容多么伟大啊!礼仪三百条,威仪三千条,等待合适的人而后施行。所以说:如果不具备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这都是一个道理贯穿始终。

持国说:“如果有人能立刻明白,伯淳相信吗?”先生说:“如果有人,难道不相信吗?大概一定有生而知之的人,然而我没有见过。凡是说为学的人,都是对此以下的人而言。孟子说:‘充分扩充本心的人,就了解本性,了解本性就了解天了;存养本心,涵养本性,用来侍奉天。’这就是至理名言。”

佛教不认识阴阳昼夜死生古今,怎么能说形而上者与圣人相同呢?

佛教说前后际断,纯亦不已就是如此,他们哪里知道这个道理呢?孔子在河边,说:“流逝的东西就像这河水啊!日夜不停。”自从汉朝以来的儒者,都不认识这个道理,这体现了圣人的心纯亦不已。《诗经》说:“上天的命令,多么深远不停息。”这是说天之所以为天。“多么光明,文王的德行多么纯粹”,这是说文王之所以为文王。纯亦不已,这就是天德。有了天德就可以谈论王道,其关键只在慎独。

学习的关键在于敬、诚,中间便(一作“更”)有个仁,这就是“广泛学习并且坚定志向,恳切发问并且思考近思,仁就在其中了”的意思。敬是主于事。

人的学习

不进,只是不勇。

  或问:「系辞自天道言,中庸自人事言,似不同。」曰:「同。系辞虽始从天地阴阳鬼神言之,然卒曰:『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中庸亦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是岂不同?」

译不前进,只是不勇敢。

有人问:“《系辞》是从天道方面来说的,《中庸》是从人事方面来说的,似乎不同。”回答说:“相同。《系辞》虽然起初从天地、阴阳、鬼神来说,但最终说:‘默默地完成它,不说话而令人信服,在于德行。’《中庸》也说:‘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体现于万物而不可遗漏,使得天下的人斋戒沐浴、穿着盛装来承接祭祀。浩浩荡荡地好像就在上方,好像就在左右。《诗经》说:‘神的降临,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弃呢?’那细微而显明,真诚不可掩盖,就是这样的啊!’这难道不相同吗?”

人多言广心浩大,然未见其人也。

  「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乐与忧皆道也,非己之私也。

  圣人致公,心尽天地万物之理,各当其分。佛氏总为一己之私,是安得同乎?圣人循理,故平直而易行。异端造作,大小大费力,非自然也,故失之远。

  易中只是言反复往来上下。

  伊尹曰:「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释氏之云觉,甚底是觉斯道?甚底是觉斯民?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五

 伊川先生语一

  入关语录或云明道先生语。

  志,气之帅,不可小观。

  知知,仁守,勇决。

  涵养吾一。

  主一无适,敬以直内,便有浩然之气。浩然须要实识得他刚大直,不习无不利。

  敬即便是礼,无己可克。

  大而化,则己与理一,一则一无此字。无己。

  致知则有知,有知则能择。

  安有识得易后,不知退藏于密?密是甚?

  六经之言,在涵畜中默识心通。精义为本。

  道无精粗,言无高下。

  物则一作即。事也,凡事上穷极其理,则无不通。

  有主则虚,无主则实,必有所事。

  知不专为藏往,易言知来藏往,主着卦而言。

  物形便有大小精粗,神则无精粗。神则是神,不必言作用。三十辐共一毂,则为车。若无毂辐,何以见车之用?

  人患事系累,思虑蔽固,只是不得其要。要在明善,明善在乎格物穷理。穷至于物理,则渐久后天下之物皆能穷,只是一理。

  人多思虑不能自宁,只是做他心主不定。要作得心主定,惟是止于事,为人君止于仁之类。如舜之诛四凶,四凶已一作他。作恶,舜从而诛之,舜何与焉?人不止于事,只是揽他事,不能使物各付物。物各付物,则是役物。为物所役,则是役于物。有物必有则,须是止于事。

  视听言动,非理不为,即是礼,礼即是理也。不是天理,便是私欲。人虽有意于为善,亦是非礼。无人欲即皆天理。

  公则一,私则万殊。至当归一,精义无二。人心不同如面,只是私心。

  人不能祛思虑,只是吝,吝故无浩然之气。

  「所过者化」,身之所经历处;「所存者神」,存主处便是神。如「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固非小补,伯者是小补而已。

  孔子教人常俯就,不俯就则门人不亲。孟子教人常高致,不高致则门人一作道。不尊。

  古之学者,优柔厌饫,有先后次序。今之学者,却只做一场话说,务高而已。常爱杜元凯语:「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今之学者,往往以游、夏为小,不足学。然游、夏一言一事,却总是实。如子路、公西赤言志如此,圣人许之,亦以此自是实事。后之学者好高,如人游心于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

  人皆称柳下惠为圣人,只是因循前人之语,非自见。假如人言孔子为圣人,也须直待己实见圣处,方可信。

  合而听之则圣,公则自同。若有私心便不同,同即是天心。

  曾子传圣人学,其德后来不可测,安知其不至圣人?如言「吾得正而毙」,且休理会文字,只看他气象极好,被他所见处大。后人虽有好言语,只被气象卑,终不类道。

  闻之知之,得之有之。耳剽臆度。

  「养心莫善于寡欲」,不欲则不惑。所欲不必沈溺,只有所向便是欲。

  人恶多事,或人悯一作欲简。之。世事虽多,尽是人事。人事不教人做,更责谁何?

  要息思虑,便是不息思虑。

  圣人尽道,以其身所行率天下,是欲天下皆至于圣人。佛以其所贱者教天下,是误天下也。人愈才明,往往所陷溺愈深。

  「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只是言孔子川流是日用处,大德是存主处。「敦」如俗言敦礼义敦本之意。

  或曰:「正叔所定婚仪,复有婿往谢之礼,何谓也?」曰:「如此乃是与时称。今将一古鼎古敦音队

译人们大多说张载心胸宏大,然而并未见过他本人。

“快乐时就推行它,忧虑时就避开它”,快乐与忧虑都是道的体现,并非个人的私意。

圣人极尽公正,心中穷尽天地万物的道理,使万物各安其位。佛教徒却总归于个人的私意,这怎能相同呢?圣人遵循天理,所以平直而容易实行。异端学说刻意造作,无论大小都费力极大,不符合自然,所以偏离正道甚远。

《易经》中只是讲反复往来、上下升降。

伊尹说:“上天生育这些百姓,让先知道的人去启发后知道的人,让先觉悟的人去启发后觉悟的人。我是上天百姓中先觉悟的人,我将用这个道去启发这些百姓。”佛教所说的觉悟,究竟觉悟的是什么道?究竟觉悟的是什么百姓?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五

伊川先生语录一

入关语录,有的说是明道先生的话。

志向是气的主帅,不可轻视。

智慧在于认知,仁德在于坚守,勇敢在于决断。

涵养我的专一。

专一而不旁骛,用恭敬来端正内心,就会有浩然之气。浩然之气必须切实认识到它的刚大正直,不学习也没有不利。

恭敬就是礼,没有私己可以克制。

大而能化,那么己与理就合一了,一就没有这个字了。没有私己。

推极知识就有认知,有认知就能选择。

哪有认识了《易经》之后,却不知道退藏于幽密的?密是什么?

六经的言论,要在涵泳蓄积中默默领会、心领神会。精微的义理是根本。

道没有精粗之分,言语没有高下之别。

物就是事,凡事穷尽其中的道理,就没有不通晓的。

有主宰就虚空,无主宰就充实,必定有所执着。

认知不专为记忆过去,《易经》说知来藏往,主要是就卦象而言。

事物有形就有大小精粗,神就没有精粗。神就是神,不必说它的作用。三十根辐条共同连接一个车毂,就成了车。如果没有车毂和辐条,怎么体现车的作用呢?

人们担心被事务牵累,思虑遮蔽固执,只是没有抓住关键。关键在于明辨善道,明辨善道在于格物穷理。穷尽到事物的道理,那么久而久之天下的事物都能穷尽,只是一个理。

人们思虑多不能自己安宁,只是心中主宰不定。要使心中主宰安定,只有止于所当为之事,比如做国君就止于仁之类。像舜诛杀四凶,四凶已经作恶,舜顺理而诛杀他们,舜有什么参与呢?人不止于所当为之事,只是揽取他人的事,不能使万物各归其位。万物各归其位,就是驾驭万物。被万物所驾驭,就是役使于万物。有事物就必定有法则,必须止于所当为之事。

视听言动,不符合理的不做,这就是礼,礼就是理。不是天理,就是私欲。人虽然有意做善事,也是不符合礼的。没有人欲就都是天理。

公正就专一,私心就万端殊异。至当归于统一,精义没有二致。人心不同如同面貌,只是因为有私心。

人不能消除思虑,只是吝啬,吝啬所以没有浩然之气。

“所过者化”,是身体所经历的地方;“所存者神”,存主的地方就是神。比如“站立就站立,引导就前行,安抚就自来,感动就和谐”,这固然不是小补,霸者只是小补而已。

孔子教导人常常俯身就下,不俯身就下门人就不亲近。孟子教导人常常高致,不高致门人就不尊重。

古代的学者,优柔厌饫,有先后次序。现在的学者,却只做一场话说,追求高远而已。常喜爱杜预的话:“像江海浸润,膏泽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这样才算得法。现在的学者,往往认为子游、子夏是小道,不值得学习。然而子游、子夏的一言一事,却都是实在的。像子路、公西赤言志这样,圣人赞许他们,也是因为这是实事。后来的学者好高骛远,像人游心于千里之外,然而自身却只在此处。

人们都称柳下惠为圣人,只是因循前人的话语,并非自己看见。假如人说孔子是圣人,也必须等到自己切实看见圣人的地方,才能相信。

合起来听就是圣,公正就自然相同。如果有私心就不相同,相同就是天心。

曾子传承圣人的学问,他的德行后来不可测度,怎么知道他不能达到圣人的境界?比如他说“我得到正命而死”,且不去理会文字,只看他的气象极好,被他所见到的地方大。后人虽然有好言语,只因为气象卑下,终究不像道。

听到就知道,得到就拥有。耳闻臆测。

“养心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没有欲望就不迷惑。欲望不一定沉溺,只要有所趋向就是欲望。

人们厌恶多事,有的人怜悯他。世事虽然多,都是人事。人事不教人做,还能责怪谁呢?

要停止思虑,就是不停止思虑。

圣人穷尽道,用自身所行的率天下,是想让天下都达到圣人的境界。佛教用他所轻视的东西教导天下,是误导天下。人越是才明,往往陷溺越深。

“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只是说孔子川流是日常应用的地方,大德是存主的地方。“敦”如同俗话敦礼义敦本的意思。

有人说:“正叔所定的婚仪,又有女婿前往致谢的礼节,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样才是与时相称。现在将一个古鼎古敦”

。用之,自是人情不称,兼亦与天地风气不宜。礼,时为大,须当损益。夏、商、周所因损益可知,则能继周者亦必有所损益。如云『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是夏时之类可从则从之。盖古人今人,自是年之寿夭、形之大小不同。古之被衣冠者,魁伟质厚,气象自别。若使今人衣古冠冕,情性自不相称。盖自是气有淳漓。正如春气盛时,生得物如何,春气衰时,生得物如何,必然别。今之始开荒田,初岁种之,可得数倍,及其久,则一岁薄于一岁,此乃常理。观三代之时,生多少圣人,后世至今,何故寂寥未闻,盖气自是有盛则必有衰,衰则终必复盛。若冬不春,夜不昼,则气化息矣。圣人主化,如禹之治水,顺则当顺之,治则须治之。古之伏羲,岂不能垂衣裳,必待尧、舜然后垂衣裳?据如此事,只是一个圣人都做得了,然必须数世然后成,亦因时而已。所谓『溥博渊泉而时出之』也,须是先有溥博渊泉也,方始能时出。自无溥博渊泉,岂能时出之?大抵气化在天在人一般,圣人其中,只有功用。放勋曰:『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正须如此。徇流俗非随时,知事可正,严毅独立,乃是随时也。举礼文,却只是一时事。要所补大,可以风后世,却只是明道。孟子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大数则是,然不消催促他。」

译使用它,自然是人情不相称,同时也与天地风气不相适宜。礼制以顺应时势为最重要,必须有所增减变革。夏、商、周三代所沿袭和变革的内容是可以知道的,那么能够继承周朝的人也必然会有所增减变革。比如孔子说“实行夏朝的历法,乘坐殷朝的木车,穿戴周朝的礼帽,音乐则用《韶》乐和《舞》乐”,这是说像夏朝历法这类可以沿用的就沿用它。大概古人与今人,本来就是寿命的长短、体形的大小不同。古代穿戴衣冠的人,身材魁梧、质地厚重,气象自然不同。如果让今人穿戴古代的冠冕,性情自然不相称。这大概是因为风气有淳厚与浇薄的区别。正如春气旺盛时,生长的万物是怎样的;春气衰微时,生长的万物又是怎样的,必然会有所不同。现在刚开始开垦荒地,第一年种植,可以获得数倍的收成,等到时间久了,就一年比一年收成微薄,这是常理。观察三代的时候,诞生了多少圣人,后世至今,为什么寂静寥落未曾听闻,大概风气自然是有兴盛就必然有衰微,衰微之后终究必然再次兴盛。如果冬天不转为春天,黑夜不转为白昼,那么气化的运行就停止了。圣人主持教化,就像大禹治水一样,顺应的就应当顺应,治理的就必须治理。古代的伏羲,难道不能垂衣裳而治天下吗,一定要等到尧、舜之后才垂衣裳而治吗?根据这样的事,只是一个圣人就能做得到,然而必须经过几代才能完成,也是因为时势的缘故。所谓“广大深厚如渊泉,而适时地流露出来”,必须先有广大深厚的渊泉,才能适时地流露出来。如果没有广大深厚的渊泉,怎么能适时地流露出来呢?大体上,气化在天和在人是相同的,圣人处于其中,只有发挥功用的作用。放勋(尧)说:“慰劳他们,招徕他们,匡正他们,使他们正直,辅助他们,保护他们。”正是需要这样。迎合流俗不是顺应时势,知道事情可以匡正,严厉刚毅、独立自主,这才是顺应时势。列举礼制的文饰,却只是一时的事情。要所补益重大,可以教化后世,却只是阐明大道。孟子说“五百年必定有王者兴起,其间必定有名望显赫的人”,大致的规律是这样,然而不必去催促他。

冠礼废,则天下无成人。或人欲如鲁公十二而冠,此不可。冠所以责成人,十二年非可责之时。既冠矣,且不责以成人事,则终其身不以成人望他也,徒行此节文何益?虽天子诸侯,亦必二十而冠。

  「信而后谏」,唯能信便发得人志。

  龙女衣冠不可定。龙,兽也。衣冠人所被,岂有禽兽可以被人衣冠?若以为一龙,不当立数十庙;若以为数十龙,不当同为善济夫人也。大抵决塞,莫非天地之佑、社稷之福、谋臣之功、兵卒之力。不知在此,彼龙何能为?

  人苟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之志,则不肯一日安其所不安也。何止一日?须臾不能。如曾子易箦,须要如此乃安。人不能若此者,只为不见实理。实理者,实见得是,实见得非。凡实理,得之于心自别。若耳闻口道者,心实不见。若见得,必不肯安于所不安。人之一身,尽有所不肯为,及至他事又不然。若士者,虽杀一作教。之使为穿窬,必不为,其它事未必然。至如执卷者,莫不知说礼义。又如王公大人皆能言轩冕外物,及其临利害,则不知就义理,却就富贵。如此者,只是说得,不实见。及其蹈水火,则人皆避之,是实见得。须是有「见不善如探汤」之心,则自然别。昔若经伤于虎者,他人语虎,则虽三尺童子,皆知虎之可畏,终不似曾经伤者,神色慑惧,至诚畏之,是实见得也。得之于心,是谓有德,不待勉强,然学者则须勉强。古人有捐躯陨命者,若不实见得,则乌能如此?须是实见得生不重于义,一作义重于生。生不安于死也。故有杀身成仁者,只是成就一个是而已。

  学者患心虑纷乱,不能宁静,此则天下公病。学者只要立个心,此上头尽有商量。

  得之于心,谓之有德,自然「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岂待勉强也?

  葬埋所虑者,水与虫耳。晋郭文举为王导所致,乃其病,乞还山,欲枕石而死,贵人留之曰:「深山为虎狼食,不其酷哉?」曰:「深山为虎狼食,贵人为蝼蚁食,一也。」故葬者鲜不被虫者,虽极深,亦有土虫。故思木之不坏者,得柏心为久,后又见松脂锢之又益久,故用松脂涂棺。

  语高则旨远,言约则义微。大率六经之言涵蓄,无有精粗。欲言精微,言多则愈粗。

  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为两段事。洒埽应对是其然,必有所以然。

  浩然之气,既言气,则已是大段有形体之物。如言志,有甚迹,然亦尽有形象。浩然之气是集义所生者,既生得此气,语其体则与道合,语其用则莫不是义。譬之以金为器,及其器成,方命得此是金器。

  若谓既返之气复将为方伸之气,必资于此,则殊与天地之化不相似。天地之化,自然生生不穷,更何复资于既毙之形,既返之气,以为造化?近取诸身,其开阖往来,见之鼻息,然不必须一本无此四字,有岂字。假吸复入以为呼。气则自然生。人气之生,生一作人之气生。于真元。元之气,亦自然生生不穷。至如海水,因阳盛而涸,及阴盛而生,亦不是将一作必是。已涸之气却生水。自然能生,往来屈伸只是理也。盛则便有衰,昼则便有夜,往则便有来。天地中如洪炉,何物不销铄了?

  「范围天地之化。」天本廓然无穷,但人以目力所及,见其寒暑之序、日月之行,立此规模,以窥测他。天地之化,不是天地之化其体有如城郭之类,都盛其气。假使言日升降于三万里,不可道三万里外更无物。又如言天地升降于八万里中,不可道八万里外天地尽。学者要默体天地之化。如此言之,甚与天地不相似,其卒必有窒碍。有人言无西海,便使无西海,亦须是有山。无阴阳处,便无日月。

  闲邪则诚自存,不是外面捉一个诚将来存着。今人外面役役于不善,于不善中寻个善来存着,如此则岂有入善之理?只是闲邪,则诚自存。故孟子言性善,皆由内出。只为诚便存,闲邪更着甚工夫?但惟是动容貌、整思一作心。虑,则自然生敬,敬只是主一也。主

译冠礼废除了,天下就没有成年人了。有人想效仿鲁公十二岁行冠礼,这是不可以的。冠礼是用来要求人成为成年人的,十二岁并不是可以要求人承担成人责任的年龄。既然行了冠礼,却不以成年人的事来要求他,那么他终身都不会被当作成年人来期望,白白举行这种礼仪有什么益处呢?即使是天子、诸侯,也必定是二十岁行冠礼。

“诚信之后才进谏”,只有能够取得信任,才能激发出人的志向。

龙女穿的衣冠无法确定。龙属于兽类。衣冠是人所穿戴的,哪有禽兽可以被人穿戴衣冠的道理?如果认为是一条龙,就不应当设立几十座庙宇;如果认为是几十条龙,就不应当都称为善济夫人。大体上,决堤或堵塞河道,无不是天地的保佑、国家的福气、谋臣的功劳、士兵的力量。不知道这些,那些龙能有什么作为呢?

人如果有“早晨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可以”的志向,就不会一天安心于自己不安心的处境。何止是一天?片刻也不能安心。就像曾子更换席子那样,必须如此才安心。人不能像这样做的,只是因为没见到真实的道理。真实的道理,是确实看到什么是正确的,确实看到什么是错误的。凡是真实的道理,在心中得到它自然会有所区别。如果只是耳闻口说,心里确实没有见到。如果见到了,必定不会安心于自己不安心的处境。人这一生,有很多事是不肯做的,等到遇到其他事却又不是这样。比如士人,即使杀了他让他去偷窃,他必定不做,其他事情未必如此。至于读书人,没有不知道谈论礼义的。又如王公大人,都能说车马服饰是身外之物,等到面临利害时,却不知道遵循义理,却去追求富贵。像这样的人,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真正见到。等到他们陷入水火之中,人们都会躲避,这才是真正见到的。必须有“见到不善就像把手伸进沸水”的心态,自然就会有所不同。从前被老虎咬伤过的人,别人说起老虎,即使是三岁的孩童,都知道老虎可怕,终究不像曾经被咬伤的人那样,神色恐惧,至诚地畏惧它,这才是真正见到的。在心中得到它,就叫做有德行,不需要勉强,但求学的人则需要勉强。古人有捐躯牺牲生命的,如果不真正见到,怎么能这样呢?必须真正见到生命不如义重要,生命不如死安稳。所以有杀身成仁的人,只是成就一个“是”罢了。

求学的人担心心思纷乱,不能宁静,这是天下的通病。求学的人只要确立一个心志,这方面尽有可以商讨的地方。

在心中得到它,就叫做有德行,自然会“温润的光彩显现在脸上,洋溢在背上,延伸到四肢,四肢不必说话就能表达”,哪里需要勉强呢?

埋葬所担心的,不过是水和虫子罢了。晋朝的郭文举被王导招致,他生病时,请求回到山中,想要枕着石头死去,贵人挽留他说:“深山中会被虎狼吃掉,不也太残酷了吗?”他说:“深山中会被虎狼吃掉,贵人会被蝼蚁吃掉,是一样的。”所以埋葬的人很少不被虫子侵害的,即使埋得极深,也有土虫。所以思考木材不腐烂的,发现柏木的心材最耐久,后来又发现松脂包裹它更加耐久,所以用松脂涂抹棺材。

话语高深则旨意深远,言辞简约则义理微妙。大体上六经的言辞含蓄蕴藉,没有精粗之分。想要表达精微,话说多了反而更加粗浅。

凡是事物都有本末,不可以把本末分为两件事。洒扫应对是现象,必定有其原因。

浩然之气,既然说是气,就已经是很具体有形体的东西了。如果说志,有什么痕迹,但也尽有形象。浩然之气是积累义理所产生的,既然产生了这种气,说它的本体就与道相合,说它的作用就没有不是义的。比如用金子制作器物,等到器物制成,才称它为金器。

如果说已经返回的气再次成为正在伸展的气,必定依赖于此,那就与天地的化育很不相似了。天地的化育,自然生生不息,哪里还需要依赖已经消亡的形体、已经返回的气,来进行造化呢?就近取之于身体,它的开合往来,可以从鼻息中看到,然而不一定需要依靠吸入的气来呼出。气是自然产生的。人的气,产生于真元。元初之气,也是自然生生不息的。至于海水,因为阳气旺盛而干涸,等到阴气旺盛而生成,也不是将已经干涸的气再次变成水。自然能够生成,往来屈伸只是理罢了。兴盛就必然有衰败,白天就必然有黑夜,往就必然有来。天地之中如同洪炉,什么东西不被销熔呢?

“范围天地的化育。”天本来广阔无穷,但人凭借目力所及,看到寒暑的顺序、日月的运行,确立这个规模,来窥测它。天地的化育,并不是天地的化育其本体像城郭之类,都盛装着气。假使说太阳升降在三万里之间,不能说三万里之外就没有东西了。又如说天地升降在八万里之中,不能说八万里之外天地就尽了。求学的人要默默体悟天地的化育。像这样说话,与天地很不相似,最终必定会有阻碍。有人说没有西海,即使没有西海,也必定有山。没有阴阳的地方,就没有日月。

排除邪念,真诚自然就会存留,不是从外面抓一个真诚来存留着。现在的人在外面忙于不善之事,在不善之中寻找一个善来存留着,这样怎么会有进入善的道理呢?只是排除邪念,真诚自然就会存留。所以孟子说性善,都是由内而发的。只是因为真诚就存留了,排除邪念还需要什么功夫呢?只是端正容貌、整理思虑,自然就会产生敬意,敬只是专一罢了。专一

一,则既不之东,又不之西,如是则只是中。既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是则只是内。存此,则自然天理明。学者须是将一本无此字。敬以直内,涵养此意,直内是本。

译一,就是既不向东,也不向西,像这样便只是中。既不向这里,也不向那里,像这样便只是内。存养这个,那么自然天理就明白了。学者必须是将“一”字去掉。用敬来端正内心,涵养这个意念,端正内心是本源。

天地之化,虽廓然无穷,然而阴阳之度、日月寒暑昼夜之变,莫不有常,此道之所以为中庸。

  道则自然生万物。今夫春生夏长了一番,皆是道之生,后来生长,不可道却将既生之气,后来却要生长。道则自然生生不息。

  释氏之学,更不消对圣人之学比较,要之必不同,便可置之。今穷其说,未必能穷得他,比至穷得,自家已化而为释氏矣。今且以迹上观之。佛逃父出家,便绝人伦,只为自家独处于山林,人乡里岂容有此物?大率以所贱所轻施于人,此不惟非圣人之心,亦不可为君子之心。释氏自己不为君臣父子夫妇之道,而谓他人不能如是,容人为之而己不为,别做一等人,若以此率人,是绝类也。至如言理性,亦只是为死生,其情本怖死爱生,是利也。

  「敬以直内」,有主于内则虚,自然无非僻之心。如是,则安得不虚?「必有事焉」,须把敬来做件事着。此道最是简,最是易,又省工夫。为此语,虽近似常人所论,然持之一本有久字。必别。

  天子七庙,亦恐只是一日行礼。考之古,则戊辰同祀文、武;考之今,则宗庙之祀亦是一日。

  祭无大小,其所以交于神明、接鬼神之义一也。必齐,不齐则何以交神明?

  历象之法,大抵主于日,日一事正,则其它皆可推。洛下闳作历,言数百年后当差一日,其差理必然。何承天以其差,遂立岁差法。其法,以所差分数,摊在所历之年,看一岁差着几分,其差后亦不定。独邵尧夫立差法,冠绝古今,却于日月交感之际,以阴阳亏盈求之,遂不差。大抵阴常亏,阳常盈,故只于这一作张。里差了。历上若是通理,所通为多。尧夫之学,大抵似杨雄,然亦不尽如之。常穷味有二万八千六百,此非人所合和,是自然也;色有二万八千六百,又非人所染画得,亦是自然也;独声之数只得一半数不行,盖声阳也,只是于日出地上数得,到日入地下,遂数不行,此皆有理。譬之有形斯有影,不可谓今日之影,却收以为来日之影。据皇极经世,色味皆一万七千二十四,疑此记者之误。

  君子宜获佑,然而有贫悴短夭,以至无继者,天意如何?气锺于贤者,固有所不周也。

  闲邪则固一有主字。一矣,然一作能。主一则不消言闲邪。有以一为难见,不可下工夫。如何一作行。一者,无他,只是整齐一作庄整。严肃,则心便一,一则自是无非僻之奸。此意但涵养久之,则天理自然明。

  「必有事焉」,有事于此一作敬。也。「勿正」者,若思此而曰善,然后为之,是正也。「勿忘」,则是必有事也。「勿助长」,则是勿正也。后言之渐重,须默识取主一之意。

  修养之所以引年,国祚之所以祈天永命,常人之至于圣贤,皆工夫到这里,则有此应。

  宗子法坏,则人不自知来处,以至流转四方,往往亲未绝,不相识。今且试以一二巨公之家行之,其术要得拘守得须是。且如唐时立庙院,仍不得分割了祖业,使一人主之。

  释氏尊宿者,自言觉悟,是既已达道,又却须要印证,则是未知也;得他人道是,然后无疑,则是信人言语,不可言自信。若果自信,则虽甚人言语,亦不听。

  学者之流必谈禅者,只是为无处捞摸,故须入此。

  「大德敦化」,于化育处敦本也;「小德川流」,日用处也。此言仲尼与天地同德。

  有言:「未感时,知如何所寓?」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更怎生寻所寓?只是有操而已。操之之道,敬以直内也。」

  「刚毅木讷」,何求而曰一作以。近仁?只为轻浮巧利,于仁甚远,故以此为近仁。此正与「巧言令色」相反。

  有土地,要之耕而种粟以养人,乃宜。今以种果实,只做果子吃了,种糯,使之化为水饮之,皆不济事,不稳当。

  颜、孟之于圣人,其知之深浅同,只是颜子尤温淳渊懿,于道得之更渊一作深。粹,近圣人气象。

  率气者在志,养志者在直内。

  「率

译天地的化育,虽然广阔无边,然而阴阳的限度、日月寒暑昼夜的变化,没有不有一定常数的,这就是道之所以成为中庸的原因。

道自然生成万物。如今春天生长、夏天繁茂了一番,都是道的生成,后来的生长,不能说先前已经生成的气,后来还要去生长。道自然是生生不息的。

佛教的学说,更不必与圣人的学说进行比较,总之必定不同,就可以置之不理了。现在去穷究它的说法,未必能穷尽它,等到穷尽了,自己已经变成佛教徒了。现在姑且从表象上观察。佛陀逃避父亲出家,就断绝了人伦,只因为自己独自处在山林,乡里哪里容得下这种人?大抵是把所轻视的施加给别人,这不仅不是圣人的心意,也不能作为君子的本心。佛教徒自己不践行君臣父子夫妇之道,却认为别人不能这样,容许别人这样做而自己不做,另外做一类人,如果以此来引导别人,就是断绝人类了。至于说到理性,也只是为了生死,其情原本害怕死亡喜爱生存,这是利欲。

“敬以直内”,内心有主宰就会虚静,自然没有邪僻之心。像这样,怎么能不虚静呢?“必有事焉”,必须把敬当作一件事来做。这个道理最简略,最容易,又省工夫。说这话,虽然近似常人所论,然而持守它本来有一个“久”字。必定有别。

天子设立七座宗庙,恐怕也只是在一天行礼。考证古代,戊辰日同祭文王、武王;考证现在,宗庙的祭祀也是一天。

祭祀无论大小,其与神明交往、接待鬼神的意义是一样的。必须斋戒,不斋戒怎么与神明交往?

历法的方法,大体上以太阳为主,太阳一事正确,那么其他都可以推算。洛下闳制定历法,说几百年后会相差一天,这种误差是必然的。何承天因为这种误差,于是创立了岁差法。他的方法,把所差的分数,分摊在所经历的年份上,看一年差几分,其误差后来也不确定。只有邵尧夫创立的差法,冠绝古今,却在日月交感的时候,用阴阳的亏损和盈满来推算,于是没有误差。大体上阴常亏损,阳常盈满,所以只在这一处有偏差。历法上如果是通晓道理,所通晓的就多。邵尧夫的学问,大体上像扬雄,然而也不完全像他。常常穷究品味有二万八千六百,这不是人所调和的,是自然的;颜色有二万八千六百,又不是人所染画的,也是自然的;只有声音的数目只得到一半数目不行,大概声音属阳,只是在太阳出地面时数得,到太阳入地下,于是数目不行,这都有道理。譬如有了形体就有影子,不能说今天的影子,却收起来作为明天的影子。根据《皇极经世》,颜色味道都是一万七千二十四,怀疑这是记录者的错误。

君子应该得到保佑,然而有贫穷憔悴短命夭折,以至于没有后嗣的,天意如何?气聚集在贤者身上,本来就有不周全的地方。

闲邪则固有一个“主”字。一了,然而一作能。主一则不必说闲邪。有以一为难见,不可下功夫。如何一作行。一者,没有别的,只是整齐一作庄整。严肃,那么心就专一,专一就自然没有邪僻的奸邪。这个意思只要涵养久了,那么天理自然明白。

“必有事焉”,在此事上有事一作敬。也。“勿正”者,如果想着这件事而说好,然后去做,这就是正。“勿忘”,就是必有事。“勿助长”,就是勿正。后面说的话逐渐加重,必须默记取主一的意思。

修养之所以延年,国运之所以祈求上天永命,常人之所以达到圣贤,都是工夫到这里,就有这种应验。

宗子法败坏,那么人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以至于流转四方,往往亲属没有断绝,却不相识。现在姑且试着在一两个大官家里实行,其术要能拘守得住必须是。比如唐代设立庙院,仍然不能分割祖业,让一个人主持。

佛教的尊宿,自称觉悟,是已经达道,却又需要印证,那么就是未知;得到别人说是,然后没有疑问,那么就是相信别人的言语,不能说自信。如果真正自信,那么即使是很厉害的人言语,也不听。

学者中谈论禅的,只是因为没有地方捞摸,所以必须进入这个。

“大德敦化”,在化育处敦厚根本;“小德川流”,在日用处。这是说孔子与天地同德。

有人说:“未感时,知如何所寓?”回答说:“‘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所’,还怎么寻找所寓?只是有操而已。操的方法,是敬以直内。”

“刚毅木讷”,为什么求而说一作以。近仁?只因为轻浮巧利,离仁很远,所以以此为近仁。这正与“巧言令色”相反。

有土地,要它耕种粟米来养人,才适宜。现在种果实,只做果子吃了,种糯米,让它化为水喝,都不济事,不稳当。

颜回、孟子对于圣人,他们知道的深浅相同,只是颜回尤其温淳渊懿,在道上得到的更深一作深。粹,接近圣人的气象。

率气者在志,养志者在直内。

“率

性之谓道」,率,循也。若言道不消先立下名义,则茫茫地何处下手?何处着心?

译“性之谓道”,率,就是循的意思。如果说谈论道不需要先确立名义,那么茫茫然地从哪里着手?从哪里用心?

文字上一有虽字。无闲暇,终是一无二字。少工夫。然思虑则尽不废。于外事虽奔迫,然思虑尽悠悠。

  释氏之学,又不可道他不知,亦尽极一作及。乎高深,然要之卒归乎自私自利之规模。何以言之?天地之间,有生便有死,有乐便有哀。释氏所在便须觅一个纤一作缀。奸打讹处,言免死生,齐烦恼,卒归乎自私。老氏之学,更挟些权诈,若言与之乃意在取之,张之乃意在翕之,又大意在愚其民而自智,然则秦之愚黔首,其术盖亦出于此。

  天地之间,只有一个感与应而已,更有甚事?

  老子言甚杂,如阴符经却不杂,然皆窥测天道之未尽者也。

  人于天地间,并无窒碍处,大小大快活。

  生知者,只是他生自知义理,不待学而知。纵使孔子是生知,亦何害于学?如问礼于老聃,访官名于郯子,何害于孔子?礼文官名,既欲知旧物,又不可凿空撰得出,须是问他先知者始得。

  萧何大营宫室,其心便不好,只是要得敛怨自安。谢安之营宫室,却是随时之宜,以东晋之微,寓于江表,其气奄奄欲尽,且以慰安人心。

  高祖其势可以守关,不放入项王,然而须放他入来者,有三事:一是有未坑二十万秦子弟在外,恐内有父兄为变;二是汉王父母妻子在楚;三是有怀王。

  圣人之道,更无精粗,从洒埽应对至精义入神,通贯只一理。虽洒埽应对,只看所以然者如何。

  切要之道,无如「敬以直内」。

  立人达人,为仁之方,强恕,求仁莫近,言得不济事,亦须实见得近处,其理固不出乎公平。公平固在,用意更有浅深,只要自家各自体认得。

  冲漠无朕,万象森然已具,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如百尺之木,自根本至枝叶,皆是一贯,不可道上面一段事,无形无兆,却待人旋安排引入来,教入涂辙。既是涂辙,却只是一个涂辙。

  「安安」,下字为义。安,其所安也;安安,是义也。

  「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但穷得,则自知死生之说,不须将死生便做一个道理求。

  「道二,仁与不仁而已」自然理如此。道无无对,有阴则有阳,有善则有恶,有是则有非,无一亦无三。故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只是二也。」

  曾子言夫子之道忠恕,果可以一贯,若使他人言之,便未足信,或未尽忠恕之道,曾子言之,必是尽仍是。一作得也。又于中庸特举此二义,言「忠恕违道不远」,恐人不喻,故指而示之近,欲以喻人,又如禘尝之义,如视诸掌,中庸亦指而示之近,皆是恐人不喻,故特语之详。然则中庸之书,决是传圣人之学不杂,子思恐传授渐失,故着此一卷书。

  忠恕所以公平,造德则自忠恕,其致则公平。

  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将公便唤做仁。一本有将字。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只为公,则物我兼照,故仁,所以能恕,所以能爱,恕则仁之施,爱则仁之用也。

  「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只是敬也。敬则是不私之说也。才不敬,便私欲万端害于仁。圣人之言依本分,至大至妙事,语之若寻常,此所以味长。释氏之说,纔见得些,便惊天动地,言语走作,却是味短。只为乍见,不似圣人见惯。如中庸言道,只消道「无声无臭」四字,总括了多少释氏言,非黄非白,非咸非苦,费多少言语。

  「寂然不动」,万物森然已具在:「感而遂通」,感则只是自内感。不是外面将一件物来感于此也。

  有人旁边作事,己不见,而只闻人说善言者,为敬其心也,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主于一也。主于内则外不入,敬便心虚故也。必有事焉,不忘,不要施之重,便不好。敬其心,乃至不接视听,此学者之事也。始学,岂可不自此去?至圣人,则自是「从心所欲不踰矩」。

  孔子自十五至七十,进德直有许多节次。圣人未必然,然亦是一作且。为学者立下一法,盈科而后进,须是成章乃达。

译文字中一旦有了“虽”字,就没有闲余的时间,终究是“无”和“二”这两个字缺少工夫。然而思虑却完全不停止。对于外务虽然奔波紧迫,然而思虑却完全从容悠远。

佛家的学问,又不能说他们不知道,也完全达到了高深的境界,然而归结起来终究归于自私自利的格局。为什么这么说呢?天地之间,有生命就有死亡,有快乐就有悲哀。佛家所在之处必须寻找一个细微的借口,说可以免除生死,齐同烦恼,终究归于自私。老子的学问,更夹杂了一些权诈,如果说给予它意在索取,张开它意在收敛,又大体意在愚弄百姓而自显智慧,然而那么秦朝愚弄百姓,其术大概也出于此。

天地之间,只有一个感应罢了,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呢?

老子所说的话很杂乱,如《阴符经》却不杂乱,然而都是窥测天道未尽之处。

人在天地间,并没有阻碍的地方,非常快乐。

生而知之的人,只是他生来就知道义理,不等待学习就知道。纵使孔子是生而知之,又有什么妨碍于学习呢?如向老聃问礼,向郯子访求官名,有什么妨碍于孔子呢?礼制和官名,既然想要知道旧有的事物,又不可以凭空编造出来,必须去问先知道的人才行。

萧何大规模营造宫室,他的心意便不好,只是想要收敛怨恨以自安。谢安营造宫室,却是顺应时宜,以东晋的微弱,寄居在江南,其气势奄奄一息,暂且用来慰安人心。

高祖的形势可以守住函谷关,不放入项王,然而必须放他进来的原因有三:一是还有二十万秦子弟未被坑杀在外,恐怕内部有父兄作乱;二是汉王的父母妻子在楚国;三是有怀王。

圣人的道理,更没有精粗之分,从洒扫应对到精义入神,贯通只是一个理。即使是洒扫应对,只看其所以然如何。

切要的道理,没有比得上“敬以直内”。

立人达人,是行仁的方法,强恕,求仁没有比这更近的了,说得不到也不成事,也须实在见得近处,其理固然不出乎公平。公平固然存在,用意更有深浅,只要自家各自体认得到。

冲漠无形,万象森然已经具备,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如一棵百尺高的树,从根本到枝叶,都是一贯的,不能说上面一段事,无形无兆,却等待人临时安排引入来,教人进入轨道。既然是轨道,却只是一个轨道。

“安安”,下面的字作义讲。安,是其所安;安安,是义。

“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只要穷究得透,则自然知道死生的道理,不须将死生便当作一个道理去求。

“道二,仁与不仁而已”,自然的理如此。道没有无对的,有阴则有阳,有善则有恶,有对则有非,没有一也没有三。所以《易经》说:“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只是二罢了。

曾子说夫子之道忠恕,果然可以一贯,如果让其他人说,便不足以相信,或许未尽忠恕之道,曾子说,必定是尽仍是。又于《中庸》特举此二义,说“忠恕违道不远”,恐怕人不理解,所以指而示之近,想要以此喻人,又如禘尝之义,如视之于掌,《中庸》也指而示之近,都是恐怕人不理解,所以特语之详。那么《中庸》这本书,决是传圣人之学不杂,子思恐怕传授渐失,所以著这一卷书。

忠恕所以公平,造德则自忠恕,其极致则公平。

仁的道理,归结起来只消说一个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以将公便唤做仁。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只因为公,则物我兼照,故仁,所以能够恕,所以能够爱,恕则仁之施,爱则仁之用。

“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只是敬。敬则是不私之说。才不敬,便私欲万端害于仁圣人之言依本分,至大至妙的事,说它像寻常,所以味长。佛家的说法,才见得些,便惊天动地,言语走作,却是昧短。只因为乍见,不似圣人见惯。如《中庸》言道,只消说“无声无臭”四字,总括了多少佛家之言,非黄非白,非咸非苦,花费多少言语。

“寂然不动”,万物森然已经具备在;“感而遂通”,感则只是自内感。不是外面将一件物来到此感。

有人旁边做事,自己不见,而只闻人说善言,为敬其心也,所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主于一也。主于内在则外不入,敬便心虚所以。必有事焉,不忘,不要施加太重,便不好。敬其心,乃至不接视听,这是学者的事。开始学习,岂可不从此去?至于圣人,则自然是“从心所欲不踰矩”。

孔子从十五到七十,进德直有许多节次。圣人未必如此,然而也是为学者立下一法,盈科而后进,须成章乃达。

自古元不曾有人解仁字之义,须于道中与他分别五常,若只是兼体,却只有四也。且譬一身:仁,头也;其它四端,手足也。至如易,虽言「元者善之长」,然亦须通四德以言之,至如八卦,易之大义在乎此,亦无人曾解来。干健坤顺之类,亦不曾果然体认得。

译自古以来,从未有人真正理解“仁”字的含义,必须在“道”的范畴内将五常区分开来,如果只是兼摄全体,那就只剩下四德了。姑且用身体来比喻:仁是头,其他四端是手足。至于《易经》,虽然提到“元是善的统领”,但也必须贯通四德来阐述;至于八卦,《易经》的大义就在于此,却也没有人曾经解释过。像乾健坤顺这类概念,也未曾真正体认明白。

登山难为言,以言圣人之道大。观澜必照,因又言其道之无穷。澜,水之动处,苟非源之无穷,则无以为澜;非日月之明无穷,则无以容光必照。其下又言其笃实而有光辉也。一作笃实而不穷。成章者,笃实而有光辉也。今以瓦砾积之,虽如山岳,亦无由有光辉。若使积珠玉,小积则有小光辉,大积则有大光辉。

  「天下之言性,则故而已矣」,则语助也,故者本如是者也,今言天下万物之性,必求其故者,只是欲顺而不害之也,故曰「以利为本」,本欲利之也。此章皆为知而发,行其所无事,是不凿也;日至可坐而致,亦只是不凿也。

  不席地而倚卓,不手饭而匕箸,此圣人必随时,若未有当,且作之矣。

  昔谓异教中疑有达者,或是无归,且安于此。再尝考之,卒不达,若达则于其前日所处,不能一朝居也。观曾子临死易箦之意,便知其不达。「朝闻道,夕死可矣」,岂能安其所未安?如毁其人形,绝其伦类,无君臣父子之道,若达则不安也。只夷言左衽,尚可言随其国俗,至如人道,岂容有异?

  受祥肉〔一〕弹琴,恐不是圣人举动。使其哀未忘,则子于是日哭,则不歌,不饮酒食肉以全哀,况弹琴可乎?使其哀已忘,则何必弹琴?

  学者为气所胜、习所夺,只可责志。

  释氏之说,若欲穷其说而去取之,则其说未能穷,固已化而为佛矣。只且于迹上考之。其设教如是,则其心果如何,固难为取其心不取其迹,有是心则有是迹。王通言心迹之判,便是乱说,不若且于迹上断定,不与圣人合。其言有合处,则吾道固已有;有不合者,固所不取。如是立定,却省易。一作力。儒者其卒必一作多。入异教,其志非愿也,其势自然如此。盖智穷力屈,欲休来,又知得未安稳,休不得,故见人有一道理,其势须从之。譬之行一大道,坦然无阻,则更不由径,只为前面逢着山,逢着水,行不得,有窒碍,则见一邪径,欣然从之。儒者之所以必有窒碍者,何也?只为不致知。知至至之,则自无事可夺。今夫有人处于异乡,元无安处,则言某处安,某处不安,须就安处。若己有家,人言他人家为安,己必不肯就彼。故儒者而卒归异教者,只为于己道实无所得,虽曰闻道,终不曾实有之。

  佛、庄之说,大抵略见道体,乍见不似圣人惯见,故其说走作。

  时所以有古今风气人物之异者,何也?气有淳漓,自然之理。有盛则必有衰,有终则必有始,有昼则必有夜。譬之一片地,始开荒田,则其收谷倍,及其久也,一岁薄于一岁,气亦盛衰故也。至如东西汉,人才文章已来皆别,所尚异也。尚所以异,亦由心所为。心所以然者,只为生得来如此。至如春夏秋冬,所生之物各异,其栽培浇灌之宜,亦须各以其时,不可一也,须随时。只如均是春生之物,春初生得又别,春中又别,春尽时所生又别。礼之随时处宜,只是正得当时事。所谓时者,必明道以贻后人。

  有谓因苦学而至失心者。学本是治心,岂有反为心害?某气本不盛,然而能不病、无倦怠者,只是一个慎生不恣意,其于外事,思虑尽悠悠。

  「合而言之道也」,仁固是道,道却是总名。

  「大而化之」,只是谓理与己一。其未化者,如人操尺度量物,用之尚不免有差,若至于化者,则己便是尺度,尺度便是己。颜子正在此,若化则便是仲尼也。「在前」是不及,「在后」是过之。此过不及甚微,惟颜子自知,他人不与。「卓尔」是圣人立处,颜子见之,但未至尔。

  格物穷理,非是要尽穷天下之物,但于一事上穷尽,其它可以类推。至如言孝,其所以为孝者如何,穷理一无二字。如一事上穷不得,且别穷一事,或先其易者,或先其难者,各随人深浅,如千蹊万径,皆可适国,但得一道入得便可。所以能穷者,只为万物皆是一理,至如一物一事,虽小,皆有是理。

  敬则自虚静,不可把虚静唤做敬。居敬则自然行简,若居简而行简,却是不

译登山之难难以言喻,借此来说明圣人之道广大。观览波澜必然能映照万物,因此又说圣人之道的无穷无尽。澜,是水流动的地方,如果源头不是无穷无尽的,就无法形成波澜;如果日月的光明不是无穷无尽的,就无法容纳光芒并必然映照。下文又说它笃实而有光辉。另一种说法是笃实而不穷。所谓成章,就是笃实而有光辉。如今用瓦砾堆积,即使像山岳一样高,也没有办法产生光辉。如果堆积珠玉,小量堆积就有小光辉,大量堆积就有大光辉。

“天下之言性,则故而已矣”,“则”是语助词,“故”是指本来如此的样子。现在谈论天下万物的本性,一定要探求其本来如此的原因,只是想要顺应它而不伤害它,所以说“以利为本”,根本目的是想要有利于它。这一章都是针对“知”而发出的议论,实行无所作为,就是不穿凿附会;太阳到了极点可以坐着等待它到来,也只是不穿凿附会。

不直接坐在地上而依靠桌子,不用手抓饭而用勺子筷子,这是圣人必定要顺应时势,如果还没有合适的器具,就先制作出来。

过去认为异教中可能有通达的人,或许是因为无处归依,暂且安于此处。再次考察,终究发现他们并不通达,如果真通达,就不会在从前所处的地方连一天都待不下去。观察曾子临死时更换席子的用意,就知道他们并不通达。“朝闻道,夕死可矣”,怎么能安于他所不安的状态呢?比如毁坏人的形体,断绝人伦类别,没有君臣父子的道理,如果真通达就不会安于这种状态。只是夷狄左衽,还可以说是随从其国俗,至于人道,怎么容许有差异呢?

接受祭肉并弹琴,恐怕不是圣人的举动。如果哀痛尚未忘记,那么孔子在这一天哭泣,就不唱歌,不饮酒吃肉以保全哀痛,何况弹琴呢?如果哀痛已经忘记,又何必弹琴呢?

学者被气质所压倒、被习惯所剥夺,只能责备其志向。

佛教的学说,如果想要穷尽其学说再去取舍,那么其学说还没有穷尽,就已经被感化成为佛教徒了。暂且只在事迹上考察它。它设立教化如此,那么它的本心究竟如何,固然难以取其心而不取其迹,有这种心就有这种迹。王通谈论心迹的分别,就是乱说,不如暂且在事迹上断定,不与圣人相合。其言论有相合的地方,那么我们的道本来就有;有不合的地方,本来就不取。这样确立标准,却更省易。另一种说法是省力。儒者最终必然有一种说法是多数。进入异教,他们的志向并非愿意,形势自然如此。大概是因为智慧穷尽、力量屈尽,想要休息,又知道还不安稳,不能休息,所以看到别人有一种道理,形势必须跟随。好比走一条大道,平坦无阻,就不会再走小路,只是因为前面遇到山,遇到水,走不通,有阻碍,于是看到一条邪路,欣然跟随。儒者之所以一定有阻碍,为什么呢?只是因为不致知。知识到达就到达它,自然就没有事情可以夺去它。现在有人处于异乡,本来没有安身之处,那么说某处安,某处不安,必须去安处。如果自己有家,别人说他人家安,自己一定不肯去那里。所以儒者最终归依异教,只是因为在自己的道上实在没有所得,虽然说闻道,终究不曾真正拥有。

佛教、庄子的学说,大抵略微见到道的本体,乍见不像圣人惯常所见,所以他们的学说偏离正道。

时代之所以有古今风气人物的差异,为什么呢?气质有淳厚和浇薄的区别,这是自然的道理。有兴盛就必然有衰败,有终结就必然有开始,有白天就必然有黑夜。好比一片土地,刚开始开垦荒地,收获的谷物加倍,等到时间久了,一年比一年微薄,这也是气质盛衰的缘故。至于东西汉,人才文章向来都不同,所崇尚的不同。所崇尚的不同,也是由心所决定的。心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生来就是这样。至于春夏秋冬,所生长的物产各异,其栽培浇灌的适宜方法,也必须各自顺应时节,不能一概而论,必须随时。只是同样是春天生长的物产,春初生长的又不同,春中生长的又不同,春尽时生长的又不同。礼的随时处宜,只是端正当时的事。所谓时,必定要阐明道来留给后人。

有人说因为苦学而导致失心。学习本来是治心,怎么反而成为心的祸害?我的气质本来不旺盛,然而能不生病、没有倦怠,只是一个谨慎养生不恣意,对于外事,思虑都悠闲自在。

“合而言之道也”,仁固然是道,道却是总称。

“大而化之”,只是说理与自己合一。那些未化的人,好比人拿着尺度测量物体,使用它尚且不免有差错,如果达到化境,那么自己就是尺度,尺度就是自己。颜回正处于此境,如果化境就是仲尼了。“在前”是不及,“在后”是过分。这种过与不及非常细微,只有颜回自己知道,别人不与他计较。“卓尔”是圣人站立的地方,颜回看到了,但还没有达到罢了。

格物穷理,不是要穷尽天下的所有事物,只要在一件事上穷尽,其他事物可以类推。至于说到孝,孝之所以为孝是怎样的,穷理没有一无二字。如果一件事上穷不得,暂且去穷另一件事,或者先穷容易的,或者先穷难的,各自随人的深浅,如同千条小路万条路径,都可以到达国家,只要得到一条路进入就可以。之所以能穷尽,只是因为万物都是一个理,至于一个物体一件事,虽然小,都有这个理。

恭敬自然就会虚静,不可以把虚静叫做恭敬。居敬自然就会行事简约,如果居简而行简,却是不

简,只是所居者已剩一简字。

译简,只是所居者已剩一简字。

简,仅仅是所居住的地方多出了一个“简”字。

「退藏于密」密是用之源,圣人之妙处。

  圣人之道,如河图、洛书,其始止于画上便出义。后之人既重卦,又系辞,求之未必得其理。至如春秋,是其所是,非其所非,不过只是当年数人而已。学者不观他书,只观春秋,亦可尽道。

  物理须是要穷。若言天地之所以高深,鬼神之所以幽显。若只言天只是高,地只是深,只是已辞,更有甚?

  敬则无己可克,一有「学者之」字。始则须绝四。一有去字。

  人之身有形体,未必能为主。若有人为系虏将去,随其所处,己有不得与也。唯心则三军之众不可夺也。若并心做主不得,则更有甚?

  夷、惠之行,未必如此。且如孔子言「不念旧恶,怨是用希」,则伯夷之度量可知。若使伯夷之清既如此,又使念旧恶,则除是抱石沈河。孟子所言,只是推而言之,未必至如此。然圣人于道,防其始,不得不如是之严。如此而防,犹有流者。夷、惠之行不已,其流必至于孟子所论。夷是圣人极清处,惠圣人极和处,圣人则兼之而时出之。清和何止于偏?其流则必有害。墨子之道,虽有尚同兼爱之说,然观其书,亦不至于视邻之子犹兄之子,盖其流必至于此。至如言伊尹,始在畎亩,五就汤,五就桀,三聘翻然而从,岂不是时?然后来见其以天下自任,故以为圣人之任。

  声数。

  由经穷理。

  「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与勉而中,思而得,何止有差等,直是相去悬绝。「不勉而中」即常中,「不思而得」即常得,所谓从容中道者,指他人所见而言之。若不勉不思者,自在道上行,又何必言中?不中,不勉,不思,亦有大小深浅。至于曲艺,亦有不勉不思者。所谓日月至焉,与久而不息者,所见规模虽略相似,其意味气象迥别,须潜心默识,玩索久之,庶几自得。学者不学圣人则已,欲学之,须熟玩味一无味字。圣人之一无之字。气象,不可只于名上理会。如此,只是讲论文字。

  「赞天地之化育」,自人而言之,从尽其性至尽物之性,然后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与天地参矣。言人尽性所造如此。若只是至诚,更不须论。所谓「人者天地之心」,及「天聪明自我民聪明」,止谓只是一理,而天人所为,各自有分。

  浩然之气,所养各有渐,所以至于充塞天地,必积而后至。行不慊于心,止是防患之术,须是集义乃能生。「不可一朝居」者,孟子之时,大伦乱,若君听于臣,父听于子,动则弒君弒父,须着变,是不可一朝居也。然鲁有三桓,无以异齐,何以鲁一变至于道?鲁只是不修周公之法,齐既坏太公之法,后来立法,已是苟且,及其末世,并其法又坏,乱甚于鲁,故其弒亦先于鲁。孔子之仕于鲁,所一作欲。以为之兆,得可为处便为。如陈恒弒其君,孔子请讨,一事正则百事自已不得,传言以鲁之众加齐之半,此非孔子请讨之计。一作意。如此,则孔子只待去角力,借使言行,亦上有天子,下有方伯,须谋而后行。

  礼,「我战则克,祭则受福」,盖得其道,此语至常浅,孔子固能如此,但观其气象,不似圣人之言。

  尝观自三代而后,本朝有超越古今者五事:如百年无内乱;四圣百年;受命之日,市不易肆;百年未尝诛杀大臣;至诚以待夷狄。此皆大抵以忠厚廉耻为之纲纪,故能如此,盖睿主开基,规模自别。

  大纲不正,万目即紊。唐之治道,付之尚书省,近似六官,但法不具也。后世无如宇文周,其官名法度,小有可观。隋文之法,虽小有善处,然皆出于臆断,惟能如此,故维持得数十年。

  「陨石于宋」,自空凝结而陨;「六鹢退飞」,倒逆飞也。倒逆飞,必有气驱之也。如此等,皆是异事也,故书之。大抵春秋所书灾异,皆天人响应,有致之之道。如石陨于宋而言「陨石」,夷伯之庙震,而言「震夷伯之庙」,此天应之也。但人以浅狭之见,以为无应,其实皆应之。然汉儒言灾异,皆牵合不足信,儒者见此,因尽废之。

译“退藏于密”,密是作用的根源,也是圣人的精妙之处。

圣人的道理,就像河图、洛书,起初只是画上去便产生了义理。后来的人既重叠卦象,又系以文辞,去探求未必能得其理。至于《春秋》,肯定它所肯定的,否定它所否定的,不过只是当年的几个人罢了。求学的人不看其他书,只看《春秋》,也可以穷尽大道。

事物的道理必须穷究。如果说天地之所以高深,鬼神之所以幽显。如果只说天只是高,地只是深,这已经是陈旧的言辞,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恭敬就没有自我需要克服,一旦有了“学者之”的字样。起初必须杜绝四种毛病,一旦有了“去”字。

人的身体有形体,未必能作为主宰。如果有人被俘虏带走,随其所处,自己已经无法干预了。唯有心,即使是三军之众也不能夺去。如果连心都不能作为主宰,那还有什么呢?

伯夷、柳下惠的行为,未必真是这样。且如孔子说“不念旧恶,怨是用希”,那么伯夷的度量就可以知道了。如果伯夷的清高既然这样,又去记恨旧恶,那么除非是抱石沉河。孟子所说的,只是推而言之,未必真到那种地步。然而圣人对于道,防范其开端,不得不如此严格。像这样防范,还有流弊产生。伯夷、柳下惠的行为如果不加节制,其流弊必定达到孟子所论述的地步。伯夷是圣人极清的地方,柳下惠是圣人极和的地方,圣人则兼有二者而适时地表现出来。清和何止于偏颇?其流弊则必定有害。墨子的道,虽然有尚同兼爱的学说,然而看他的书,也不至于把邻居的儿子看作哥哥的儿子,大概其流弊必定达到这种地步。至于说到伊尹,起初在田间,五次投奔汤,五次投奔桀,三次聘请便翻然顺从,这难道不是顺应时势吗?然后看他以天下为己任,所以认为是圣人的担当。

声律与数目。

通过经典来穷究道理。

“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与勉力而中,思考而得,何止有等级差别,简直是相差悬殊。“不勉而中”就是常常合乎中道,“不思而得”就是常常获得,所谓从容合乎中道,是针对他人所见而言的。如果不勉不思的人,自在道上行,又何必说中?不中,不勉,不思,也有大小深浅之分。至于小的技艺,也有不勉不思的人。所谓日月至焉,与久而不息的人,所见的规模虽然大致相似,其意味气象却截然不同,必须潜心默识,玩味思索很久,或许才能自得。求学的人不学圣人就算了,想要学,必须熟玩味圣人的一无之字。气象,不可只在名目上理会。这样,只是讲论文字。

“赞天地之化育”,从人来说,从尽自己的本性到尽万物的本性,然后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了。说的是人尽性所达到的境界如此。如果只是至诚,更不必论。所谓“人是天地的心”,以及“天的聪明来自我的百姓的聪明”,只是说只是一个理,而天人的作为,各自有分际。

浩然之气,所养各有渐进,所以至于充塞天地,必定积累而后达到。行为不于心自慊,只是防患的方法,必须集义才能产生。“不可一朝居”者,孟子之时,大伦混乱,如果君听于臣,父听于子,动辄弑君弑父,必须变革,是不可一朝居也。然而鲁国有三桓,与齐国无异,为什么鲁国一变至于道?鲁国只是不修周公之法,齐国既坏了太公之法,后来立法,已经是苟且,及其末世,连其法又坏,混乱甚于鲁国,所以其弑君也先于鲁国。孔子在鲁国做官,所一作欲。以为之兆,得到可为处便做。如陈恒弑其君,孔子请求讨伐,一事正则百事自已不得,传言以鲁之众加半于齐,此非孔子请讨之计。一作意。这样,则孔子只待去角力,假使言行,亦上有天子,下有方伯,必须谋划而后行。

礼,“我战则克,祭则受福”,大概得其道,此语至常浅,孔子固然能如此,但观其气象,不似圣人之言

曾经观察自三代以后,本朝有超越古今的五件事:如百年无内乱;四圣百年;受命那天,市场不改变摊位;百年未曾诛杀大臣;以至诚对待夷狄。这大概都以忠厚廉耻作为纲纪,所以能如此,大概是睿主开基,规模自别。

大纲不正,万目即乱。唐代的治道,付之尚书省,近似六官,只是法度不具罢了。后世没有像宇文周的,其官名法度,小有可观。隋文的法,虽然小有善处,然而都出于臆断,惟能如此,所以维持得数十年。

“陨石于宋”,自空凝结而陨;“六鹢退飞”,倒逆飞也。倒逆飞,必有气驱使之。如此等,都是异事,所以记载。大概《春秋》所书灾异,都是天人响应,有致之之道。如石陨于宋而说“陨石”,夷伯之庙震,而说“震夷伯之庙”,这是天应的表现。但人以浅狭之见,以为无应,其实都应的。然而汉儒言灾异,都牵合不足信,儒者见此,因而尽废之。

麟乃和气所致,然春秋之时有者,何以为应天之气?岂可如此闲别?圣人之生,亦天地交感,五行之秀,乃生圣人。当战国之际,生孔子何足怪,况生麟?圣人为其出非其时,故有感,如圣人生不得其时。

译麟是祥和之气所感召而出现的,然而春秋时期却出现了麟,这怎么能说是顺应天时的祥瑞呢?难道可以这样随意区分吗?圣人的诞生,也是天地交感、五行精华所孕育,从而生出圣人。在战国那样的乱世,诞生孔子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何况是诞生麟呢?圣人因为麟的出现不合时宜,所以有所感触,就像圣人自己出生不得其时一样。

孔子感麟而作春秋,或谓不然,如何?曰:春秋不害感麟而作,然麟不出,春秋岂不作?孔子之意,盖亦有素,因此一事乃作,故其书之成,复以此终。大抵须有发端处,如画八卦,因见河图、洛书。果无河图、洛书。八卦亦须作。

  「一阴一阳之谓道」,此理固深,说则无可说。所以阴阳者道,既曰气,则便是一作有。二。言开阖,已一作便。是感,既二则便有感。所以开阖者道,开阖便是阴阳。老氏言虚而生气,非也。阴阳开阖,本无先后,不可道今日有阴,明日有阳。如人有形影,盖形影一时,不可言今日有形,明日有影,有便齐有。

  「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已言人分上事,若论道,则万理皆具,更不说感与未感。

  中和,若只于人分上言之,则喜怒哀乐未发既发之谓也。若致中和,则是达天理,便见得天尊地卑、万物化育之道,只是致知也。「素隐行怪」,是过者也;「半途而废」,是不及也;「不见知不悔」,是中者也。

  中者,只是不偏,偏则不是中。庸只是常。犹言中者是大中也,庸者是定理也。定理者,天下不易之理也,是经也。孟子只言反经,中在其间。

  中庸之书,是孔门传授,成于子思。孟子其书,虽是杂记,更不分精粗,一衮说了。今之语道,多说高便遗却卑,说本便遗却末。「小人之中庸,小人而无忌惮也」,小人更有甚中庸?脱一反字。小人不主于义理,则无忌惮,无忌惮所以反中庸也。亦有其心畏谨而不中,亦是反中庸。语恶有浅深则可,谓之中则不可。

  「知天命」,是达天理也。「必受命」,是得其应也。命者是天之所赋与,如命令之命。天之报应,皆如影响,得其报者是常理也;不得其报者,非常理也。然而细推之,则须有报应,但人以狭浅之见求之,便谓差互。天命不可易也,然有可易者,惟有听者能之。如修养之引年,世祚之祈天永命,常人之至于圣贤,皆此道也。

  梦说之事,是傅说之感高宗,高宗感传说。高宗只思得圣贤之人,须是圣贤之人,方始应其感。若傅说非圣贤,自不相感。如今人卜筮,蓍在手,事在未来,吉凶在书策,其卒三者必合矣。使书策之言不合于理,则自不验。

  陨石无种,种于气。麟亦无种,亦气化。厥初生民亦如是。至如海滨露出沙滩,便有百虫禽兽草木无种而生,此犹是人所见。若海中岛屿稍大,人不及者,安如其无种之人不生于其闲?若已有人类,则必无气化之人。

  匹夫之诚感天地,固有此理。如邹衍之说太甚,只是盛夏感而寒栗则有之,理外之事则无,如变夏为冬降霜雪,则无此理。

  「配义与道」,即是体用。道是体,义是用,配者合也。气尽是有形体,故言合。气者是积义所生者,却言配义,如以金为器,既成则目为金器可也。

  天地之间皆有对,有阴则有阳,有善则有恶。君子小人之气常停,不可都生君子,但六分君子则治,六分小人则乱,七分君子则大治,七分小人则大乱。如是,则一无此三字,作虽字。尧、舜之世不能无小人。盖尧、舜之世,只是以礼乐法度驱而之善,尽其道而已。然言比屋可封者,以其有教,虽欲为恶,不能成其恶。虽尧、舜之世,然于其家乖戾之气亦生朱、均,在朝则有四凶,久而不去。

  离了阴阳更无道,所以阴阳者是道也。阴阳,气也。气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形而上者则是密也。絪缊,阴阳之感。

  志、气之帅。若论浩然之气,则何者为志?志为之主,乃能生浩然之气。志至焉,气次焉,自有先后。

  医者不诣理,则处方论药不尽其性,只知逐物所治,不知合和之后,其性又如何?假如诃子黄、白矾白,合之而成黑,黑见则黄白皆亡。又如一二合而为三,三见则一二亡,离而为一二则三亡。既成三,又求一与二;既成黑,又求黄与白,则是不知物性。一作理。古之人穷尽物理,则食其味,嗅其臭,辨其色,知其某物合某则成何性。天有五

译孔子因感应麒麟而作《春秋》,有人说不然,怎么讲?回答说:《春秋》不妨是因感应麒麟而作,然而即使没有麒麟出现,《春秋》难道就不作吗?孔子的本意,本来就有素志,因此事而作,所以这本书的完成,又以此作为终结。大体上须有发端之处,就像画八卦,是因为看见河图、洛书。果真没有河图、洛书,八卦也须要作。

“一阴一阳叫做道”,这个理固然深奥,说则无可说。所以阴阳是道,既然说是气,那么便是一作有。二。言开阖,已便是一作便。是感,既然二则便有感。所以开阖是道,开阖便是阴阳。老子说虚空而生气,不对。阴阳开阖,本无先后,不能说今天有阴,明天有阳。就像人有形影,形影同时存在,不能说今天有形,明天有影,有便一齐有。

“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这已经说的是人分上的事,若论道,则万理皆备,更不说感与未感。

中和,如果只从人分上来说,就是喜怒哀乐未发既发的意思。如果致中和,就是通达天理,便见得天尊地卑、万物化育的道理,只是致知罢了。“素隐行怪”,是过分的人;“半途而废”,是不及的人;“不见知不悔”,是适中的人。

中,只是不偏,偏就不是中。庸只是常。就像说中是大中,庸是定理。定理,是天下不易之理,是经。孟子只说反经,中在其间。

《中庸》这本书,是孔门传授,成于子思。《孟子》这本书,虽然是杂记,更不分精粗,一古脑儿说了。现在谈论道,多说高便遗却卑,说本便遗却没末。“小人之中庸,小人而无忌惮也”,小人更有甚中庸?脱一反字。小人不以义理为主,就无忌惮,无忌惮所以反中庸。也有其心畏谨而不中,也是反中庸。语恶有浅深则可以,谓之中则不可以。

“知天命”,是达天理。“必受命”,是得其应。命是天之所赋予,如命令之命。天的报应,皆如影响,得其报是常理;不得其报,是非常理。然而细推之,则须有报应,只是人以狭浅之见求之,便谓差错。天命不可易,然有可易者,惟有听者能之。像修养之引年,世祚之祈天永命常人之至于圣贤,都是这个道理。

梦说之事,是傅说感应高宗,高宗感应传说。高宗只思得圣贤之人,必须是圣贤之人,方始应其感。如果傅说不是圣贤,自不相感。如今人卜筮,筮草在手,事在未来,吉凶在书策,最终三者必合。如果书策之言不合于理,则自不验。

陨石无种,种于气。麒麟也无种,也是气化。起初生民也是这样。至于如海滨露出沙滩,便有百虫禽兽草木无生而生,这还只是人所见的。如果海中岛屿稍大,人不及者,怎么知道其中没有无种之人不生于其间?如果已有人类,则必无气化之人。

匹夫之诚感天地,固有此理。像邹衍之说太过,只是盛夏感而寒栗则有之,理外的事则无,像变夏为冬降霜雪,则无此理

“配义与道”,即是体用。道是体,义是用,配是合。气尽是有形体,故言合。气是积义所生的,却说配义,就像以金为器,既成则目为金器可以。

天地之间皆有对,有阴则有阳,有善则有有恶。君子小人之气常停,不可都生君子。但六分君子则治,六分小人则乱。七分君子则大治,七分小人则大乱。像这样,则一无此三字,作虽字。尧舜之世不能无小人。大概尧舜之世,只是以礼乐法度驱而向善,尽其道罢了。然而说比屋可封,是因为有教,虽欲为恶,不能成其恶虽尧舜之世,然而在其家乖戾之气也生朱均,在朝则有四凶,久而不去

离了阴阳更无道,所以阴阳是道。阴阳,气也。气是形而下者,道形而上者。形而上者则是密。絪缊,阴阳之感

志,气之帅。如果论浩然之气,则何者为志?志为主,乃能生浩然之气。志至焉,气次,自有先后。

医者不诣理,则处方论药不尽其性。只知逐物所治,不知合和之后其性又如何?假如诃子黄,白矾白,合之而成黑,黑见则黄皆亡。又如一二合而为三,三见一二亡,离而为一二则三亡既成三,又求一与二既成黑,又求黄与白,则是不知物性。一作理。古之人穷尽物理则食其味,嗅其臭,辨其色知其某物合某则成何性。天有

气,故凡生物,莫不具有五性,居其一而有其四。至如草木也,其黄者得土之性多,其白者得金之性多。

译气,所以凡是生物,没有不具备五种性质的,占据其中一种而拥有其余四种。至于草木,黄色的得到土的性质较多,白色的得到金的性质较多。

宗子法废,后世谱牒,尚有遗风。谱牒又废,人家不知来处,无百年之家,骨肉无统,虽至亲,恩亦薄。

  古人为学易,自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舞勺舞象,有弦歌以养其耳,舞干羽以养其气血,有礼义以养其心,又且急则佩韦,缓则佩弦,出入闾巷,耳目视听及政事之施,如是,则非僻之心无自而入。今之学者,只有义理以养其心。

  河北只见鲧堤,无禹堤。鲧堙洪水,故无功,禹则导之而已。

  五祀恐非先王之典,皆后世巫祝之一作诬祀,无之字,诬又作淫。言,报则遗其重者,井人所重,行宁廊也,其功几何?

  虽庶人,必祭及高祖。比至天子诸侯,止有疏数耳。

  凡物之散,其气遂尽,无复归本原之理。天地间如洪炉,虽生物销铄亦尽,况既散之气,岂有复在?天地造化又焉用此既散之气,其造化者,自是生气。至如海水潮,日出则水涸,是潮退也,其涸者已无也,月出则潮水生也,非却是将已涸之水为潮,此是气之终始。开阖便是易,「一阖一辟谓之变」。

  传录言语,得其言,未得其心,必有害。虽孔门亦有是患。如言昭公知礼,巫马期告,时孔子正可一作合。不答其问,必更有语言,具巫马期欲反命之意,孔子方言「苟有过,人必知之」。盖孔子答,巫马期亦知之,陈司败亦知之矣。又如言伯夷、柳下惠皆古圣人也,若不言清和,便以夷、惠为圣人,岂不有害?又如孟子言「放勋曰」,只当言「尧曰」,传者乘放勋为尧号,乃称「放勋日」。又如言「闻斯行之」,若不因公西赤有问,及仲由为比,便信此一句,岂不有害?又如孟子、齐王「欲养弟子以万锺」,此事欲国人矜式,孟子何不可处?但时子以利诱孟子,孟子故曰「如使予欲富,辞十万而受万,是为欲富乎?」若 观其文,只似孟子不肯为国人矜式,须知不可以利诱之意。舜不告而娶,须识得舜意。若使舜便不告而娶,固不可以其父顽,过时不为娶,尧去治之,尧命瞽使舜娶,舜虽不告,尧固告之矣。尧之告之也,以君治之而已。今之官府,治人之私者亦多,然而象欲以杀舜为事,尧奚为不治?盖象之杀舜,无可见之迹,发人隐慝而治之,非尧也。

  学春秋亦善,一句是一事,是非便见于此,此亦穷理之要。然他经岂不可以穷?但他经论其义,春秋因其行事,是非较着,故穷理为要。尝语学者,且先读论语、孟子,更读一经,然后看春秋。先识得个义理,方可看春秋。春秋以何为准?无如中庸。欲知中庸,无如权,须是时而为中。若以手足胼胝,闭户不出,二者之间取中,便不是中。若当手足胼胝,则于此为中;当闭户不出,则于此为中。权之为言,秤锤之义也。何物为权?义也。然也只是说得到义,义以上更难说,在人自看如何。格物亦须积累涵养。如始学诗者,其始未必善,到悠久须差精。人则只是旧人,其见则别。

  知至则当至之,知终则当遂一无遂字。终之,须以知为本。知之深,则行之必至,无有知之而不能行者。知而不能行,只是知得浅。饥而不食乌喙,人不蹈水火,只是知。人为不善,只为不知。知至而至之,知几之事,故可与几。知终而终之,故可与存义。知至是致知,博学、明辨、审问、慎思、皆致知、知至之事,笃行便是终之。如绐终理,终条理,因其始条理,故能终条理,犹知至即能终之。

  春秋,传为案,经为断。古之学者,先由经以识义理。盖始学时,尽是传授。后之学者,却先须识义理,方始看得经。如易,系辞所以解易,今人须看了易,方始看得系辞。一本云:「古之人得其师传,故因经以明道。后世失其师传,故非明道,不能以知经。」

  「至大至刚以直」,不言至直,此是文势。如「治世之音安以乐」,「怨以恕」,「粗以厉」,「仇以杀」,皆此类。

  解义理,若一向靠书册,何由得居之安,资之深?不惟自失,兼亦误人。

  治道亦有从本而言,亦有从事而言。从

译宗子的制度废弛后,后世的谱牒中,还保留着一些遗风。谱牒也废弛后,人家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没有能延续百年的家族,骨肉之间没有统属,即使是至亲,恩情也淡薄。

古人做学问容易,从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跳勺舞、象舞,有弦歌来涵养他们的听觉,舞干羽来涵养他们的气血,有礼义来涵养他们的心志,而且急切时佩戴韦弦以自警,舒缓时佩戴弓弦以自警,出入于街巷,耳目所听所见以及政事的施行,像这样,邪僻的心思就没有途径侵入。现在的学者,只有义理来涵养他们的心志。

河北只看到鲧筑的堤坝,没有禹筑的堤坝。鲧堵塞洪水,所以没有成功,禹只是疏导它罢了。

五祀恐怕不是先王的典制,都是后世巫祝的诬妄祭祀,有的版本没有“之”字,“诬”又写作“淫”。说,报祭则遗漏了重要的,井是人所重视的,行宁廊呢,它的功效有多少?

即使是平民,祭祀也必定上及高祖。等到天子、诸侯,只是疏密程度不同罢了。

大凡事物消散,它的气也就穷尽了,没有再回归本原的道理。天地之间如同洪炉,即使是生物被销熔也穷尽了,何况已经消散的气,哪里有再存在的?天地造化又哪里用得着这已经消散的气,它的造化,自然是生气。至于像海水潮汐,太阳出来则水干涸,这是潮水退去,那干涸的水已经没有了,月亮出来则潮水产生,并不是将那已经干涸的水作为潮水,这是气的终始。开阖就是易,「一阖一辟谓之变」。

传录言语,得到了他的话,没有得到他的心意,必定有害。即使孔门也有这种弊病。比如孔子说昭公知礼,巫马期报告,当时孔子正可以回答,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必定还有言语,具备巫马期想要回报的意思,孔子才说「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大概孔子回答,巫马期也知道,陈司败也知道。又如孔子说伯夷、柳下惠都是古代的圣人,如果不说清和,就把伯夷、柳下惠当作圣人,难道没有害处吗?又如孟子说「放勋曰」,只应当说「尧曰」,传录者乘放勋是尧的号,就称「放勋曰」。又如孔子说「闻斯行之」,如果不因公西赤有问,以及仲由作为对比,就相信这一句,难道没有害处吗?又如孟子、齐王「想要用万钟的俸禄供养弟子」,这件事想要国人引以为戒,孟子有什么不可处理的?只是时子用利诱孟子,孟子所以说「如果让我想要富有,辞去十万钟而接受万钟,这是想要富有吗?」如果只看他的文字,只像孟子不肯为国人引以为戒,必须知道不可以利诱的意思。舜不告而娶,必须识得舜的意思。如果让舜就不告而娶,固然不可以因为他父亲顽劣,过了时候不给他娶妻,尧去治理他,尧命令瞽瞍让舜娶妻,舜虽然不告,尧固然告之了。尧的告之,是以君主的身份治理他罢了。现在的官府,治理人的私事也很多,然而象想要以杀舜为事,尧为什么不治理?大概象杀舜,没有可见的迹象,揭发人的隐恶而治理他,不是尧的做法。

学习《春秋》也是好的,一句是一件事,是非就见于此,这也是穷究事理的关键。然而其他经典难道不可以穷究吗?只是其他经典论述它的义理,《春秋》依据它的行事,是非比较明显,所以穷究事理是关键。曾经告诉学者,先读《论语》、《孟子》,再读一部经,然后看《春秋》。先识得义理,才可以看《春秋》。《春秋》以什么为准?没有比《中庸》更好的了。想要知道《中庸》,没有比权更好的了,必须是时而为中。如果以手足胼胝,闭户不出,在这两者之间取中,就不是中。如果应当手足胼胝,那么在此为中;如果应当闭户不出,那么在此为中。权这个词,是秤锤的意思。什么物是权?义是。然而也只是说得到义,义以上更难说,在于人自己看如何。格物也需要积累涵养。比如刚开始学诗的人,开始未必好,到长久必定稍微精熟。人还是旧人,他的见解却不同。

知道到达就应当到达,知道终结就应当终结,必须以知为本。知道得深,那么实行必定到达,没有知道而不能实行的。知道而不能实行,只是知道得浅。饥饿而不吃乌头,人不蹈水火,只是知道。人做不善的事,只是因为不知道。知道到达而到达,知道几微的事,所以可以与几微。知道终结而终结,所以可以与存义。知道到达是致知,博学、明辨、审问、慎思考,都是致知、知道到达的事,笃行就是终结。比如终条理,终条理,因为它的始条理,所以能终条理,犹如知道到达就能终结。

《春秋》,传是案例,经是断语。古代的学者,先由经来识得义理。大概刚开始学习时,都是传授。后来的学者,却必须先识得义理,才开始看得懂经。比如《易》,系辞所以解释《易》,现在人必须看了《易》,才开始看得懂系辞。一本说:「古代的人得到师传,所以依据经来明道。后世失去师传,所以不明道,就不能知道经。」

「至大至刚以直」,不说至直,这是文势。比如「治世之音安以乐」,「怨以怒」,「粗以厉」,「仇以杀」都是这类。

解释义理,如果一向依靠书册,从哪里得到居之安,资之深?不仅自己迷失,也误导别人。

治道也有从根本而言,也有从事物而言。从

本而言,惟从格君心之非、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若从事而言,不救则已,若须救之,必须变。大变则大益,小变则小益。

译从根本上来说,只有纠正君主内心的错误,端正内心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如果从具体事务来说,不挽救也就罢了,如果要挽救,就必须变革。大变革就有大益处,小变革就有小益处。

学者好语高,正如贫人说金,说黄金,说坚软,道他不是又不可,只是可笑。不曾见富人说金如此。

  仲尼于论语中未尝说神字,只于易中,不得已言数处而已。

  有主则虚,无主则实,必有所事。

  以物待物,不可以己待物。

  古所谓支子不祭者,惟使宗子立庙,主之而已。支子虽不得祭,至于齐戒,致其诚意,则与主祭者不异。可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后世如欲立宗子,当从此义。虽不祭,情亦可安。若不立宗子,徒欲废祭,适足长惰慢之志,不若使之祭,犹愈于已也

  真元之气,气之所由生,不与外气相杂,但以外气涵养而已。若鱼在水,鱼之性命非是水为之,但必以水涵养,鱼乃得生尔。人居天地气中,与鱼在水无异。至于饮食之养,皆是外气涵养之道。出入之息者,阖辟之机而已。所出之息,非所入之气,但真元自能生气,所入之气,止当阖时,随之而入,非假此气以助真元也。

  古者八岁入小学,十五岁入大学,择其才可教者聚之,不肖者复之田亩。盖士农不易业,既入学则不治农,然后士农判。在学之养,若士大夫之子则不虑无养,虽庶人之子,既入学则亦必有养。古之士者,自十五入学,至四十方仕,中间自有二十五年学,又无利可趋,则所志可知,须去趋善,便自此成德。后之人,自童稚间,已有汲汲趋利之意,何由得向善?故古人必使四十而仕,然后志定。只营衣食却无害,惟利禄之诱最害人。人有养便方定志于学。

  做官夺人志。

  星辰。若以日月之次为辰,则辰上恐不容二十八舍。若谓五星,则不可称辰。或恐只是言北辰。皆星也,何贵乎北辰?北辰自是不动。只不动,便是为气之主,故为星之最尊者。主,一作宗。

  先王之乐,必须律以考其声。今律既不可求,人耳又不可全信,正惟此为难。求中声,须得律。律不得,则中声无由见。律者自然之数。至如今之度量权衡,亦非正也。今之法且以为准则可,非如古法也。此等物,虽出于自然,一有「之数」字。亦须人为之。,但古人为之,得其自然,至于一作如。规矩,则极尽天下之方圆。

  律历之法,今亦粗存,但人用之小耳。律之道,则如三命是也。其法只用五行支干纳音之类。历之遗,则是星算人生数,一作处。然皆有此理,苟无此理,却推不行。

  素问之书,必出于战国之末,观其气象知之,天之气运只如此,但系看者如何。设如定四方,分五行,各配与一方,是一般络角而看之,又一般分而为二十四,又一般规模大则大,规模小则小,然善言亦多。如言「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善观人者必有见于己。」

  近取诸身,百理皆具。屈伸往来之义,只于鼻息之间见之。屈伸往来只是理,不必将既屈之气,复为方伸之气。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如复言七日来复,其间元不断续,阳已复生,物极必返,其理须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终。

  「守身为大」,其事固有大者,正惟养疾亦是守身之一,齐战疾,圣人之所慎。

  自天子至于庶人,五服未尝有异,皆至高祖。服既如是,祭祀亦须如是。其疏数之节,未有可考,但其理必如此。七庙五庙,亦只是祭及高祖。大夫士虽或三庙二庙一庙,或祭寝庙,则虽异亦不害祭及高祖,若止祭祢,只为知母而不知父,禽兽道也。祭祢而不及一有高字。祖,非人道也。

  天子曰禘,诸侯曰祫,其理皆是合祭之义。禘从帝,禘其祖之所自出之帝,以所出之帝为东向之尊,其余合食于其前,是为禘也。诸侯无所出之帝,只是于太祖庙,一有以字。群庙之主合食,是为祫。鲁所以有禘者,只为得用天子礼乐,故于春秋之中,不见言祫,只言禘,言大事者即是祫。言「大事于太庙,跻僖公」,即是合食闵、僖二公之义。若时祭一有即字。当言有事。吉稀于庄公,只是禘祭,言吉者以其行之太早也。四

译求学的人喜欢谈论高深的道理,就像贫穷的人谈论黄金一样,说黄金的坚硬或柔软,说它不是黄金又不行,只是让人觉得可笑。未曾见过富人这样谈论黄金。

孔子在《论语》中不曾说过“神”字,只在《易经》中,不得已说了几处罢了。

有主宰则虚空,无主宰则充实,必定有所侍奉。

用事物本身来对待事物,不可以用自己的主观意志去对待事物。

古代所说的庶子不主持祭祀,只是让宗子建立宗庙,主持祭祀罢了。庶子虽然不能主持祭祀,至于斋戒,表达他们的诚意,则与主持祭祀的人没有不同。如果允许,就亲身参与事务;如果不允许,就用物品资助,只是不另外建立宗庙来举行祭祀罢了。后世如果想要确立宗子,应当遵循这个义理。即使不主持祭祀,情感也可以安宁。如果不确立宗子,只是想要废除祭祀,恰好足以助长懒惰轻慢的心志,不如让他们主持祭祀,还比废除要好。

真元之气,是气产生的根源,不与外界的气相混杂,只是用外界的气来涵养它罢了。就像鱼在水中,鱼的性命不是水造成的,但必须用水来涵养,鱼才能生存。人生活在天地之气中,与鱼在水中没有区别。至于饮食的滋养,都是外界之气涵养的方法。呼吸的出入,只是开合的机制罢了。呼出的气息,不是吸入的气息,只是真元之气自然能产生气,吸入的气息,只是在闭合的时候,随之进入,并不是借助这种气来辅助真元之气。

古代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选择那些可以教导的人聚集在一起,不贤能的人让他们回到田间耕作。大概士人和农夫不改变职业,既然入学就不从事农业,然后士人和农夫才区分开来。在学期间的供养,如果是士大夫的儿子就不担心没有供养,即使是平民的儿子,既然入学也一定有供养。古代的士人,从十五岁入学,到四十岁才做官,中间有二十五年学习,又没有利益可追求,那么他们的志向就可以知道了,必须趋向善道,便从此成就德行。后来的人,从童年时期,就已经有急切追求利益的意思,怎么能趋向善道?所以古人一定要让四十岁才做官,然后志向才能安定。只是谋求衣食却没有害处,只有利禄的诱惑最害人。人有供养才能安心于学业。

做官会夺人的志向。

星辰。如果把日月的次序称为辰,那么辰上恐怕容纳不下二十八宿。如果说五星,那么不能称为辰。或许只是说北辰。都是星,为什么北辰尊贵?北辰自然是不动的。只是不动,就是气的主宰,所以是星中最尊贵的。主,一作宗。

先王的音乐,必须用律吕来考察它的声音。现在律吕已经无法求得,人的耳朵又不能完全相信,这正是困难所在。求得中正的声音,必须得到律吕。律吕得不到,那么中正的声音就无法显现。律吕是自然的数理。至于现在的度量衡,也不是正确的。现在的法度暂且作为准则可以,不像古代的法度。这些东西,虽然出于自然,一有“数理”二字。也需要人为制定。但古代人制定,符合自然,至于规矩,就极尽天下的方圆。

律历的方法,现在也大致存在,但人们使用得很少。律的道理,就像三命一样。它的方法只使用五行、干支、纳音之类。历法的遗存,则是星算人生数,一作处。然而都有这个理,如果没有这个理,却推演不通。

《素问》这本书,一定出于战国末年,看它的气象就知道,天的气运只是这样,但取决于观看的人如何。假设确定四方,划分五行,各配属一方,是一种络角而看的方式,又一种分为二十四,又一种规模大则大,规模小则小,然而善言也很多。比如“善于谈论天的,一定能在人身上得到验证;善于谈论古代的,一定能在今天得到验证;善于观察人的,一定能在自己身上看到。”

就近取自身,百理都具备。屈伸往来的意义,只在鼻息之间就能见到。屈伸往来只是理,不必把已经屈的气,再作为方伸的气。生生不息的道理,自然不停止。比如再说七日来复,其间原本没有断绝,阳气已经复生,物极必反,它的理必须这样。有生就有死,有始就有终。

“守身为大”,事情固然有更大的,正是养病也是守身的一种,斋戒和疾病,圣人所谨慎对待的。

从天子到平民,五服不曾有差异,都到高祖。服制既然这样,祭祀也应当这样。其疏密之节,没有可以考证的,但其理一定这样。七庙五庙,也只是祭祀到高祖。大夫士虽然有时三庙二庙一庙,或祭祀寝庙,那么虽然不同也不妨碍祭祀到高祖,如果只祭祀父庙,只是知道母亲而不知道父亲,是禽兽之道。祭祀父庙而不涉及一有高字。祖,不是人道。

天子称为禘,诸侯称为祫,其理都是合祭的意义。禘从帝,禘其祖所出自的帝,以所出自的帝为东向的尊位,其余的合食在其前,这就是禘。诸侯没有所出自的帝,只是在太祖庙,一有以字。群庙的主牌合食,这就是祫。鲁国之所以有禘,只是因为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乐,所以在《春秋》中,不见说祫,只说禘,说大事的就是祫。说“大事于太庙,跻僖公”,就是合食闵、僖二公的意思。如果时祭一有即字。应当说有事。吉稀于庄公,只是禘祭,说吉是因为它举行得太早了。四

时之祭,有禘之名,只是礼文交错。

译当时的祭祀,有禘的名称,只是礼仪条文交错混杂。

郊祀配天,宗祀配上帝,天与上帝一也。在郊言天,以其冬至生物之始,故祭于圆丘,而配以祖,陶匏稿鞂,埽地而祭。宗祀言上帝,以季秋成物之时,故祭于明堂,而配以父,其礼必以宗庙之礼享之。此义甚彰灼。但孝经之文,有可疑处。周公祭祀,当推成王为主人,则当推武王以配上帝,不当言文王配。若文王配,则周公自当祭祀矣。周公必不如此。

  仁义礼智信,于性上要言此五事,须要分别出。若仁则固一,一所以为仁。侧隐则属爱,乃情也,非性也。恕者入仁之门,而恕非仁也。因其侧隐之心,知其有仁。惟四者有端而信无端。只有不信,更无一作便有。信。如东西南北已有定体,更不可言信。若以东为西,以南为北,则是有不信。如东即东,西即西,则无一有不字。信。说书必非古意,转使人薄。学者须是潜心积虑,优游涵养,使之自得。今一日说尽,只是教得薄。至如汉时说下帷讲诵,犹未必说书。

  圣狂,圣不必睿圣,狂不必是狂狷。只是智通者便言圣,如圣义忠和,岂必是圣人?

  尸如配位时,男男尸,女女尸。祭事主严,虽同时共室,亦无嫌,与丧祭执事不嫌同义。执事且尔,祝今日事之,便知国之先君与夫人,如合祭之时,考妣当各异位。盖人情亦无舅妇同坐之礼,如特祭其庙之时,则不害夫妇并祭。

  学者先务,固在心志。有谓欲屏去闻见知思,则是,「绝圣弃智」。有欲屏去思虑,患其纷乱,则是须坐禅入定。如明鉴在此,万物毕照,是鉴之常,难为使之不照。人心不能不交感万物,亦难为使之不思虑。若欲免此,一本无此四字。唯是心一作在人。有主。如何为主?敬而已矣。有主则虚,虚谓邪不能入。无主则实,实谓物来夺之。今夫瓶罂,有水实内,则虽江海之浸,无所能入,安得不虚?无水于内,则停注之水,不可胜注,安得不实?大凡人心,不可二用,用于一事,则他事更不能入者,事为之主也。事为之主,尚无思虑纷扰之患,若主于敬,又焉有此患乎?所谓敬者,主一之谓敬。所谓一者,无适之谓一。且欲涵泳主一之义,一则无二三矣。一作不一则二三矣。言敬,无如圣人之言。一无「圣人之言」四字。易所谓「敬以直内,义以方外」,须是直内,乃是主一之义。至于不敢欺,不敢慢、尚不愧于屋漏,皆是敬之事也。但存此涵养,久之自然天理明。

  闲邪存诚,闲邪则诚自存。如人有室,垣墙不修,不能防寇,寇从东来,逐之则复有自西入,逐得一人,一人复至。不如修其垣墙,则寇自不至,故欲闲邪也。

  学禅者常谓天下之忙者,无如市井之人。答以市井之人虽日营利,然犹有休息之时。至忙者无如禅客。何以言之?禅者之行住坐卧,无不在道。存无不在道之心,此便是常忙。

  论语有二处「尧、舜其犹病诸?」「博施济众」,岂非圣人之所欲?然五十乃衣帛,七十乃食肉,圣人之心,非不欲少者亦衣帛食肉,然所养有所不赡,此病其施之不博也。圣人所治,不过九州岛岛四海,然九州岛岛四海之外,圣人亦非不欲兼济,然所治有所不及,此病不能济众也。推此以求,「修己以安百姓」,则为病可知。苟以为吾治已足,则便不是圣人。修已安百姓,须有所施为,乃能安人。此则自我所生,学至尧、舜,则自有尧、舜之事。言孝者必言曾子,不可谓曾子之孝已甚。

  「集义所生,非义袭而取之也。」「集义」是积义,「所生」如集大成。若累土为山,须是积土乃成山,非是山已成形,乃名为义。一作山,一作土。浩然之气难识,须要认得。当行不慊于心之时,自然有此气象。然亦未尽,须是见「至大」、「至刚」、「以直」之三德,方始见浩然之气。若要见时,且看取地道。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方便是刚,大便是大,直便是直。于坤不言刚而言方者,言刚则害于地道,故下一作不。复云:「至柔而动也刚。」以其先言柔而后云刚,无害。大,只是

译郊祀配享上天,宗祀配享上帝,天与上帝是同一的。在郊祀时称天,因为冬至是万物生长的开始,所以在圆丘祭祀,而以祖配享,使用陶制酒器和匏制酒器,铺上干草,清扫地面进行祭祀。宗祀时称上帝,因为季秋是万物成熟的时候,所以在明堂祭祀,而以父配享,其礼仪必定按照宗庙的礼仪来献祭。这其中的道理非常显著。只是《孝经》的文字,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周公祭祀,应当推举成王为主祭人,那么就应当推举武王来配享上帝,不应当说文王配享。如果文王配享,那么周公就应当自己主持祭祀了。周公必定不会这样做。

仁、义、礼、智、信,在论及本性时要讲这五件事,必须加以区分。如果论及仁,固然是一个整体,这个整体之所以成为仁。恻隐之心属于爱,是情感,不是本性。恕是进入仁的门径,但恕并不是仁。因为人有恻隐之心,才知道他有仁。只有仁、义、礼、智四者有发端,而信没有发端。只有不信,并没有一开始就有的信。就像东、西、南、北已经有了固定的方位,不能再讲信。如果把东当作西,把南当作北,那就是不信。如果东就是东,西就是西,那就没有一个“不”字。讲解书籍必定不符合古人的本意,反而使人变得浅薄。求学的人必须潜心深思,从容涵养,使之自然领悟。现在一天之内讲尽,只是教得浅薄。至于汉代时下帷讲诵,还未必是在讲解书籍。

圣与狂,圣不一定指睿圣,狂不一定指狂狷。只是智慧通达的人便称为圣,比如圣、义、忠、和,难道一定是圣人吗?

尸在配享时,男性由男性做尸,女性由女性做尸。祭祀之事主要在于严肃,虽然同时同室,也没有嫌疑,这与丧祭执事没有嫌疑的道理相同。执事尚且如此,祝官今天主持祭祀,便知道国的先君与夫人,在合祭的时候,考与妣应当各有不同的位置。大概人情也没有舅母与媳妇同坐的礼节,如果在单独祭祀其庙的时候,就不妨碍夫妇一起祭祀。

求学者的首要任务,固然在于心志。有人说想要摒弃见闻知思,这就是“绝圣弃智”。有人想要摒弃思虑,担心其纷乱,这就是必须坐禅入定。比如明镜在此,万物完全映照,这是镜子的常态,难以让它不映照。人心不能不与万物交感,也难以让它不思虑。如果想要避免这种情况,一本无此四字。只有心一作在人。有主宰。如何才有主宰?只是恭敬罢了。有主宰就虚,虚意味着邪念不能侵入。没有主宰就实,实意味着外物来争夺它。现在瓶罐,如果里面有水装满,那么即使江海的水浸灌,也没有能进入的,怎能不空虚?如果里面没有水,那么停注的水,无法注满,怎能不充实?大凡人心,不可两用,用于一事,那么其他事情就不能进入,是因为事成为了主宰。事成为了主宰,尚且没有思虑纷扰的祸患,如果以敬为主宰,又怎么会有这种祸患呢?所谓敬,就是专一的意思。所谓一,就是无所适从的意思。暂且想要涵泳专一的意义,专一就没有二三了。一作不一则二三矣。论及敬,没有比得上圣人之言的。一无“圣人之言”四字。《易经》所说的“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必须是直内,这才是专一的意义。至于不敢欺骗,不敢怠慢,尚且不惭愧于屋漏之处,这些都是敬的事情。只要存养这种涵养,久而久之自然天理明了。

防范邪恶,保存真诚,防范邪恶那么真诚自然保存。比如人有房屋,围墙不修理,不能防止强盗,强盗从东边来,追赶他那么又有从西边进入的,赶跑一个人,一个人又来到。不如修理好围墙,那么强盗自然不来,所以想要防范邪恶。

学禅的人常说天下最忙的人,没有比得上市井之人。回答说市井之人虽然每天营利,但还有休息的时候。最忙的人没有比得上禅客的。为什么这么说?禅者的行住坐卧,无不在道。存有不在道之心,这就是常忙。

《论语》有两处“尧、舜其犹病诸?”“博施济众”,难道不是圣人所想要的吗?然而五十岁才穿丝帛,七十岁才吃肉,圣人之心,并非不想让年轻人也穿丝帛吃肉,但所供养的有所不足,这是遗憾其施予不够广博。圣人所治理的,不过九州四海,但九州四海之外,圣人也并非不想兼济,但所治理的有所不及,这是遗憾不能救济众人。由此推求,“修己以安百姓”,那么其遗憾就可以知道了。如果认为我的治理已经足够,那就不是圣人了。修己安百姓,必须有所施为,才能安顿他人。这是自我所生的,学到尧、舜,那么自然有尧、舜的事情。论及孝必定论及曾子,不能说曾子的孝已经非常了。

“集义所生,非义袭而取之也。”“集义”是积累义,“所生”如同集大成。如果堆土成山,必须是积累土才成山,不是山已经成形,才名为义。一作山,一作土。浩然之气难以认识,必须认得。当行为不于心之时,自然有此气象。然而也未完全,必须见到“至大”、“至刚”、“以直”的三德,才算是见到浩然之气。如果想要见到,且看取地道。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方便是刚,大便是大,直便是直。在坤不言刚而言方者,言刚则害于地道故下一作不。复云:“至柔而动也刚。”以其先言柔而后云刚,无害。大,只是……

对小而言是大也。刚,只是对柔而言是刚也。直,只是对曲而言是直也。如此,自然不习无不利。坤之六二,只为已是地道,又是二,又是六,地道之精纯者。至如六五便不同。欲得学,且只看取地道。坤虽是学者之事,然亦有圣人之道。干九二是圣人之事,坤六二是学者之事。圣贤之道,其发无二,但至一作只。有深浅大小。

译小,只是相对于大来说才是小;刚,只是相对于柔来说才是刚;直,只是相对于曲来说才是直。像这样,自然是不需要刻意修习也没有不利的。坤卦的六二爻,只因为它是地道的体现,又处于二位,又是阴爻,是地道中精纯的体现。至于六五爻便不同了。想要学习,姑且只观察地道。坤卦虽然是学者所做的事,但也包含圣人的道理。乾卦九二是圣人的事,坤卦六二是学者的事。圣贤的道理,其显现没有两样,只是有深浅大小的区别。

严成俨恪,非敬之道,但致敬须自此入。

  「止于至善」,「不明乎善」,此言善者,义理之精微,无可得名,且以至善目之。「继之者善」,此言善,却言得轻,但谓继斯道者莫非善也,不可谓恶。

  「舜孳孳为善」,若未接物,如何为善?只是主于敬,便是为善也。以此观之,圣人之道,不是但嘿然无言。一作为。

  颜子择中庸,得善拳拳,中庸如何择?如博学之,又审问之,又明辨之,所以能择中庸也。虽然,学问明辨,亦何所据,乃识中庸?此则存乎致知。致知者,此则在学者自加功也。大凡于道,择之则在乎智,守之则在乎仁,断之则在乎勇。人之于道,只是患在不能守,不能断。

  「必有事焉」,谓必有所事,是敬也。勿正,正之为言轻,勿忘是敬也。正之之甚,遂至于助长。

  编辟整续终自正。和叔未知终自得否?

  墨子之书,未至大有兼爱之意,及孟子之时,其流浸远,乃至若是之差。杨子为我亦是义,墨子兼爱则是仁,惟差之毫厘,缪以千里,直至无父无君,如此之甚。

  世人之学,博闻强识者岂少?其终无有不入禅学者。就其间特立不惑,无如子厚、尧夫,然其说之流,恐未免此敝。

  杨子似出于子张,墨子似出于子夏,其中更有过不及,岂是师、商不学于圣人之门?一本张作夏,夏作张。

  约。敬是。

  与叔、季明以知思闻见为患,某甚喜此论,邂逅却正语及至要处。世之学者,大敝正在此,若得他折难坚叩,方能终其说,直须要明辨。

  康仲一作拯。问:「人之学非愿有差,只为不知不故,遂流于不同,不知如何持守?」先生言:「且未说到持守。持守甚事?须先在致知。致知,尽知也。穷理格物,便是致知。」

  「礼,孰为大?时为大」,亦须随时。当随则随,当治则治。当其时作其事,便是能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寻常人言随时,为且和同,只是流徇〔一〕耳,不可谓和,和则已是和于义。故学者患在不能识时,时出之,亦须有溥博渊泉,方能出之。今之人自是与古之人别,其风气使之,至如寿考形貌皆异。古人皆不减百余岁,今岂有此人?观古人形象被冠冕之类,今人岂有此等?故笾豆簠簋,自是不可施于今人,自时不相称,时不同也。时上尽穷得理。孟子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以其时考之则可矣。」他嘿识得此体用,大约是如此,岂可催促得他?尧之于民,匡直辅翼,圣贤于此间,见些功用。举此数端可以常久者,示人。殷因于夏,周因于殷,损益可知。嘿观得者,须知三王之礼与物不必同。自画卦垂衣裳,至周文方备,只为时也。若不是随时,则一圣人出,百事皆做了,后来者没事。又非圣人智虑所不及,只是时不可也。

  只归之一作个。自然,则无可观,更无可玩索。或作赜。

  「云从龙,风从虎」,龙阴物也,出来则湿气烝然自出,如湿物在日中,气亦自出。虽木石之微,感阴气尚亦有气,则龙之兴云不足怪。虎行处则风自生。龙只是兽,茅山华阳洞曾跳出,其状殊可爱,亦有时干处能行,其行步如虎。茅山者则不啮人,北五台者则伤人。又有曾于铁狗庙下穿得一龙卵,后寄于金山寺,龙能壅水上寺门,取卵不得,龙所以知者,许大物亦自灵也。龙以卵生者,亦非神。更一等龙,必须胎生。

  极,无适而不为中。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六

 伊川先生语二己巳冬所闻

  问:「孔子称伯夷、叔齐曰:『不念旧恶,怨是用希。』何也?」曰:「以夷、齐之隘,若念旧恶,将不能处世矣。」

  问:「子贡曰:『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仁圣何以相别?」曰:「此子贡未识仁,故测度而设问也。惟圣人为能尽仁,然仁在事,不可以为圣。」又问:「『尧、舜其犹病诸,』果乎?」曰:「诚然也。圣人惟恐所及不远不广。四海之治也,孰若兼四海之外亦治乎

译严整恭敬,并非恭敬的全部道理,但表达敬意必须从这里入手。

“止于至善”,“不明乎善”,这里所说的“善”,是指义理的精微之处,无法用具体的名称来界定,姑且称之为“至善”。“继之者善”,这里所说的“善”,语气却较轻,只是说继承这种道的人没有不是善的,不可以说是恶。

“舜孜孜不倦地行善”,如果还没有接触事物,如何行善?只要内心持守恭敬,便是行善。由此看来,圣人的道,并不是只是沉默无言,而是体现在每一个行动中。

颜回选择中庸之道,对善拳拳服膺,中庸如何能选择?比如广泛地学习,又详细地询问,又明确地辨别,所以能够选择中庸。虽然如此,学问和明辨,又依据什么才能认识中庸?这就在于“致知”。“致知”,这需要学者自己下功夫。大凡对于道,选择它在于智,坚守它在于仁,决断它在于勇。人在对待道时,只是担心不能坚守,不能决断。

“必有事焉”,是说必定有所作为,这就是敬。“勿正”,“正”的意思是轻率,“勿忘”就是敬。“正”得太厉害,就会发展到拔苗助长。

编排、排斥、整理、延续,最终自然会端正。和叔不知道最终能否自得?

墨子的书,还没有达到完全兼爱的意思,到了孟子的时候,其流弊已经很远,甚至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杨朱的“为我”也是义,墨子的“兼爱”则是仁,只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直至发展到无父无君,严重到这种地步。

世人的学问,博闻强记的人难道少吗?他们最终没有不陷入禅学的。在这其中特立独行而不迷惑的,没有谁比得上柳宗元(子厚)、邵雍(尧夫),然而他们的学说流传下去,恐怕难免这种弊病。

杨朱似乎出自子张,墨子似乎出自子夏,其中更有过与不及之处,难道是子张、子夏没有向圣人学习吗?有的版本把“张”写成“夏”,把“夏”写成“张”。

简约。敬是对的。

与叔、季明认为以知识、思虑、见闻为患,我非常喜欢这个论点,偶然间正好谈到了最关键的要点。世俗的学者,最大的弊病正在于此,如果能让他们反复辩难、坚定叩问,才能最终阐明他们的学说,必须要明辨。

康仲(一作拯)问:“人的学习并非意愿有差别,只是因为不知道、不故意为之,于是流于不同,不知道如何持守?”先生说:“且不说持守。持守什么?必须先在致知。致知,就是完全知晓。穷究事理、格物,就是致知。”

“礼,什么最大?时最大”,也必须顺应时势。应当顺应时就顺应,应当治理时就治理。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就是能顺应时势。“顺应时势的意义真是伟大啊!”平常人说的顺应时势,是为了苟且和同,只是随波逐流罢了,不能称之为和,和就是合乎义。所以学者担心的是不能识别时势,时势的出现,也必须要有广博深远的根基,才能产生。现在的人自然与古人不同,风气使然,甚至寿命、形貌都不同。古人都活到一百多岁,现在哪有这样的人?看古人形象戴着冠冕之类,现在的人哪有这种样子?所以笾、豆、簠、簋这些礼器,自然不能用于今人,因为时势不相称,时势不同。在时势上穷尽了理。孟子说:“五百年必定有王者兴起,其间必定有名闻于世的人,用当时的时势来考察就可以知道了。”他默默体认了这个体用,大致是这样,哪里可以催促他?尧对于百姓,匡正、辅佐,圣贤在这里,看到一些功用。列举这几项可以长久的事物,展示给人看。殷朝沿袭夏朝,周朝沿袭殷朝,增减变化可以知道。默默观察的人,需要知道三王的礼制与器物不必相同。从画卦、垂衣裳,到周文王时才完备,只是因为时势不同。如果不是顺应时势,那么一个圣人出现,百事都做完了,后来者就没有事可做了。又不是圣人的智虑达不到,只是时势不允许。

只归结为自然,就没有可观的,更没有可玩味的。有的版本写作“赜”。

“云从龙,风从虎”,龙是阴物,出来时湿气蒸腾自然冒出,就像湿物在日光下,气也自然冒出。即使是微小的木石,感应阴气尚且有气,那么龙兴起云就不足为怪了。老虎走过的地方风自然产生。龙只是兽类,茅山华阳洞曾跳出过,其形状非常可爱,有时在干燥的地方也能行走,其步态像老虎。茅山的龙不咬人,北五台的龙伤人。又曾经在铁狗庙下挖到一个龙卵,后来寄放在金山寺,龙能堵塞水涌上寺门,取卵不得,龙之所以知道,这么大的东西自然也有灵性。龙以卵生的,也不是神。还有一类龙,必须是胎生。

极,没有哪里不是中。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六

伊川先生语二 己巳冬所闻

问:“孔子称赞伯夷、叔齐说:‘不念旧恶,怨是用希。’为什么呢?”回答说:“以伯夷、叔齐的狭隘,如果念旧恶,将无法处世了。”

问:“子贡说:‘广泛施恩于百姓并能救济众人,可以称为仁吗?’孔子说:‘何止是仁?那一定是圣人了!’仁和圣有什么区别?”回答说:“这是子贡不认识仁,所以推测而设问。只有圣人才能尽仁,然而仁在于事,不可以作为圣。”又问:“‘尧、舜尚且担心做不到,’是真的吗?”回答说:“确实如此。圣人只怕所及不远不广。四海之内的治理,哪里比得上连四海之外也治理好了呢?”

?是尝以为病也。博施济众事大,故仁不足以名之。」

译这曾经被认为是(孔子)的过失。广泛施予恩惠、救济大众,事情太大,所以“仁”不足以用来称述它。

赵景平问:「『子罕言利与命与仁』,所谓利者何利?」曰:「不独财利之利,凡有利心,便不可。如作一事,须寻自家稳便处,皆利心也。圣人以义为利,义安处便为利。如释氏之学,皆本于利,故便不是。」

  赵景平问:「『未见蹈仁而死者』,何谓蹈仁而死?」日:「赴水火而死者有矣,杀身成仁者,未之有也。」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七

 伊川先生语三

  三王之法,各是一王之法,故三代损益文质,随时之宜。若孔子所立之法,乃通万世不易之法。孔子于他处亦不见说,独答颜回云:「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是于四代中举这个法式,其详细虽不可虽见,而孔子但示其大法,使后人就上修之,二千年来,亦无一人识者。

  义之精者,须是自求得之,如此则善求义也。

  善读中庸者,只得此一卷书,终身用不尽也。

  睽之上九,离也。离之为德,在诸卦莫不以为明,独于睽便变为恶。以阳在上则为亢,以刚在上则〔一〕,以明在上变而为察,以很以察,所以为睽之极也,故曰:「见豕负涂,载鬼一车。」皆自任己察之所致。然往而遇雨则吉,遇雨者,睽解也。睽解有二义:一是物极则必反,故睽极则必通,若睽极不通,却终于睽而已;二是所以能解睽者,却是用明之功也。

  大抵卦爻始立,义既具,即圣人别起义以错综之。如春秋以前,既已立例,到近后来,书得全别,一般事便书得别有意思,若依前例观之,殊失之也。

  先生尝说:「某于易传,今却已自成书,但逐旋修改,期以七十,其书可出。韩退之称『聪明不及于前时,道德日负于初心』,然某于易传,后来所改者无几,不知如何?故且更期之以十年之功,看如何。春秋之书,待刘绚文字到,却用功亦不多也。今人解诗,全无意思,此却待出些文字。中庸书却已成。今农夫祁寒暑雨,深耕易耨,播种五榖,吾得而食之。今百工技艺作为器用,吾得而用之。甲冑之士披坚执锐以守土宇,吾得而安之。却如此闲过了日月,即是天地间一蠹也。功泽又不及民,别事又做不得,惟有补缉圣人遗书,庶几有补尔。」陈长方见尹子于姑苏,问中庸解。尹子云:「先生自以为不满意,焚之矣。」

  「致知在格物」,格物之理,不若察之于身,其得尤切。

  酒者,古人养老祭祀之所用,今官有榷酤,民有买扑,无故辄令人聚饮,亦大为民食之蠹也。损民食,惰民业,招刑聚冠,皆出于此。如损节得酒课,民食亦为小充。分明民食,却酿为水后,令人饮之,又不当饥饱。若未能绝得买扑,若且只诸县都鄙为之,亦利不细。

  人要明理,若止一物上明之,亦未济事,须是集众理,然后脱然自有悟处。然于物上理会也得,不理会也得。且须于学上格物,不可不诣理也。

  常见伯淳所在临政,便上下响应,到了人众后便成风,成风则有所鼓动。天地间,只是一个风以动之也。

  大凡儒者,未敢望深造于道,且只得所存正,分别善恶,识廉耻。如此等人多,亦须渐好。

  或问:「古之道如是之明,后世之道如是不明,其故何也?」曰:「此无他,知道者多即道明,知者少即道不明也。知者多少,亦由乎教也。以鲁国言之,止及今之一大州,然一时间所出大贤十余人,岂不是有教以致然也?盖是圣人既出,故有许多贤者。以后世天下之大,经二千年间,求如一颜、闵者,不可得也。

  大抵儒者潜心正道,不容有差,其始甚微,其终则不可救。如「师也过,商也不及。」于圣人中道,师只是过于厚些,商只是不及些,然而厚则渐至于兼爱,不及则便至于为我,其过不及同出于儒者,其末遂至杨、墨。至如杨、墨,亦未至于无父无君,孟子推之,便至于此。盖其差必至于是也。

  孟子辨舜、跖之分,只在义利之间。言间者,谓相去不甚远,所争毫末尔。义与利,只是个公与私也。纔出义,便以利言也。只那计较,

译赵景平问:“‘子罕言利与命与仁’,所说的‘利’是指什么利?”回答说:“不仅仅是钱财之利,凡是有求利之心,就不可以。比如做一件事,必须寻找对自己安稳便利的地方,这都是求利之心。圣人把义当作利,义所安适的地方就是利。比如佛教的学说,都基于求利之心,所以就不对了。”

赵景平问:“‘未见蹈仁而死者’,什么叫‘蹈仁而死’?”回答说:“有奔赴水火而死的人,但为了成全仁德而牺牲生命的人,是没有的。”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七

伊川先生语三

三王的法度,各自是一王的法度,所以夏、商、周三代在礼制文饰与质朴方面有所增减,是顺应时势的需要。如果孔子所确立的法度,则是通行万世而不会改变的法度。孔子在其他地方也没有说过,唯独回答颜回时说:“使用夏朝的历法,乘坐殷朝的车子,佩戴周朝的礼帽,音乐则用韶乐和武乐。”这是在四代中选取这种法式,其详细之处虽然不一定能完全看见,但孔子只是指示其大略的法度,让后人据此加以修习,两千年以来,也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理解。

义的精微之处,必须是自己求得,这样才是善于求义。

善于读《中庸》的人,只得到这一卷书,终身也用不尽。

《睽》卦的上九爻,是离卦。离卦的德行,在其他卦中无不表现为光明,唯独在《睽》卦中就变成了恶。因为阳爻在上就过于亢奋,刚健在上就(固执),光明在上就变为苛察,因为固执和苛察,所以成为《睽》卦的极致,所以说:“看见猪背上涂满污泥,又看见鬼怪装满一车。”这都是自己倚仗自己的苛察所导致的。然而前往遇到雨就吉利,遇到雨,意味着《睽》卦的乖离得以化解。乖离的化解有两层含义:一是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所以乖离到了极点必然通达,如果乖离到了极点却不通达,那就终于乖离而已;二是能够化解乖离的,却是运用光明的功效。

大致上,卦爻刚确立时,义理已经具备,随后圣人又另起义理来错综交织。比如《春秋》以前,已经确立了体例,到了后来,书写得完全不同,同样的事情就书写出不同的意思,如果依照以前的体例来看,就大错特错了。

先生曾经说:“我对于《易传》,现在已经自成书卷,只是逐渐修改,期望到七十岁时,这本书就可以出版。韩愈曾说‘聪明不及从前,道德日渐违背初心’,然而我对于《易传》,后来修改的并不多,不知为何?所以暂且再期望用十年的功夫,看看如何。《春秋》的书,等刘绚的文字到了,再用功也不多了。现在的人解释《诗经》,全无意思,这却要出些文字。《中庸》的书却已经写成。现在农夫在严寒酷暑风雨中,深耕易耨,播种五谷,我得以食用。现在百工技艺制作器具,我得以使用。甲胄之士披坚执锐来守卫国土,我得以安宁。却这样虚度日月,就是天地间的一个蛀虫。恩泽又达不到百姓,别的事又做不得,只有修补圣人的遗书,或许有一点补益罢了。”陈长方在姑苏见到尹子,问《中庸》的注解。尹子说:“先生自己认为不满意,已经烧掉了。”

“致知在格物”,格物的道理,不如在自身上体察,所得尤其深切。

酒,是古人养老祭祀所用的,现在官府有专卖酒,百姓有承包酒坊,无缘无故就让人聚集饮酒,也是百姓粮食的大蛀虫。损害百姓粮食,懈怠百姓生计,招致刑罚聚集罪犯,都出于此。如果减少节用得到酒税,百姓粮食也稍微充实。明明百姓粮食,却酿成水后,让人饮用,又不当饥饱。如果还不能杜绝承包酒坊,如果暂且只在各县都鄙实行,利益也不小。

人要明理,如果只在一物上明理,也不济事,必须汇集众理,然后豁然自有领悟之处。然而在物上理会也可以,不理会也可以。暂且必须在学问上格物,不可不达到理。

常见伯淳所在处理政务,就上下响应,到了人众后就形成风气,形成风气就有所鼓动。天地间,只是一个风来鼓动万物。

大凡儒者,不敢期望深造于道,暂且只得以存心端正,分别善恶,识别廉耻。像这样的人多了,也必然逐渐变好。

有人问:“古时的道如此光明,后世的道如此不明,这是什么缘故?”回答说:“这没有别的,知道的人多道就光明,知道的人少道就不明。知道的人多少,也取决于教化。以鲁国来说,只相当于现在的一个大州,然而一时间所出的大贤有十余人,岂不是因为有教化才导致这样吗?大概是圣人既已出现,所以有许多贤者。以后世天下之大,经过两千年间,寻求一个像颜回、闵子骞那样的人,都不可得。

大致上,儒者潜心正道,不容有差错,其开始很微小,其最终则不可挽救。比如‘子张过于厚,子夏不及’。对于圣人的中道,子张只是过于厚一些,子夏只是不及一些,然而厚就逐渐至于兼爱,不及就至于为我,其过与不及同出于儒者,其末流遂至于杨朱、墨翟。至于像杨朱、墨翟,也未至于无父无君,孟子推演,便至于此。大概其差错必然至于此。

孟子辨别舜、跖的区别,只在义利之间。说‘间’,是指相去不远,所争的只是毫末罢了。义与利,只是公与私的区别。才出于义,就以利来说了。只那计较,

便是为有利害。若无利害,何用计较?利害者,天下之常情也。人皆知趋利而避害,圣人则更不论利害,惟看义当为与不当为,便是命在其中也。

译这正是因为存在利害关系。如果没有利害关系,哪里需要去计较呢?利害关系,是天下人的常情。人们都知道追求利益而躲避祸害,圣人则不再论及利害,只看道义上应当做还是不应当做,天命也就包含在其中了。

传经为难。如圣人之后纔百年,传之已差。圣人之学,若非子思、孟子,则几乎息矣。道何尝息?只是人不由之。道非亡也,幽、厉不由也。

  人或劝先生以加礼近贵。先生曰:「何不见责以尽礼,而责之以加礼?礼尽则已,岂有加也?」

  圣人之语,因人而变化;语虽有浅近处,即却无包含不尽处。如樊迟于圣门,最是学之浅者,及其问仁,曰「爱人」,问知,曰「知人」,且看此语有甚包含不尽处?他人之语,语近则遗远,语远则不知近,惟圣人之言,则远近皆尽。

  今之为学者,如登山麓,方其迤逦,莫不阔步,及到峻处,便逡巡。一本云:「或以峻而遂止,或以难而稍缓。苟能遇难而益坚,闻遇则改,何远弗至也?」

  先代帝王陵寝下,多有闲田。推其后,每处只消与田十顷,与一闲官世守之。至如唐狄仁杰、颜杲卿之后,朝廷与官一人,死则却绝,不若亦如此处之,亦与田五七顷。

  后世骨肉之间,多至仇怨忿争,其实为争财。使之均布,立之宗法,官为法则无所争。

  后世人理全废,小失则入于夷狄,大失则人于禽兽。人理,一作礼。

  大凡礼,必须有义。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

  「益长裕而不设」,谓固有此理而就上充长之,「设」是撰造也,撰造则为伪也。

  人或以礼官为闲官。某谓:礼官之责最大,朝廷一有违礼,皆礼官任其责,岂得为闲官?

  陈平虽不知道,亦知学。如对文帝以宰相之职,非知学,安能如此?

  曹参去齐,以狱市为托。后之为政者,留意于狱者则有之矣,未闻有治市者。

  学莫大于致知,养心莫大于礼义。古人所养处多,若声音以养其耳,舞蹈以养其血脉。今人都无,只有个义理之养,人又不知求。

  或谓:人莫不知和柔宽缓,然临事则反至于暴厉。曰:「只是志不胜气,气反动其心也。」

  学者所贵闻道,执经而问,但广闻见而已。然求学者,不必在同人中;非同人,又却无学者。

  孟子言「圣而不可知之谓神」,非是圣上别有一等神人,神即圣而不可知。又曰:「谓圣之至妙,人所不能测。」

  儒行之篇,此书全无义理,如后世游说之士所为夸大之说。观孔子平日语言,有如是者否?

  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孔子对曰:「知礼。」彼国人来问君知礼否,不成说不知礼也?如陈司败数昭公失礼之事而问之,则有所不答,顾左右而言他。及巫马期来告,正合不答,然孔子答之者,以陈司败必俟其反命,故须至〔一〕答也。

  或问:「如何学可谓之有得?」曰:「大凡学问,闻之知之,皆不为得。得者,须默识心通。学者欲有所得,须是笃,诚意烛理。上知,则颖悟自别;其次,须以义理涵养而得之。

  古有教,今无教。以其无教,直坏得人质如此不美。今人比之古人,如将一至恶物,比一至美物。

  造道深后,虽闻常人语,言浅近事,莫非义理。

  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故人未有不人学者。三老坐于里门,出人察其长幼揖让之序。如今所传之诗,人人讽诵,莫非止于礼义之言。今人虽白首,未尝知有诗,至于里俗之言,尽不可闻,皆系其习也。以古所习,安得不善?以今所习,安得不恶?

  唐太宗,后人只知是英主,元不曾有人识其恶,至如杀兄取位。若以功业言,不过只做得个功臣,岂可夺元良之位?至如肃宗即位灵武,分明是篡也。

  革言水火相息,息止息也。既有止息之理,亦有生息之理。睽卦不见四德,盖不容着四德。繇言「小事吉」者,止是方睽之时,犹足以致小事之吉。不成终睽而已?须有济睽之道。一本,睽卦以以下,别为一章。

  文中子言「古之学者聚道」,不知道如何聚得?

  凡为政,须立善法,后人有所变易,则无可奈何。虽周公,亦知立法而已,后人变之,则无可奈何也。

  临言「八月有凶」,谓至八月是遯也。当其刚浸长

译传授经义是很困难的。比如圣人去世才一百年,传下来的经义就已经有偏差了。圣人的学问,如果不是子思、孟子传承,几乎就要断绝了。道何曾断绝过呢?只是人们不遵循它罢了。道并没有消亡,周幽王、周厉王不遵循它而已。

有人劝先生对权贵增加礼节。先生说:“为什么不责备我不尽礼节,反而责备我增加礼节呢?礼节尽到就可以了,哪里还有增加的道理?”

圣人的言语,会根据对象而变化;言语中虽然有浅近的地方,但却没有包含不尽的地方。比如樊迟在圣人的门下,是最浅显的学者,当他问什么是仁时,圣人回答“爱人”,问什么是智时,回答“知人”,且看这些言语有什么包含不尽的地方吗?别人的言语,说浅近了就遗漏了深远的,说深远了就不明白浅近的,只有圣人的言语,才能远近都穷尽。

现在做学问的人,就像登山一样,当山路平缓时,没有不阔步前行的,等到到了陡峭的地方,就犹豫不前了。另一版本说:“有的人因为陡峭就停止,有的人因为艰难就稍微放缓。如果能够遇到艰难反而更加坚定,听到劝告就改正,有什么远方不能到达的呢?”

前代帝王的陵墓下面,有很多空闲田地。推究其后代,每个地方只需给他们十顷田地,任命一个闲散官员世代守护。至于像唐代狄仁杰、颜杲卿的后代,朝廷只给他们一个人做官,死后就断绝了,不如也像陵墓那样处理,也给他们五七顷田地。

后世骨肉亲属之间,大多发展到仇怨争斗的地步,其实是因为争夺财产。如果让他们平均分配,确立宗法制度,官府作为准则,就没有什么可争夺的了。

后世的人伦道理完全废弃,稍微偏离就堕落到夷狄的地步,严重偏离就堕落到禽兽的地步。人理,另一版本作“礼”。

大凡礼,必须有义。礼所尊重的,是尊重它的义。失去了义,只陈列礼仪的数目,那是祝官和史官的事情。

“益长裕而不设”,意思是本来有这个理,就在此基础上扩充增长,“设”是编造的意思,编造就是虚伪。

有人把礼官当作闲散官员。我认为:礼官的责任最大,朝廷一旦有违背礼制的行为,都由礼官承担责任,怎么能说是闲散官员呢?

陈平虽然不懂道,但也知道学习。比如他回答汉文帝关于宰相职责的问题,如果不学习,怎么能做到这样呢?

曹参离开齐国时,把监狱和市场的事务托付给他人。后来的执政者,留意于监狱事务的有,却没听说过治理市场的人。

做学问没有比获取知识更大的,修养心性没有比礼义更大的。古人修养的地方很多,如果用声音来修养耳朵,用舞蹈来修养血脉。现在的人都没有这些,只有义理的修养,人们又不知道去追求。

有人说:没有人不知道和柔宽缓,但遇到事情却反而变得暴厉。回答说:“只是意志不能战胜意气,意气反而搅动了心志。”

做学问的人最可贵的是听闻道,拿着经典提问,只是扩大见闻罢了。然而求学的人,不一定在同类人中;不是同类人,却又没有做学问的人。

孟子说“圣而不可知之谓神”,并不是说圣人之上还有一等神人,神就是圣而不可知。又说:“说的是圣人的至妙境界,人们不能推测。”

《儒行》这一篇,这本书完全没有义理,就像后世游说之士所做的夸大之辞。看看孔子平时的言语,有像这样的吗?

陈司败问鲁昭公懂礼吗?孔子回答说:“懂礼。”那个国家的人来问国君懂不懂礼,难道能说不懂礼吗?如果陈司败列举昭公失礼的事情来问,孔子就会有所不答,看着左右的人说别的话。等到巫马期来报告,正合不答,但孔子回答的原因,是因为陈司败一定会等他回来复命,所以必须回答一次。

有人问:“怎样学习才能称为有收获?”回答说:“大凡学问,听到了知道了,都不算收获。收获,必须默默记住心里通达。做学问的人想要有所收获,必须笃实,诚意烛照事理。上等智慧的人,自然颖悟不同;次一等的,必须用义理涵养而获得。”

古代有教化,现在没有教化。因为没有教化,直接败坏得人性如此不美好。现在的人相比古人,就像把一个极恶的东西,和一个极美的东西相比。

深入道之后,即使听到常人的言语,说浅近的事情,没有不是义理的。

古代家里有塾,党有庠,所以没有人不上学的。三老坐在里门,出入观察长幼揖让的次序。像现在流传的诗,人人讽诵,没有不是止于礼义的言语。现在的人即使白发苍苍,也不知道有诗,至于里巷俗言,全都听不到,这都是习惯造成的。用古代的习惯,怎么能不好呢?用现在的习惯,怎么能不坏呢?

唐太宗,后人只知道他是英明君主,从来没有人认识他的恶,比如杀兄夺位。如果从功业来说,不过只是个功臣,怎么能夺取元良(太子)的位置呢?至于肃宗在灵武即位,分明是篡位。

革卦说水火相息,息是停止的意思。既有停止的道理,也有生息的道理。睽卦不见四德,大概是不容许着四德。繇辞说“小事吉”,只是方睽之时,还足以导致小事的吉祥。难道最终睽违而已吗?必须有济睽之道。另一版本,睽卦以下,别为一章。

文中子说“古之学者聚道”,不知道如何聚得?

大凡执政,必须立下善法,后人有所改变,就无可奈何。即使是周公,也知道立法而已,后人改变它,就无可奈何了。

临卦说“八月有凶”,意思是到八月就是遯卦。当刚气渐渐增长

之时,便戒以阴长之意。

  「纪侯大去其国」,大名责在纪也,非齐之罪也。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方谋伐之,纪侯遂去其国。齐师未加而已去,故非齐之罪也。

译在这个时候,便以阴气增长的意旨来告诫。

“纪侯大去其国”,“大”字表明责任在于纪国,而不是齐国的罪过。齐侯、陈侯、郑伯在垂地相遇,正谋划讨伐纪国,纪侯于是离开了他的国家。齐国的军队尚未施加攻击,纪侯就已经离去,所以这不是齐国的罪过。

春秋之文,莫不一一意在示人,如土功之事,无小大莫不书之,其意止欲人君重民之力也。

  书大雩,雩及上帝,以见鲁不当为,与书郊者同义。

  书公伐齐纳纠,纠不当立,故不言子纠,若书子纠,则正了他当得立也。

  凡易卦,有就卦才而得其义者,亦有举两体便得其义者。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此是就卦才而得随之义。「泽中有雷随」,此是就象上得随之义也。

  宗子之法不立,则朝廷无世臣。宗法须是一二巨公之家立法。宗法立,则人人各知来处。

  宗子者,谓宗主祭祀也。

  礼,长子不得为人后,若无兄弟,又继祖之宗绝,亦当继祖。礼虽不言,可以义起。

  凡大宗与小宗,皆不在庙数。

  收族之义,止为相与为服,祭祀相及。

  所谓宗者,以己之旁亲兄弟来宗于己,所以得宗之名,非己宗于人也。

  凡小宗以五世为法,亲尽则族散,若高祖之子尚存,欲祭其父,则见为宗子者。虽是六世七世,亦一作必。须计会今日之宗子,然后祭其父。宗子有君道。

  祭祀须别男女之分。生既不可杂坐,祭岂可杂坐?

  祭,非主则无依,非尸则无享。

  今行冠礼,若制古服而冠,冠了又不常着,却是伪也,必须用时之服。

  丧须三年而祔,若卒哭而祔,则三年却都无事。礼卒哭犹存朝夕哭,若无主在寝,一作祭于殡。哭于何处?

  物有自得天理者,如蜂蚁知卫其君,豺獭知祭。礼亦出于人情而已。

  祭先之礼,不可得而推者,无可奈何;其可知者,无远近多少,须〔一〕当尽祭之。祖又岂可不报?又岂可厌多?盖根本在彼,虽远,岂得无报?

  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此谓承祭祀也。然亦不当道七十,只道虽老无无主妇便得。

  礼云:宗子如一作不。为殇。宗子有君之道,岂有殇之理?

  「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只是言一个中一作本。体。既是喜怒哀乐未发,那里有个甚么?只可谓之中。如干体便是健,及分在诸处,不可皆名健,然在其中矣。天下事事物物皆有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非是谓之和便不中也,言和则中在其中矣。中便是含喜怒哀乐在其中矣。

  如眼前诸人,要特立独行,煞不难得,只是要一个知见难。人只被这个知见不通透。人谓要力行,亦只是浅近语。人既能一作有。知见,岂有不能行?一切事皆所当为,不必待着意做。纔着意做,便是有个私心。这一点意气,能得几时了?

  今人欲致知,须要格物。物不必谓事物然后谓之物也,自一身之中,至万物之理,但理会得多,相次自然豁然有觉处。

  杨子拔一毛不为,墨子又摩顶放踵为之,此皆是不得中。至如子莫执中,欲执此二者之中,不知怎么执得?识得则事事物物上皆天然有个中在那上,不待人安排也。安排着,则不中矣。

  知之必好之,好之必求之,求之必得之。古人此个学是终身事,果能颠沛造次必于是,岂有不得道理?

  「立则见其参于前」,所见者何事?

  颜渊问仁,而孔子告之以礼,仁与礼果异乎?

  说先于乐者,乐由说而后得,然非乐则亦未足以语君子。

河南程氏遗书  (宋)程颢、程颐着下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八

 伊川先生语四

 刘元承手编

  问仁。曰:「此在诸公自思之,将圣贤所言仁处,类聚观之,体认出来。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也。』后人遂以爱为仁。恻隐固是爱也。爱自是情,仁自是性,岂可专以爱为仁?孟子言恻隐为仁,盖为前已言『恻隐之心,仁之端也』,既曰仁之端,则不可便谓之仁。退之言『博爱之谓仁』,非也。仁者固博爱,然便以博爱为仁,则不可。」

  又问:「仁与圣何以异?」曰:「人只见孔子言:『何事于仁?必也圣乎!』便谓仁小而圣大。殊不知此言是孔子见子贡问博施济众,问得来事大,故曰:『何止于仁?必也圣乎!』盖仁可以通上下言之,圣则其极也。圣人,

译《春秋》的文字,没有不是每一条都意在启示后人的。比如土木工程的事情,无论大小没有不记载的,其用意只是想让国君重视民力。

记载大雩祭,雩祭甚至向上帝祈求,以此表明鲁国不应当这样做,这与记载郊祭的意义相同。

记载鲁公攻打齐国以接纳公子纠,因为公子纠不应当被立为国君,所以不说“子纠”。如果记载“子纠”,那就肯定了他应当被立为国君。

凡是解释《易经》卦象,有的是依据卦的才质而获得其义理,也有的是列举上下两体便获得其义理。《随卦》说“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这是依据卦的才质而获得随卦的义理。“泽中有雷随”,这是依据卦象而获得随卦的义理。

宗子的制度如果不建立,那么朝廷就没有世袭的大臣。宗法必须由一两个显赫的大臣家族来确立。宗法确立了,那么人人各自知道自己的来历。

所谓宗子,是说作为宗主主持祭祀的人。

按照礼制,长子不能做别人的后嗣,如果没有兄弟,而又继承了祖父的宗族断绝了,也应当继承祖父。礼制虽然没有明说,可以根据义理来推定。

凡是大宗与小宗,都不在庙数的计算之内。

收族的意义,只是指互相为对方服丧,祭祀时互相涉及。

所谓宗,是指自己的旁系亲属兄弟来尊奉自己,所以得到宗的名称,而不是自己去尊奉别人。

凡是小宗以五代为法则,亲情尽了则族人就分散了。如果高祖的儿子还在,想要祭祀他的父亲,就要见到作为宗子的人。虽然是六世七世,也必须与今天的宗子商议,然后才能祭祀他的父亲。宗子有君主的道理。

祭祀必须区分男女的界限。活着的时候尚且不可以混杂坐席,祭祀时怎么可以混杂坐席呢?

祭祀,没有主祭者就没有依靠,没有受祭者就没有享用。

现在举行冠礼,如果制作古代的衣服来加冠,加冠后又不常穿,那就是虚伪了,必须使用当时通行的衣服。

丧礼必须三年之后才附祭于祖庙,如果在卒哭祭时就附祭,那么三年之中就都没有事情做了。礼制规定卒哭祭后仍然保留早晚哭祭,如果没有主人在寝宫,一作“祭于殡”。哭祭在什么地方进行呢?

事物有自然符合天理的,比如蜂蚁知道保卫它们的君主,豺獭知道祭祀。礼制也是出于人情罢了。

祭祀祖先的礼制,无法推究的,无可奈何;那些可以推究的,无论远近多少,都应当全部祭祀。祖先又怎么可以不报答呢?又怎么可以厌烦太多呢?因为根本在那里,虽然遥远,怎么可以不报答呢?

宗子虽然七十岁了,也不能没有主妇,这是说承接祭祀。但也不应当说七十岁,只说虽然年老也不能没有主妇就可以了。

礼制说:宗子如果未成年而死。宗子有君主的道理,怎么会有未成年而死的道理呢?

“喜怒哀乐没有发动的时候叫做中”,只是说一个中一作“本”。体。既然是喜怒哀乐没有发动,哪里有什么呢?只可以称为中。如同乾卦的体就是健,等到分散在各处,不能都称为健,然而健在其中了。天下的事事物物都有中。“发动后都符合节度叫做和”,不是说和就不中了,说和则中就在其中了。中就是包含喜怒哀乐在其中了。

比如眼前这些人,要特立独行,非常不容易,只是要有一个正确的知见很难。人们只是被这个知见不通透所困扰。人们说要努力实行,也只是浅近的话。人们既然有了知见,怎么会有不能实行的呢?一切事情都应当去做,不必刻意去做。才刻意去做,就是有了私心。这一点意气,能维持多久呢?

现在的人想要获得知识,必须格物。物不一定指事物才叫做物,从自身之中,到万物的道理,只要理会得多,接着自然豁然有觉悟的地方。

杨子拔一根汗毛也不肯做,墨子又摩顶放踵地去做,这都是不得中。至于子莫执中,想要执取这两者之中,不知道怎么能执取?认识了则事事物物上天然有个中在那里,不待人安排。安排了,就不中了。

知道了就一定喜好它,喜好它就一定追求它,追求它就一定得到它。古人这个学问是终身的事,果真能在颠沛流离、仓促匆忙时都坚持这样做,怎么会有得不到道理的呢?

“站立时看见它参列在前”,所看见的是什么事情?

颜渊问仁,而孔子用礼来回答他,仁与礼果然不同吗?

说先于乐,乐由说而后得,然而没有乐也就不足以谈论君子。

河南程氏遗书 (宋)程颢、程颐著 下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十八

伊川先生语四

刘元承手编

问仁。回答说:“这在于各位自己思考,将圣贤所说的仁的地方,分类聚集观看,体认出来。孟子说:‘恻隐之心,就是仁。’后人于是以爱为仁。恻隐固然是爱。爱自是情,仁自是性,怎么可以专门以爱为仁呢?孟子说恻隐是仁,大概是因为前面已经说了‘恻隐之心,是仁的开端’,既然说是仁的开端,就不能直接称为仁。韩愈说‘博爱叫做仁’,不对。仁者固然博爱,然而直接把博爱当作仁,就不可以。”

又问:“仁与圣有什么不同?”回答说:“人们只看到孔子说:‘哪里只是仁呢?一定是圣吧!’就认为仁小而圣大。却不知道这话是孔子见子贡问博施济众,问得事情太大,所以说:‘哪里只是仁呢?一定是圣吧!’大概仁可以通上下来说,圣则是它的极致。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