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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河南程氏遗书八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二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80–183 段

则戾其故习而失多中之功。一作巧。故不若处羿于无事之地,则羿得尽其言,而用舍羿不恤也。某才非羿也,然闻羿之道矣,虑其害公之多中也。」谢湜自蜀之京师,过洛而见程子。子曰:「尔将何之?」曰:「将试教官。」子弗答。湜曰:「如何?」子曰:「吾尝买婢,欲试之,其母怒而弗许,曰:『吾女非可试者也。』今尔求为人师而试之,必为此媪笑也。」湜遂不行。一本云:湜不能用。又云:谢湜求见者三,不许,因陈经正以请,先生曰:「闻其来问易,遂为说以献贵人。」注云:献祭卞,如用说桎梏之类。

译就会违背他原有的习惯,从而失去多次射中的功效。“巧”一作“戾”。所以不如让后羿处于无所事事的地方,这样后羿就能充分发挥他的言论,而任用或舍弃后羿都不必忧虑。我的才能比不上后羿,但听说过后羿的道理,担心这会损害您多次射中的功效。”谢湜从蜀地前往京城,路过洛阳时拜见程子。程子问:“你将要去哪里?”谢湜说:“将要去参加教官的考试。”程子没有回答。谢湜问:“这是什么意思?”程子说:“我曾经想买个婢女,想试用她,她的母亲生气而不允许,说:‘我的女儿不是可以试用的人。’现在你请求做别人的老师却要去参加考试,一定会被这位老妇人嘲笑。”谢湜于是没有去。另一版本说:谢湜不能任用。又说:谢湜请求拜见三次,不被允许,于是陈述经学正道来请求,先生说:“听说他前来询问《易经》,于是为他解说以献给贵人。”注解说:献祭卞,如同用说辞解除桎梏之类。

谢愔见程子,子留语,因请曰:「今日将沐。」子曰:「岂无他日」曰:「今日吉也。」子曰:「岂为士而惑此也邪?」曰:「愔固无疑矣。在己庸何恤?第云不利父母。」子曰:有人呼于巿者曰:『毁瓦画墁则利父母也,否则不利于父母。』子亦将毁瓦画墁乎?」曰:「此狂人之言也,何可信?」「然则子所信者,亦狂言尔。」先生谓绎曰:「吾受气甚薄,三十而浸盛,四十五十而后完。今生七十二矣,校其筋骨,于盛年无损也。」又曰:「人待老而求保生,是犹贫而后蓄积,虽勤亦无补矣。」绎曰:「先生岂以受气之薄而后为保生邪?」夫子默然曰:「吾以忘生徇欲为深耻。」

  程子与客语为政。程子曰:「甚矣,小人之无行也!牛壮食其力,老则屠之。」客曰:「不得不然也。牛老不可用,屠之犹得半牛之价,复称贷以买壮者,不尔则废耕矣。且安得刍粟养无用之牛乎?」子曰:「尔之言,知计利而不知义者也。为政之本,莫大于使民兴行,民俗善而衣食不足者,未之有也。水旱螟虫之灾,皆不善之致也。」

  邵尧夫谓程子曰:「子虽聪明,然天下之事亦众矣,子能尽知邪?」子曰:「天下之事,某所不知者固多。然尧夫所谓不知者何事?」是时适雷起,尧夫曰:「子知雷起处乎?」子曰:「某知之,尧夫不知也。」尧夫愕然曰:「何谓也?」子曰:「既知之,安用数推也?以其不知,故待推而后知。」尧夫曰:「子以为起于何处?」子曰:「起于起处。」尧夫瞿然称善。张子厚罢太常礼院归关中,过洛而见程子。子曰:「比太常礼院所议,可得闻乎?」子厚曰:「大事皆为礼房检正所夺,所议惟小事尔。」子曰:「小事谓何?」子厚曰:「如定谥及龙女衣冠。」子曰:「龙女衣冠如何?」子厚曰:「当依夫人品秩,盖龙女本封善济夫人。」子曰:「某则不然。既曰龙,则不当被人衣冠。矧大河之塞,本上天降佑,宗庙之灵,朝廷之德,而吏士之劳也。龙何功之有?又闻龙有五十三庙,皆曰三娘子,一龙邪?五十三龙邪?一龙则不当有五十三庙,五十三龙则不应尽为三娘子也。」子厚默然。

  韩持国帅许,程子往见,谓公曰:「适巿中聚浮图,何也?」公曰:「为民祈福也。」子曰:「福斯民者,不在公乎?」

  韩公持国使掾为亭,成而莲已生其前,盖掾盆植而置之。公甚喜。程子曰:「斯可恶也。使之为亭,而更为此以说公,非端人也。」公曰:「奈何人见之则喜!」

  韩公持国与范公彝叟、程子为泛舟之游。典谒白有士人坚欲见公。程子曰:「是必有故,亟见之。顷之,遽还。程子曰:「客何为者?」曰:「上书。」子曰:「言何事?」曰:「求荐尔。」子曰:「如斯人者,公缺一字。无荐,夫为国荐贤,自当求人,岂可使人求也?」公曰:「子不亦甚乎?」范公亦以子为不通。子曰:「大扺今之大臣,好人求己,故人求之。如不好,人岂欲求怒邪?」韩公遂以为然。韩持国罢门下侍郎,出帅南阳,已出国门,程子往见之。子时在讲筵,公惊曰:「子来见我乎?子亦危矣。」程子曰:「只知履安地,不知其危。」坐顷之,公不言。子曰:「公有不豫色,何也?」公曰:「在维固无足道,所虑者贻兄姊之忧耳。」子曰:「领帅南阳,兄姊何所忧?」公悟曰:「正为定力不固耳。」

  谢公师直与程子论易,程子未之许也。公曰:「昔与伯淳,亦谓景温于春秋则可,易则未也。」程子曰:「以某观之,二公皆深于易者也。」公曰:「何谓也?」子曰:「以监司论学,而主薄敢以为非,为监司者不怒,为主薄者敢言,非深于易而何?」

  张闳中以书问易传不传,及曰「易之义本起于数」。程子答曰:「易传未传,自量精力未衰,尚冀有少进尔。然亦不必直侍身后,觉老耄则传矣。书虽未出,学未尝不传也。第患无受之者尔。来书云:『易之义本起于数』谓义起于数则非也。有理而后有象,有象而后有数

译谢愔拜见程子,程子留他说话,谢愔于是请求说:“今天我要沐浴。”程子说:“难道没有别的日子吗?”谢愔说:“今天吉利。”程子说:“难道做士人却被这种事迷惑吗?”谢愔说:“我本来没有疑虑。对自己有什么可顾虑的?只是说不利于父母。”程子说:“如果有个人在集市上喊:‘打碎瓦片、粉饰墙壁就对父母有利,否则就不利于父母。’你也会去打碎瓦片、粉饰墙壁吗?”谢愔说:“这是疯子的话,怎么能相信?”程子说:“那么你所相信的,也不过是疯话罢了。”先生对杨时(字中立,号龟山,此处‘绎’疑为杨时字或名之误,或指其他弟子,依文意译为弟子)说:“我禀受的气很薄弱,三十岁以后才逐渐旺盛,四五十岁以后才完备。现在我已经七十二岁了,检查我的筋骨,比起壮年时并没有损伤。”又说:“人等到老了才寻求保养生命,这就像贫穷了才去积蓄,虽然勤勉也没有补益了。”杨时说:“先生难道是因为禀受的气薄弱而后才保养生命吗?”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把忘记生命、顺从欲望视为深深的耻辱。”

程子和客人谈论为政。程子说:“小人的没有德行真是严重啊!牛强壮时吃它的力气,老了就把它杀了。”客人说:“不得不这样啊。牛老了不能使用,杀了它还能得到半头牛的价值,再借贷来买强壮的牛,不然就荒废耕作了。况且哪里能得到草料粮食来养活无用的牛呢?”程子说:“你的话,只知道计算利益而不知道道义。为政的根本,没有比让百姓兴起德行更大的了,民俗善良而衣食不足的,从来没有过。水旱蝗虫的灾害,都是不善导致的。”

邵尧夫对程子说:“你虽然聪明,但天下的事情也很多,你能全知道吗?”程子说:“天下的事情,我所不知道的固然很多。但尧夫所说的不知道的是什么事情?”这时恰好雷声响起,尧夫说:“你知道雷从哪里响起吗?”程子说:“我知道,尧夫不知道。”尧夫惊讶地说:“这是什么意思?”程子说:“既然知道了,哪里还用得着推演呢?因为不知道,所以等待推演后才知。”尧夫说:“你认为雷从哪里响起?”程子说:“从响起的地方响起。”尧夫惊惧地称赞好。张载(字子厚)辞去太常礼院的职务回到关中,路过洛阳拜见程子。程子说:“近来太常礼院所议定的事情,可以听听吗?”张载说:“大事都被礼房检正夺去了,所议定的只有小事罢了。”程子说:“小事是指什么?”张载说:“比如定谥号以及龙女的衣冠。”程子说:“龙女的衣冠怎么样?”张载说:“应当依照夫人的品级,因为龙女本来封为善济夫人。”程子说:“我却不然。既然称为龙,就不应当穿人的衣冠。况且黄河的堵塞,本是上天降下的保佑,宗庙的神灵,朝廷的德行,以及官吏士兵的辛劳。龙有什么功劳?又听说龙有五十三座庙,都叫三娘子,是一条龙吗?五十三条龙吗?一条龙就不应当有五十三座庙,五十三条龙就不应该都叫三娘子。”张载沉默不语。

韩持国任许州长官,程子去拜见,对韩公说:“刚才集市上聚集着和尚,是为什么呢?”韩公说:“为百姓祈福。”程子说:“造福百姓的,不就在您身上吗?”

韩公持国让属吏建造亭子,建成后莲花已经长在亭前,原来是属吏盆栽后放置在那里的。韩公非常高兴。程子说:“这很可恶。让他造亭子,却另外做这件事来取悦您,不是正直的人。”韩公说:“怎么人们见了就高兴呢!”

韩公持国与范公彝叟、程子一起泛舟游玩。传达人员报告说有士人坚决要见韩公。程子说:“这一定有缘故,赶快见他。”过了一会儿,士人急忙回来。程子说:“客人做什么的?”回答说:“上书。”程子说:“说什么事?”回答说:“请求推荐罢了。”程子说:“像这样的人,您缺一个字。没有推荐,为国家推荐贤才,自然应当去求人,怎么能让人来求呢?”韩公说:“您不也太严厉了吗?”范公也认为程子不通情理。程子说:“大体上现在的大臣,喜欢别人求自己,所以别人求他。如果不喜欢,别人难道愿意求取愤怒吗?”韩公于是认为程子说得对。韩持国辞去门下侍郎,出任南阳长官,已经出了国都城门,程子去拜见他。程子当时在讲筵任职,韩公惊讶地说:“您来见我了吗?您也很危险啊。”程子说:“只知道走在安稳的地方,不知道危险。”坐了一会儿,韩公不说话。程子说:“您有不高兴的神色,为什么呢?”韩公说:“在京城本来没什么可说的,所担心的是给兄姐带来忧愁罢了。”程子说:“领兵驻守南阳,兄姐有什么可忧愁的?”韩公醒悟说:“正是担心定力不坚固罢了。”

谢公师直与程子讨论《易经》,程子不赞同他。谢公说:“过去我和伯淳,也说景温对于《春秋》可以,对于《易经》则不行。”程子说:“以我看来,两位都是深通《易经》的人。”谢公说:“这是什么意思?”程子说:“以监司的身份谈论学问,而主簿敢认为不对,做监司的不发怒,做主簿的敢直言,不是深通《易经》又是什么呢?”

张闳中写信询问《易传》为什么不传,并说“《易经》的意义本源于数”。程子回答说:“《易传》没有传下去,自己衡量精力还没有衰退,还希望有一点进步罢了。但也不必一直等到死后,觉得老迈时就传下去。书虽然没有出来,学问没有不传的。只是担心没有接受的人罢了。来信说:‘《易经》的意义本源于数’,说意义源于数就不对了。有理然后有象,有象然后有数。”

。易因象以明理,由象以知数,得其义则象数在其中矣。必欲穷象之隐微,尽数之毫忽,乃寻流逐末,术家之所尚,非儒者之所务也,管辂、郭璞之学是也。」又曰:「理无形也,故因象以明理。理见乎辞矣,则可由辞以观象。故曰:『得其义则象数在其中矣。』

译《周易》凭借卦象来阐明义理,通过卦象来推知数理,只要掌握了其中的义理,卦象和数理就都包含在其中了。如果一定要穷尽卦象中隐秘细微之处,详尽数理中毫厘忽微之差别,那就是舍本逐末,这是方术之士所崇尚的,并非儒家学者所致力追求的,管辂、郭璞的学问就是如此。」又说:「义理是没有形体的,所以要凭借卦象来阐明义理。义理已经体现在卦爻辞中了,那么就可以通过卦爻辞来观察卦象。所以说:『掌握了义理,卦象和数理就都在其中了。』

子言范公尧夫之宽大也,「昔余过成都,公时摄帅,有言公于朝者,朝廷遗中使降香峨眉,实察之也。公一日访予并语,子问曰:『闻中使在此,公何暇也?』公曰:『不尔则拘束。』已而中使果怒,以鞭伤传言者耳。属官喜谓公曰:『此一事足以塞其谤,请闻于朝。』公既不折言者之为非,又不奏中使之过也。其有量如此。」

  程子过成都,时转运判官韩宗道议减役,至三大户亦减一人焉。子曰:「只闻有三大户,不闻两也。」宗道曰:「三亦可,两亦可,三之名不从天降地出也。古者朝有三公,国有三老,『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三人行,则必得我师焉』。若止两大户,则一人以为是,一人以为非,何从而决?三则从二人之言矣。虽然,近年诸县有使之分治者,亦失此意也。」

  绎曰:「邹浩以极谏得罪,世疑其卖直也。」先生曰:「君子之于人也,当于有过中求无过,不当于无过中求过。」

  程子之盩厔,时枢密赵公瞻持丧居邑中,杜门谢客,使侯骘语子以释氏之学。子曰:「祸莫大于无类。释氏使人无类,可乎?」骘以告赵公。公曰:「天下知道者少,不知道者众,自相生养,何患乎无类也?若天下尽为君子,则君子将谁使?」侯子以告。程子曰:「岂不欲人人尽为君子哉?病不能耳,非利其为使也。若然,则人类之存,不赖于圣贤,而赖于下愚也。」赵公闻之,笑曰:「程子未知佛道弘大耳。」程子曰:「释氏之道诚弘大,吾闻传者以佛逃父入山,终能成佛,若儒者之道,则当逃父时已诛之矣,岂能俟其成佛也?」韩公持国与程子语,叹曰:「今日又暮矣。」程子对曰:「此常理从来如是,何叹为?」公曰:「老者行去矣。」曰:「公勿去可也。」公曰:「如何能勿去?」子曰:「不能则去可也。」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二十一下

 伊川先生语七下

附师说后

  幽王失道,始则万物不得其性,而后恩衰于诸侯以及其九族,其甚也,至于视民如禽兽。鱼藻之什,其序如此。

  孔子之时,诸侯甚强大,然皆周所封建也。周之典礼虽甚废坏,然未泯绝也。故齐、晋之霸,非挟尊王之义,则不能自立。至孟子时则异矣。天下之大国七,非周所命者四,先王之政绝而泽竭矣。夫王者,天下之义主也。民以为王,则谓之天王天子;民不以为王,则独夫而已矣。二周之君,虽无大恶见绝于天下,然独夫也。故孟子勉齐、梁以王者,与孔子之所以告诸侯不同。君子之救世,时行而已矣。

  不动心有二,有造道而不动者,有以义制心而不动者。此义也,此不义也,义吾所当取,不义吾所当舍,此以义制心者也。义在我,由而行之,从容自中,非有所制也,此不动之异。

  凡有血气之类,皆具五常,但不知充而已矣。勇者所以敌彼者也,苟为造道而心不动焉,则所以敌物者,不赖勇而裕如矣。理也,性也,命也,三者未尝有异。穷理则尽性,尽性则知天命矣。天命犹天道也,以其用而言之则谓之命,命者造化之谓也。

  吴书言天序,天秩。天有是理,圣人循而行之,所谓道也。圣人本天,释氏本心。

  忠者,无妄之谓也。忠,天道也。恕,人事也。忠为体,恕为用。「忠恕违道不远」,非一以贯之之忠恕也。

  真近诚,诚者无妄之谓。

  气有善不善,性则无不善也。人之所以不知善者,气昏而塞之耳。孟子所以养气者,养之至则清明纯全,而昏塞之患去矣。或曰养心,或曰养气,何也?曰:「养心则勿害而已,养气则在有所帅也。」

  贱妾得进御于君,是其僭恣可行,而分限得踰之时也。乃能谨于「抱衾与裯」,而知「命之不犹」,则教化至矣。

  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恻隐之心,人之生道也,虽桀、跖不能无是以生,但戕贼之以灭天耳。始则不知爱物,俄而至于忍,安之以至于杀,充之以至于好杀,岂人理也哉?

  有欲乱之人,而无与乱者,则虽有强力,弗能为也

译子言范公尧夫之宽大也,「昔日我经过成都,范公当时代理帅职,有人向朝廷进言范公的坏话,朝廷派遣中使到峨眉山降香,实际上是去察访此事。范公有一天来拜访我并交谈,我问他说:『听说中使在这里,您怎么还有闲暇?』范公说:『不这样就会感到拘束。』不久中使果然发怒,用鞭子打伤了传话人的耳朵。属官高兴地对范公说:『这件事足以堵住那些诽谤,请向朝廷报告。』范公既不驳斥进言者的错误,又不上奏中使的过失。他的气量就是这样的。」

程子经过成都,当时转运判官韩宗道提议减少徭役,甚至对三大户也减少一人。子说:「我只听说有三大户,没听说过两大户。」韩宗道说:「三大户也可以,两大户也可以,三大户的名称不是从天上掉下来、从地下冒出来的。古时朝廷有三公,国家有三老,『三人占卜就听从两人的意见』,『三个人同行,就一定有我的老师』。如果只有两大户,那么一人认为对,一人认为错,根据什么来决定呢?三人就可以听从两人的意见了。虽然如此,近年各县有派使者分治的,也失去了这个意思。」

绎说:「邹浩因为极力进谏而获罪,世人怀疑他是卖弄直率。」先生说:「君子对于别人,应当在有过错中寻求无过错,不应当在无过错中寻求过错。」

程子到盩厔,当时枢密赵公瞻在邑中守丧,闭门谢客,派侯骘告诉子关于释氏的学问。子说:「祸患没有比没有类别更大的了。释氏使人没有类别,可以吗?」侯骘把这话告诉赵公。赵公说:「天下懂得道的人少,不懂得道的人多,自己相生相养,何必担心没有类别呢?如果天下人都成为君子,那么君子将使谁呢?」侯子把这话告诉程子。程子说:「难道不想人人都成为君子吗?只是做不到罢了,并不是贪图让他们成为驱使的对象。如果这样,那么人类的存续,不依靠圣贤,而依靠下愚了。」赵公听了,笑着说:「程子不知道佛道弘大罢了。」程子说:「释氏的道确实弘大,我听说传说佛逃避父亲入山,最终能成佛,如果是儒者的道,那么在逃避父亲时就已经诛杀他了,怎么能等到他成佛呢?」韩公持国与程子谈话,感叹说:「今天又晚了。」程子回答说:「这是常理向来如此,何必感叹呢?」韩公说:「老人就要走了。」程子说:「您不去也可以。」韩公说:「怎么能不去呢?」程子说:「不能不去就可以去。」

河南程氏遗书卷第二十一下

伊川先生语七下

附师说后

周幽王失道,起初万物不得其本性,后来恩惠衰微于诸侯以及他的九族,严重的时候,以至于把百姓看作禽兽。《鱼藻》这一篇的序言就是这样说的。

孔子的时代,诸侯非常强大,但都是周朝所分封的。周朝的典礼虽然非常废坏,但还没有完全灭绝。所以齐、晋的霸业,如果不挟持尊王的义理,就不能自立。到了孟子的时代就不同了。天下的大国七个,不是周朝所任命的有四个,先王的政治断绝而恩泽枯竭了。王者,是天下的义主。百姓认为他是王,就称他为天王天子;百姓不认为他是王,就只是独夫罢了。二周的君主,虽然没有大恶被天下断绝,但也是独夫。所以孟子勉励齐、梁成为王者,与孔子用来告诫诸侯的不同。君子救世,顺应时势行动罢了。

不动心有二种,有修养道而心不动的,有用义制约心而不动的。这是义,这是不义,义是我应当取的,不义是我应当舍的,这是用义制约心。义在我,顺着它而行,从容自然合乎中道,不是有所制约,这是不动的不同之处。

凡是有血气的种类,都具备五常,只是不知道扩充罢了。勇是用来对抗外物的,如果修养道而心不动,那么用来对抗外物的,不依靠勇而从容自如了。理、性、命,三者不曾有差异。穷究理就尽性,尽性就知天命了。天命犹如天道,从它的用来说就称为命,命是造化的意思。

《吴书》说天序,天秩。天有这理,圣人遵循它而行,这就是所谓的道。圣人本于天,释氏本于心。

忠,是无妄的意思。忠,是天道。恕,是人事。忠为体,恕为用。「忠恕离道不远」,不是一以贯之的忠恕。

真接近诚,诚是无妄的意思。

气有善不善,性则无不善。人之所以不知道善,是因为气昏昧而堵塞罢了。孟子之所以养气,养到极点就清明纯全,而昏昧堵塞的祸患就消除了。有人说养心,有人说养气,为什么呢?回答说:「养心只要不损害罢了,养气则在于有所统帅。」

贱妾得以进御于君,是僭越恣意可行,而分限得以逾越的时候。却能谨慎于「抱衾与裯」,而知道「命之不犹」,那么教化就达到了。

心生道,有这心,就具备这形以生。恻隐之心,是人的生道,即使桀、跖也不能没有这以生,只是戕害它而灭绝天性罢了。起初不知道爱物,不久以至于残忍,安于残忍以至于杀,扩充以至于好杀,这难道是人的理吗?

有想要作乱的人,而没有参与作乱的人,那么即使有强力,也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