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七方十剂
脱如开肠洞泻。溺遗精滑。大汗亡阳之类。宜用涩剂以收敛之。理中汤桃。花汤止利参 术附汤。止汗六黄汤止盗汗固精丸天雄散止滑精。术附汤止小便。大约牡蛎龙骨海螵蛸。其质收涩。五味诃子其味收涩莲房棕灰麻黄根。其性收涩。随加寒热气血诸品。乃为得宜。
湿可润燥。
燥者枯也。风热怫郁。则血液枯竭。而为燥病上燥则渴或为肺痿。宜人参白虎加花粉。琼玉膏。救肺汤。下燥则结。
麻仁丸苁蓉丸。肠燥则膈食。宜当归芝麻丸。筋燥则缩挛。宜阿胶竹茹汤。总之养血则当归地黄。生津则麦冬花粉。益精则枸杞菟丝。在用者广求之。
燥可去湿。
外感之湿。宜神术汤汗之。湿泛为痰。宜二陈汤降之。湿停不溺。宜五苓散利之。胃湿宜平胃散。脾湿宜肾着汤。
皆治寒湿也。又有湿热之证。反忌燥药。当以苦坚清利治之。知母防己汤。黄柏散相宜。
寒能胜热。
寒热者。证治之太端也。热证如伤寒温疟虚痨。何一不有。当以寒药治之。其间进退出入。在人审矣。甘寒之剂。
白虎汤。甘露饮之类。苦寒之剂。金花汤。龙胆泻肝汤之类。大抵肺胃肌热。宜银翘石膏。心腹热。宜苓连。肝肾热宜黄柏知母胆草。
热可制寒寒者阴气也。积阳生热。能制寒证辛温之品是矣。附子汤。附子细辛汤。治太阳少阴之寒。四逆汤。理中汤。治脾肾之寒。吴萸汤。乌梅丸治肝寒。青龙汤治肺寒。薤白治心胸之寒。回阳救急汤。统治里寒。桂枝汤统治表寒。方难尽录。读书者。遍查之。
内经所载。只奇偶两方。仲景之方。七法大备。虽其时无十剂之说。而十剂之法亦寓。自北周徐之才。作十剂。后人又添寒热二者。按证处方。可称精细近出西医。乃谓中国但能用药不知剖割去病。抑知灵素针灸。无剜肠剔骨之险。
有起死回生之妙。尤恐术有未精。不肯多用。且华元化亦有剖割之法。据元化所传中脏经。岂能高出内经之上。后世不从元化之术。固畏其难亦避其险也。可知剖割粗工不及针刺之妙而针法微渺不如方药之详仲景独以方药治病。为至当也。
今人不考针剖与废之故。偶见西医剖割得效。奉为神奇。而不知其得失参半也。四川某脑后颈上生一疮。俗名对口疮。
此系发于督脉。督脉上颈贯脑。颈之能竖。督脉之力也。西医不知。剜去其疮填之以药。谓即生肉。其人遂项折不能举。
三日而亡。陕客某病腹臌。西医破其腹。流水两碗。缝之旋愈。
不久又臌胀。又破之。连破三次。臌胀复发。西医以为不可治。夫不知水之何以生。而但知放水。此西人不讲五行之过。故人谓西法精。而吾谓西法疏也。予曾治总理衙门总办。章京陈君兰秋。名诚肌肤甲错。肉削筋牵阴下久漏。小腹微痛。大便十日一行。胁内难受。不可名状。腰内亦然。前阴缩小。右耳硬肿如石。予曰。此肾系生痈。连及胁膜。
下连小腹。故时作痛。再下穿漏。乃内痈之苗也。法当治肾系为主。陈君勃然起曰。西医亦云。病在腰背筋髓内。所以割治三次。而漏不止无药可治也。大便不利。可时服蓖麻油。故每八九日一服。蓖麻油。今君言与西医同。得无束手无策乎。予曰君在各国衙门。习见西人。以为西法千古所无。不知西人算学出于周髀。机器流传。出于般巧。墨子。医用剖割。亦华元化之流派。不必西人果宗数子。而其法要不外是。中国人未深考。乃转震而惊之。可叹也。夫且君病西人知在腰内。试问君耳何以硬。前阴何以缩。大便何以不下。西人不能知也。陈君曰。然前问彼无以对。予曰西人不知肾系。即是命门。生出板油连网。即是三焦。肾开窍于二阴。故前阴缩而大便秘。三焦经绕耳。命火位当属右。故见右耳硬肿。周身甲错者。肾系三焦内。有干血死脓也。按仲景法治之得效。大抵西人初创医法。尚多未准故以试验为衡。中国经数圣试验准确。定出形性气味。丝毫不差。为最精也。即如中国治胃。有以参 益气者。有以花粉生津者。有以二术燥土者。有以苓半利水者。有以姜椒温中者。有以芩连清热者。至于大黄攻胃之积。非补胃也。西医补胃之济。用黄连水官桂酒苏打。如无苏打用牡蛎粉。大黄末合用作水早晚服。谨按此方。寒热并用。总主利降。以消食耳。西人见食消即以为补胃。岂不稍瘥。盖脏腑皮肉。西人知其层折经络。气化西人昧其指归是以用药多未合宜。予之此说。人或河汉斯言。盍取西医各书考之。且安得业算数汽机之人。尽如我之谈医。去彼之短。用彼之长。以我之长。益彼之短。岂不极人事之能。而尽造化之量乎。有志未逮。企予望之。
译所谓滑脱,如肠道门户洞开而泄泻不止。小便失禁、遗精、精液滑泄。大汗淋漓而导致亡阳一类的情况。适宜使用涩剂来收敛固摄。理中汤、桃花汤。桃花汤用来止泻;参术附汤。六黄汤用来止汗,固精丸、天雄散用来止滑精。术附汤用来止小便失禁。大抵牡蛎、龙骨、海螵蛸。它们的质地都有收涩作用。五味子、诃子,味道具有收涩作用;莲房、棕灰、麻黄根。它们的药性也具有收涩作用。再根据病情配加寒、热、气、血等类的药物。这样才算配伍得当。湿可以滋润燥邪。所谓燥,就是枯竭干涸。风热之邪郁结不散。就会使血液津液枯竭。从而形成燥病;上部燥就会口渴,有时还会成为肺痿。适宜用人参白虎汤加花粉。琼玉膏。救肺汤。下部燥就会大便结滞。可用麻仁丸、苁蓉丸。肠道燥涩就会发生噎膈、饮食难以下咽。适宜用当归芝麻丸。筋脉干燥就会拘缩痉挛。适宜用阿胶竹茹汤。总的来说,要养血,就用当归、地黄。要生津,就用麦冬、花粉。要益精,就用枸杞、菟丝子。临证用药的人,应当广泛寻求适宜的药物。燥可以祛除湿邪。对于外感而来的湿邪。适宜用神术汤发汗祛除。湿邪泛溢就会化为痰。适宜用二陈汤降逆化痰。湿邪停留就会小便不通。适宜用五苓散通利小便。胃中有湿,适宜用平胃散。脾中有湿,适宜用肾着汤。这些都是治疗寒湿的。又有湿热的证候。反而忌用燥烈的药物。应当用苦味药以坚阴,并用清利的方法治疗。如知母防己汤。黄柏散也很相宜。寒可以制约热。寒热,是。辨证论治中最根本的大原则。热证如伤寒、温疟、虚劳。哪一种不是如此呢?都应当用寒凉药物治疗。其中用药的进退、出入变化。就要靠医者自己审慎辨别了。甘寒的药剂。如白虎汤。甘露饮一类的方剂。苦寒的药剂。如金花汤。龙胆泻肝汤一类的方剂。大体说来,肺、胃和肌表有热。适宜用银翘、石膏。心胸和腹中的热。适宜用苓、连。肝肾有热,适宜用黄柏、知母、胆草。热可以制约寒;所谓寒,就是阴气。阳气积聚就会产生热。能够制约寒证的,就是辛温类药物。如附子汤。附子细辛汤。用来治疗太阳、少阴经的寒证。四逆汤。理中汤。用于治疗脾、肾的寒证。吴萸汤。乌梅丸用于治疗肝寒。青龙汤用于治疗肺寒。薤白用于治疗心胸部的寒证。回阳救急汤。统治里寒证。桂枝汤统治表寒证。方剂难以全部列举。读医书的人。应当广泛查考。《内经》中所记载的。只有奇方和偶方两类方剂。仲景的方剂。七种治法已经完备。虽然当时还没有十剂的说法。但十剂的治法也已经包含在其中了。自北周的徐之才。创立十剂之后。后人又增加了寒、热两类。根据证候来处方。可以说是精细周密,几乎已经接近西医了。有人竟说中国人只会用药,却不知道剖割身体可以去除疾病。难道不知道《灵枢》《素问》所载的针灸。没有剜肠剔骨那样的危险。却有起死回生的奇妙功效。尤其担心针灸之术还不够精湛。所以不肯多加使用。况且华元化也有剖割治疗的方法。根据华元化所传的《中脏经》。难道它能高出《内经》之上吗?后世不采用华元化的方法。固然是害怕它困难,也是在避开它的危险。由此可知,剖割这种粗浅的技术比不上针刺的精妙,而针法精微幽深,又不如方药论述得详尽;仲景专门用方药治疗疾病。这是最为恰当的。现在的人不考察针刺和剖割为何被废弃。偶尔看到西医剖割取得疗效。就把它奉为神奇之术。却不知道其中的得失各占一半。四川有个人,脑后颈上生了一个疮。俗称对口疮。这是发于督脉的疮。督脉向上经过颈部,贯通头脑。颈部能够竖立。是督脉的力量所致。西医不了解这一点。把疮挖去,再用药物填塞进去。说这样就会长出新肉。那个人后来颈部折断,无法抬头。三天后就死了。陕西有个客商患腹部膨胀。西医剖开他的腹部。流出了两碗水。缝合后很快就痊愈了。不久腹部又发生膨胀。于是又剖开腹部。接连剖开了三次。腹部膨胀仍然复发。西医认为这是无法医治的。他们不知道水液为什么会产生。只知道把水放出来。这是西方人不讲五行学说所造成的弊病。所以人们说西医的方法精密。而我认为西医的方法其实很粗疏。我曾经为总理衙门的总办。当时有一位章京陈君,字兰秋。名叫诚,皮肤粗糙,像鳞甲交错。肌肉消瘦,筋脉牵扯,阴部以下长期漏液。小腹微微疼痛。大便十天才排一次。胁肋里面不舒服。难以形容。腰里面也有同样的感觉。前阴部收缩变小。右耳坚硬肿胀,像石头一样。我说:这是肾系生了痈。病变牵连到胁部的膜。向下又牵连到小腹。所以会不时疼痛。再向下穿通,形成漏孔。这是内痈发生的苗头。治疗应当以治肾系为主。陈君勃然起身说道:西医也是这样说的。他们说病在腰背的筋和骨髓里面。所以已经剖割治疗了三次。但漏液仍不停止,已经没有药物可以治疗了。大便不通。可以不时服用蓖麻油。所以每隔八九天服用一次。蓖麻油。现在您说这和西医的说法相同。难道是已经束手无策了吗?我说,您在各国的衙门任职。经常接触西方人。便以为西方的方法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却不知道西方人的算学源自《周髀》。机器的流传。源自般巧、墨子。医学采用剖割。也是华元化一派的方法。未必是西方人果真取法于这几位先贤。但他们的方法总不外乎这些原理。只是中国人没有深入考察。反而转过来震惊并惊叹西方人。真是可叹啊。况且,您的病,西医只知道在腰部里面。试问,您的耳朵为什么会坚硬。前阴为什么会收缩。大便为什么不能排下。西方人并不能解释这些。陈君说:然而刚才问他们时,他们没有办法回答。我说,西方人不知道肾系。肾系就是命门。它生出板油,并连接着网膜。这就是三焦。肾在前后二阴开窍。所以前阴收缩,大便秘结。三焦经脉环绕耳部。命门之火的位置应当属于右侧。所以会出现右耳坚硬肿胀。全身皮肤粗糙,像鳞甲交错的人。肾系在三焦之内。其中有干涸的血和坏死的脓。按照仲景的方法治疗,取得了疗效。大体说来,西方人刚开始创立医学方法时。还有许多地方不够准确,所以把试验结果作为衡量标准。中国经过历代圣贤的试验,已经得到准确的结论。确定了药物的形状、性质和气味。丝毫没有差错。这是最为精妙的。比如中国治疗胃病。有的用人参来补益胃气。有的用花粉来生津。有的用苍术、白术来燥湿健脾。有的用茯苓、半夏来利水。有的用生姜、花椒来温暖中焦。有的用黄芩、黄连来清热。至于用大黄攻除胃中的积滞。并不是补益胃。西医补胃的药剂。使用黄连水、官桂酒和苏打。如果没有苏打,就用牡蛎粉。再和大黄末合用,制成水剂,早晚服用。谨慎考察这个方剂。它把寒药和热药同时使用。总的作用在于通利、下降。只是为了消除食积罢了。西方人看到食物能够消化,就认为这是在补益胃。难道不是稍微好转了吗?至于脏腑、皮肉。西方人知道它们的层次、曲折和经络。至于气化,西方人不明白它的根本意义,因此用药大多不合适。我提出的这些说法。有人或许会把它当作荒诞之言。为什么不取来西医的各种书籍考察一下呢?况且,哪里能找到精通算学和蒸汽机的人。都能像我这样谈论医学呢?去掉他们的短处。采用他们的长处。再用我们的长处。来弥补他们的短处。这样岂不是能够充分发挥人的能力。并且穷尽天地造化的作用吗?只是有志向却还没有做到。我仰望并期待着这一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