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中西汇通医经精义》，清代唐宗海著。序。那些固守一隅见解的人，不能放眼域外，却又喜欢追求高远、务求博大。另一类人又往往舍弃眼前而去追求遥远。趋向新奇，反而废弃正道。这不就像陈相去师从许行、梁武帝一味尊崇佛教吗？如果能够选择善的方面来学习，那就又像赵武灵王改穿胡服、学习骑马射箭，终于称霸天下一样。这是因为穷尽了变化和通达之理，长久以来不受困于一隅之见。如今四海之内都可以作为一家。五洲交通和制度相通，自远古以来直到今天，天地开辟以来的盛大局面以此时最为兴盛。凡是天地人三才所具有的，以及百族各自所适宜的，在上可以加以损益吗？在下可以参考斟酌古今吗？使中外一切长处都无不具备、一切美善都无不达到，超过三皇而胜过五帝，难道仅仅让某一种才能、某一项技艺在天下显著昭明就够了吗？医术不过是其中较小的一项。然而即使只谈医术，五行列在《洪范》中，是调和变化阴阳的凭借；“十全”在《周官》中地位很重，确实是救济百姓的助力。所以从黄帝、岐伯直到张仲景，医术理论，都阐述得详尽明白，并且与政治、教化相互辅佐。晋代、唐代以后，逐渐失去了真正的传承。宋代、元代以来，错误尤其多。到了今天，西方各国都同中国交往相通。他们不但在机器方面夸耀自己的才能，即使在医学方面，也指斥中国的医学是不正确的。哪里知道中国宋、元以后医术确实可以批评，但秦、汉以及三代流传下来的《内经》《难经》和张仲景的著作，极为精确。远远不是西医所能比的。西医刚刚出现，理论还不够周详；中医沿袭错误，又往往有很多差误。如果不趁此时厘清订正医道，遗害百姓，这样的情况不知有多少。我才疏力薄，正逢古今的大变局，回头看看自己，不过一手一足，完全没有能力扶助中外。只是对于医道，我曾多次用心研究，因此摘录《灵枢》《素问》等经典，记录其中的要义，同时用中西医的说法加以解释，不存中外疆域、异同分别的成见。只求折中取正，归于一个正确的结论；希望五大洲各国的百姓都不再夭折和遭受疫病，这样才不愧对自己的本心。医术不过是其中较小的一项。所希望的是贤能的士大夫能够采集民情、观察政事，舍弃短处而取长处，得到可以推行并充分发挥效益的方策，以及使国家长久安定的办法。使中外相互交好，共同登上熙和雍睦的盛世。那就真是尽善尽美了；医术不过是其中较小的一项。时在大清光绪十八年壬辰年秋九月，蜀地天彭人唐宗海，字容川，在黄歇浦上的袖海山房作序。凡例。一、唐代、宋代以后，医学中错误很多。西方医法近来才出现，详细说明形体和迹象，却忽略气化；得到粗浅的，也丢失精微的，两方面都失之偏颇。因此汇集《灵枢》《素问》等经典，选取其中重要的话，分篇详细作注，是为了挽救它们的缺失，并不是喜欢争辩，请明白的人谅解。一、每篇标题用四个字，以区别章节。知道这并不是著述的体例。然而这样可以使学习者先了解纲目，便于查找，也不必嫌它有违背大雅之处。一、这部书的注释多出于自己的心得。实际上都是以经典解释经典，完全没有凭空杜撰；间或采用西医方法，或引用旧说，总之只是求得正确罢了。一、这部书以实用为目的，与各种经书古文的文词不同。所以解释义理、训释文字，不分汉学和宋学的门户。也不抱持中医与西医相同或不同的成见。只要使经典的旨意清楚明白，足以补益实际应用，对世人有所帮助就行了。一、中国的脏腑图。都是宋代、元代以后的人绘制的，大多不能与人体脏腑的真实形态相合。所以各图都按照西医的方式绘制，比旧图确实更完善。一、中国医界的《医林改错》曾经剖视脏腑，与西医所说的大致相同。足以看出，中国所说的脏腑与西方人所说的本来没有差别。因此采用他的图来相互印证。一、所采用的西方人的脏腑图。并不只是依据西方人的说法。实际上用《内经》所说的形体和表现来验证，丝毫没有差错；根据这些图来考求经书的义理，那么关于气化的内容尤其真实确切。十二经脉、奇经以及各个穴位，都是西医所不能了解的。因此采用铜人图绘制出来。用意在于阐明经典的旨意，不过穴位没有全部绘入。只是把与经脉之气有关的内容详细注释出来。一、胃、五官孔窍以及三焦。中医和西医都没有相应的图。现在特意依据《内经》的义理，切实地绘制出来。以西方人所说的形体和表现来核对，也没有不相合的地方。由此足以看出，西方人虽然详尽说明了形体和表现，却还没有达到《内经》所说的精微程度。一、这部书不能把方剂和证候详细列举完，但对于审察证候、处方用药的道理，既然已经阐明，权衡取舍就掌握在自己手中。无论中医还是西医的各种医书，都可以加以裁量辨别，不至于迷惑。这是一部端正医学根本、澄清医学源流的书。一、这部书所引用的《内经》《难经》原文还不到全部的一半。然而其中的大道理和精微言语，所选取并作的注释已经很完备、很熟悉了。此后再读完整的经典，自然就能豁然开朗，疑惑像冰块一样消释。上卷。人体的阴阳。西医说有一位创造万物的主宰，惠爱养育芸芸众生。所谓创造万物的主宰，就是天地的神明。这与中国人所说的人本来就是依托天地而生成的道理，不谋而合。只是语言文字，略有不同罢了。现在姑且先举出天地生人的道理，预先加以说明。天地之间不过就是阴阳二气。阴阳化生出五运六气。人体承受了这种阴阳之气，于是生成五脏六腑。大凡自古以来能够通于天的，生命的根本，都根源于阴阳。人在尚未出生以前，男女交合精气，于是形成胎儿。这就是依据天地水火之气相互交合而成。出生以后，通过鼻子的呼吸，得到天的阳气来养气；通过饮食五味，得到天的阴气来养血。这说明人在未出生以前，出生以后，也无不与天地相通。至于能够与天地相通的原因，就是因为人体的阴阳，实际上根源于天地的阴阳罢了。西洋化学说，人吸入空中的养气而生存。所谓养气，就是天的阳气。至于饮食五味，难道不知道那是大地的阴性物质吗？虽然西医书中早已有《博物》一篇，却没有把阴阳这两个字分别说明清楚，最终还是不能明白其中起主宰作用的根本。阴，是收藏精气而使生机迅速发动的。阳，是护卫体表而使身体坚固的。人体的阴阳相互发挥作用。阳离开阴就会消亡。阴离开阳就会涣散脱离。阴主要在体内收藏精气，而阴中的气，常常迅速发动，以回应外界。比如皮肤在外，属于阳，而在体内的血液，必定要到达皮肤，使其成为毛发并化为汗液。气从“退场门鼻”出，属于阳。而在下部的水液，必定从孔窍排出，成为津液。这就是阴气迅速发动、响应阳气的一端。又迅速与极相通。阴精化生阳气，就像太极运动而产生阳气一样。所以称为“起亟”。阳是阴的护卫。有阳气在外部护卫，阴才能在内部得到固护。比如女子的胎儿，里面有包裹胎儿的血衣，这属于阴；它的外面先有水衣包裹着，水衣包裹着血衣。这就是阳在外部护卫，阴才得以稳固的道理。又比如伤寒病，邪气侵入皮肤和毛发，随后就会传入经脉而进入里部。大概是因为阳气不能在外部护卫，所以阴气不能在内部固守。由此可以看出阴阳相互作用的道理。若泛论人的阴阳，那么外部属阳，内部属阴。若专门讨论人体的阴阳，那么背部属阳，腹部属阴。若讨论人体脏腑中的阴阳，那么脏属阴，腑属阳。

译如果就人体整体来讨论，那么在外部的，皮肤、肌肉、筋和骨都属于阳。在内部的，五脏六腑都属于阴。如果按照人体的部位来讨论，那么背部像天空覆盖大地，属于阳。督脉总领背部，太阳经完全主管背部；腹部像大地承载万物，属于阴，任脉总领腹部，太阴经完全主管腹部。再按照脏腑分别讨论，那么五脏主管收藏，属于阴；六腑主管排泄，属于阳。外部属阳，但又有腹部和背部的阴阳之分，这是阳中又有阴阳。内部属阴，但又有脏腑的阴阳之分，这是阴中又有阴阳。人必须先明白天地阴阳的道理，然后才能明白人体气化的规律。西医通过剖割人体来观察检验，人体的背面、前面、左右、内外，分层剖析得很详细了。却不能把各个层次分别说明阴阳。这样最多只能知道形体，却不知道其中的气。因为剖割人体所能检验的，只是尸体的形状。怎么能够看见活人的气化呢？这一节把《生气通天论》、《金匮真言论》合并为一章，把它们作为医学理论的根本源头。五脏的生成。天有五种气，地有五行。人依托天地之间的条件而生成，因此有五脏。“脏”就是收藏的意思。五脏收藏天地的精气，所以形成形体而成为人。所以想要了解人体的阴阳，必须先了解五脏气化的规律。东方产生风。东方在八卦中对应震卦。在时令上对应春季。阳气发动，阴气与之相应，于是产生风气。所谓风气，就是天在春季产生的无形之气。西方的天文学说，空气因冷热相互吸引而形成风。夏季，热带在北方，所以风从南方吹来。冬季，热带在南方，所以风从北方吹来。《内经》所说的东方，正处在南北之间。这是西方学说所说的风的往来，而《内经》讲的是风从哪里产生。南方和北方是阴阳的两种不同状态，所以风从这里产生的方式不同。东方是阴阳相互交感、相互应合的地方，所以风从这里产生。《内经》探究了风产生的根源，比西方学说更加精微。风气生成木。由无形的五气，生成有形的五行。春季的气所生成的，就是甲乙木。西方的格物学说，都说草木因为有根、芽、种子、果核才得以生长。然而在天地开辟之初，实际上已经有了风气，后来才化生出草木；即使从芽和果核来说，仍然是承受风气而生成的。大地的土属于阴性物质，得到发动万物的阳气，这就是风气。邵康节所说的“地下”，有雷声，春光充满宇宙”，就是这个意思。草木萌芽以后，就会感受空中的风气。而天上又有风星。用来主司它的气化。虽然西方有把土膏引来吸收炭气的说法，也不过是火气来亲近木、水气来滋生木。但若追究木的本体，总的来说都属于风气。这是因为在天时方面，木本来就是由风气化生的；在人身方面，肝则是主管风气的脏腑。木生成酸味。有了木的形体，就有相应的性质和滋味。木的滋味是酸的。所以凡是果实，滋味都带有酸味。把酒变成醋，也只是由风气酿成的。酸味生成肝。五气和五行，也已经初步显现并形成各自的性质和滋味了。然后人承受这些气，生成五脏。承受风木之气所生成的，就成为肝脏。大概人每天吃五味食物，就是借此来生养五脏。酸味进入腹中，就能生养肝脏。孩子孕育在母亲腹中，也要依靠母亲所吃的五味与之相合，化为气血来生成五脏。南方生成热。南方正对着赤道。在八卦中对应离卦。阳气向外发散，因此产生热气。这就是西方所说的热带。太阳运行到赤道一带，就会产生热。所以太阳是众多阳气的精华。热生成火。热是夏季的时令之气。夏季的气所生成的，在地的五行中，就是丙丁火。热是无形的天气，火是有形的地气。所以按照《河图》的数理，二是地所生成的火。西方化学说，用钢铁敲击石头，所产生的热，以及用钢铁工具磨下的石屑，与空中的养气结合就会燃烧。钻木相互摩擦，也会与空中的养气结合而燃烧。这就是《内经》所说“热生火”的证明。火生成苦味。凡是物品经过火烤，滋味没有不变苦的。大概是火的性质造成的。草木承受了火的性质，它们的滋味也都苦。另见“性味”篇的详细说明。苦味生成心。人出生后承受了火的性质和滋味，于是生成心脏。这与酸味生成肝的道理相同。中央生成湿气。中央，是阴阳交会的地方。阴属于水。阳属于火。水与火交会，于是生成湿气。这就是长夏的时令之气，用来化生万物。“央”这个字，阴阳这两个字，是两个声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音。大概天属阳，地属阴。上下相互交合，南方炎热，北方寒冷。水火相互交会，于是蒸腾而成为湿气。西方说氧气、炭气、轻气等四种气体，弥漫在地球上。而古代圣人，只用“中央”两个字，就已经概括了其中的含义。湿气生成土。湿气本来是无形的，化生出有形之物，就是戊己土。土能够生长万物，完全在于其中含有湿气。西方说土就是地。却不知道古代圣人，对此另有分别。天属于阳，在上面；地属于阴，在下面。而土处于阴阳相交的中央。西方说土，是物质腐烂后形成的。却不知道物质为什么会腐烂。都是借助湿气的作用。土生成甘味。土的滋味本来是淡的，但它所生的五谷滋味却是甘甜的。所以甘味，就是土的性质和滋味。西方只知道现成的五味，却不知道五味从哪里产生。所以他们论述药物时错误很多。甘味生成脾。人承受了土的性质和滋味，于是生成脾脏。西方生成燥气。西方主管秋季金气。具有收敛、肃杀的性质。它的气就是燥气。在一天之中对应申、酉时太阳落山的时候。阴气收聚，阳气收敛，气和津泽消失，于是形成燥气。在一刻之中对应秋季的时令，具有收敛、肃杀的性质。所以万物的形成，都要依靠这种燥气。西方化学说，不知道燥气，因此把它看作水火消耗所产生的气体。因为不能用器具把它取得，所以不知道它。燥气生成金。有了这种无形的燥气，才生成有形的金。在地的五行中，就是庚辛金。秋季燥气发挥作用时，草木就会枯黄凋落。这就是生成金的验证。土之所以能生成金，也是因为它由湿气转变，经过燥气凝结而形成物质。金生成辛味。具有燥金的气性，然后才产生这种辛味。辛味生成肺。人承受了金的性质和滋味，于是生成肺脏。所以肺收藏天地的金气。北方生成寒气。北方主管冬季的时令，生成寒气。热带在南方，寒带在北方。所以西方有北冰海的说法。寒气生成水。气能够生成有形之物。寒气所生成的，就是壬癸水。西方说水，是由轻气和养气化合而成的。其中单独含有轻气，用冷玻璃罩住它，它就会与空中的养气，化成水珠。然而一定要用冷玻璃罩住，仍然是因为遇冷才化成水。又说把这两种气体放入水银盆中加热，又会化成水。水银极其寒冷，这与《内经》所说“寒生水”的道理也相合。水生成咸味。寒水的性质，其滋味就是咸。咸味生成肾。人出生后承受了寒水的性质和滋味，于是生成肾脏，用来主管人体全身的水液。

译人出生后以天为本，又亲近大地，所以生成这五脏，用来与天地的阴阳相应。要想了解人体，必须先知道人的五脏，它们根源于五行。再由此推演到四肢百骸，推广到万物，没有一样不是以五行为根本的。五行之气有所偏盛或偏衰，就会形成疾病。草木各自得到五行之气，可以借此调节五脏的偏盛或偏衰。药物的功用由此才得以显现；如果不先明白五行的道理，就不能谈论医道。所以引用《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来说明这一点。西方的天文学和化学，虽然与中国五行的说法不同，但其中的道理实际上是相通的。只是西方医学，只根据人体的形体和物质结构来立论，不知道人体的气化规律。实际上人体与天地同为一个整体。上卷。五脏所属。五脏承受五行之气而成。凡是承受五行之气而生成的事物，都可以按照类别相互归属，推求它们所属的类别，就可以穷尽天地间的万物。知道它们各自所属的类别，就能明白形体和气的归属，以及疾病的起因和发展，和药物使用上的宜忌，从而都能认识清楚。肝。旧说有七叶，位于左侧胁肋之下。不对。西医说，肝有四叶，后面靠着脊柱，前面连接膈膜。胆附着在肝脏短叶之间。膈膜就是附着脊柱并连接肝脏的部分，从肝脏中生出。前面连接胸膛。肝脏的一半在膈膜之上，另一半在膈膜之下。实际上并不是偏居在左侧。说肝位于左侧，不过是因为它对应震卦、本属东方，所以应当配在左边。肝脏图：《医林改错》。图中说肝脏的系带，后面连接脊柱，前面连接胃，称为总提。总提的上面有胰子。总提里面有输送水液的管道，替胃输送水液；西医说肝没有什么作用。只是用回流的血液生成胆汁，流入肠道来化解食物。第二种说法认为，肝，能够输送水液、消化食物，不过就是《内经》所说的，肝主管疏通、宣泄的道理罢了。至于肝脏系带的道理，尚未详细说明。考察肝脏的系带，它向上连接心包络，所以同称为厥阴。经脉系带连接脊柱的部分，就是肝脏。俞穴的系带沿着胸腔，连成一片。“遮尽是”原文疑有讹误；大意是：这些全都是膈膜，肝系向下行，向前连接腹中。通过膜相连，随后又连接肾系。这是肝的根，贯通全身的膜，内里相连，外部包裹。包裹肌肉、生成筋，都由肝所主管。肝系由此发出。旧说认为肝位于左侧。西医的说法认为肝位于右侧。然而，它的系实际上位于 脊柱间的正中位置。至于诊脉，则分为左右两部。也是根据它们的气化作用来区分的。并不是依据形体来区分。在天对应的是风。震、巽两卦主司这种气。在天对应的是风。人禀受天地间的风气而生，所以有肝脏来主管全身的风气。所以凡是风病，都以肝为主。在地上对应的是木。以天地间无形的风气为本。由此生成有形的木。肝确实是禀受风木之气而生成的。理解“风木”这两个字。便能知道肝的气化作用。在人体对应的是筋。筋与骨相连。这是因为骨属于肾水。筋属于肝木。这就是水生木的道理。用来对应天干甲乙的象征。探究肝生成筋的具体途径。实际上，是由肝膈相连到全身的膜，再由膜连接到筋。西医解剖观察到，白膜包裹着瘦肉。而肉的两端就生出筋。然而，他们只是说明了筋的形体。没有说明筋的根源。只有《内经》认为筋属于肝。也就是说，筋是从肝膈发出膜网。然后生成筋。如果不寻找到筋的源头，就不知道筋病的治法。在颜色方面对应苍色。呈现青中带黄的颜色。皮肤颜色苍老而润泽。这就是苍色的正常颜色。说明肝没有疾病。如果青色胜过黄色，就说明肝寒。如果黄色胜过青色，就说明肝热。西方人不讲五行学说。所以不知道气与颜色相互对应的道理。在音调方面对应角音。角是属木的音。声音和缓而悠长，说明肝没有疾病。西洋的声学对弦乐器和管乐器讲得很详细。然而却不能分辨五音六律。可见他们考察声理还不够精细。在声音方面对应呼声。呼，就是叫喊。肝气过于旺盛。和缓悠长的声音就会变成叫喊声。狂乱、说胡话之类的表现就是这样。应当抑制肝气。在异常变化方面对应握。四肢关节的运动，全都由筋所主管。其中手部的表现尤其明显。所以筋发生异常变化，就会表现为握紧。受寒就会拘急，受热就会收缩拘挛。风火闭结，就会握紧拳头。严重时指甲会刺入掌中，并发生抽搐拘挛。这些都是筋的异常变化。在孔窍方面对应眼睛。肝脉交会于头顶，进入脑中。由脑通达到眼睛，所以说肝开窍于目。肝藏魂。白天魂游行于眼睛而形成视觉，夜间入睡时眼睛闭合，魂就回返 到肝中。西医剖开观察眼球。极力赞叹其中细密络脉层层重叠的精妙。以及眼睛接受光线、进行观察的神妙作用。然而试问，醒来时眼睛睁开、入睡时眼睛闭合，黑眼珠和瞳孔究竟是由什么产生的，他们就不知道了。又假使没有神水，却想让眼睛接受 外来的光线，能够做到吗？只有心火与肾水在脑中交会，再合于肝脉而灌注到眼睛里面。肝是心的母脏，又是肾的子脏，所以兼合心、肾两脏的精气，在眼睛开窍。西医所谓的精妙之处，能够把斜视的眼睛削修得端正，但过不了多久眼睛仍然会斜，却不知道疾病的根源。那么剖割又有什么益处呢？在味道方面对应酸味。这是木的本来味道。木得到寒湿之气，就会变化而成为酸味。例如蔬菜放入坛中腌制，就会变酸，正是这样。木得到湿热之气，就会变化而成为酸味。例如木得到糟曲，就会变酸，正是这样。反酸也分为寒、热两种证候。寒酸会吐出清冷的液体。热酸则带有腐败的臭味。它的液体是泪。眼睛是肝的孔窍。所以泪是肝的液体。它的外在荣华表现在爪甲上。爪甲是筋的余余。肝主管筋。所以它的外在荣华表现在爪甲上。它的气味是臊味。食用草木的各种禽兽，都有臊臭味。这是因为它们禀受了木的气。五种气味的分别，讲得很精细。西方人却不知道。它所对应的谷物是麦。麦是有芒的谷物，禀受东方万物萌发的木气。所以麦芽能够疏理肝气。张仲景治疗“除中”病。用蒸饼来试验。取的是木克土的道理。它所对应的畜类是鸡。巽卦对应鸡。鸡是属木的畜类。所以张仲景使用鸡矢。用来治疗转筋。取它为肝祛除风邪的作用。《五常政论》。把狗归属于肝。木所对应的畜类又是另一层道理。它所对应的虫类是毛虫。大的如虎、豹。小的如各种毛虫。它们都是由风木之气所生成的。所以肝病会出现癫痫。有时会表现出虎豹一样的状态。又有的病人全身生出毛来。西医所说的五种分类，有《博物新篇图》，图中绘有狮子、大象和小虫。连细微的毫毛都描绘得十分完备。然而却不知道它们属于由风木之气所生成的类别。这样在医学道理和物理道理上，都不能推究到天地造化的根源。它的数是八。《河图》中，三是木的生数。八是木的成数。这是五行的数理。其中的道理极其精微，不是西方人所能知道的。数从一开始。一是最初。也是开始。天地从混沌中刚刚分开时，只有水最先出现。所以说“天一生水”。然而水气刚刚产生，还没有形成。必须等到火、木、金、土之气都产生之后，水兼借它们的气，随后才能形成。所以数依次经过二、三、四、五，直到 六这个数，水才形成。火继水之后产生，所以说“地二生火”。火也是在水形成之后才形成的。所以天七使它形成；水火之气 已经具备之后，才化生木。因此天三生木，地八使木形成；四、九对应金，五、十对应土。土的道理也是一样的。在阳气中产生的，形成时就归于阴；在阴气中产生的，形成时就 归于阳。圣人根据万物生成的次序，用数来记载，又根据数的阴阳属性，在万物中加以验证，实在神妙。它所对应的果实是李。张仲景使用李根皮。以及郁李仁。都用来治疗肝病。在同一行之中，又各自分属五行。所以果实虽然同属木的果实，却又分别归属于五脏。它所对应的菜是韭菜。它最先得到春天的气息。所以归属于木。韭根能够止血。这是因为它能够疏通肝气。韭子能够治疗遗精。这是因为它能温暖并收敛肝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