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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罗近溪先生明道录二

卷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5 段

弥勒会讲

  临安会讲

  谒庙会讲

  洱海会讲

  海春书院会讲

  丁祭会讲

  腾越会讲

  凤山书屋会讲

  演武场会讲

  近溪罗先生明道录跋(杜应奎)

  叙罗近师明道录后(詹事讲)

  刻近溪罗先生明道录

  郭斗

  余与近溪罗公同举癸丑进士,为相国存斋先生门人。先生尝讲道京师,公独笃志,先生与同年十数辈日侍先生侧,余亦叨与,得闻所未闻。后授官各各散去之四方,不得会者数年矣。乃后有事京师,复得会于灵济宫中,各质所得,殊多裨益。别来又数年矣。

译弥勒会讲

临安会讲

谒庙会讲

洱海会讲

海春书院会讲

丁祭会讲

腾越会讲

凤山书屋会讲

演武场会讲

近溪罗先生《明道录》跋(杜应奎)

叙罗近师《明道录》后(詹事讲)

刻近溪罗先生《明道录》

郭斗

我与近溪罗公一同考中癸丑科进士,都是相国存斋先生的门人。先生曾在京师讲学传道,罗公独自志向坚定,先生与十几位同年好友每日侍奉在先生身旁,我也侥幸参与其中,得以听到未曾听闻的学问。后来我们各自被授予官职,分散到四方,有几年没能聚会。后来因有事来到京师,又在灵济宫中得以相会,各自探讨所得,获益良多。分别之后又过了几年。

万历甲戌冬,公始以副宪来滇,再得会公于滇中。公学益精,力益勤,而从游者日益众,欲倡道西南。会同野李公继至,与公同志,又合并晹谷方公、西岩顾公、禹江张公、渐江张公、一水陈公诸君子,讲学五华书院,日孜孜不倦。诸生不惟得领诸君子文学之教,其所熏陶培养者多矣。幸不大哉!

  公一旦出家居富美堂及今五华书院所集公与诸公讲义共二卷视诸生,诸君子见而喜之,恐其久而或褪也,属同年晹谷公叙之。晹谷公谓其言有裨风教,当梓传焉。合而刻之,一题以“五华会语”,一题以“双玉会语”。及叙其端,而近溪公之门人杜生应奎又欲归之书坊以广其传,附公今日巡历六诏与余乡中溪李公、寅所严公单论学之辞数章入梓焉。类而编之,分为三卷,题曰“近溪先生会语”,徵叙于余以识岁月,余喜得附名诸君子后,故乐为之书。

  万历丙子孟夏月朔日,赐进士第通奉大夫浙江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前兵科左给事中昆明麓池郭斗书。

  叙近溪罗先生明道录

  胡僖

  往岁以督楚漕艘赴淮徐,解后(原字如此--通“邂逅”--标点者注)近溪罗先生于真州。时舟次,语间见先生之襟次洒落,心体平易,而举中和之说为余告尚在耳也。别后参商,无从缉晤。

  万历己卯,予叨役滇之金沧,则先生已还盱江。然先生之去滇才二年,其宦绩昭昭人耳目,×(左“矢”右“引”)予摄金腾兵务日,尤稔闻先生政事之大。盖实能行其所学而非徒胜口说尔也。

  当其时,缅势猖獗,诸土司为腾藩蔽者被其迫胁,兼翼以木邦之桀黠,焰逼金齿。先生以总屯握该道符节,驻腾冲策应其急,议主出兵为角莾者声援以遥制之事虽中阻,迄今士大夫壮其气。其勇于有为如此,则岂徒空谭者哉!

  今先生还盱江矣,迤西及东公署多先生手泽,而一字句皆吃紧为人盛心。予于先生投分虽浅,神交则深。即所发义理之勇,认真持定,不夺于利害,不怵于毁誉,不摇于荣辱,固子舆氏所谓浩然气也。使得竟其施为于边方,裨益岂浅鲜哉?

  顷,予从金沧迁洱海,甫及期,而先生之门下士杜君应奎者以先生平日存稿若干篇来乞予言,重以滇中长者麓池郭方伯公命。方伯公,予公祖,杜君又不远万里而至,则焉能辞?

  予惟言者心之声也,行者言之实也,学者心有所见则宣诸言而成章为文,措诸行而成章为业。子舆氏曰:“诵其诗,读其书,论其世,是尚友也。”则学者固有行不逮言、味空虚而鲜实用者矣,要之,不尽然也,论先生之世之概可印证矣。空谭云乎哉?予于文未能学,问学弗工奚足阐先生所得之蕴?第于先生之躬行其言者偶闻一二于滇云,故摭以塞杜君之请而复郭方伯公之命。若夫品藻斯文,自有知言者为之秉笔,非予事也。于是乎叙。

  万历壬午岁仲秋之吉,赐进士第朝列大夫云南布政使司右参议前吏部仪制司郎中奉敕理湖广粮储兰溪公泉胡僖撰。

  题近溪子明道录

  耿定向

  余曩为近溪子题《疏山会语》,其词甚俚且赣,近溪子不以余为迕,若谓有契于心者,梓而传之矣。顷,杜生来自滇,将公泉胡公大命复以其集问序于余。嗟!余于近溪子窃附忘言之交矣,又何言与?又何言与!顾余兹有积疑于衷,非近溪子末余释也,藉手以就质正,可乎?

  惟近代二三魁儒岿然负山斗望者,其谭说名理,若蒙雾观花、隔靴搔痒,不独无当诸慧目,即庸虚如余,读其书亦不欲竟卷已。考其生平而仰溯其心神,则故爝然粹然媲美前修而楷程后进也。藉令其人而在,虽负墙执鞭所欣慕焉。至若晚近一二谭学者,高极大言、小言、微言、浅言、正言、反言,即其诙言、绮言无不沃于吾衷已。视其本诸身而超然丽然,徵诸家庭而雍然翕然,推之于交于民物而盎然蔼然油油然熙熙然日见之履者,即其所语语者也,盖实有诸己矣,故又冲然焰然未尝施施然自是而自矜也。亡论初机浅学,即披淄操觚者流,苟一

译万历甲戌年冬天,先生才以副宪的身份来到云南,我得以在云南再次与先生相会。先生的学问更加精深,精力更加勤勉,跟随他学习的人日益增多,想要倡导道义于西南地区。恰逢野李公随后到来,与先生志同道合,又联合了晹谷方公、西岩顾公、禹江张先生、渐江张先生、一水陈公等各位君子,在五华书院讲学,每天勤奋不懈。学生们不仅得以接受各位君子的文学教导,所受到的熏陶和培养也很多。这是多么幸运而盛大的事啊!

先生有一天将自己在富美堂以及如今五华书院所汇集的先生与各位君子的讲义共两卷出示给学生看,各位君子见了很高兴,担心时间久了可能会褪色,嘱托同年的晹谷公作序。晹谷公说这些言论对风俗教化有益,应当刊印流传。于是合并刊刻,一部题为“五华会语”,一部题为“双玉会语”。等到叙述其开端时,近溪公的门人杜生应奎又想把书交给书坊以扩大其流传,将先生今天巡视六诏时与我乡中溪李公、寅所严公单独讨论学问的言论几章附入刊印。分类编次,分为三卷,题为“近溪先生会语”,征求序言于我,以记录岁月,我高兴能附名于各位君子之后,所以乐于为之书写。

万历丙子年孟夏月初一,赐进士第、通奉大夫、浙江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前兵科左给事中、昆明麓池郭斗书写。

叙近溪罗先生明道录

胡僖

往年我因督管楚地漕船前往淮徐,在真州邂逅近溪罗先生。当时船停泊着,交谈间见先生襟怀洒落,心地平易,而所讲的中和学说,至今仍在耳边回响。分别后如参商二星般隔绝,无从再见面。

万历己卯年,我受命在云南金沧任职,此时先生已返回盱江。然而先生离开云南才两年,他的政绩昭昭然在人耳目之中,在我代理金腾兵务时,尤其熟闻先生政事之伟大。大概他确实能践行所学,而不是仅仅擅长口头说教罢了。

当时,缅甸势力猖獗,作为腾冲藩篱的各土司受到其胁迫,加上木邦的桀骜狡诈,战火逼近金齿。先生以总屯的身份掌握该道的符节,驻扎腾冲策应紧急局势,提议出兵为角莾者声援以远程制约,事情虽然中途受阻,至今士大夫仍赞赏他的勇气。他勇于作为如此,难道只是空谈的人吗!

如今先生已返回盱江,迤西及东的公署多有先生的手泽,而一字一句都紧扣为人处世的重心。我与先生交往虽浅,但精神相交却深。即使是他所阐发的义理之勇,认真持守,不被利害所夺,不被毁誉所惧,不为荣辱所动摇,这确实是孟子所说的浩然之气。假使让他能在边疆完成其施为,裨益岂止是浅薄的呢?

近来,我从金沧调任洱海,刚到任不久,先生的门人杜君应奎拿着先生平日存稿若干篇来请求我作序,再加上云南长者麓池郭方伯公的命令。方伯公是我的祖父辈,杜君又不远万里而来,我怎能推辞?

我认为言语是心的声音,行为是言语的实质,学者心中有所见解就宣之于言而成章为文,付诸行动而成章为业。孟子说:“诵读他的诗,阅读他的书,讨论他的时代,这是与古人交朋友。”那么学者中固然有行为不及言语、味同嚼蜡而缺乏实用的人,但总的来说,并非全然如此,论述先生的时代概况就可以印证了。空谈又从何说起呢?我在文章方面未能学好,学问不精哪里足以阐发先生所得的蕴藉?只是对于先生躬行其言的事,在云南偶闻一二,所以摘录下来以应付杜君的请求并回复郭方伯公的命令。至于品评这篇文章,自有知言的人为之执笔,不是我的事。于是作序。

万历壬午年仲秋吉日,赐进士第、朝列大夫、云南布政使司右参议、前吏部仪制司郎中、奉敕理湖广粮储、兰溪公泉胡僖撰写。

题近溪子明道录

耿定向

我过去为近溪子题写《疏山会语》,言辞很俚俗且粗率,近溪子不认为我违逆,好像觉得有契合于心之处,刊印流传了。近来,杜生从云南来,将公泉胡公的大命再次拿着他的文集向我求序。唉!我与近溪子私下依附于忘言之交,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我心中积有疑惑,非近溪子不能为我释疑,借手来请教,可以吗?

只有近代二三魁儒巍然负山斗之望者,他们谈论名理,如同蒙雾观花、隔靴搔痒,不仅无当于慧眼,即使像我这样庸虚之人,读他们的书也不愿读完。考察他们的生平而仰溯其心神,则原本纯粹粹然媲美前贤而楷范后进。假使那个人还在,即使负墙执鞭也欣慕不已。至于晚近一二谈论学问的人,高极大言、小言、微言、浅言,正言、反言,即使是诙谐之言、绮丽之言无不滋润我的心胸。看他们本诸自身而超然丽然,验证于家庭而雍然翕然,推广于交往于民物而盎然蔼然油油然熙熙日见之履者,即其所语语者也,大概实有诸己矣,所以又冲然焰然未尝施施然自是而矜也。无论初机浅学,即使披淄操觚者流,苟一

言有几于道,未尝不赞叹而谨识之,如获拱璧然。所谓若无若虚者,殆庶几耶。

译言语中稍有契合大道的地方,我未曾不赞叹并谨慎地记录下来,就像得到了珍贵的璧玉一样。所谓那种看似没有、看似空虚的状态,大概就接近于此吧。

吁!世之学道者,胥如近溪子,余又何疑?顾余前所疑者,非徒求诸人,实求自得于心也。近溪子何以解之?虽然,专精于身心性命之微,耻矜妍于文字之末;实践于亲亲长长之际,不驰骛于高远之归,是近溪子之学,亦近溪子之教也。盛其学者,弗思归求之此而于彼,此亦余所疑矣!不知近溪子又何以裁之也?

  万历癸未孟夏之吉,友弟天台山人耿定向言。

  卷之一

  问:“古本《大学》其义何如?”

  曰:“大人者,以天下为一人者也;以天下为一人者,古之明明德于天下者也;古之明明德者,由本以及末而善斯至焉者也。故学大人以明明德以亲民者,其道必在止于至善焉。若为圆必以规,为方必以矩,规矩者,方圆之至者也。学者于明亲之至而能知所止焉,则有定向而意诚,不妄动而心正,所处安而身修,由是而齐家治国平天下,自可虑之明而得其当矣。一知止而大学之道得焉,是以明德亲民者,必贵知止于至善。然至善之所当知者谓何?物有本末,是意心身为天下国家之本也;事有终始,是齐治平之始于诚正修也。是有物必有则,有事必有式。一定之格而为明德亲民之善之至者也。故知所先后,即知止矣,道其不庶几乎?观夫古人之欲平天下、治国、齐家以明明德于民者,固必先修身、正心、诚意以明明德于己焉。欲人己之间悉得其当者,又贵先明诸心,知所往焉。致所往之知果何在?在于诚意、正心、修身之如何而为本之始,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如何而为末之终。若下文所言‘毋自欺’以至于‘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物皆当其则,事皆合其式,而格之必止于至善之极焉耳。诚格之而知至善之所止焉,则意可诚、心可正、身可修、家可齐、国可治而天下可平矣。故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天下国家之本。本乱,则末不能治,何也?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所厚既薄,无所不薄矣。夫知乱本末者之非善,则知格本末者之为至善。故申之曰:‘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自‘大学之道’至此,凡言知者八,初言‘知止’,次言‘知所先后’,可见知先后即知所止也。次言‘致知在格物’,又次言‘物格而后知至’末则复言‘知本则知至’,然则至善之为本末、而本末之为格物也,又不彰彰著明也哉?所谓诚其意者以后,则皆格物以致其知者也。盖所谓诚其意者,即大学之本之始事也。‘毋自欺’以至历引《淇澳》诸诗、《康诰》诸书而及‘无讼’之说者,皆求夫至善之格者也。”

  或曰:“人能诚意则善矣,何必复求合格也哉?”

  曰:“程子不云乎:‘用意恳切,固是意诚,然着力把持,反成私意’?是则诚意而出格者也。例之修、齐、治、平,节节为格物致知也明矣。但诚意紧接着知本、知至说来,即所谓‘知止而后有定’也。盖学大人者,只患不晓得通天下为一身而其本之重大如此。若晓得如此重大之本在我,则国家天下攒凑将来,虽狭小者志意也着弘大,虽浮泛者志意也着笃实,怠缓者志意也着紧切,自然欺不过。自欺不过便自然已不住,如好色恶臭,又自然满假不得,而谦虚受益、其凝聚一段精神于幽独之中者,又非其势之所必至也哉?幽独者是未接国家之先,慎则是知得本立于此而敬谨言切,即前定之志意之谓也。此言‘君子之孳孳于至善者,惟日不足’,下言‘小人之孳孳于不善者,惟日不足’,但其中既诚则其外必形,如财富者必润其屋、涵养者必润其身。君子明德之意既已诚切,则自然明明德于天下矣。故引《淇澳》、引《烈文》二诗,以见有切磋琢磨之盛德至善则民自不忘。而民不能忘者,正以其盛德之有可贤、可亲、可乐、可利也。是非诚中形外之徵也耶?所以《康诰》、《太甲》、《帝典》皆自明其德不已而及诸民,又不已而通诸天,其明德亲民之必得所止。如文王之仁敬孝慈信之浃洽于父子君臣朋友间也,然总是从知止至善中来,知止至善从知所先后来,知

译唉!世上学习道的人,都像近溪先生这样,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只是我先前所怀疑的,不仅仅是向别人寻求答案,实在是希望自己在内心有所领悟。近溪先生用什么来解释呢?虽然如此,他专注于身心性命精微之处,以在文字末节上炫耀才华为耻;在亲近亲人、尊敬长辈的实际践行上下功夫,不追逐高远虚妄的目标,这是近溪先生的学问,也是近溪先生的教化。那些推崇他学问的人,不思考回归到这一点上来,反而去追求其他,这也是我所怀疑的!不知道近溪先生又该如何裁断呢?

万历癸未年初夏吉日,朋友天台山人耿定向说。

卷之一

问:“古本《大学》的意义是怎样的?”

答:“所谓大人,是把天下看作一个整体的人;把天下看作一个整体的人,就是古代在天下弘扬光明德行的人;古代弘扬光明德行的人,是从根本推及末节从而使善达到极致的人。所以,学习成为大人、弘扬光明德行、亲近百姓的人,其道必定在于止于至善。就像画圆必须用圆规,画方必须用矩尺,圆规和矩尺是画圆画方的极致标准。学习者在弘扬光明德行和亲近百姓的极致之处能够知道该止步的地方,就有确定的方向而意念真诚,不妄动而心思端正,所处安定而自身修养完善,由此去齐家、治国、平天下,自然就能思虑明澈而得其恰当。一旦知道止步,就掌握了《大学》的大道,因此弘扬光明德行和亲近百姓的人,必定重视知道止步于至善。然而,至善所应当知道的指什么呢?事物有根本和末节,意念、心、身是天下、国家、家庭的根本;事情有终结和开始,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开始在于诚意、正心、修身。因此,有事物必定有法则,有事情必定有范式。确定的格物就是弘扬光明德行和亲近百姓的善的极致。所以,知道先后次序,就是知道止步了,道难道不接近了吗?看古代那些想要平定天下、治理国家、整顿家庭从而在百姓中弘扬光明德行的人,本来必定先修养自身、端正心思、真诚意念从而在自己身上弘扬光明德行。想要在人我之间都得其恰当,又重视先在心中明了,知道所要去的方向。那所要去的方向的知识究竟在哪里?在于诚意、正心、修身如何作为根本的开始,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何作为末节的终结。如下文所说的‘不要自我欺骗’一直到‘国家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事物都符合其法则,事情都契合其范式,而格物必定止步于至善的极致罢了。真诚地格物而知道至善止步的地方,那么意念可以真诚、心思可以端正、自身可以修养、家庭可以整顿、国家可以治理而天下可以平定了。所以从天子一直到平民百姓,一概都以修养自身作为天下国家的根本。根本混乱,那么末节就不能治理,为什么呢?对自己要求严格而少责备别人,对自己要求严格的地方变少了,就没有不薄待的地方了。知道混淆本末的人不是善,就知道格清本末的人是至善。所以重申说:‘这就叫做知道根本,这就叫做知识的极致。’从‘大学之道’到这里,凡是说到‘知’的有八处,首先说‘知止’,其次说‘知所先后’,可见知道先后就是知道止步。再次说‘致知在格物’,又其次说‘物格而后知至’,最后又说‘知本则知至’,那么至善作为本末、而本末作为格物,不也是明显昭著的吗?所谓‘诚其意’以后,都是格物以致其知的内容。大概所谓‘诚其意’,就是《大学》根本的开始之事。‘不要自我欺骗’一直到列举《淇澳》等诗篇、《康诰》等典籍以及‘无讼’的说法,都是寻求至善的格物。”

有人说:“人能够真诚意念就是善了,何必再寻求符合格物呢?”

答:“程子不说过吗:‘用意恳切,固然是意念真诚,但着力把持,反而成为私意’?这就是诚意超出了格物的范围。类比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节节都是格物致知,这是明显的。只是诚意紧接着知本、知至来说,就是所谓的‘知止而后有定’。大概学习成为大人的人,只怕不知道通天下为一身而其根本如此重大。如果知道如此重大的根本在我,那么国家天下汇聚而来,虽然狭隘的志意也变得弘大,虽然浮泛的志意也变得笃实,怠慢迟缓的志意也变得紧切,自然欺骗不了自己。自己欺骗不了自己便自然停不下来,就像喜好美色厌恶恶臭一样,又自然虚假不得,而谦虚受益、凝聚一段精神于幽独之中的,又不是形势所必然达到的吗?幽独是指未接触国家事务之前,谨慎就是知道根本立于此而恭敬谨慎言辞恳切,就是前面确定的志意。这里说‘君子致力于至善,唯恐时间不够’,下面说‘小人致力于不善,唯恐时间不够’,但其中既然真诚那么外面必定显现,就像财富多的人必定滋润他的房屋,涵养深厚的人必定滋润他的身体。君子弘扬光明德行的意念既然已经真诚恳切,那么自然就在天下弘扬光明德行了。所以引用《淇澳》、《烈文》两首诗,以显示有切磋琢磨的盛德至善那么百姓自然不忘记。而百姓不能忘记的,正是以其盛德有可敬、可亲、可乐、可利之处。这不是内心真诚而外显的征兆吗?所以《康诰》、《太甲》、帝王的典章都从不断弘扬自己的德行而推广到百姓,又不断推广到上天,其弘扬光明德行和亲近百姓必定得到止步之处。像文王的仁、敬、孝、慈、信在父子、君臣、朋友间融洽贯通,然而总是从知道止步于至善中来,知道止步于至善从知道先后中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