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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河南程氏遗书九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二十一下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84–185 段

。今有劫人以杀人者,则先治劫者,而杀者次之。将以垂训于后世,则先杀者而后劫者。春秋书「郑公子归生弒其君夷」是也。

译如今有劫持他人并导致其死亡的人,就先惩治劫持者,而将杀人者排在其次。如果是要为后世树立训诫,就先惩治杀人者,而将劫持者排在其次。《春秋》记载“郑国公子归生弑杀了他的国君夷”就是这样的例子。

诸葛瑾使蜀,其弟亮,与瑾非公会不觌。亮之处瑾为得矣。使权之知瑾,如备之遇亮,复何嫌而不得悉兄弟之欢也。

  春秋丧昏无讥,盖日月自见,不必讥也。唯哀姜以禫中纳币,则重迭讥之曰:「逆妇」,曰「夫人至」,恐后世不以为非也。他皆曰「逆女」,此独云「妇」,而又不曰「夫人」,盖已纳币则为妇,违礼而昏则不可谓之夫人。

  「贞而不谅」,犹大信不约也。

  智出于人之性。人之为智,或人于巧伪,而老、庄之徙遂欲弃智,是岂性之罪也哉?善乎孟子之言:「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

  孔子之时,道虽不明,而异端之害未甚,故其论伯夷也以德。孟子之时,道益不明,异端之害滋深,故其论伯夷也以学。道未尽乎圣人,则推而行之,必有害矣。故孟子推其学术而言之也。夫辟邪说以明先王之道,非拔本塞源不能也。

  青蝇诗言樊、棘、榛,言二人、四国。自樊而观之,则樊为近而棘、榛为远;自二人而观之,则二人为小而四国为大。谗人之情,常欲污白以为黑也,而其言不可以直达,故必营营往来,或自近而至于远,或自小而至于大,然后其说得行矣。文王之德,正与天合,「明明于下」者,乃「赫赫于上」者也。

  孟子曰:「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有忠矣,而行之以恕,则以无我为体,以恕为用。所谓「强恕而行」者,知以己之所好恶处人而已,未至于无我也。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所以「为仁之方」也。

  富文忠公辞疾归第,以其俸券还府,府受之。先生曰:「受其纳券者固无足议,然纳者亦未为得也。留之而无请可矣。」

  名分正则天下定。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心,道之所在;微,道之体也。心与道,浑然一也。对放其良心者言之,则谓之道心,放其良心则危矣。「惟精惟一」,所以行道也。

  伊川先生病革,门人郭忠孝往视之,子瞑目而卧。忠孝曰:「夫子平生所学,正要此时用。」子曰:「道着用便不是。」忠孝未出寝门而子卒。一本作或人乃载尹子之言曰:「非忠孝也。忠孝自党事起,不与先生往来,先生卒,亦不致奠。」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二十二上

  伊川先生语八上

  伊川杂录

宜兴唐棣彦思编 棣初见先生,问「初学如何?」曰:「入德之门,无如大学。今之学者,赖有此一篇书存,其它莫如论、孟。」先生曰:「古人有声音以养其耳,采色以养其目,舞蹈以养其血脉,威仪以养其四体。今之人只有理义以养心,又不知求。」又问:「如何是格物?」先生曰:「格,至也,言穷至物理也。」又问:「如何可以格物?」曰:「但立诚意去格物,其迟速却在人明暗也。明者格物速,暗者格物迟。」

  先生曰:「孔子弟子,颜子而下,有子贡。」伯温问:「子贡,后人多以货殖短之。」曰:「子页之货殖,非若后世之丰财,但此心未去耳。」周恭先字伯温。

  潘子文问「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如何?曰:「此为子路于圣人之门有不和处。」伯温问:「子路既于圣人之门有不和处,何故学能至于升堂?」曰:「子路未见圣人时,乃暴悍之人,虽学至于升堂,终有不和处。」潘旻字子文。先生曰:「古人有言曰:『共君一夜话,胜读十年书。』若一日有所得,何止胜读十年书也?尝见李初平问周茂叔云:『某欲读书,如何?』茂叔曰:『公老矣,无及也。待某只说与公。』初平遂听说话,二年乃觉悟」

  先生语子良曰:「纳拜之礼,不可容易。非己所尊敬,有德义服人者不可。余平生只拜二人,其一吕申公,其一张景观奉议也。昔有数人同坐,说一人短,其闲有二人不说。问其故,其一日:『某曾拜他。』其一日:『某曾受他拜。』王拱辰君贶初贶见周茂叔,为与茂叔世契,便受拜。及坐上,大风起,说大畜卦,一作说风天小畜卦。君贶及起曰:『某适来,不知受却公拜,今某却当纳拜?』茂叔走避。君贶此

译诸葛瑾出使蜀国,他的弟弟诸葛亮,如果不是在公事场合,就不与诸葛瑾相见。诸葛亮对待诸葛瑾的做法是恰当的。假如孙权了解诸葛瑾,像刘备对待诸葛亮那样,又会有什么嫌疑而不能尽情享受兄弟间的欢乐呢。

春秋时期,对于丧葬和婚嫁之事不加讥讽,大概是因为日月运行自有其规律,不必讥讽。只有哀姜在除丧期间就接受聘礼,所以反复讥讽说:“迎娶妇人”,又说“夫人到达”,恐怕后世不认为这是错误的。其他都称“迎娶女子”,这里唯独称“妇人”,而且不称“夫人”,大概是因为已经接受聘礼就是妇人,违背礼制而嫁娶就不能称为夫人。

“坚守正道而不拘泥于小信”,就像大的信用不需要约定一样。

智慧出于人的本性。人运用智慧,有时会陷入巧诈虚伪,而老子、庄子一类的人于是想要抛弃智慧,这难道是本性的罪过吗?孟子说得好:“我所厌恶的智慧,是因为它穿凿附会。”

孔子时代,正道虽然不明,但异端邪说的危害还不严重,所以他评价伯夷是从道德角度。孟子时代,正道更加不明,异端邪说的危害更加深重,所以他评价伯夷是从学问角度。正道没有完全体现在圣人身上,那么推广实行它,必然会有危害。所以孟子是从推广他的学术角度来论述的。要驳斥邪说以阐明先王的正道,不从根本上铲除、堵塞源头是做不到的。

《青蝇》这首诗提到樊、棘、榛,提到二人、四国。从樊的角度看,樊是近的,棘、榛是远的;从二人的角度看,二人是小的,四国是大的。谗言者的心理,常常想把清白污蔑为污黑,而他们的言论不能直接传达,所以必须嗡嗡营营地往来,或者从近处传到远处,或者从小处传到大处,然后他们的言论才能得逞。文王的德行,正好与天道相合,“在下明显”的,就是“在上显赫”的。

孟子说:“努力践行恕道,寻求仁德没有比这更近的了。”有了忠诚,而用恕道去实行,就是以无我为本体,以恕道为功用。所谓“努力践行恕道”,知道用自己的好恶来对待别人罢了,还没有达到无我的境界。所以“自己想立身就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通达就帮助别人通达”,这就是“实行仁德的方法”。

富弼文忠公因病辞官回家,把他的俸禄凭证交还官府,官府接受了。先生(程颐)说:“接受他交还凭证的人固然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但是交还凭证的人也没有做得恰当。留着它而不请求领取就可以了。”

名分端正,天下就安定。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心,是道所在的地方;微,是道的本体。心与道,浑然一体。对于放纵自己良心的人来说,就称之为道心,放纵良心就是危险了。“惟精惟一”,是用来践行道的方法。

伊川先生(程颐)病重,门人郭忠孝前去探望,他闭着眼睛躺着。郭忠孝说:“先生平生所学,正是要在这个时候运用。”先生说:“道一旦说出口就不是了。”郭忠孝还没走出卧室的门,先生就去世了。另一个版本记载尹氏的话说:“不是郭忠孝。郭忠孝自从党争事件发生后,就不与先生往来,先生去世,也没有去祭奠。”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二十二上

伊川先生语录八上

伊川杂录

宜兴唐棣彦思编 棣初次拜见先生,问:“初学者该怎么办?”先生说:“进入道德的门径,没有比《大学》更好的了。现在的学者,幸亏有这一篇书留存,其他的没有比《论语》、《孟子》更好的。”先生说:“古人有声音来滋养耳朵,色彩来滋养眼睛,舞蹈来滋养血脉,威仪来滋养四肢。现在的人只有理义来滋养心灵,却又不知道追求。”又问:“什么是格物?”先生说:“格,是至的意思,是说穷尽事物的道理。”又问:“怎样可以格物?”说:“只要确立诚意去格物,快慢在于人的聪明或愚钝。聪明的人格物快,愚钝的人格物慢。”

先生说:“孔子的弟子,颜回以下,有子贡。”伯温问:“子贡,后人多因为经商而贬低他。”说:“子贡的经商,不像后世那样积聚财富,只是这个心念还没有去除罢了。”周恭先字伯温。

潘子文问“子路弹瑟为什么在孔子的门下”,是什么意思?说:“这是因为子路在圣人门下有不和谐的地方。”伯温问:“子路既然在圣人门下有不和谐的地方,为什么学问能达到升堂的境界?”说:“子路没见到圣人时,是个暴躁强悍的人,虽然学问达到升堂,终究有不和谐的地方。”潘旻字子文。先生说:“古人有句话说:‘与君主谈一夜话,胜过读十年书。’如果一天有所收获,何止胜过读十年书?曾经看见李初平问周茂叔说:‘我想读书,该怎么办?’茂叔说:‘您老了,来不及了。让我只说给您听。’初平于是听他说话,两年后才觉悟。”

先生对子良说:“行纳拜之礼,不能轻率。不是自己尊敬、有德义使人信服的人,不可以拜。我平生只拜两个人,一个是吕申公,一个是张景观奉议。从前有几个人同坐,说一个人的短处,其中有两个人不说。问他们原因,一个说:‘我曾经拜过他。’一个说:‘我曾经接受过他的拜。’王拱辰君贶初次拜见周茂叔,因为与茂叔有世交之谊,就接受了拜礼。等到坐下,大风吹起,谈论大畜卦,一作谈论风天小畜卦。君贶起身说:‘我刚才来,不知道接受了您的拜,现在我应当行纳拜之礼?’茂叔跑开躲避。君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