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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伤寒论注七

卷三

医藏 · 已译 · 第 30–48 段

脉大者,两阳合明,内外皆阳之象也。阳明受病之初,病为在表,脉但浮而未大,与太阳同,故亦有麻黄、桂枝证。至二日恶寒自止,而反恶热。三日来,热势大盛,故脉亦应其象而洪大也。此为胃家实之正脉。若小而不大,便属少阳矣。

《内经》云:“阳明之至短而涩。”此指秋金司令之时脉。又曰:“阳明脉象大浮也。”此指两阳合明之病脉。

脉浮而大,心下反硬,有热,属藏者,攻之,不令发汗;属府者,不令溲数,溲数则大便硬。汗多则热愈,汗少则便难,脉迟尚未可攻。

此治阳明之大法也。阳明主津液所生病,津液干则胃家实矣。津液致干之道有二:汗多则伤上焦之液,溺多则伤下焦之液。一有所伤,则大便硬而难出,故禁汗与溲。夫脉之浮而紧、浮而缓、浮而数、浮而迟者,皆不可攻而可汗。此浮而大,反不可汗而可攻者,以为此阳明三日之脉,当知大为病进,不可拘浮为在表也。心下者,胃口也。心下硬,已见胃实之一班。以表脉不当见里证,故曰反硬耳。有热属藏,是指心肺有热,不是竟指胃实。攻之是攻其热,非攻其实,即与黄芩汤彻其热之义也。不令者,禁止之辞,便见泻心之意。上焦得通,津液自下,胃气因和耳。属府指膀胱,亦不指胃。膀胱热,故溲数。不令处,亦见当滋阴之义矣。属府是陪说,本条重在藏热。汗多句,直接发汗句来。盖汗为心液,汗出是有热属藏之征也。所以不令发汗者何?盖汗出多津液亡,而火就燥,则愈热而大便难。即汗出少,亦未免便硬而难出,故利于急攻耳。仲景治阳明,不患在胃家实,而患在藏有热,故急于攻热而缓以下。其实禁汗与溲,所以存其津,正以和其实耳。然证有虚实,脉有真假,假令脉迟,便非藏实。是浮大皆为虚脉矣。仲景特出此句,正发明心下硬一证有无热属藏者,为妄攻其热者禁也,其慎密如此。

阳明病心下硬满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阳明证具而心下硬,有可攻之理矣。然硬而尚未满,是热邪散漫胃中,尚未干也。妄攻其热,热去寒起,移寒于脾,实反成虚,故利遂不止也。若利能自止,是其人之胃不虚而脾家实,腐秽去尽而邪不留,故愈。上条热既属藏,利于急攻,所以存津液也。此条热邪初炽,禁其妄攻,所以保中气也。要知腹满已是太阴一班,阳明太阴相配偶,胃实则太阴转属于阳明,胃虚则阳明转属于太阴矣。此仲景大有分寸处,诊者大宜着眼。

伤寒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

呕多是水气在上焦,虽有胃实证,只宜小柴胡以通液,攻之恐有利遂不止之祸。要知阳明病津液未亡者,慎不可攻。盖腹满呕吐,是太阴阳明相关证;胃实胃虚,是阳明太阴分别处。胃家实,虽变证百出,不失为生阳;下利不止,参、附不能挽回,便是死阴矣。

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此为津液内竭。大便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若土瓜根及与大猪胆汁,皆可为导。

本自汗,更发汗,则上焦之液已外竭;小便自利,则下焦之液又内竭。胃中津液两竭,大便之硬可知。虽硬而小便自利,是内实而非内热矣。盖阳明之实,不患在燥而患在热。此内既无热,只须外润其燥耳。连用三自字,见胃实而无变证者,当任其自然,而不可妄治。更当探苦欲之病情,于欲大便时,因其势而利导之,不欲便者,宜静以俟之矣。此何以故?盖胃家实,固是病根,亦是其人命根,禁攻其实者,先虑其虚耳。

阳明病,本自汗出,医更重发汗,病已瘥,尚微烦不了了者,此必大便硬故也。以亡津液,胃中干燥,故令大便硬。当问其小便日几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为小便数少,以津液当还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治病必求其本。胃者,津液之本也。汗与溲皆本于津液。本自汗出,本小便利,其人胃家之津液本多。仲景提出亡津液句,为世之不惜津液者告也。病瘥,指身热汗出言。烦即恶热之谓。烦而微,知恶热将自罢,以尚不了,故大便硬耳。数少,即再行之谓。大便硬,小便少,皆因胃亡津液所致,不是阳盛于里也。因胃中干燥,则饮入于胃,不能上输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故小便反少。而游溢之气,尚能输精于脾,津液相成,还归于胃。胃气因和,则大便自出,更无用导法矣。以此见津液素盛者,虽亡津液而津液终自还。正以见胃家实者,每踌躇顾虑,示人以勿妄下与勿妄汗也。历举治法,脉迟不可攻,心下满不可攻,呕多不可攻,小便自利与小便数少不可攻,总见胃家实,不是可攻证。

蜜煎方:蜜七合。

上一味,于铜器内煎凝如饴状,搅之,勿令焦着。欲可丸,并手捻作挺,令头锐,大如指,长二寸许。当热时急作,冷则硬。以内谷道中,欲大便时乃去之。

译脉象大,是两阳合明,内外都属于阳的表现。阳明受病之初,病还在表,脉象只有浮而还没有变大,与太阳病相同,所以也有麻黄汤证、桂枝汤证。到了第二天,怕冷自行停止,反而开始怕热。到了第三天,热势大盛,所以脉象也相应表现为洪大。这是胃腑有实的正常脉象。如果脉象细小而不大,就属于少阳病了。《内经》说:“阳明的脉象到秋季时短而涩。” 这是指秋季金气当令时的脉象。又说:“阳明的脉象大而浮。” 这是指两阳合明这种病的脉象。脉象浮而大,心下反而坚硬,有热;如果属于脏病,就应当攻治,不要让患者发汗;如果属于腑病,就不要让小便频数;小便频数,大便就会坚硬。汗出得多,热势就会减退;汗出得少,大便就会困难;脉象迟时,尚且不能使用攻下法。这就是治疗阳明病的大法。阳明主管津液所产生的病变,津液枯竭,胃腑就会形成实证。津液导致枯竭的途径有两种:汗出过多,就会损伤上焦的津液;小便过多,就会损伤下焦的津液。津液一旦受到损伤,大便就会坚硬而难以排出,所以禁止发汗和利小便。凡是脉象浮而紧、浮而缓、浮而数、浮而迟的,都不能使用攻下法,而可以使用发汗法。这种脉象浮而大,反而不能发汗而可以攻下,是因为这是阳明病第三天的脉象;应当知道脉大表示病势进展,不能拘泥于浮脉就认为病在表。心下,就是胃的入口部位。心下坚硬,已经显现出胃中有实的一类表现。表证的脉象本来不应出现里证,所以说“反而坚硬”。“有热而属于脏”,是指心肺有热,并不是专指胃中有实。攻治,是攻去其中的热,并不是攻下胃中实邪,这与用黄芩汤清除其热的意思相同。“不令”是禁止的说法,也正显示出应当泻心的意思。上焦通畅,津液自然向下运行,胃气也因此调和。“属于腑”是指膀胱,也不是指胃。膀胱有热,所以小便频数。“不令”这一处,也体现了应当滋养阴液的意思。“属于腑”只是陪衬说明,本条的重点在于脏中有热。“汗多”这一句,是直接承接“发汗”这一句而来的。因为汗是心液,出汗就是有热而属于脏的征象。为什么又禁止发汗呢?因为汗出过多就会使津液亡失,火热因而趋向燥化,热势更加严重,大便也会更加难以排出。即使汗出得少,也难免大便坚硬而难以排出,所以应当及时攻下。仲景治疗阳明病,不担心胃腑有实,却担心脏中有热,所以急于攻去热邪,而缓用泻下法。其实,禁止发汗和利小便,是为了保存津液,正是用来调和胃中实邪。然而证候有虚实,脉象有真假;假如脉象迟,就不是脏实。这样一来,浮大脉也都是虚脉了。仲景特意提出这一句,正是为了阐明心下坚硬这一证候中,有热而属于脏的情况,禁止妄自攻热;他的审慎周密就是如此。阳明病,心下坚硬胀满,不能使用攻下法。如果误用攻下法,腹泻于是持续不止,就会死亡;腹泻能够停止,就会痊愈。阳明病的证候已经齐备,又有心下坚硬,就有可以攻下的道理了。然而只是坚硬而还没有胀满,说明热邪弥漫在胃中,还没有使津液完全干涸。妄自攻去其中的热,热邪退去而寒邪兴起,寒邪转移到脾,实证反而变成虚证,所以腹泻于是持续不止。如果腹泻能够自行停止,说明这个人的胃并不虚,脾气也实;腐秽之物排尽而邪气没有留滞,所以能够痊愈。上一条说热邪已经属于脏,所以适宜急于攻治,目的是保存津液。这一条说热邪刚刚旺盛,所以禁止妄自攻下,目的是保护中气。要知道,腹部胀满已经是太阴病的一类表现;阳明与太阴相互配合,胃实则太阴转而归属于阳明,胃虚则阳明转而归属于太阴。这是仲景辨证时很有分寸的地方,诊察疾病的人尤其应当注意。伤寒病呕吐频繁,即使有阳明病证,也不能使用攻下法。呕吐频繁,是水气在上焦;即使有胃中实证,也只适宜用小柴胡汤使津液通行,使用攻下法恐怕会有腹泻持续不止的祸患。要知道,阳明病只要津液尚未亡失,就千万不能使用攻下法。因为腹部胀满、呕吐,是太阴与阳明相互关联的证候;胃中有实还是胃中有虚,是阳明与太阴的区别所在。胃腑有实,即使出现各种复杂的变证,也终究属于生阳;腹泻不止,即使使用人参、附子也不能挽救,就是死阴之证。阳明病,自行出汗;如果再用发汗法,小便自行通利,这是津液从体内枯竭。大便虽然坚硬,也不能使用攻下法。应当等到患者自己想要大便时,宜用蜜煎导使其通便;土瓜根以及大猪胆汁,也都可以用来导便。本来就自行出汗,又再发汗,那么上焦的津液已经从体外耗竭;小便又自行通利,那么下焦的津液也从体内耗竭。胃中的津液上下两焦都已枯竭,大便坚硬就可以知道了。大便虽然坚硬而小便自行通利,这是里部有实,并不是里部有热。阳明的实证,所担心的不是燥,而是热。这里面既然没有热,只需要从外部润泽其燥就可以了。连续使用三个“自”字,说明胃中有实而没有变证时,应当任其自然,不能妄加治疗。还应当探察患者苦于何处、想要什么样的病情表现;在他想要大便时,顺着病势加以引导使其通便;如果没有便意,就应当安静等待。这是什么原因呢?胃腑有实,固然是病根,也是这个人的生命根本;禁止攻治胃中实邪,是首先考虑到胃气可能虚弱。阳明病,本来就自行出汗,医生又反复发汗,病已经好转,却仍然有轻微烦闷而不能完全消除,这一定是大便坚硬造成的。由于津液耗亡,胃中干燥,所以使大便坚硬。应当询问他每天小便几次;如果平时每天小便三四次,今天又排了两次,就知道大便不久也会排出。现在小便次数减少,是因为津液应当返回胃中,所以知道不久必定会大便。治疗疾病必须寻求它的根本。胃,是津液的根本。汗液和尿液都来源于津液。本来就会自发出汗,本来小便也通利,这个人胃中的津液原本很多。仲景提出“亡津液”这句话,是用来告诫世上那些不爱惜津液的人。“病瘥”是指身体发热退而汗出而言。“烦”就是说厌恶发热。烦闷的程度很轻,说明厌恶发热将自行停止;但病情还没有完全好,所以大便仍然坚硬。“数少”就是说还要再服用一次。大便坚硬、小便少,都是因为胃中津液耗损造成的,并不是里部阳气旺盛。由于胃中干燥,饮入的水液不能向上输送到肺,再由肺通调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所以小便反而减少。但其中游行敷布的气,还能把精微物质输送到脾,使津液相互生成,又回归于胃。胃气因此调和,大便自然排出,就不再需要使用导下法了。由此可见,平素津液充盛的人,即使津液一度耗损,津液最终也会自行恢复。这正说明胃家实证也常常需要反复斟酌顾虑,是在告诫人们不要妄自使用攻下法,也不要妄自发汗。文中逐一列举治法:脉迟不可攻下,心下满不可攻下,呕吐多不可攻下,小便自行通利以及小便频数而量少也不可攻下;这些情况总的都说明虽有胃家实,却不是可以攻下的证候。蜜煎方:蜂蜜七合。将上面这一味药放在铜器中煎熬,凝结成糖稀一样的状态;要不断搅动,不要让它焦糊粘住。等到可以制成丸状时,用手捏成条状,使一端尖锐,大小如手指,长度约二寸。应当趁热赶快制成,冷了就会变硬。把它放入肛门内,等到想要大便时再取出。

猪胆汁方:大猪胆一枚,沩汁,加醋少许,灌谷道中,如一食顷,当大便出宿食恶物甚效。

问曰:“病有得之一日,不发热而恶寒者,何也?”答曰:“虽得之一日,恶寒将自罢,即自汗出而恶热也。”阳明受病,当二三日发。上条是指其已发热言,此追究一日前未发热时也。初受风寒之日,尚在阳明之表,与太阳初受时同,故阳明亦有麻黄、桂枝证。二日来表邪自罢,故不恶寒。寒止热炽,故汗自出而反恶热。两阳合明之象见矣。阳明病多从他经转属。此因本经自受寒邪,胃阳中发,寒邪即退,反从热化故耳。若因亡津液而转属,必在六七日来,不在一二日间。本经受病之初,其恶寒虽与太阳同,而无头项强痛为可辨。即发热汗出,亦同太阳桂枝证。但不恶寒反恶热之病情,是阳明一经之枢纽。本经受邪,有中面、中膺之别。中面则有目疼鼻干,邪气居高,即热反胜寒。寒邪未能一日遽止,此中于膺部,位近于胃,故退寒最捷。

问曰:“恶寒何故自罢?”答曰:“阳明居中土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始虽恶寒,二日自止,此为阳明病也。”太阳病八九日,尚有恶寒证。若少阳寒热往来,三阴恶寒转甚,非发汗温中,何能自罢?惟阳明恶寒,未经表散,即能自止,与他经不同。始虽恶寒二句,语意在阳明居中句上。夫知阳明之恶寒易止,便知阳明为病之本矣。胃为戊土,位处中州,表里寒热之邪,无所不归,无所不化,皆从燥化而为实。实则无所复传,此胃家实所以为阳明之病根也。

上论胃实证。

问曰:“太阳缘何而得阳明病?”答曰:“太阳病,若发汗,若下,若利小便,亡津液,胃中干燥,因转属阳明。胃实大便难,此名阳明也。”此明太阳转属阳明之病。因有此亡津液之病机,成此胃家实之病根也。按仲景阳明病机,其原本经脉篇主津液所生病句来。故虽有热论中身热、鼻干等症,总归重在津液上。如中风之口苦、咽干、鼻干、不得汗、身目黄、小便难,皆津液不足所致。如腹满、小便不利、水谷不别等症,亦津液不化使然。故仲景谆谆以亡津液为治阳明者告也。

阳脉微而汗出少者,为自和也;汗出多者,为太过。阳脉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为阳实于里,亡津液,大便因硬也。

阳明主津液所生病者也。因妄汗而伤津液,致胃家实耳。桂枝证本自汗,自汗多则亡津。麻黄证本无汗,发汗多亦亡津。此虽指太阳转属,然阳明表证亦有之。

本太阳病,初得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也。

彻,止也,即汗出多之互辞。

伤寒转属阳明者,其人 然微汗出也。

此亦汗出不止之互辞。概言伤寒,不是专指太阳矣。

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而反汗出 然者,是转属阳明也。

胃实之病机在汗出多,病情在不能食。初因寒邪外束,故无汗;继而胃阳遽发,故反汗多。即呕不能食时,可知其人胃家素实,与干呕不同。而反汗出,则非太阳之中风,是阳明之病实矣。

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如不下者,病患不恶寒而渴者,此转属阳明也。小便数者大便必硬,不大便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宜五苓散。

此病机在渴,以桂枝脉证而兼渴,其人津液素亏可知。小便数则非消渴矣。以此知大便虽硬,是津液不足,不是胃家有余,即十日不便而无痞满硬痛之苦,不得为承气证。饮水利水,是胃家实而脉弱之正治也。不用猪苓汤用五苓散者,以表热未除故耳。此为太阳阳明之并病。余义见五苓证中。

伤寒脉浮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者,身当发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大便硬者,为阳明病也。

太阴受病转属阳明者,以阳明为燥土,故非经络表里相关所致,总因亡津液而致也。此病机在小便,小便不利,是津液不行,故湿土自病,病在肌肉;小便自利,是津液越出,故燥土受病,病在胃也。

客曰:“病在太阴,同是小便自利,至七八日暴烦下利者,仍为太阴病,大便硬者,转为阳明病。其始则同,其终则异,何也?”曰:“阴阳异位,阳道实,阴道虚。故脾家实,则腐秽自去,而从太阴之开;胃家实,则地道不通,而成阳明之阖。此其别也。”上论他经转属证。

问曰:“脉有阳结、阴结,何以别之?”答曰:“其脉浮而数,能食,不大便者,此为实,名曰阳结也。

译猪胆汁方:大猪胆一枚,加入沩汁〔原文如此,字义不明〕,再加少许醋,灌入肛门内;约经过一顿饭的时间,就会排出积存的大便和污秽物,效果很好。问:“有一种病,患病已经一天,却不发热而怕冷,这是什么原因?” 答:“虽然患病才一天,但怕冷将会自行停止,随即会自行出汗而厌恶发热。” 阳明经受到病邪,通常应当在二三日发病。上一条是指已经发热时说的,这里追究的是发病前一日还没有发热的时候。刚开始受到风寒的那一天,病邪还在阳明经的表部,这与太阳经刚受邪时相同,所以阳明病也有麻黄证、桂枝证。到了第二日,表邪自行消退,所以不再怕冷。怕冷停止而发热炽盛,所以汗液自行排出,反而厌恶发热。太阳、阳明两阳合明的表现已经出现了。阳明病多半是从其他经传变而来。这是由于阳明本经自己受到寒邪,胃中阳气发作,寒邪随即退去,反而转化为热的缘故。如果是因为津液耗损而传变归属于阳明,必定要到六七日以后,不会在一二日之间发生。本经刚开始受到病邪时,怕冷虽然与太阳病相同,但没有头项强痛这一点可以用来辨别。即使发热、出汗,也与太阳病桂枝证相同。只是这种不怕冷、反而怕热的病情,是阳明一经的关键枢纽。本经受到邪气侵袭,有侵犯面部和侵犯胸膺部的区别。邪气侵犯面部,就会出现眼睛疼痛、鼻腔干燥;邪气所处的位置较高,于是热势反而胜过寒势。寒邪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突然停止;如果邪气侵犯胸膺部,位置接近胃,所以寒邪退得最快。问:“怕冷为什么会自行停止?” 答:“阳明位于中焦,居于中央,是万物归聚之处,病邪不会再向别处传变。开始时虽然怕冷,到了第二日就自行停止,这就是阳明病。” 太阳病到了八九日,仍然可以有怕冷的证候。少阳病有寒热交替往来,三阴病的怕冷会转而加重;如果不通过发汗、温暖中焦,怎么能够自行停止呢?只有阳明病的怕冷,不经过解表发散,就能自行停止,这与其他经不同。“开始时虽然怕冷”这两句话的意思,着重在“阳明位居中央”这句话上。知道阳明病的怕冷容易停止,也就知道阳明是这种病的根本了。胃属戊土,处在中州;表里、寒热的病邪无不归聚于此,也无不在此转化,最终都从燥化而成为实证。成为实证后,病邪就不会再向别处传变;这就是胃家实成为阳明病根本的原因。以上论述的是胃实证。问:“太阳病为什么会转变为阳明病?” 答:“太阳病如果发汗,或者攻下,或者用利小便的方法,都会耗损津液,使胃中干燥,于是就转变为阳明病。胃中形成实证,大便艰难,这就叫阳明病。” 这里说明的是太阳病传变归属于阳明的病变。正是因为有津液耗损这一病机,才形成了胃家实这一病根。考察仲景所说的阳明病机,它的根源来自本经脉篇“主津液所生病”这句话〔原文层次或文字有疑,按字面译〕。所以即使《热论》中说到身体发热、鼻腔干燥等症状,归根结底也着重在津液方面。例如中风证出现口苦、咽干、鼻干、不能出汗、身体和眼睛发黄、小便困难,都是津液不足造成的。又如腹部胀满、小便不利、水液与谷物不能分别输布等症状,也是津液不能正常转化所造成的。所以仲景反复告诫治疗阳明病的人,要注意津液耗损的问题。阳脉微弱而出汗少,是身体能够自行调和;出汗多,就是发汗太过。阳脉坚实,如果因此发汗,出汗过多也属于发汗太过。发汗太过会使里部阳气偏盛,津液耗损,大便也因此变得坚硬。阳明主管津液所产生的病变。由于妄自发汗而损伤津液,才导致胃家形成实证。桂枝证本来就会自发出汗,自发汗过多就会耗损津液。麻黄证本来没有汗,发汗过多也会耗损津液。这里虽然是指太阳病传变归属于阳明,但阳明表证也有这种情况。原本是太阳病,刚患病时给他发汗,汗虽然出了却没有透彻发出,于是病就转变归属于阳明。“彻”就是停止的意思,是“汗出多”的反说。伤寒病传变归属于阳明的人,会微微出汗〔原文“ 然”前疑有缺字,未据意补〕。这也是“汗出不止”的反说。这里概括地说伤寒,并不是专门指太阳病了。伤寒病发热而无汗,呕吐而不能进食,反而出汗〔“ 然”前疑有缺字,未据意补〕,这是病已传变归属于阳明。胃实证的病机在于汗出过多,病情表现则在于不能进食。起初是由于寒邪束缚于体表,所以没有汗。继而胃中阳气突然发动,所以反而汗出很多。就在呕吐而不能进食时,也可以知道这个人平素胃家就有实证,这与干呕不同。反而出汗,就不是太阳病的中风证,而是阳明病已经形成实证了。太阳病,寸脉缓、关脉浮、尺脉弱,患者发热出汗,又怕冷,但不呕吐,只是心下痞满,这是因为医生曾经给他用了下法。如果没有使用下法,患者不怕冷而口渴,这是病已经转变归属于阳明。小便频数,大便必定坚硬;即使十日不大便,也没有什么痛苦。口渴想喝水,就少量多次地给他喝。只需按照相应的方法救治,适宜用五苓散。这种病的关键病机在于口渴;具有桂枝证的脉象和证候又兼有口渴,可以知道患者平素津液就不足。小便频数,就不是消渴病了。由此可知,大便虽然坚硬,是因为津液不足,并不是胃家有余;即使十日不大便,却没有痞满、坚硬、疼痛的苦楚,也不能归入承气证。饮水并利小便,是胃家实而脉弱时的正确治法。不用猪苓汤而用五苓散,是因为表热还没有除去。这属于太阳、阳明并病。其余含义见五苓证的论述。伤寒病脉象浮缓,手脚能够自行温暖,病邪属于太阴。太阴病,身体应当发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不能发黄。到了七八日大便变硬的,就是阳明病。太阴受病后传变归属于阳明,是因为阳明属燥土;所以这不是经络表里相互关联所导致的,总的原因都是津液耗损。这种病机在于小便:小便不利,是津液运行不畅,所以湿土自身受病,病位在肌肉。小便自行通利,是津液向外越出,所以燥土受到病邪,病位在胃。客人问:“病在太阴,同样是小便自行通利,到了七八日突然烦躁并腹泻,仍然是太阴病;大便坚硬,则转变为阳明病。它们开始时相同,最后却不同,这是为什么?” 回答说:“阴阳所处的位置不同,阳的运行规律是充实,阴的运行规律是虚弱。所以脾家形成实证,腐秽之物就会自行排出,病势从太阴的开处排解。胃家形成实证,通行大便的道路就会不通,病势形成阳明的闭合。这就是两者的区别。” 以上论述的是从其他经传变归属而来的证候。问:“脉象有阳结、阴结之分,怎样辨别它们?” 答:“脉象浮而数,能够进食,却不大便,这是实证,叫作阳结。

期十七日当剧。其脉沉而迟,不能食,身体重,大便反硬,名曰阴结也。期十四日当剧。”脉以浮为阳,为在表;数为热,为在府;沉为阴,为在里;迟为寒,为在藏。证以能食者为阳,为内热;不能食者为阴,为中寒。身轻者为阳,重者为阴。不大便者为阳,自下利者为阴。此阳道实阴道虚之定局也。然阳证亦有自下利者,故阴证亦有大便硬者。实中有虚,虚中有实,又阴阳更盛更虚之义。故胃实因于阳邪者,为阳结;有因于阴邪者,名阴结耳。然阳结能食而不大便,阴结不能食而能大便,何以故?人身腰以上为阳,腰以下为阴。阳结则阴病,故不大便;阴结则阳病,故不能食。此阳胜阴病,阴胜阳病之义也。凡三候为半月,半月为一节。凡病之不及、太过,斯皆见矣。能食不大便者,是但纳不输,为太过。十七日剧者,阳主进,又合乎阳数之奇也。不能食而硬便仍去者,是但输不纳,为不足。十四日剧者,阴主退,亦合乎阴数之偶也。脉法曰:“计其余命生死之期,期以月节克之。《内经》曰:“能食者过期,不能食者不及期。”此之谓也。

此条本为阴结发论。阳结即是胃实,为阴结作伴耳。阴结无表证,当属之少阴,不可以身重不能食为阳明应有之证,沉迟为阳明当见之脉。大便硬为胃家实,而不敢用温补之剂也。且阴结与固瘕、谷疸有别。彼溏而不便,是虚中有实;此硬而有便,是实中有虚。急须用参、附以回阳,勿淹留期至而不救。

上论阴阳结证。

阳明病,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可发汗,宜桂枝汤。

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宜麻黄汤。

此阳明之表证、表脉也。二证全同太阳,而属之阳明者,不头项强痛故也。要知二方专为表邪而设,不为太阳而设。见麻黄证,即用麻黄汤,见桂枝证,即用桂枝汤,不必问其为太阳阳明也。若恶寒一罢,则二方所必禁矣。

阳明病,脉浮而紧者,必潮热发作有时;但浮者,必盗汗出。

上条脉证与太阳相同,此条脉证与太阳相殊。此阳明半表半里之脉证,麻、桂下咽,阳盛则毙耳。故善诊者,必据证辨脉,勿据脉谈证。全注解见本篇之前。

脉浮而迟,面热赤而战惕者,六七日当汗出而解。迟为无阳,不能作汗,其身必痒也。

此阳明之虚证、虚脉也。邪中于面,而阳明之阳上奉之。故面热而色赤。阳并于上,而不足于外卫,寒邪切肤,故战惕耳。此脉此证,欲其恶寒自止于二日间,不可得矣。必六七日胃阳来复,始得汗出溱溱而解。所以然者,汗为阳气,迟为阴脉,无阳不能作汗,更可以身痒验之,此又当助阳发汗者也。

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肤中,此久虚故也。

阳明气血俱多,故多汗;其人久虚,故反无汗。此又当益津液、和营卫,使阴阳自和而汗出也。

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者,必苦头痛。若不咳不呕,手足不厥者,头不痛。

小便利,则里无瘀热可知。二三日无身热汗出恶热之表,而即见呕咳之里,似乎热发乎阴。更手足厥冷,又似病在三阴矣。苦头痛,又似太阳之经证。然头痛必因咳呕厥逆,则头痛不属太阳。咳呕厥逆则必苦头痛,是厥逆不属三阴。断乎为阳明半表半里之虚证也。此胃阳不敷布于四肢故厥,不上升于额颅故痛。缘邪中于膺,结在胸中,致呕咳而伤阳也。当用瓜蒂散吐之,呕咳止,厥痛自除矣。两者字作时字看,更醒。

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必咽痛。若不咳者,咽不痛。

不恶寒,头不痛但眩,是阳明之表已罢。能食而不呕不厥但咳,乃是咳为病本也。咽痛因于咳,头眩亦因于咳。此邪结胸中而胃家未实也,当从小柴胡加减法。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则衄。

此邪中于面,而病在经络矣。液之与血,异名而同类。津液竭,血脉因之而亦伤。故阳明主津液所生病,亦主血所生病。阳明经起于鼻,系于口齿。阳明病则津液不足,故口鼻干燥。阳盛则阳络伤,故血上溢而为衄也。

口鼻之津液枯涸,故欲漱水、不欲咽者,热在口鼻,未入乎内也。能食者胃气强也。以脉浮发热之证,而见口干鼻燥之病机,如病在阳明,更审其能食、不欲咽水之病情,知热不在气分而在血分矣。此问而知之也。

按:太阳阳明皆多血之经,故皆有血症。太阳脉当上行,营气逆不循其道,反循巅而下至目内 ,假道于阳明,自鼻 而出鼻孔,故先目瞑头痛。阳明脉当下行,营气逆而不下,反循齿环唇而上循鼻外至鼻 而入鼻,故先口燥鼻干。异源而同流者,以阳明经脉起于鼻之交 中,旁纳太阳之脉故也。

二条但言病机,不及脉法主治,宜桃仁承气、犀角地黄辈。

上论阳明在表脉证。

译预计到第十七日,病情应当加重。脉象沉而迟,不能进食,身体沉重,大便反而坚硬,叫作阴结。预计到第十四日,病情应当加重。” 诊脉时,浮脉属于阳,表示病在表。数脉表示热,表示病在腑。沉脉属于阴,表示病在里。迟脉表示寒,表示病在脏。从证候来看,能够进食的属于阳,表示体内有热。不能进食的属于阴,表示中焦有寒。身体轻快的属于阳,身体沉重的属于阴。不大便的属于阳,自行腹泻的属于阴。这就是阳道实、阴道虚的固定规律。然而阳证也有自行腹泻的情况,所以阴证也有大便坚硬的情况。实证中可以有虚,虚证中也可以有实,这又包含阴阳有时更盛、有时更虚的含义。所以胃家实如果是由阳邪造成的,就叫作阳结。有的是由于阴邪造成的,叫作阴结。然而阳结能够进食却不大便,阴结不能进食却能够大便,这是为什么呢?人体腰部以上属阳,腰部以下属阴。阳结就会使阴受到影响,所以不大便。阴结就会使阳受到影响,所以不能进食。这就是阳气偏盛则阴受病、阴气偏盛则阳受病的道理。三个候为半个月,半个月为一个节气。各种疾病所表现的不足和太过,在这里都可以看出来了。能够进食却不大便,是只进纳而不输送,属于太过。到第十七日病情加重,是因为阳主进,又符合阳数为奇数的规律。不能进食而大便仍能排出,是只输送而不进纳,属于不足。到第十四日病情加重,是因为阴主退,又符合阴数为偶数的规律。《脉法》说:“推算患者余下的寿命和生死期限,要以月令节气来克制推定。” 《内经》说:“能够进食的,超过预定期限才死;不能进食的,不到预定期限就死。”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一条原本是针对阴结发论的。阳结就是胃家实,只是作为阴结的陪衬罢了。阴结没有表证,应当归属于少阴;不能把身体沉重、不能进食看成阳明本来应有的证候,也不能把沉而迟看成阳明应当出现的脉象。大便坚硬是胃家实,但也因此不敢使用温补药剂。而且阴结与固瘕、谷疸也有区别。固瘕、谷疸是大便稀溏却排便不畅,是虚中夹有实。阴结则是大便坚硬却还能排便,是实中夹有虚。应当赶快使用参、附来回助阳气,不要拖延到期限已到而无法救治。以上论述的是阴结、阳结证。阳明病,脉迟,汗出很多,稍微怕冷,这是表邪尚未解除;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阳明病,脉浮,没有汗而气喘,发汗就会痊愈,适宜用麻黄汤。这是阳明病的表证、表脉。这两个证候与太阳病完全相同,但归属于阳明,是因为没有头项强痛。要知道,这两个方剂专门为表邪而设,并不是专门为太阳病而设。见到麻黄证,就使用麻黄汤;见到桂枝证,就使用桂枝汤,不必追问究竟属于太阳病还是阳明病。如果怕冷一旦停止,这两个方剂就一定禁用。阳明病,脉浮而紧,必定会发作有规律的潮热。只是脉浮的,必定会出现盗汗。上一条的脉象和证候与太阳病相同,这一条的脉象和证候则与太阳病不同。这是阳明病半表半里的脉象和证候,麻黄汤、桂枝汤一旦服下,阳气更加旺盛就会死亡。所以善于诊断的人,一定要根据证候辨别脉象,不要只根据脉象来谈论证候。完整的注解见本篇前面。脉浮而迟,面部发热发红并且战栗不安,到六七日应当出汗而病解。迟脉表示阳气不足,不能形成汗液,身体必定会发痒。这是阳明病的虚证、虚脉。邪气侵入面部,而阳明的阳气向上输送来承托它。所以面部发热,面色发红。阳气聚集在上部,而外在卫气不足,寒邪紧贴肌肤,所以战栗不安。从这样的脉象和证候来看,想让怕冷在两日之内自行停止,是不可能的。一定要到六七日胃中阳气恢复,才会汗出不断而病解。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汗属于阳气,迟脉属于阴脉;没有阳气就不能发汗,更可以通过身体发痒来验证。这又是应当扶助阳气来发汗的证候。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反而没有汗,身体像有虫在皮肤中爬行,这是因为长期虚弱。阳明经气血都多,所以多汗。患者长期虚弱,所以反而没有汗。这又应当补益津液、调和营卫,使阴阳自行调和而出汗。阳明病反而没有汗而且小便通利,过了二三日出现呕吐、咳嗽,手脚厥冷的,必定头痛得很厉害。如果不咳嗽、不呕吐,手脚也不厥冷,头就不会痛。小便通利,就可以知道里部没有瘀积的热邪。二三日内没有身体发热、出汗、厌恶发热等表证,却立即出现呕吐、咳嗽等里证,似乎是热从阴分发出。再加上手脚厥冷,又似乎是病在三阴。头痛得很厉害,又似乎是太阳经的证候。然而头痛必定是由咳嗽、呕吐、厥逆引起的,因此头痛不属于太阳病。咳嗽、呕吐、厥逆就必定会头痛得很厉害,这说明厥逆不属于三阴病。明确是阳明病半表半里的虚证。这是因为胃中阳气不能布散到四肢,所以手脚厥冷;不能向上升到额头,所以头痛。这是因为邪气侵入胸膺,结聚在胸中,导致呕吐、咳嗽而损伤阳气。应当用瓜蒂散使其吐出,呕吐、咳嗽停止后,手足厥冷和头痛自然就会消除。这两处的“者”字要当作“时”字来理解,意思就更加清楚了。阳明病,只是头晕,不怕冷,所以能够进食却咳嗽,患者必定咽喉疼痛。如果不咳嗽,咽喉就不痛。不怕冷,头不痛而只是头晕,是阳明的表证已经消失。能够进食,不呕吐,不厥冷,只是咳嗽,这说明咳嗽才是疾病的根本。咽喉疼痛是由于咳嗽,头晕也是由于咳嗽。这是邪气结聚在胸中而胃家尚未成实,应当按照小柴胡汤的加减法治疗。阳明病,口腔干燥,只想含水漱口,却不想把水咽下,这种情况必定会流鼻血。脉浮而发热,口干、鼻腔干燥,能够进食的,就会流鼻血。这是邪气侵入面部,病已经涉及经络了。津液和血液名称不同,但属于同一类物质。津液枯竭,血脉也会因此受到损伤。所以阳明既主管津液所产生的病变,也主管血液所产生的病变。阳明经起始于鼻,联系着口和牙齿。阳明病时津液不足,所以口腔和鼻腔干燥。阳气旺盛就会损伤阳络,所以血液向上溢出而形成鼻衄。口、鼻的津液枯涸,所以想用水漱口却不想咽下,说明热在口鼻,还没有进入内部。能够进食,说明胃气强盛。有脉浮发热的证候,又出现口干、鼻腔干燥的病机,如同病在阳明;再仔细观察能够进食却不想咽水这一病情,就知道热不在气分而在血分了。这是通过询问病情而知道的。按:太阳、阳明都是多血的经,所以都有血证。太阳经脉本应向上运行,营气逆行而不循正常道路,反而沿头顶下行到眼内〔原文此处有空缺〕,借道阳明经,从鼻〔原文此处有空缺〕流出鼻孔,所以先出现眼睛闭合、头痛。阳明经脉本应向下运行,营气逆行而不下行,反而沿着牙齿环绕嘴唇,再向上沿鼻外侧到鼻〔原文此处有空缺〕而进入鼻内,所以先出现口腔干燥、鼻腔干燥。虽然来源不同而流行方向相同,是因为阳明经脉起于鼻部交〔原文“交”后有空缺〕中,并且旁边接纳太阳经脉的缘故。这两条只说明病机,没有涉及脉法和主治,适宜使用桃仁承气汤、犀角地黄汤之类。以上论述的是阳明病在表的脉象和证候。

伤寒四五日,脉沉而喘满,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为难,表虚里实,久则谵语。

喘而胸满者,为麻黄证。然必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今脉沉为在里,则喘满属于里矣。反攻其表则表虚,故津液大泄。喘而满者,满而实矣,因转属阳明,此谵语所由来也。

宜少与调胃。汗出为表虚,然是谵语,归重只在里实。

发汗多,若重发汗者,亡其阳。谵语脉短者死,脉自和者不死。

上条论谵语之由,此条论谵语之脉。亡阳即津液越出之互辞。心之液为阳之汗,脉者血之府也。心主血脉,汗多则津液脱,营血虚。故脉短是营卫不行,脏腑不通,则死矣。此谵语而脉自和者,虽津液妄泄,而不甚脱,一惟胃实,而营卫通调,是脉有胃气,故不死。此下历言谵语不因于胃者。

谵语,直视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上条言死脉,此条言死证。盖谵语本胃实,而不是死证。若谵语而一见虚脉虚证,则是死证,而非胃家实矣。

脏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目不转睛,不识人,脏腑之气绝矣。喘满见于未汗之前,为里实;见于谵语之时,是肺气已败。呼吸不利,故喘而不休。脾家大虚,不能为胃行其津液,故满而不运。若下利不止,是仓禀不藏,门户不要也。与大便难而谵语者,天渊矣。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重语也。

同一谵语,而有虚实之分。邪气盛则实,言虽妄诞,与发狂不同,有庄严状,名曰谵语。正气夺则虚,必目见鬼神,故郑重其语,有求生求救之状,名曰郑声。此即从谵语中分出,以明谵语有不因胃实而发者。更释以重语二字,见郑重之谓,而非郑重之音也。若造字出于喉中,与语多重复叮咛不休等义,谁不知其虚,仲景乌庸辨?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 然汗出则愈。

血室者,肝也。肝为藏血之脏,故称血室。女以血用事,故下血之病最多。若男子非损伤则无下血之病。惟阳明主血所生病,其经多血多气,行身之前,邻于冲任。阳明热盛,侵及血室,血室不藏,溢出前阴,故男女俱有是证。血病则魂无所归,心神无主,谵语必发。要知此非胃实,因热入血室而肝实也。肝热心亦热,热伤心气,既不能主血,亦不能作汗。但头有汗,而不能遍身,此非汗吐下法可愈矣。必刺肝之募,引血上归经络,推陈致新,使热有所泄,则肝得所藏、心得所主、魂有所归、神有所根据,自然汗出周身,血不妄行,谵语自止矣。按:蓄血便脓血,总是热入血室,入于肠胃,从肛门而下者,谓之便血脓血。盖女子经血出自子户,与溺道不同门。男子精、血、溺三物,内异道而外同门,精道由肾,血道由肝,水道由膀胱。其源各别,而皆出自前阴。

期门,肝之募也,又足太阴厥阴阴维之会。太阴阳明为表里,厥阴少阳为表里。阳病治阴,故阳明少阳血病,皆得刺之。

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除而脉迟身凉,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

人之十二经脉,应地之十二水,故称血为经水,女子属阴而多血。脉者,血之府也。脉以应月,故女子一月经水溢出,应时而下,故人称之为月事也。此言妇人适于经水来时,中于风邪,发热恶寒。此时未虑及月事矣,病从外来,先解其外可知。至七八日热除身凉脉迟为愈,乃反见胸胁苦满而非结胸,反发谵语而非胃实,何也?脉迟故也。迟为在藏,必其经水适来时,风寒外来,内热乘肝,月事未尽之余,其血必结。当刺其募以泻其结热,满自消而谵语自止,此通因塞用法也。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则明了,暮则谵语,如有所见,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下焦,必自愈。

前言中风,此言伤寒者,见妇人伤寒中风,皆有热入血室证也。然此三条,皆因谵语而发,不重在热入血室,更不重在伤寒中风。要知谵语多有不因于胃者,不可以谵语为胃实而犯其胃气也。发热不恶寒,是阳明病。申酉谵语,疑为胃实。若是经水适来,固知热入血室矣。此经水未断,与上条血结不同。是肝虚魂不安而妄见,本无实可泻,固不得妄下以伤胃气。亦不得刺之令汗,以伤上焦之阳,刺之出血,以伤下焦之阴也。俟其经尽,则谵语自除,而身热自退矣。当以不治治之。

热入血室,寒热如疟而不谵语者,入柴胡证。

上论阳明谵语脉证。

卷三

阳明脉证下

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若下之,则腹满小便难也。

译伤寒病四五日,脉沉而喘、胸满;沉脉表示病在里,却反而发汗,使津液向外越出,大便变得困难,形成表虚里实,时间久了就会说胡话。喘而胸满的,是麻黄证。但必须脉浮,才表示病在表,可以发汗。现在脉沉,表示病在里,那么喘满也属于里证了。反而攻发其表,就会使表虚,所以津液大量泄出。喘而胸满,说明胸满已经成为实证,于是转变归属于阳明,这就是出现谵语的原因。适宜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出汗说明表虚,但既然出现谵语,关键仍在里实。已经发汗很多,如果又重复发汗,就会耗亡阳气。出现谵语而脉象短促的会死,脉象自行调和的不会死。上一条论述谵语产生的原因,这一条论述出现谵语时的脉象。亡阳是津液向外越出的另一种说法。心的液体是阳气所化的汗,脉是血液汇聚之处。心主管血脉,汗出过多就会使津液脱失,营血虚弱。所以脉短表示营卫运行不畅,脏腑不通,病人就会死亡。出现谵语而脉象自行调和的,虽然津液妄自泄出,却没有严重脱失;只是胃家实,而营卫运行调和,这是脉中还有胃气,所以不会死。下面逐条说明不是由于胃家实而产生谵语的情况。谵语、两眼直视而喘满的会死,腹泻的也会死。上一条说的是死脉,这一条说的是死证。一般来说,实证会出现谵语,但谵语本身并不是死证。如果出现谵语,同时一出现虚脉、虚证,那就是死证,而不是胃家实了。脏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到眼睛。两眼凝视不转,也不认识人,说明脏腑之气已经断绝。喘满出现在发汗以前,属于里实。喘满出现在谵语之时,说明肺气已经败坏。呼吸不利,所以喘息不止。脾家极度虚弱,不能替胃运行津液,所以胸腹胀满而不能运化。如果腹泻不止,就是仓廪不能储藏、门户不能关闭。这与大便困难而出现谵语的情况相比,差别如同天上地下。实证会出现谵语,虚证则出现郑声。郑声,就是重复说同样的话。同样是谵语,却有虚证和实证的区别。邪气旺盛就属于实证;虽然说话荒诞,却与发狂不同,神态庄重严肃,所以叫作谵语。正气被夺就属于虚证,必定会看见鬼神,所以说话郑重反复,表现出求生、求救的样子,叫作郑声。这是从谵语中进一步分辨出来的,用来说明谵语也有不是因胃家实而发生的情况。又用“重语”两个字加以解释,是说明说话郑重反复,而不是指声音郑重。如果把它解释为声音从喉中发出、说话反复叮咛不止等意思,谁会不知道这是虚证,仲景又何必加以辨别呢?阳明病下血并出现谵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如果只是头部出汗,就针刺期门穴,随着实证泻去邪气,〔原文“ 然”前疑有缺字〕汗出后病就会痊愈。血室就是肝。肝是贮藏血液的脏,所以称为血室。女子以血为主要生理基础,所以发生下血的病最多。男子如果不是受到损伤,就没有下血的病。只有阳明主管血液所产生的病变;阳明经血多气多,循行于身体前面,又邻近冲脉、任脉。阳明热盛,侵犯血室,血室不能收藏血液,血液从前阴溢出,所以男女都有这种证候。血液发生病变,魂无处归依,心神失去主宰,必定会出现谵语。要知道这不是胃家实,而是热邪进入血室,使肝形成实证。肝有热,心也会有热;热邪损伤心气,心既不能主管血液,也不能化生汗液。只是头部出汗,不能遍身出汗,这不是用发汗、催吐或攻下法能够治愈的。一定要针刺肝的募穴,引导血液向上归入经络,推陈出新,使热邪有泄出的途径;这样肝得到收藏,心得到主宰,魂有所归,神有所依,自然会周身出汗,血液不再妄行,谵语也会自行停止。按:蓄血而排出脓血,总是热邪进入血室,又进入肠胃,从肛门向下排出的,称为便血、便脓血。女子的经血从子宫排出,与尿道不是同一个出口。男子的精液、血液和尿液三种物质,在体内各有不同的通道,在体外却共用一个出口;精液的通道来自肾,血液的通道来自肝,水液的通道来自膀胱。它们的来源各不相同,但都从前阴排出。期门是肝的募穴,也是足太阴、足厥阴、阴维脉交会之处。太阴与阳明互为表里,厥阴与少阳互为表里。阳病治疗阴分,所以阳明、少阳的血证,都可以针刺期门穴治疗。妇女患中风,发热怕冷,月经恰好来潮。患病七八日,热退而脉迟、身体发凉,胸胁下胀满,像结胸一样,并出现谵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应当针刺期门穴,随着实证泻去邪气。人体的十二经脉对应大地的十二条水道,所以称血为经水;女子属阴而血多。脉是血液汇聚之处。脉象与月亮相应,所以女子每一月经水溢出,按时向下排出,人们因此称它为月事。这里说的是妇女正值月经来潮时,受到风邪侵袭,出现发热怕冷。这时还没有考虑到月事的问题;病邪从体外而来,可以知道应当先解除表邪。到了七八日,热退、身体发凉、脉迟,似乎已经痊愈,却反而出现胸胁苦于胀满而不是结胸,又出现谵语而不是胃家实,这是为什么?是因为脉迟。迟脉表示病在脏;必定是月经正来时,风寒从外侵入,内部的热邪乘入肝脏,月事尚未排尽,残留的血液必然结聚。应当针刺肝的募穴,泻去结聚的热邪;胀满自然消退,谵语自然停止,这就是以通治塞的方法。妇女患伤寒,发热,月经正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傍晚出现谵语,好像看见了什么,这是热邪进入血室。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扰动上焦和下焦,病就一定会自行痊愈。前面说的是中风,这里说的是伤寒,是为了说明妇女无论患伤寒还是中风,都有热入血室的证候。然而这三条都是因谵语而发论,重点不在热入血室,更不重点讨论伤寒和中风。要知道,谵语多有不是由于胃家实而产生的,不能因为出现谵语就认为是胃家实,从而损伤胃气。发热而不怕冷,是阳明病。如果在申时、酉时出现谵语,就怀疑是胃家实。如果正好月经来潮,就可以确定是热邪进入血室。这是月经尚未停止的情况,与上一条所说的血液结聚不同。这是肝虚、魂神不安而妄见,本来没有实邪可以泻去,所以当然不能妄自攻下而损伤胃气。也不能针刺使其发汗,以免损伤上焦的阳气;也不能针刺出血,以免损伤下焦的阴气。等月经排尽,谵语自然会消除,身体的热也会自行退去。应当采用不治疗的方法来治疗。热邪进入血室,出现像疟疾一样的寒热往来,却没有谵语的,属于柴胡证。以上论述的是阳明病谵语的脉象和证候。卷三。阳明脉证下。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部胀满、轻微气喘,发热怕冷,脉浮而紧;如果用攻下法,就会腹部胀满、小便困难。

本条无目疼鼻干之经病,又无尺寸俱长之表脉。微喘恶寒,脉浮而紧,与太阳麻黄证同。口苦咽干,又似太阳少阳合病。更兼腹满,又似太阳太阴两感。他经形证互呈,本经形证未显,何以名为阳明中风耶?以无头项强痛,则不属太阳;不耳聋目赤,则不属少阳;不腹痛自利,则不关太阴。是知口为胃窍,咽为胃门,腹为胃室,喘为胃病矣。今虽恶寒,二日必止,脉之浮紧,亦潮热有时之候也。此为阳明初病在里之表,津液素亏,故有是证。

若以腹满为胃实而下之,津液既竭,腹更满而小便难,必大便反易矣。此中风转中寒,胃实转胃虚,初能食而致反不能食之机也。伤寒中风,但见有柴胡一证便是。则口苦咽干,当从少阳证治。脉浮而紧者,当曰弦矣。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部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耳前后肿。刺之小瘥,外不解。病过十日,脉弦浮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无余证者,与麻黄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

本条不言发热。看中风二字,便藏表热在内。外不解,即指表热而言。即暗伏内已解句。病过十日,是内已解之互文也,当在外不解句上。无余证句,接外不解句来。刺之,是刺足阳明,随其实而泻之。少瘥句,言内证俱减,但外证未解耳,非刺耳前后,其肿少瘥之谓也。脉弦浮者,向之浮大减小而弦尚存。是阳明之脉证已罢,惟少阳之表邪尚存,故可用小柴胡以解外。若脉但浮而不弦大,则非阳明少阳脉。无余证,则上文诸证悉罢,是无阳明少阳证。惟太阳之表邪未散,故可与麻黄汤以解外。所以然者,以阳明居中,其风非是太阳转属,即是少阳转属,两阳相熏灼,故病过十日而表热不退也。无余证可凭,只表热不解,法当凭脉。故弦浮者,可知少阳转属之遗风;但浮者,是太阳转属之余风也。若不尿腹满加哕,是接耳前后肿来。此是内不解,故小便难者竟至不尿,腹部满者竟不减,时时哕者更加哕矣。非刺后所致,亦非用柴胡麻黄后变证也。太阳主表,故中风多表证;阳明主里,故中风多里证。弦为少阳脉,耳前后胁下为少阳部。阳明中风,而脉证兼少阳者,以胆为风府故也。若不兼太阳少阳脉证,只是阳明病,而不名中风矣。参看口苦咽干,知阳明中风从少阳转属者居多。

本条多中风而不言恶风,亦不言恶热。要知始虽恶寒,二日自止,风邪未解,故不恶热。是阳明中风与太、少不同,而阳明过经留连不解之风,亦与本经国中迥别也。

上论阳明中风证。

阳明病,若能食名中风,不能食名中寒。

太阳主表,病情当以表辨。阳明主里,证虽在表,病情仍以里辨。此不特以能食不能食别风寒,更以能食不能食审胃家虚实也。要知风寒本一体,随人胃气而别。此条本为阳明初受表邪,先辨胃家虚实,为诊家提纲。

使其着眼处,不是为阳明分中风伤寒之法也。

阳明病,若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 然汗出,此欲作痼瘕,必大便初硬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

胃实则中热,故能消谷;胃虚则中寒,故不能食。阳明以胃实为病根,更当以胃寒为深虑耳。凡身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称阳明病。今但手足汗出,则津液之泄于外者尚少,小便不利,则津液不泄于下。阳明所虑在亡津液,此更虑其不能化液矣。

痼瘕,即初硬后溏之谓。肛门虽固结,而肠中不全干也。溏即水谷不别之象,以 瘕作解者谬矣。按:大肠小肠,俱属于胃。欲知胃之虚实,必于二便验之。小便利,屎定硬;小便不利,必大便初硬后溏。今人但知大便硬、大便难、不大便者为阳明病。亦知小便难、小便不利、小便数少或不尿者皆阳明病乎?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以其人本虚,故攻其热必哕。

初受病便不能食,知其人本来胃虚,与中有燥屎而反不能食者有别也。哕为胃病,病深者其声哕矣。

若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饮水则哕。

要知阳明病不能食者,虽身热恶热,而不可攻其热。不能食,便是胃中虚冷。用寒以彻表热,便是攻,非指用承气也。伤寒治阳明之法利在攻,仲景治阳明之心全在未可攻,故谆谆以胃家虚实相告耳。

阳明病,脉迟,腹满,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疸。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

译本条没有眼睛疼痛、鼻腔干燥这些经病表现,也没有寸、关、尺三部脉都长的表脉。轻微气喘、怕冷,脉浮而紧,与太阳病麻黄证相同。口苦、咽干,又像太阳、少阳合病。又兼有腹部胀满,又像太阳、太阴同时受邪。其他经的形态和证候交相出现,而阳明本经的形态和证候尚未明显显现,为什么称为阳明中风呢?因为没有头项强痛,所以不属于太阳病。因为没有耳聋、目赤,所以不属于少阳病。因为没有腹痛、自行腹泻,所以不属于太阴病。由此可知,口是胃的窍,咽是胃的门户,腹是胃的居室,气喘是胃的病变。现在虽然怕冷,第二日必定停止;这种脉象浮紧,也是将要按时发作潮热的征候。这是阳明病刚开始时表里之间的表证,平素津液不足,所以出现这些证候。如果把腹部胀满当成胃家实而使用攻下法,津液已经耗尽,腹部会更加胀满,小便困难,大便反而必定容易排出。这是中风转变为中寒、胃实转变为胃虚的过程,也是起初能够进食而后来反而不能进食的病机。无论伤寒还是中风,只要出现柴胡证中的一个证候,就可以确定属于柴胡证。那么出现口苦、咽干,就应当按照少阳证治疗。脉浮而紧的,应当说是弦脉。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部胀满,胁下及心部疼痛,长时间按压疼痛处气机不能通畅,鼻腔干燥,不能出汗,喜欢睡卧,全身以及面部、眼目都发黄,小便困难,有潮热,时时呃逆,耳朵前后肿胀。针刺后病情稍微减轻,但表邪没有解除。病程超过十日,脉弦而浮的,给予小柴胡汤。脉只是浮,没有其他证候的,给予麻黄汤。如果不排尿,腹部胀满并且呃逆加重,就不能治疗了。本条没有说到发热。看“中风”两个字,就可以知道其中暗含着表热。“外不解”就是指表热没有解除。这句话暗中伏有“里面已经解除”的意思。“病过十日”是“里面已经解除”的反说,应当与“外不解”这句话相互参看。“没有其他证候”这句话,是承接“外不解”来说的。“针刺它”,就是针刺足阳明经,并随着实证泻去邪气。“稍微减轻”是说里面的证候都减轻了,只是表证尚未解除,并不是说针刺耳朵前后使肿胀稍微减轻。所谓脉弦而浮,是先前浮大的脉势减小了,但弦脉仍然存在。这是阳明的脉证已经停止,只有少阳的表邪还存在,所以可以用小柴胡汤解除表邪。如果脉只是浮而不弦、不大,就不是阳明、少阳的脉象。没有其他证候,说明上文所说的各种证候都已停止,也就是没有阳明、少阳证。只有太阳的表邪尚未消散,所以可以给予麻黄汤以解除表邪。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明居于中部;这里的中风不是太阳病传变而来,就是少阳病传变而来,两种阳邪相互熏灼,所以病程超过十日,表热仍不退。没有其他证候可以凭借,只是表热不解除,治疗时就应当根据脉象判断。所以脉弦而浮,可以知道这是少阳病传变后留下的风邪。只是脉浮,是太阳病传变后留下的风邪。如果不排尿、腹部胀满并且呃逆加重,这是承接“耳前后肿”来说的。这是里面的病邪没有解除,所以小便困难最终发展到不能排尿,腹部胀满始终不减,原本时时呃逆也变得更加严重。这不是针刺以后造成的,也不是使用柴胡汤、麻黄汤以后转变出的证候。太阳主管表,所以中风多表现为表证。阳明主管里,所以中风多表现为里证。弦脉是少阳的脉,耳朵前后和胁下是少阳所主的部位。阳明中风而脉象、证候兼有少阳表现,是因为胆是风邪聚集之处。如果不兼有太阳、少阳的脉象和证候,只是阳明病,就不称为中风了。参看口苦、咽干等证候,就知道阳明中风从少阳传变而来的情况居多。本条多次说到中风,却没有说怕风,也没有说厌恶发热。要知道开始时虽然怕冷,第二日就会自行停止;风邪尚未解除,所以不说厌恶发热。这说明阳明中风与太阴、少阳不同,而阳明病越过本经后仍牵连不解的风邪,也与本经途中〔原文“国中”疑有文字问题〕的情况大不相同。以上论述的是阳明中风证。阳明病,如果能够进食,叫作中风;不能进食,叫作中寒。太阳主管表,所以应当根据表证来辨别病情。阳明主管里,即使证候表现在表,仍然要根据里证来辨别病情。这里不只是以能不能进食来区别风邪和寒邪,更要通过能不能进食来审察胃家的虚实。要知道,风邪和寒邪本来是一体的,随着患者胃气的不同而有所区别。这一条本来是说阳明刚开始受到表邪时,先辨别胃家的虚实,是给诊治者提出的纲领。它所要求着重观察的地方,并不是为阳明分别制定中风、伤寒的治法。阳明病,如果受到寒邪而不能进食,小便不利,手脚〔“ 然”前疑有缺字〕出汗,这将要形成痼瘕,大便必定先硬后溏。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有寒,水液和食物不能分别运化。胃家实,里面有热,所以能够消化食物。胃家虚,里面有寒,所以不能进食。阳明病以胃家实为病根,更应当深切忧虑胃中有寒。凡是身体发热、出汗、不怕冷而反而怕热的,都称为阳明病。现在只是手脚出汗,说明向外泄出的津液还少;小便不利,说明津液没有向下泄出。阳明病最需要顾虑的是津液耗亡,这里更要顾虑的是津液不能转化。痼瘕,就是大便先硬后溏的意思。肛门虽然闭结,但肠中并没有完全干燥。溏便就是水液和食物不能分开的表现;把“〔原文空缺〕瘕”解释成痼瘕,是错误的。按:大肠、小肠都属于胃。想知道胃的虚实,必须从大小便来验证。小便通利,大便必定坚硬。小便不利,大便必定先硬后溏。现在的人只知道大便坚硬、大便困难、不大便属于阳明病。也知道小便困难、小便不利、小便频数而少,或者不能排尿,也都属于阳明病吗?阳明病,不能进食,如果攻伐其中的热邪,必定会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虚寒。由于这个人本来就虚,所以攻伐其中的热邪必定会呃逆。刚开始患病就不能进食,可以知道这个人本来胃虚;这与胃中有燥屎而反而不能进食的情况不同。呃逆是胃的病变,病情深重时就会发出呃逆声。如果胃中虚寒而不能进食,喝水就会呃逆。要知道,阳明病不能进食的人,虽然身体发热、厌恶发热,也不能攻伐其中的热邪。不能进食,就是胃中虚寒。用寒凉药清除表热,也属于攻法,并不是专指使用承气汤。治疗阳明病的方法,便利之处在于攻下;但仲景治疗阳明病的用心,全在于说明不可妄攻,所以反复告诫人们辨别胃家的虚实。阳明病,脉迟,腹部胀满,进食难以吃饱,吃饱就稍感烦闷,头晕,必定小便困难,这是将要形成谷疸。即使使用攻下法,腹部胀满仍旧如前;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脉迟。

阳明脉浮而弦大,为中风。若脉迟,为中寒、为无阳矣。食难用饱,因于腹满,腹满因于小便难,烦眩又因于食饱耳。食入于胃,浊气归心,故烦。阳虚不能化液,则清中清者不上升,故食谷则头眩;浊中清者不下输,故腹满而小便难。胃脘之阳,不达于寸口,故脉迟也。《金匮》曰:“谷气不消,胃中苦满,浊气下流,小便不通,身体尽黄,名曰谷疸,”当用五苓散调胃利水,而反用茵陈汤下之,腹满不减,而除中发哕所由来矣。所以然者,盖迟为在藏,脾家实则腐秽自去。食难用饱者,脾不磨也。下之则脾家愈虚,不化不出,故腹满如故。

伤寒脉迟,六七日而反与黄芩汤彻其热。脉迟为寒,今与黄芩汤,复除其热,腹中应冷,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

凡首揭阳明病者,必身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也。此言伤寒则恶寒可知,言彻其热,则发热可知。脉迟为无阳,不能作汗,必服桂枝汤啜稀热粥,令汗生于谷耳。黄芩汤本为协热下利而设,不为脉迟表热而设。今不知脉迟为里寒,但知清表之余热。热去寒起,则不能食者为中寒,反能食者为除中矣。除中者,胃阳不支,假谷气以自救,凡人将死而反强食者是也。

阳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其人骨节疼,翕然如有热状,奄然狂发, 然汗出而解者,此水不胜谷,气与汗共并,脉紧则愈。

初欲食,则胃不虚冷。小便不利,是水气不宣矣。大便反调,胃不实可知。骨节疼者,湿流关节也。翕翕如有热而不甚热者,燥化不行,而湿在皮肤也。其人胃本不虚,因水气怫郁,郁极而发,故忽狂。汗生于谷,然汗出者,水气与谷气并出而为汗也。脉紧者,对迟而言,非紧则为寒之谓。

若脉迟,至六七日不欲食,此为晚发,水停故也,为未解;食自可者,为欲解。

初能食,至六七日阳气来复之时,反不欲食,是胃中寒冷,因水停而然,名曰晚发,因痼瘕、谷疸等为未除也。食自可,则胃阳已复,故欲解。

伤寒,大吐大下之,极虚,复极汗者,以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

阳明居中,或亡其津而为实,或亡其津而为虚,皆得转为阳明。其传为实者可下,其传为虚者当温矣。

上论阳明中寒症。

阳明病欲解时,从申至戌上。

申酉为阳明主时,即日晡也。凡称欲解者,俱指表而言,如太阳头痛自止,恶寒自罢,阳明则身不热不恶热也。

上论阳明病解时。

卷三

栀子豉汤证

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躁,心愦愦而谵语。若加烧针,心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 。舌上苔者,栀子豉汤主之。

脉证与阳明中风同。彼以恶寒,故名中风;此反恶热,故名阳明病。阳明主肌肉,热甚无津液以和之,则肉不和,故身重,此阳明半表里证也。邪已入腹,不在营卫之间,脉虽浮。不可为在表而发汗;脉虽紧,不可以身重而加温针;胃家初实,尚未燥硬,不可以喘满恶热而攻下。若妄汗之,则肾液虚,故躁;心液亡,故昏昧而愦愦;胃无津液,故大便燥硬而谵语也。若谬加温针,是以火济火,故心恐惧而怵惕;土水皆因火侮,故烦躁而不得眠也。阳明中风,病在气分,不可妄下。此既见胃实之证,下之亦不为过。但胃中以下而空虚,喘满、汗出、恶热、身重等证或罢,而邪之客上焦者,必不因下除,故动于膈而心中懊 不安也。病在阳明,以妄汗为重、妄下为轻。舌上苔句,顶上四段来。不恶、反恶,皆由心主,愦愦、怵惕、懊 之象,皆心病所致,故当以舌验之。舌为心之外候,心热之微甚,与苔之浓薄、色之浅深,为可征也。栀子豉汤主之,是总结上四段症。要知本汤是胃家初受双解表里之方,不只为误下后立法。盖阳明初病,不全在表,不全在里,诸证皆在里之半表间,汗下温针,皆在所禁。将何以治之,惟有吐之一法,为阳明表邪之出路耳。然病在胸中,宜瓜蒂散。此已在腹中,则瓜蒂散不中与也,栀子豉汤主之。外而自汗恶热身重可除,内而喘满咽干口苦自解矣。

阳明之有栀豉汤,犹太阳之有桂枝汤,既可以驱邪,亦可以救误,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耳。

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上文是阳邪自表入里,此条则自浅入深之证也。咽燥、口苦、恶热,热虽在里,尚未犯心;愦愦、怵惕、懊,虽入心尚不及胃;燥渴欲饮,是热已入胃。尚未燥硬。用白虎加人参汤,泻胃火而扶元气,全不涉汗吐下三法矣。

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

译阳明病脉浮、弦、大,是中风。如果脉迟,就是中寒,就是没有阳气。进食难以吃饱,是由于腹部胀满;腹部胀满是由于小便困难;烦闷、头晕又是由于吃饱引起的。食物进入胃中,浊气归于心,所以感到烦闷。阳气虚弱,不能化生津液,清中之清不能向上升,所以吃了谷物就头晕。浊中之清不能向下输送,所以腹部胀满而小便困难。胃脘部的阳气不能到达寸口,所以脉迟。《金匮》说:“谷气不能消化,胃中苦于胀满,浊气向下流行,小便不通,身体全部发黄,称为谷疸。”本应使用五苓散调理胃气、利水,却反而用茵陈汤攻下,这就是腹部胀满不减以及除中后发生呃逆的原因。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迟脉表示病在脏;脾家实,腐秽之物就会自行排出。进食难以吃饱,是因为脾不能磨化食物。使用攻下法就会使脾家更加虚弱,食物不能消化、排出,所以腹部胀满仍旧不减。伤寒病脉迟,到了六七日却反而给他用黄芩汤清除热邪。脉迟表示寒,现在又给黄芩汤,再次清除其中的热,腹中应当寒冷,理应不能进食。现在反而能够进食,这叫作除中,必定会死。凡是开头提出阳明病的,必定有身体发热、出汗、不怕冷而反而怕热。这里说伤寒,就可以知道有怕冷;说清除热邪,就可以知道有发热。脉迟表示没有阳气,不能形成汗液,必定要服桂枝汤,并啜饮稀薄的热粥,使汗从谷气中产生。黄芩汤本来是为协热下利而设,并不是为脉迟而有表热的证候所设。现在不知道脉迟表示里寒,只知道清除表面残余的热邪。热邪被除去而寒邪兴起,不能进食就是中寒;反而能够进食,就是除中。除中,是胃中阳气已经不能支撑,借助谷气来勉强自救;凡是人将要死亡时反而强行进食,就是这种情况。阳明病,起初想吃东西,小便反而不利,大便自行调和。患者骨节疼痛,身体微微发热,突然发狂,〔原文“ 然”前疑有缺字〕汗出而病解;这是水气不能胜过谷气,水气与谷气一同化为汗,脉紧就会痊愈。起初能够进食,说明胃并不虚寒。小便不利,是水气不能宣通。大便反而调和,可以知道胃没有形成实证。骨节疼痛,是湿邪流注关节。身体微微像有热但热势不重,是燥化不能运行,而湿邪停留在皮肤。这个人的胃本来不虚,只因水气郁滞,郁积到了极点而发作,所以忽然发狂。汗从谷气中产生;这里说汗出,是水气和谷气一同出来而化为汗。脉紧是相对于脉迟而言,并不是说紧脉就表示寒邪。如果脉迟,到了六七日仍不想进食,这是晚发;由于水液停留,所以病还没有解除。能够自行进食,是病将要解除。起初能够进食,到了六七日阳气恢复的时候,反而不想进食,这是胃中寒冷,由于水液停留而造成,称为晚发;因为痼瘕、谷疸等病尚未消除。能够自行进食,说明胃中阳气已经恢复,所以病将要解除。伤寒病,经过大吐、大下,身体极度虚弱,又反复大量发汗,是因为这个人的体表之气郁滞。又给他喝水,想借此发汗,于是发生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虚寒。阳明位居中焦,有时津液耗失而形成实证,有时津液耗失而形成虚证,这些情况都可能转变为阳明病。传变为实证的可以用下法,传变为虚证的应当用温法。以上论述的是阳明中寒证。阳明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大约在申时到戌时之间。申时、酉时是阳明所主的时段,也就是下午日晡时。凡是说“将要解除”的,都指病邪在表而言;例如太阳病的头痛自行停止、恶寒自行消失,阳明病则表现为身体不发热,也不怕热。以上论述的是阳明病解除的时间。卷三。栀子豉汤证。阳明病,脉象浮而紧,咽喉干燥、口苦,腹部胀满而喘,发热并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如果发汗,就会烦躁,心中昏乱不清而说胡话。如果再加用烧针,心中就会惊悸恐惧、烦躁而不能入睡。如果用下法,胃中就会空虚,外来的邪气扰动胸膈,心中懊〔原文缺字〕。如果舌上有舌苔,就以栀子豉汤为主方治疗。脉象和证候与阳明中风相同。前者因为怕冷,所以称为中风;此证反而怕热,所以称为阳明病。阳明主管肌肉,热邪很盛而没有津液来调和肌肉,肌肉就不能协调,所以身体沉重;这属于阳明病半表半里的证候。邪气已经进入腹中,不在营卫之间,脉象虽然浮;却不能因为以为病在表,就使用发汗法;脉象虽然紧,也不能因为身体沉重就加用温针;胃中只是开始出现实证,尚未燥结坚硬,不能因为喘、腹满、怕热就使用攻下法。如果妄用发汗法,就会使肾液亏虚,所以出现烦躁;心液耗失,所以神志昏昧、心中昏乱不清;胃中没有津液,所以大便燥结坚硬,并出现谵语。如果错误地加用温针,就是用火来助长火邪,所以心中恐惧而惊悸不安;脾土和肾水都因受到火邪欺侮,所以烦躁而不能入睡。阳明中风,病在气分,不能妄用下法。此时既然已经出现胃中有实邪的证候,用下法也不算过错。只是胃中经过攻下而空虚后,喘满、出汗、怕热、身体沉重等证候也许会消失,但停留在上焦的邪气一定不会因攻下而消除,所以它扰动胸膈,使心中懊〔原文缺字〕而不安。病在阳明,妄用发汗的危害较重,妄用攻下的危害较轻。“舌上有舌苔”这句话,是承接上面四段文字而来的。不怕冷而反而怕热,都由心所主;心中昏乱、惊悸不安、懊〔原文缺字〕的表现,都是心病所导致的,所以应当通过观察舌象来验证。舌是心的外在征候,心热的轻重,可以从舌苔的厚薄、舌色的浅深上得到验证。以栀子豉汤为主方治疗,这是对上面四段证候的总结。要知道,本方是胃中刚开始受病时,用来同时解除表里邪气的方剂,并不只是为误用攻下法之后制定的。因为阳明病刚开始时,病邪不完全在表,也不完全在里,各种证候都处在里的半表之间,所以发汗、攻下、温针三法都在禁忌之列。那么应当怎样治疗呢?只有催吐这一种方法,可以作为阳明表邪排出的途径。不过,病在胸中时,适合用瓜蒂散。现在病邪已经在腹中,瓜蒂散就不适合使用了,应以栀子豉汤为主方治疗。在外表现为自汗、怕热、身体沉重的证候可以消除,在内表现为喘满、咽干、口苦的证候也会自行解除。阳明病有栀豉汤,就像太阳病有桂枝汤一样,既可以驱除邪气,也可以挽救误治;上焦得以通畅,津液得以下行,胃气也因此调和。如果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就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方治疗。上文说的是阳热之邪从表进入里,这一条说的则是邪气由浅入深的证候。咽喉干燥、口苦、怕热,虽然热邪已经在里,但还没有侵犯心;心中昏乱、惊悸不安、懊〔原文缺字〕,虽然邪气已经进入心,但还没有到达胃;燥热口渴而想喝水,说明热邪已经进入胃。但还没有燥结坚硬。使用白虎加人参汤,既能泻胃火,又能扶助元气,完全不涉及发汗、催吐、攻下这三种治法。如果脉象浮、发热、口渴想喝水,而且小便不利,就以猪苓汤为主方治疗。

上条根首条诸证,此条又根上文饮水来。连用五若字,见仲景说法御病之详。栀豉汤所不及者,白虎汤继之,白虎汤不及者,猪苓汤继之,此阳明起手之三法。所以然者,总为胃家惜津液,既不肯令胃燥,亦不肯令水渍入胃耳。余义见猪苓汤证。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 ,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虚烦是阳明之坏病,便从栀子汤随证治之,犹太阳坏病,多用桂枝汤加减也。以吐易温针,以懊 概愦愦、怵惕,可互文见意。栀豉汤本为治烦躁设,又可以治虚烦,以此知阳明之虚与太阳之虚不同,阳明之烦与太阳之烦有别矣。首句虽兼汗吐下,而大意单指下后言,以阳明病多误在早下故也。反复颠倒四字,切肖不得眠之状,为虚烦二字传神。此火性摇动,心无依着故也。心居胃上,即阳明之表。凡心病皆阳明表邪,故制栀豉汤因而越之。盖太阳之表,当汗而不当吐;阳明之表,当吐而不当汗;太阳之里,当利小便而不当下;阳明之里,当下而不当利小便。今人但知汗为解表,不知吐亦为解表,故于仲景大法中,但知汗下而遗其吐法耳。若少气若呕,又从虚烦中分出。烦必伤气,加甘草以益气;虚热相抟,必欲呕,加生姜以散邪。

发汗,若下之,而发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

窒者,痞塞之谓。烦为虚烦,则热亦虚热,窒亦虚窒矣。此热伤君主,心气不足而然。栀豉治之,是“益心之阳,寒亦通行”之谓欤?误下后,痞不在心下而在胸中,故仍用栀豉,与太阳下后外不解者仍用桂枝同法。盖病不变,则方不可易耳。

下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豉汤。

更烦是既解而复烦也。心下软,对胸中窒而言,与心下反硬者悬殊矣。要知阳明虚烦,对胃家实热而言,是空虚之虚。不是虚弱之虚。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 ,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

外有热,是身热未除。手足温,尚未 然汗出,此犹未下前证,见不当早下也。不结胸,是心下无水气,知是阳明之燥化。心中懊 ,是上焦之热不除。饥不能食,是邪热不杀谷。但头汗出而不发黄者,心火上炎,而皮肤无水气也。此指下后变证。夫病属阳明,本有可下之理。然外证未除,下之太早,胃虽不伤,而上焦火郁不达,仍与栀子豉汤吐之,心清而内外自和矣。

伤寒五六日,大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外热未除,心中结痛,虽轻于结胸,而甚于懊 矣。结胸是水结胸胁,用陷胸汤,水郁则折之也。此乃热结心中,用栀豉汤,火郁则发之也。

栀子豉汤:栀子(十四枚) 香豉(四合,绵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升半,去滓,分为二服,温进一服,得吐,止后服。

栀子甘草豉汤:本方加甘草(二两)。余同前法。

栀子生姜豉汤:本方加生姜(五两)。余同前法。

此阳明半表半里涌泄之剂也。少阳之半表是寒,半里是热。而阳明之热,自内达外,有热无寒。其外证身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或目疼鼻干不得卧。其内证咽燥口苦,舌苔、烦躁,渴欲饮水,心中懊 ,腹满而喘。此热半在表半在里也。脉虽浮紧,不得为太阳病,非汗剂所宜。又病在胸腹,而未入胃府,则不当下。法当涌吐以发散其邪。栀子苦能泄热,寒能胜热,其形象心;又赤色通心,故除心烦、愦愦、懊 、结痛等症。豆形象肾,制而为豉,轻浮上行,能使心腹之邪上出于口,一吐而心腹得舒、表里之烦热悉除矣。所以然者,二阳之病发心脾,以上诸证,是心脾热,而不是胃家热,即本论所云“有热属藏者,攻之,不令发汗”之谓也。若夫热伤气者,少气加甘草以益气。虚热相搏者多呕,加生姜以散邪。栀豉汤以栀配豉,瓜蒂散以赤豆配豉,皆心肾交合之义。

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

攻里不远寒,用丸药大下之,寒气留中可知。心微烦而不懊 ,则非吐剂所宜也。用栀子以解烦,倍干姜以逐内寒而散表热。寒因热用,热因寒用,二味成方,而三法备矣。

伤寒下后,心烦腹满,起卧不安者,栀子浓朴汤主之。

心烦则难卧,腹满则难起。起卧不安,是心移热于胃,与反复颠倒之虚烦不同。栀子以治烦,枳、朴以泄满,此两解心腹之妙剂也。热已入胃则不当吐,便未燥硬则不可下,此为小承气之先着。

栀子干姜汤:栀子(十四枚) 干姜(二两)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

栀子浓朴汤:栀子(十四枚),浓朴(四两),枳实。余同前法。

译上一条承接开头一条的各种证候,这一条又承接上文想喝水的症状。连续使用五个“若”字,可以看出仲景论述根据病情变化进行治疗的详尽。栀豉汤不能治疗的,就由白虎汤接着治疗;白虎汤不能治疗的,再由猪苓汤接着治疗;这是阳明病初起时的三种治法。之所以这样,是总的考虑要爱护胃中的津液:既不肯让胃燥结,也不肯让水液停聚而侵入胃中。其余含义见猪苓汤证。发汗、催吐、攻下之后,出现虚烦而不能入睡。如果病情严重,就会反复翻来覆去,心中懊〔原文缺字〕,以栀子豉汤为主方治疗。如果气短,就以栀子甘草豉汤为主方治疗。如果呕吐,就以栀子生姜豉汤为主方治疗。虚烦是阳明病误治后形成的坏病,应当根据证候随栀子汤类加以治疗,就像太阳病的坏病多用桂枝汤加减一样。用催吐来替代温针,用“懊〔原文缺字〕”来概括说明心中昏乱不清、惊悸不安,两处可以相互参照以理解其含义。栀豉汤本来是为治疗烦躁而设的,又可以治疗虚烦,由此可知,阳明病的虚与太阳病的虚不同,阳明病的烦与太阳病的烦也有区别。开头一句虽然兼及发汗、催吐、攻下之后,但主要是专指攻下之后而言,因为阳明病多因过早使用攻下法而误治。“反复颠倒”四个字,十分形象地描绘了不能入睡的状态,把“虚烦”二字的神情充分表现出来。这是因为火性摇动,心神没有依附和安定的缘故。心位于胃的上方,也就是阳明的表部。凡是心的病变,都属于阳明表邪,所以制定栀豉汤,借以使邪气从上越出。太阳的表证,应当发汗而不应当催吐;阳明的表证,应当催吐而不应当发汗;太阳的里证,应当使小便利而不应当使用攻下法;阳明的里证,应当使用攻下法而不应当使小便利。现在的人只知道发汗可以解除表邪,却不知道催吐也可以解除表邪,所以对于仲景的治病大法,只知道发汗和攻下,却遗漏了催吐法。如果出现气短或呕吐,又可以从虚烦证中分别出来。烦扰必然损伤气,所以加甘草来补益气;虚热相互搏结,必然想要呕吐,所以加生姜来疏散邪气。发汗或使用攻下法之后,出现烦热、胸中堵塞不畅的,以栀子豉汤为主方治疗。“窒”就是痞塞不通的意思。既然烦属于虚烦,那么热也是虚热,胸中堵塞不畅也是虚性的堵塞。这是热邪损伤心这个君主之官,心气不足所造成的。用栀豉汤治疗,难道就是所谓“补益心的阳气,即使使用寒药也能通行”吗?误用攻下法之后,痞塞不在心下而在胸中,所以仍然使用栀豉汤,这与太阳病攻下后表证不解仍使用桂枝汤,是同一个道理。因为病情没有改变,方剂也就不能更换。攻下之后反而更加烦躁,按压心下柔软的,是虚烦,应当用栀子豉汤。“更烦”是说病情已经解除,却又再次出现烦躁。心下柔软,是针对胸中堵塞不畅而言的,与心下反而坚硬的情况差别很大。要知道,阳明病的虚烦,相对于胃中实热来说,是空虚的“虚”。并不是虚弱的“虚”。阳明病使用攻下法之后,体表还有热,手足温暖,没有形成结胸,心中懊〔原文缺字〕,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只在头部出汗的,以栀子豉汤为主方治疗。体表还有热,是说身体的发热尚未消退。手足温暖,还没有〔原文缺字〕而自然出汗;这仍然是攻下之前的证候,说明不应当过早使用攻下法。没有形成结胸,是心下没有水气,由此可知这是阳明的燥化。心中懊〔原文缺字〕,是上焦的热邪没有消除。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是邪热不能消化谷物。只是头部出汗而不发黄,是心火向上炎盛,而皮肤没有水气。这一条说的是攻下之后发生的变证。这个病属于阳明,本来就有可以使用攻下法的道理。然而表证还没有消除,攻下得太早,胃虽然没有受伤,但上焦的火邪郁结而不能通达,仍然用栀子豉汤使其从上吐出,心神清宁,内外自然就调和了。伤寒五六天,经过大力攻下之后,身体仍然发热不退,心中有结滞疼痛的,病还没有要解除,应以栀子豉汤为主方治疗。病起于阳分却反而使用攻下法,表热尚未消除,心中结滞疼痛,虽然比结胸轻,却比懊〔原文缺字〕严重。结胸是水邪结聚于胸胁,应当使用陷胸汤,这是用药折服水邪郁结。这里是热邪结聚于心中,应当使用栀豉汤,这是用药发散火邪郁结。栀子豉汤:栀子十四枚,香豉四合,用绵布包裹。以上两味药,用水四升,先煮栀子,煮取二升半,放入香豉,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为两次服用;温服一次,如果出现呕吐,就停止服用剩下的一次。栀子甘草豉汤:在本方基础上加甘草二两。其余按照前面的煎服方法。栀子生姜豉汤:在本方基础上加生姜五两。其余按照前面的煎服方法。这是阳明半表半里证所用的涌吐、宣泄之剂。少阳的半表是寒,半里是热。而阳明的热邪从内向外发展,有热而没有寒。它的外在证候是身体发热、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有时眼睛疼痛、鼻子干燥而不能安睡。它的内在证候是咽喉干燥、口苦、舌上有舌苔、烦躁、口渴想喝水、心中懊〔原文缺字〕、腹部胀满而喘。这是热邪一半在表、一半在里的情况。脉象虽然浮紧,却不能据此看作太阳病,不适合使用发汗剂。并且病在胸腹之间,还没有进入胃腑,所以也不应当使用攻下法。按治法应当用涌吐来发散邪气。栀子味苦,能泄热;药性寒,能制约热邪;它的形状像心;又因为它颜色赤红,能够通达心,所以能消除心烦、心中昏乱不清、懊〔原文缺字〕、结滞疼痛等证候。豆子的形状像肾,制成豆豉后质性轻浮而向上运行,能够使心腹中的邪气向上从口中排出;一经呕吐,心腹就得到舒展,表里烦热也全都消除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二阳的病变发自心和脾;以上各种证候,是心脾的热,而不是胃腑的热,也就是本论所说“有热而属于脏的,应当攻治,不要使其发汗”的意思。如果热邪损伤气分而出现气少,就加甘草来补益气。如果虚热相互搏结,多会呕吐,就加生姜来疏散邪气。栀豉汤用栀子配伍豆豉,瓜蒂散用赤小豆配伍豆豉,都是取心肾相互协调、交合的意义。伤寒,医生用丸药大力攻下,身体发热不退,只有轻微烦躁的,以栀子干姜汤为主方治疗。攻治里证而不避寒凉之性,用丸药大力攻下,由此可以知道寒气留在了中焦。只是心中略微烦躁而没有懊〔原文缺字〕,所以不适合使用催吐剂。用栀子解除烦躁,加倍使用干姜来驱除体内寒气并散去表热。以寒药治疗热证,以热药治疗寒证;两味药组成方剂,却具备了三种治法的作用。伤寒使用攻下法之后,心中烦躁、腹部胀满,起身和躺下都不得安宁的,以栀子浓朴汤为主方治疗。心中烦躁就难以躺卧,腹部胀满就难以起身。起卧不得安宁,是心热传移到胃所致,与反复翻转、不能入睡的虚烦不同。栀子用来治疗烦躁,枳实、厚朴用来泄除胀满,这是同时解除心中烦躁和腹部胀满的妙方。热邪已经进入胃中,就不应当催吐;大便还没有燥结坚硬,就不能攻下,这正是小承气汤治法的先行一步。栀子干姜汤:栀子十四枚,干姜二两。以上两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服用,温服一次。栀子浓朴汤:栀子十四枚,浓朴四两,枳实。其余按照前面的煎服方法。

夫栀子之性,能屈曲下行,不是上涌之剂。惟豉之腐气,上熏心肺,能令人吐耳。观瓜蒂散必用豉汁和剂服,是吐在豉而不在栀也。此栀子干姜汤去豉用姜,是取其横散;栀子浓朴汤以枳、朴易豉,是取其下泄,皆不欲上越之义。旧本两方后概云得吐止后服,岂不谬哉?观栀子柏皮汤与茵陈汤中俱有栀子,俱不言吐,又病患旧微溏者不可与,则栀子之性自明。

伤寒身热发黄者,栀子柏皮汤主之。

身热汗出为阳明病。若寒邪太重,阳气怫郁在表,亦有汗不得出、热不得越而发黄者矣。黄为土色,胃火内炽,津液枯涸,故黄见于肌肉之间。与太阳误下、寒水留在皮肤者迥别,非汗吐下三法所宜也,必须苦甘之剂以调之。栀、柏、甘草,皆色黄而质润。栀子以治内烦,柏皮以治外热,甘草以和中气。形色之病,仍假形色以通之也。

栀子柏皮汤:栀子(十五枚) 甘草(二两) 黄柏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再服。

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 者,身必发黄。

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则热不得越;小便不利,则热不得降;心液不支,故虽未经汗下,而心中懊也。无汗、小便不利,是发黄之原,心中懊 ,是发黄之兆。然口不渴,腹不满,非茵陈汤所宜,与栀子柏皮汤,黄自解矣。

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者,必发黄。

阳明无表证,不当发汗,况以火劫乎?额为心部,额上微汗,心液竭矣。心虚肾亦虚,故小便不利而发黄。

非栀子柏皮汤,何以挽津液于涸竭之余耶?阳明病面合赤色,不可下之,必发热色黄,小便不利也。

面色正赤者,阳气怫郁在表,当以汗解。而反下之,热不得越,故复发热,而赤转为黄也。上条因于火逆,此条因于妄下。前以小便不利而发黄,此条先黄而小便不利。总因津液枯涸,不能通调水道而然。须栀子、柏皮,滋化源而致津液,非渗泄之剂所宜矣。黄未发宜栀子豉汤,已黄宜栀子柏皮汤。

仲景治太阳发黄有二法:但头汗出,小便不利者。麻黄连翘汤汗之;少腹硬,小便自利者,抵当汤下之。治阳明发黄二法:但头汗、小便不利、腹满者,茵陈、大黄以下之;身热、发黄与误治而致者,栀子、柏皮以清之。总不用渗泄之剂。要知仲景治阳明,重在存津液,不欲利小便,惟恐胃中燥耳,所谓治病必求其本。

凡用栀子汤,病患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向来胃气不实,即栀子亦禁用。用承气者,可不慎之欤?

卷三

瓜蒂散证

病如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痞硬,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宜瓜蒂散。

病如桂枝,是见发热、汗出、恶风、鼻鸣、干呕等证。头不痛,项不强,则非太阳中风。未经汗下而胸中痞硬,其气上冲,便非桂枝证矣。病机在胸中痞硬,盒饭究痞硬之病,因思胸中痞硬之治法矣。胸中者,阳明之表也。

邪中于面,则入阳明,中于膺,亦入阳明。则鼻鸣、发热、汗出、恶风者,是邪中于面,在表之表也。胸中痞硬,气上冲不得息者,邪中膺,在里之表也。寒邪结而不散,胃阳抑而不升,故成此痞象耳。胃者土也,土生万物,不吐者死,必用酸苦涌泄之味,因而越之,胃阳得升,胸寒自散。里之表和,表之表亦解矣。此瓜蒂散为阳明之表剂。

病患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下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吐之,宜瓜蒂散。

手足为诸阳之本,厥冷则胃阳不达于四肢。紧则为寒,乍紧者,不厥时不紧,言紧与厥相应也。此寒结胸中之脉证。心下者,胃口也。满者胃气逆,烦者胃火盛。火能消物,故饥;寒结胸中,故不能食。此阴并于上,阳并于下,故寒伤形,热伤气也。非汗下温补之法所能治,必瓜蒂散吐之。此塞因通用法,又寒因寒用法。

上条是阳明中风脉证,此条是阳明伤寒脉证。上条是阳明小结胸,此条是阳明大结胸。太阳结胸因热入,硬满而痛为有形,故制大陷胸下之。阳明结胸因寒塞,硬满不痛为无形,故制瓜蒂散吐之。

少阴证,饮食入口则吐。心中温温欲吐,复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者,此胸中实,不可下也,当吐之。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也,当温之,宜四逆汤。

译栀子的药性能够曲折向下运行,并不是向上涌吐的药剂。只有豆豉的腐发之气向上熏蒸心肺,能够使人呕吐。看瓜蒂散必定要用豆豉汁调和后服用,就知道催吐的作用在豆豉而不在栀子。这个栀子干姜汤去掉豆豉而使用生姜,是取生姜横向发散的作用;栀子浓朴汤用枳实、厚朴替代豆豉,是取它们向下泄降的作用,都是不希望邪气向上越出的意思。旧本在这两个方剂后面都概括说“得吐,止后服”,难道不是错误吗?看栀子柏皮汤和茵陈汤中都有栀子,却都没有说会引起呕吐;又说患者平素大便略溏时不能服用,由此栀子的药性就很清楚了。伤寒身体发热并发黄的,以栀子柏皮汤为主方治疗。身体发热并出汗,是阳明病的表现。如果寒邪过重,阳气郁闭在表,也会出现有汗不能出、热邪不能越出而发黄的情况。黄色属于土的颜色,胃火在体内炽盛,津液枯竭,所以黄色出现在肌肉之间。这与太阳病误用攻下法、寒水停留在皮肤的情况截然不同,不适合使用发汗、催吐、攻下三法,必须用苦甘性质的药剂来调治。栀子、黄柏、甘草,颜色都发黄,药材质地都较滋润。栀子用来治疗内部的烦热,黄柏皮用来治疗体表的热,甘草用来调和中焦之气。既然是形色方面的病,就仍借助相应的形色来疏通治疗。栀子柏皮汤:栀子十五枚,甘草二两,黄柏。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阳明病没有汗,小便不利,心中懊〔原文缺字〕,身体必然发黄。阳明病按常理多汗,反而没有汗,热邪就不能越出;小便不利,热邪就不能下降;心中津液不足支撑,所以即使还没有经过发汗或攻下,心中也会懊〔原文缺字〕。没有汗、小便不利,是发黄的根源;心中懊〔原文缺字〕,是即将发黄的征兆。但如果口不渴、腹部不胀满,就不适合用茵陈汤;给予栀子柏皮汤,黄疸自然会解除。阳明病受到火法治疗,额头上微微出汗,而小便不利的,必然会发黄。阳明病没有表证,本来就不应当发汗,何况还用火法强行助汗呢?额头属于心的部位,额头上微微出汗,说明心中津液已经耗竭。心虚则肾也虚,所以小便不利而发黄。如果不是栀子柏皮汤,凭什么能在津液已经枯竭的情况下挽救津液呢?阳明病面部呈现赤红色,不能使用攻下法,否则必然发热、面色变黄,小便也会不利。面色鲜红,是阳气郁闭在表,应当用发汗法使其解除。却反而使用攻下法,热邪不能越出,所以又发热,面部的赤色也转变为黄色。上一条是由于错误地使用火法,这一条是由于妄用攻下法。前一条是先因小便不利而发黄,这一条则是先发黄而后小便不利。总的来说,都是因为津液枯竭,不能疏通调节水道所造成的。必须用栀子、黄柏皮滋养并化生津液的来源,使津液得以生成,不适合使用渗利泄水的药剂。黄疸尚未出现时,适合用栀子豉汤;已经发黄时,适合用栀子柏皮汤。仲景治疗太阳病发黄有两种方法:只有头部出汗、小便不利的,用麻黄连翘汤发汗;小腹坚硬而小便自行通利的,用抵当汤攻下。治疗阳明病发黄有两种方法:只有头部出汗、小便不利、腹部胀满的,用茵陈、大黄攻下;身体发热、发黄以及因误治而导致发黄的,用栀子、黄柏清解。总之都不用渗利泄水的药剂。要知道,仲景治疗阳明病,重点在于保存津液,不希望使小便利,只是担心胃中燥结,这就是所谓治病必须探求根本。凡是使用栀子汤,患者如果平素大便略溏,就不能给他服用。平素胃气不充实,连栀子也禁忌使用。使用承气汤的,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卷三。瓜蒂散证。病情像桂枝证,但头不痛、颈项不僵,寸脉略微浮,胸中痞塞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使人不能呼吸,这是胸中有寒,应当催吐,适合用瓜蒂散。所谓病情像桂枝证,是指有发热、出汗、怕风、鼻鸣、干呕等证候。头不痛、颈项不僵,就不是太阳中风。尚未经过发汗或攻下,胸中就痞塞坚硬,气向上冲,因此便不是桂枝证了。病机在于胸中痞塞坚硬,应当考察这种痞硬的病情,进而思考胸中痞硬的治法。胸中属于阳明的表部。邪气侵入面部,就进入阳明;侵入胸膺,也同样进入阳明。鼻鸣、发热、出汗、怕风,是邪气侵入面部,属于表中的表。胸中痞塞坚硬,气向上冲而不能呼吸,是邪气侵入胸膺,属于里中的表。寒邪结聚而不散,胃阳受到抑制而不能上升,所以形成这种痞塞的表现。胃属土,土能生养万物;如果不能吐出,病势就会危重,必须使用酸苦而能向上涌泄的药味,借此使邪气越出;胃阳得以上升,胸中的寒邪自然就会消散。里中的表证调和了,表中的表证也就解除。这就是把瓜蒂散作为阳明表证药剂的道理。患者手足厥冷,脉象时而紧,是邪气结聚在胸中;心下胀满而烦躁,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是病在胸中。应当催吐,适合用瓜蒂散。手足是诸阳的根本,手足厥冷,说明胃阳不能到达四肢。脉紧表示有寒;所谓时而紧,是不厥冷时脉不紧,说明脉紧与手足厥冷相互对应。这是寒邪结聚胸中的脉象和证候。心下就是胃口部位。胀满是胃气上逆,烦躁是胃火旺盛。火能消化食物,所以会感到饥饿;寒邪结在胸中,所以不能进食。这是阴邪并聚于上,阳气并聚于下,所以寒邪损伤形体,热邪损伤气分。不是发汗、攻下、温补的方法所能治疗的,必须用瓜蒂散催吐。这是“塞因塞用”中的通用法,也是“寒因寒用”的方法。上一条是阳明中风的脉象和证候,这一条是阳明伤寒的脉象和证候。上一条是阳明小结胸,这一条是阳明大结胸。太阳病结胸是热邪进入所致,坚硬胀满而疼痛,属于有形之邪,所以制定大陷胸汤来攻下。阳明病结胸是寒邪闭塞所致,坚硬胀满却不疼痛,属于无形之邪,所以制定瓜蒂散来催吐。少阴证,饮食一入口就吐出。心中温温地想吐,却又不能吐出来;刚开始得病时,手足寒冷,脉象弦而迟,这是胸中有实邪,不能使用攻下法,应当催吐。如果膈上有寒饮而干呕,就不能催吐,应当用温法,适合用四逆汤。

欲吐而不吐者,少阴虚证。此饮食入口即吐,非胃寒矣。心下温即欲吐,温止则不欲吐矣。复不能吐者,寒气在胸中,似有形而实无形,非若饮食有形而可直拒之也。此病升而不降,宜从“高者抑之”之法,下之则愈矣。而不敢者,以始得病时手足寒,脉弦迟,疑其为寒。今以心下温证之,此为热实,然实不在胃而在胸中,则不可下也。当因其势而利导之,不出“高者越之”之法。然病在少阴,呕吐多属于虚寒,最宜细究。若膈上有寒饮,与心下温者不同;而反干呕者,与饮食即吐者不同矣。瓜蒂散不中与也。气上冲、满而烦、心下温,皆是瓜蒂散着眼处。

手足寒,脉弦迟,有心温、膈寒二证,须着眼。

瓜蒂散:赤小豆 瓜蒂(熬黄,各一分)

二味,各别捣筛为散,合治之。取一钱匕,以香豉一合,用热汤七合,煮作稀糜,去滓取汁,和散温顿服。

不吐,少少加,得快吐乃止。诸亡血虚家,不可与之。

瓜为甘果,而熟于长夏,清胃热者也。其蒂,瓜之生气所系也。色青味苦,象东方甲木之化,得春升生发之机。故能提胃中之气,除胸中实邪,为吐剂中第一品药。故必用谷气以和之。赤小豆甘酸下行而止吐,取为反佐,制其太过也。香豉本性沉重,糜熟而使轻浮,苦甘相济,引阳气以上升,驱阴邪而外出,作为稀糜,调二散,虽快吐而不伤神。仲景制方之精义:赤豆为心谷而主降,香豉为肾谷而反升,既济之理也。

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此为小逆。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医吐之所致也。

言太阳病,头项强痛可知。今自汗出而不恶寒发热,疑非桂枝证。以脉辨之,关上者,阳明脉位也,细数而不洪大。虽自汗而不恶热,则不是与阳明并病。不口干烦满而自汗出,是不与少阴两感。原其故,乃庸医妄吐之所致也。吐后恶寒发热之表虽除,而头项强痛仍在,则自汗为表虚,脉细数为里热也。此其人胃气未伤,犹未至不能食,尚为小逆。其误吐而伤及胃气者,更当计日以辨之。若一二日间,热正在表,当汗解而反吐之,寒邪乘虚入胃,故饥不能食。三四日间,热发于里,当清解而反吐之,胃阳已亡,故不喜谷食,而反喜瓜果,是除中也。邪热不化物,故朝食暮吐,生意尽矣,此为大逆。

按:三阳皆受气于胸中。在阳明以胸为表,吐之阳气得宣,故吐中便寓发散之意。太阳以胸为里,故有干呕、呕逆之证,而不可吐,吐之则伤胃而为逆。少阳得胸中之表,故亦有喜呕证,吐之则悸而惊矣。

太阳病吐之,但太阳病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

上条因吐而亡胃脘之阳,此因吐而伤膻中之阴。前条见其人之胃虚,此条见其人之阳盛。前条寒入太阴而伤脾精,此条热入阳明而成胃实。皆太阳妄吐之变证,是瓜蒂散所禁,不特亡血虚家也。

卷三

白虎汤证

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白虎汤治结热在里之剂,先示所禁,后明所用,见白虎为重,则不可轻用也。脉浮、发热、无汗,麻黄证尚在,即是表不解;更兼渴欲饮水,又是热入里。此谓有表里证,当用五苓,多服暖水发汗矣。若外热已解,是无表证。但渴欲饮水,是邪热内攻。热邪与元气不两立,急当救里,故用白虎加人参以主之。若表不解而妄用之,热退寒起,亡可立待矣。

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前条详证,此条详脉。全注见桂枝篇。

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躁烦,为阳去入阴。此虽不躁而口渴心烦,阳邪入里明矣。无大热,指表言,见微热犹在;背微恶寒,见恶寒将罢。此虽有表里证,而表邪已轻,里热已甚,急与白虎加人参汤,里和而表自解矣。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伤寒七八日尚不解者,当汗不汗,反行吐下,是治之逆也。吐则津液亡于上,下则津液亡于下。表虽不解,热已入于里矣。太阳主表,阳明主里,表里俱热,是两阳并病也。恶风为太阳表证未罢,然时时恶风,则有时不恶,表将解矣,与背微恶寒同。烦躁、舌干、大渴为阳明证,欲饮水数升,里热结而不散,急当救里以滋津液。里和表亦解,故不须两解之法。

阳明病,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白虎所治,皆阳明燥证,揭为阳明主方,信为有见。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而面垢,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汗出、手足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

译想吐却吐不出来,是少阴虚证。这是饮食一入口就吐出,并不是胃寒。心下有温热感就想吐,温热感停止后就不想吐了。又不能吐出来,是寒气在胸中,似乎有形而实际上无形,不像饮食那样有形,可以被直接拒绝排出。这种病势向上升而不下降,应当按照“高处的病邪抑制使其下降”的方法,使用攻下法就会痊愈。之所以不敢这样做,是因为刚开始得病时手足寒冷,脉象弦而迟,怀疑是寒证。现在根据心下有温热感这一证候判断,这是热实证;但实邪不在胃而在胸中,所以不能使用攻下法。应当顺着病势加以引导,使其从适当的途径排出,不离“高处的邪气使其越出”的方法。然而病在少阴,呕吐多属于虚寒,最应当仔细辨察。如果膈上有寒饮,与心下有温热感的情况不同;但反而出现干呕,也与饮食一入口就吐出的情况不同。不适合使用瓜蒂散。气向上冲、胀满而烦躁、心下有温热感,都是使用瓜蒂散时应当重点辨察的证候。手足寒冷、脉象弦而迟时,还要仔细辨别是心下有温热感,还是膈上有寒饮这两种证候。瓜蒂散:赤小豆、瓜蒂(炒黄,各一分)。以上两味药分别捣碎、筛取药末,混合后调制。取一钱匕,加入香豉一合,用热水七合,煮成稀粥状,去掉药渣取汁,与药散调和后温服,一次服下。如果不吐,就一点一点增加药量,直到畅快地吐出为止。凡是失血过多、属于虚证的人,都不能给他服用。瓜是甘味的果实,在长夏成熟,能够清除胃热。瓜蒂,是瓜的生发之气所系聚的部位。它颜色青、味道苦,象征东方甲木的变化,具有春天阳气上升、生发的机能。所以能够提振胃中的气,除去胸中的实邪,是催吐药剂中的第一等药物。所以必须用谷物之气来调和它。赤小豆味甘酸而向下运行,能够止吐,取它作为反佐药,以制约药力过度。香豉本性沉重,煮成稀粥后使其药性变得轻浮;苦味和甘味相互配合,引导阳气向上升发,驱使阴邪向外排出。把它制成稀粥,调和两种药散,即使使人迅速呕吐,也不伤害心神。仲景制定方剂的精微意义在于:赤小豆是心的谷物,作用在于下降;香豉是肾的谷物,反而作用在于上升,这是水火既济的道理。太阳病,按常理应当怕冷并发热。现在却自行出汗,不怕冷也不发热,关部脉象细而数,是因为医生误用催吐法过度所致,这属于较轻的误治。得病一二日就使用催吐法的,腹中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得病三四日就使用催吐法的,不喜欢稀粥,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傍晚就吐出来,这是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既然说是太阳病,就可以知道应有头项强痛。现在自行出汗,却不怕冷也不发热,可以怀疑不是桂枝证。从脉象来辨别,关部是阳明的脉位,脉细而数,不是洪大之脉。虽然自行出汗却不怕热,所以不是与阳明合并发病。没有口干、烦躁、胸腹胀满而自行出汗,所以不是与少阴同时受病。追究其原因,原来是庸医妄用催吐法造成的。催吐之后,怕冷发热的表证虽然消除了,但头项强痛仍然存在;因此自行出汗是表虚,脉细而数是里热。这是因为患者的胃气还没有受伤,还没有达到不能进食的程度,所以仍属于较轻的误治。如果误用催吐法而损伤了胃气,还应当按照发病日数来进一步辨别。如果在一二日内,热邪正在表,应当发汗解除,却反而使用催吐法,寒邪就会乘虚进入胃中,所以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如果在三四日内,热邪已经发于里,应当清解,却反而使用催吐法,胃阳已经耗损,所以不喜欢谷物,却反而喜欢瓜果,这是所谓“除中”。邪热不能消化食物,所以早晨吃下去,晚上就吐出,生机已经耗尽了,这属于严重的误治。按:三阳经都从胸中接受气。在阳明病中,胸部属于表;使用催吐法后阳气得以宣通,所以催吐之中也包含发散的意义。太阳病以胸部为里,所以有干呕、呕逆的证候,却不能催吐;催吐就会损伤胃气而形成误治。少阳病得到胸中表气的影响,所以也有喜欢呕吐的证候;使用催吐法就会出现心悸和惊恐。太阳病使用催吐法;但太阳病本来应当怕冷,现在反而不怕冷,不愿意接近衣被,这是催吐导致体内烦热。上一条是因为催吐而损失胃脘部的阳气,这一条是因为催吐而损伤膻中的阴气。前一条表现为患者胃虚,这一条表现为患者阳气旺盛。前一条是寒邪进入太阴而损伤脾精,这一条是热邪进入阳明而形成胃实。这些都是太阳病妄用催吐法所产生的变证,是瓜蒂散的禁忌证,不只是失血过多、虚弱之人的禁忌。卷三。白虎汤证。伤寒,脉浮,发热而无汗,表证没有解除的,不能给他服用白虎汤。口渴想喝水而没有表证的,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方治疗。白虎汤是治疗热邪结聚于里的方剂,先说明禁忌,后说明适用证候;由此可见,白虎汤所治病情较重,不能轻率使用。脉浮、发热、无汗,麻黄汤证仍然存在,也就是表证没有解除;又兼有口渴想喝水,这是热邪已经进入里。这叫作表里同有证候,应当使用五苓散,并多喝温水以发汗。如果体表的热已经解除,就是没有表证。只是口渴想喝水,这是邪热向内攻入。热邪与元气不能并存,应当立即救治里证,所以用白虎加人参汤作为主方。如果表证尚未解除就妄用此方,热邪退去而寒邪产生,死亡很快就会到来。服用桂枝汤后,大汗出,烦躁、口渴严重而不缓解,脉象洪大的,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方治疗。前一条详细说明证候,这一条详细说明脉象。完整注释见桂枝篇。伤寒,没有大热,口燥而渴,心中烦躁,背部微微怕冷的,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方治疗。伤寒六七日,没有大热,患者烦躁不安,这是阳气离开体表而进入阴分。这一条虽然没有烦躁,但有口渴、心中烦躁,显然是阳邪已经进入里。“没有大热”是指表证而言,说明仍有轻微发热;背部微微怕冷,说明怕冷将要停止。这里虽然表里都有证候,但表邪已经较轻,里热已经很重,应当立即给予白虎加人参汤;里证调和后,表证自然会解除。伤寒,或催吐或攻下之后,七八日仍未解除,热邪结聚在里,表里都发热,时时怕风,口渴严重,舌上干燥而烦躁,想喝数升水的,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方治疗。伤寒七八日仍未解除,本来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反而进行催吐和攻下,这是治疗方法错误。催吐使上部的津液耗失,攻下使下部的津液耗失。表证虽然没有解除,但热邪已经进入里。太阳主管表,阳明主管里,表里都发热,是两个阳经同时发病。怕风是太阳表证尚未停止;但只是时时怕风,说明有时已经不怕风,表证将要解除,这与背部微微怕冷相同。烦躁、舌干、口渴严重是阳明证,想喝数升水,说明里热结聚而不散,应当立即救治里证,以滋养津液。里证调和,表证也会解除,所以不需要表里同治的方法。阳明病,如果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方治疗。白虎汤所治疗的,都是阳明燥证;把它列为阳明病的主方,确实是有见地的。三阳经合并发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转侧,口中麻木不知味,面色污垢,遗尿。发汗就会说胡话,攻下就会额头出汗、手足发冷。如果自行出汗,以白虎汤为主方治疗。

此本阳明病,而略兼太、少也。胃气不通,故腹满。阳明主肉,无气以动,故身重。难以转侧者,少阳行身之侧也。口者,胃之门户。胃气病,则津液不能上行,故不仁。阳明病则颜黑,少阳病则面微有尘,阳气不荣于面,故垢。膀胱不约为遗溺遗尿者,太阳本病也。虽三阳合病,而阳明证多,则当独取阳明矣。无表证则不宜汗,胃未实则不当下。此阳明半表里证也。里热而非里实,故当用白虎,而不当用承气。若妄汗则津竭而谵语,误下则亡阳而额汗出、手足厥也。此自汗出,为内热甚者言耳,接遗尿句来。若自汗而无大烦大渴证,无洪大浮滑脉,当从虚治,不得妄用白虎。若额上汗出、手足冷者,见烦渴、谵语等证与洪滑之脉,亦可用白虎汤。

三阳合病,脉浮大在关上,但欲睡眠,合目则汗。

上条言病状及治方,此条详病脉、探病情、究病机,必两条合参,而合病之大要始得。脉大为阳,关上阳所治也,是为重阳矣。但欲睡眠,是阳入于阴矣。合目则卫气行阴,而兼汗出,热淫于内矣。与上文自汗同,与少阴脉微细而但欲寐不同。

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里有邪,白虎汤主之。

此条论脉而不及证,因有白虎汤证,而推及其脉也。勿只据脉而不审其证。脉浮而滑为阳,阳主热。《内经》云:“脉缓而滑曰热中”。是浮为在表,滑为在里。旧本作里有寒者误。此虽表里并言,而重在里热,所谓结热在里,表里似热者也。

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

脉微而厥为寒厥,脉滑而厥为热厥。阳极似阴之证,全凭脉以辨之。然必烦渴引饮,能食而大便难,乃为里有热也。

白虎汤:石膏(一斤,碎绵裹) 知母(六两) 甘草(二两) 粳米(六合)

水一斗,煮米熟汤成,温服一升,日三服。

白虎加人参汤:前方加人参(三两)。余同前法。

《经》曰“火生苦。”又曰:“以苦燥之”。又曰:“味过于苦,脾气不濡,胃气乃浓。”以是知苦从火化。火能生土,则土燥火炎,非苦寒之味所能治矣。《经》曰:“甘先入脾。”又曰:“以甘泻之。”又曰:“饮入于胃,输精于脾,上归于肺,水精四布,五经并行。”以是知甘寒之品,乃泻胃火生津液之上剂也。

石膏大寒,寒能胜热,味甘归脾,质刚而主降,备中土生金之体,色白通肺,质重而含脂,具金能生水之用,故以为君。知母气寒主降,苦以泄肺火,辛以润肺燥,内肥白而外皮毛,肺金之象、生水之源也,故以为臣。甘草皮赤中黄,能土中泻火,为中宫舟楫,寒药得之缓其寒,用此为佐,沉降之性,亦得留连于脾胃之间矣。粳米稼穑作甘,气味温和,禀容平之性,为后天养生之资,得此为佐,阴寒之物,则无伤损脾胃之虑也。煮汤入胃,输脾归肺,水精四布,大烦大渴可除矣。白虎主西方金也,用以名汤者,秋金得令,而暑清阳解,此四时之序也。

更加人参,以补中益气而生津,协和甘草、粳米之补,承制石膏、知母之寒,泻火而火不伤,乃操万全之术者。

卷三

茵陈汤证

阳明病,发热汗出,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腹满,小便不利,渴饮水浆,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

阳明多汗,此为里实表虚,反无汗,是表里俱实矣。表实则发黄,里实则腹满。但头汗出,小便不利,与麻黄连翘证同。然彼属太阳,因误下而表邪未散,热虽里而未深,故口不渴、腹不满,仍当汗解。此属阳明,未经汗下,而津液已亡,故腹满、小便不利、渴欲饮水,此瘀热在里,非汗吐所宜矣。身无汗,小便不利,不得用白虎;瘀热发黄,内无津液,不得用五苓。故制茵陈汤以佐栀子、承气之所不及也。但头汗,则身黄而面目不黄;若中风不得汗,则一身及面目悉黄。以见发黄是津液所生病。

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

伤寒七八日不解,阳气重也。黄色鲜明者,汗在肌肉而不达也。小便不利,内无津液也。腹微满,胃家实也。

调和二便,此茵陈之职。

茵陈蒿汤:茵陈蒿(六两) 栀子(十四枚) 大黄(二两)

以水一斗,先煮茵陈,减六升,内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小盒饭利,尿如皂角汁状,色正赤,一宿腹减,黄从小便去。

茵陈禀北方之色,经冬不凋,受霜承雪,故能除热邪留结。栀子以通水源,大黄以调胃实,令一身内外之瘀热悉从小便出,腹满自减而津液无伤。此茵陈汤为阳明利水之妙剂也。

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不可下,于寒湿中求之。

译这本来是阳明病,只是略微兼有太阳、少阳的证候。胃气不通,所以腹部胀满。阳明主管肌肉,没有气来推动肌肉,所以身体沉重。难以翻身转侧,是因为少阳经循行于身体两侧。口是胃的门户。胃气发生病变,津液不能向上运行,所以口中麻木而没有知觉。阳明病面色发黑,少阳病面部略有尘垢,阳气不能荣养面部,所以面色显得污垢不洁。膀胱失去约束而出现遗溺、遗尿,是太阳经本身的病变。虽然是三阳合病,但阳明证候较多,就应当单独取治阳明。没有表证就不适合发汗,胃中尚未形成实证就不应当攻下。这是阳明半表半里的证候。这是里热而不是里实,所以应当用白虎汤,而不应当用承气汤。如果妄用发汗法,津液耗竭就会说胡话;误用攻下法,阳气损亡就会额头出汗、手足厥冷。这里说的自行出汗,是针对内热严重而言的,承接上文遗尿一句。如果只是自行出汗,没有大烦、大渴的证候,也没有洪大浮滑的脉象,应当按照虚证治疗,不能妄用白虎汤。如果额头出汗、手足发冷,同时出现烦渴、谵语等证候和洪滑脉,也可以使用白虎汤。三阳经合病,脉象浮大而出现在关部,只想睡觉,闭上眼睛就出汗。上一条说明病状和治疗方剂,这一条详细说明病脉,探究病情,推求病机;必须把两条合起来参看,才能掌握合病的主要内容。脉大属于阳,关部又是阳气所主的部位,这是阳气重叠偏盛。只想睡觉,是阳气进入阴分了。闭上眼睛时,卫气运行于阴分,同时出汗,是热邪在体内过盛。这与上文所说的自行出汗相同,与少阴病脉微细、只是想睡觉不同。伤寒,脉浮滑,这是表有热、里有邪,以白虎汤为主方治疗。这一条论述脉象而没有涉及证候,是因为已有白虎汤证,所以由证候推及其脉象。不要只根据脉象而不审察证候。脉浮而滑属于阳,阳主热。《内经》说:“脉缓而滑,叫作热中。” 所以浮说明病在表,滑说明病在里。旧本写作“里有寒”,是错误的。这一条虽然兼说表里,但重点在里热,也就是所谓热邪结聚在里,表里似乎都发热。伤寒,脉滑而手足厥冷,是里有热,以白虎汤为主方治疗。脉微而手足厥冷是寒厥,脉滑而手足厥冷是热厥。阳气极盛而表现得像阴证,完全要凭脉象来辨别。但必须烦躁口渴、不断喝水,能够进食而大便困难,才是里有热。白虎汤:石膏一斤,捣碎,用绵布包裹;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粳米六合。用水一斗,煮到米熟、汤煎成,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白虎加人参汤:在前方基础上加人参三两。其余按照前面的煎服方法。《经》说:“火能生苦味。” 又说:“用苦味来使其干燥。” 又说:“味道过于苦,脾气就不能濡润,胃气于是变得厚实。” 由此可知,苦味由火气化生。火能生土,于是土燥而火炎,不是苦寒的药味所能治疗的。《经》说:“甘味首先进入脾。” 又说:“用甘味来泻除。” 又说:“饮水进入胃中,把精微输送到脾,再向上归于肺;水的精微向四方布散,五脏经脉共同运行。” 由此可知,甘寒药物是泻胃火、生津液的上等药品。石膏大寒,寒能胜热;味甘而归脾;质地刚硬,主下降;具备中土生金的形体;颜色白而能通肺;质地沉重且含有脂性,具有金能生水的作用,所以作为君药。知母药性寒而主下降,味苦可以泄肺火,味辛可以润肺燥;内里肥厚洁白,外有皮毛,象征肺金,是生水的源头,所以作为臣药。甘草外皮赤红、内部黄色,能够在土中泻火,是中宫的舟楫;寒凉药得到它,可以缓和寒性。用它作为佐药,药性沉降,也能留连在脾胃之间。粳米由耕种收获而成,味甘,气味温和,禀受平和的性质,是后天养生的资粮;有它作为佐药,即使使用阴寒之物,也不必担心损伤脾胃。煮成的汤进入胃中,输送到脾而归于肺,水的精微向四方布散,大烦、大渴就可以消除。白虎主属西方之金,用它来命名汤剂,是因为秋金得令后,暑热清除、阳气解除,这是四时运行的次序。再加人参,以补益中焦之气并生成津液,协同甘草、粳米的补益作用,承制石膏、知母的寒性;这样既能泻火又不损伤正气,是掌握周全治法的做法。卷三。茵陈汤证。阳明病,发热并出汗,这是热邪向外越出,不能发黄;只有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只到颈部就停止,腹部胀满,小便不利,口渴想喝水浆,这是瘀热在里,身体必然发黄,以茵陈蒿汤为主方治疗。阳明病通常多汗,这种情况却没有汗,说明里实表虚;如今反而无汗,是表里都实。表实就会发黄,里实就会腹部胀满。只有头部出汗、小便不利,与麻黄连翘汤证相同。不过前者属于太阳病,是因为误用攻下法而表邪没有消散,热虽在里却还没有深入,所以口不渴、腹不胀满,仍应当用发汗法解除。这一条属于阳明病,尚未经过发汗或攻下,津液已经耗失,所以腹部胀满、小便不利、口渴想喝水;这是瘀热在里,不适合使用发汗或催吐法。身体没有汗、小便不利,不能使用白虎汤;瘀热导致发黄,体内没有津液,不能使用五苓散。所以制定茵陈汤,以弥补栀子、承气汤治疗作用的不足。只有头部出汗,就会身体发黄而面部、眼睛不黄;如果是中风而不能出汗,就会全身以及面部、眼睛都发黄。由此可见,发黄是津液所产生的病变。伤寒七八日,身体发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部略微胀满的,以茵陈蒿汤为主方治疗。伤寒七八日仍未解除,说明阳气偏重。黄色鲜明,是汗停留在肌肉之中而不能通达。小便不利,是体内没有津液。腹部略微胀满,是胃中形成实证。调节大小便,是茵陈的作用。茵陈蒿汤:茵陈蒿六两,栀子十四枚,大黄二两。用水一斗,先煮茵陈,煮至水减少六升,放入其余两味药,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小便通利,尿液像皂角汁一样,颜色正红;一夜之间腹部胀满减轻,黄疸从小便排出。茵陈具有北方的颜色,经过冬天也不凋谢,受霜承雪,所以能够消除热邪停留结聚。栀子用来疏通水液来源,大黄用来调治胃中实证,使全身内外的瘀热都从小便排出,腹部胀满自行减轻而津液不受损伤。这就是茵陈汤作为阳明病利水妙剂的道理。伤寒发汗之后,身体和眼睛发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在里而没有解除。不能使用攻下法,应当从寒湿之中寻找病因和治法。

发黄有因瘀热者,亦有因寒邪者,有因于燥令者,亦有因于湿化者。则寒湿在里,与瘀热在里不同,是非汗、下、清三法所可治矣。伤寒固宜发汗,发之而身目反黄者,非热不得越,是发汗不如法,热解而寒湿不解也。太阴之上,湿气主之,则身自黄而面不黄,以此知系在太阴,而非阳明病矣。当温中散寒而除湿,于真武、五苓辈求之。

卷三

承气汤证

伤寒不大便六七日,不恶寒反恶热,头痛身热者,与承气汤。

受病后,便不大便,胃家实也。至六七日而头痛身热不解,足见阳气之重,其不恶寒反恶热更可知矣。此太阳阳明合病,已合阳数之期而不愈者,当知不大便之病为在里,不必拘头痛身热之表为未解也。所谓阳盛阴虚,汗之则死,下之即愈,可不知要害乎?病患烦热,汗出则解,又如疟状。日晡所发热者,属阳明也。脉实者宜下之,与承气汤。

烦热自汗似桂枝证,寒热如疟似柴胡证。然日晡潮热,期属阳明。而脉已沉实,确为可下,是承气主证主脉也。当与不大便六七日,互相发明。

太阳病三日,发汗不解,头不痛,项不强,不恶寒,反恶热,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病经三日,已经发汗,阳气得泄则热当解而内热反炽,与中风翕翕发热不同。必其人胃家素实,因发汗亡津液,而转属阳明也。三日正阳明发汗之期。此太阳证已罢,虽热未解,而头不痛、项不强、不恶寒、反恶热,可知热已入胃,便和其胃,调胃之名以此。日数不必拘,要在脉证上讲求。

发汗后恶寒者,虚故也,不恶寒反恶热者,实也。当和胃气,与调胃承气汤。

虚、实俱指胃言。汗后正气夺则胃虚,故用附子、芍药,邪气盛则胃实,故用大黄、芒硝。此自用甘草,是和胃之意。此见调胃承气,是和剂而非下剂也。

若胃气不和谵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

承者,顺也。顺之则和。少与者,即调之之法。

伤寒吐后腹胀满者,与调胃承气汤。

妄吐而亡津液,以致胃实而腹胀,吐后上焦虚可知。腹虽胀满,病在胃而不在胸,当和胃气,而枳、朴非其任矣。

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可与调胃承气汤。

言阳明病则身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矣。若吐下后而烦为虚邪,宜栀子豉汤。未经吐下而烦,是胃火乘心,从前来者为实邪,调其胃而心自和。此实则泻子之法。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先其时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

过经不解十余日,病不在太阳矣。仍曰太阳病者,以此为太阳之坏病也。心中不烦而心下温,腹中不痛而胸中痛,是上焦因极吐而伤矣。心下者,胃口也。心下温,温时即欲吐,胃口有遗热。腹微满,而郁郁时便微烦,是胃家尚未虚,胃中有燥屎矣。大盒饭硬而反溏,是下焦因极下而伤也。欲吐而不得吐,当利而不利,总因胃气不和,大便溏而胃家仍实也。少与调胃承气汤微和之,三焦得和矣。

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者,以有热故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大盒饭硬,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脉当微,今反和者,此为内实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经者常也,过经是过其常度,非经络之经也。发于阳者七日愈:七日以上自愈,以行其经尽故也。七日不愈,是不合阴阳之数,便为过经,非十三日不解为过经也。凡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此十三日而尚身热不解,便见其人之阳有余。过经而谵语,足征其人之胃家实。此内外有热,自阳盛阴虚也。当以承气汤下之。而医以丸药下之,是因其病久,不敢速下,恐伤胃气之意,而实非伤寒过经之治法也。下之不利,今反下利,疑为胃虚。而身热谵语未除,非虚也。凡下利者,小盒饭不利;小便利者,大盒饭硬。今小便利而反下利,疑为胃虚,恐热为协热而语为郑声也。当以脉别之,诸微亡阳,若胃虚而下利者脉当微。今调和而不微,是脉有胃气,胃实可知也。是丸药之沉迟,利在下焦,故胃实而肠虚,调其胃则利自止矣。

上条大便反溏,此条反下利,从假不足处得其真实。

上论调胃承气证。

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硬者,小承气汤和之愈。

此亦太阳之坏病,转属阳明者也。微烦、小便数,大便尚不当硬,因妄治亡津液而硬也。用小承气和之,润其燥也。此见小承气亦和剂,不是下剂。

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证,烦躁,心下硬。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气汤少少与微和之,令小安。

至六日与承气汤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能食,但初头硬,后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须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气汤。

译发黄有因瘀热所致的,也有因寒邪所致的;有因燥令所致的,也有因湿化所致的。寒湿在里与瘀热在里不同,不是发汗、攻下、清热这三种方法所能治疗的。伤寒本来适合发汗,发汗后身体和眼睛反而发黄,并不是热邪不能越出,而是发汗方法不当;热邪虽然解除,寒湿却没有解除。太阴之上由湿气主管,所以身体自行发黄而面部不黄;由此可知病系在太阴,而不是阳明病。应当温暖中焦、散除寒邪并祛除湿气,到真武汤、五苓散一类方剂中寻求治法。卷三。承气汤证。伤寒六七日不大便,不怕冷反而怕热,头痛、身体发热的,给予承气汤。得病以后就不大便,是胃中形成实证。到了六七日,头痛、身体发热仍不解除,足以看出阳气偏重;不怕冷反而怕热,更可以由此知道。这是太阳、阳明合病,已经经过阳气传变通常所需的时日而仍未痊愈,应当知道不大便的病在里,不必拘泥于头痛、身热这些表证,以为表证尚未解除。这就是所谓阳盛阴虚,发汗就会死亡,攻下就会痊愈,难道可以不知道其中的关键吗?患者烦热,出汗后烦热就解除,却又出现像疟疾一样的寒热交替。在日晡时发热的,属于阳明病。脉象充实的,适合用攻下法,给予承气汤。烦热、自汗像桂枝证,寒热交替像柴胡证。然而在日晡时出现潮热,终究属于阳明病。而脉象已经沉实,确实可以使用攻下法,这是承气汤的主要证候和主要脉象。应当与前面六七日不大便一条互相参照,以阐明其意义。太阳病三日,发汗后仍未解除,头不痛、颈项不僵,不怕冷反而怕热,蒸蒸发热的,属于胃病,以调胃承气汤为主方治疗。病已经过三日,也已经发汗,阳气得到疏泄,热邪本应解除,里热却反而炽盛,这与中风证汗出后翕翕发热不同。必定是患者平素胃中本来就有实邪,又因发汗耗失津液,于是转变为阳明病。三日正是阳明病适合发汗的时限。这时太阳证已经停止,虽然发热尚未解除,但头不痛、颈项不僵、不怕冷反而怕热,可以知道热邪已经进入胃中;于是调和胃气,所以称为调胃。不必拘泥于发病日数,关键在于从脉象和证候上加以考察。发汗后怕冷,是虚证;不怕冷反而怕热,是实证。应当调和胃气,给予调胃承气汤。这里所说的虚、实,都专指胃而言。发汗后正气受损,胃就虚,所以使用附子、芍药;邪气旺盛,胃就实,所以使用大黄、芒硝。这里特意使用甘草,就是调和胃气的意思。这里称为调胃承气汤,是调和胃气的方剂,而不是单纯攻下的方剂。如果胃气不和而出现谵语,就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承”就是顺应、调和的意思。顺应病势调治,病情就会调和。少量给予药物,就是调和的方法。患伤寒,呕吐后腹部胀满的,应给予调胃承气汤。不当呕吐而使津液耗亡,以致胃腑结实、腹部胀满;呕吐后上焦虚弱,由此可以知道。腹部虽然胀满,但病在胃而不在胸,应当调和胃气;枳实、厚朴并不适合担当这种治疗。阳明病,没有呕吐,也没有泻下,只是心中烦乱的,可以给予调胃承气汤。既然说是阳明病,就应当表现为身体发热、出汗、不怕寒冷,反而怕热。如果呕吐、泻下以后出现烦乱,这是虚邪所致,应当用栀子豉汤。没有经过呕吐、泻下却出现烦乱,是胃火侵犯心的表现;从前面传来的属于实邪,调和胃气后,心神自然会平和。这就是实证时泻其子脏的治法。太阳病,病程超过经期十多天,心下有温热感,温热时想要呕吐,但胸中疼痛,大便反而稀溏,腹部微微胀满,心情郁闷而略有烦乱;如果此前曾剧烈地呕吐、泻下,应给予调胃承气汤。病程超过通常期限十多天仍未解除,病已经不在太阳经了。仍然称作太阳病,是因为这是太阳病误治后形成的坏病。心中并不烦乱而心下有温热感,腹中不痛而胸中疼痛,这是上焦因剧烈呕吐而受到损伤。心下,就是胃的入口部位。心下有温热感,发温热时就想呕吐,说明胃口部位还留有余热。腹部微微胀满,并且时常郁闷、略感烦乱,说明胃气尚未虚弱,胃中已经有燥屎。大盒饭(原文疑为“大便”)应当坚硬却反而稀溏,这是下焦因剧烈泻下而受到损伤。想吐却吐不出来,应当通利却不能通利,总是因为胃气不和;虽然大便稀溏,但胃腑仍然结实。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使胃气稍微调和,三焦就能和调了。患伤寒十三天仍未解除,病程超过通常期限而出现谵语,是因为体内有热,应当用汤剂泻下。如果小便通利,大盒饭(原文疑为“大便”)应当坚硬,却反而泄泻,脉象调和,可以知道医生曾用丸药泻下,这并不是恰当的治法。如果是自行泄泻,脉象应当微弱;现在反而调和,这是体内仍有实邪,应当以调胃承气汤为主治。这里的“经”是通常、常规的意思;“过经”是超过通常的病程,不是经络的“经”。病发于阳经的,七天就会痊愈;超过七天而自行痊愈,是因为病邪运行的经程已经结束。七天仍不痊愈,是不符合阴阳运行的规律,于是就算超过了通常病程;并不是到了十三天仍未解除才叫作过经。凡是表证已经解除但病情还没有完全好转的,到十二天就会痊愈。如今到了十三天身体仍发热不退,就可看出这个人的阳气有余。病程超过通常期限而出现谵语,足以证明这个人的胃腑有实邪。这是内外都有热,是由于阳气旺盛而阴液亏虚。应当用承气汤泻下。医生却用丸药泻下,是因为病程已久,不敢迅速攻下,担心损伤胃气;但这实际上并不是治疗伤寒过经证的方法。泻下后没有通利,如今反而泄泻,因而怀疑是胃气虚弱。但身体发热、谵语仍未消除,所以并不是虚证。凡是泄泻,小便应当不通利;小便通利,大盒饭(原文疑为“大便”)就应当坚硬。如今小便通利,却反而泄泻,因而怀疑是胃虚,担心发热是夹杂着热邪的泄泻,谵语其实是郑声。应当根据脉象来辨别;凡是脉微弱的,都是阳气亡失的表现。若是胃虚而泄泻,脉象应当微弱。现在脉象调和而不微弱,说明脉中还有胃气,由此可以知道胃中有实邪。这是因为丸药药力沉降迟缓,作用在下焦,所以形成胃实而肠虚;调和胃气后,泄泻自然会停止。上面一条说大便反而稀溏,这一条说反而泄泻,是从表面不足之处辨认出真实病情。以上论述的是调胃承气汤证。太阳病,如果呕吐、泻下或发汗后,稍有烦乱,小便频数,大便因此变硬,用小承气汤调和胃气,病就会痊愈。这也是太阳病误治后形成的坏病,转而归属于阳明病。有些烦乱、小便频数时,大便本来不应当变硬,却因为不当治疗耗伤津液而变硬。用小承气汤调和胃气,使干燥得到润泽。由此可见,小承气汤也是调和之剂,并不是专门攻下的药剂。患病两三天,脉象虚弱,没有太阳病的柴胡证,却烦躁不安,心下坚硬。到了四五天,虽然还能进食,但应少量给予小承气汤,使胃气稍微调和,让病人稍稍安定。到了第六天,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六七天没有大便,小便又少,即使不能进食,也可能只是开始排出的粪便坚硬,后面必然稀溏;既然还没有确定已经形成坚硬的燥屎,攻下后必然会泄泻。必须等到小便通利、粪便确定坚硬,才可以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

得病二三日,尚在三阳之界。其脉弱,恐为无阳之征。无太阳桂枝证,无少阳柴胡证,则病不在表。而烦躁心下硬,是阳邪入阴,病在阳明之里矣。辨阳明之虚实,在能食不能食。若病至四五日尚能食,则胃中无寒,而便硬可知。少与小承气微和其胃,令烦躁少安。不竟除之者,以其人脉弱,恐大便之易动故也。犹太阴脉弱,当行大黄、芍药者减之之意。至六日复与小承气一升。至七日仍不大便,胃家实也。欲知大便之燥硬,既审其能食不能食,又当问其小便之利不利。而能食必大便硬,后不能食,是有燥屎。小便少者,恐津液还入胃中,故虽不能食,初头硬后必溏。小便利者,胃必实,屎定硬,乃可攻之。所以然者,脉弱是太阳中风。能食是阳明中风。

非七日后不敢下者,以此为风也。须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正此谓也。

阳明病,脉迟,微汗出,不恶寒者,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 然而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气汤主之。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外未解也。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

脉迟而未可攻者,恐为无阳,恐为在藏。故必表证悉罢,里证毕具,方为下证。若汗虽多而微恶寒,是表证仍在,此本于中风。故虽大满不通,只可微和胃气,令小安,勿使大泄,过经乃可下耳。胃实诸证,以手足汗出为可据,而潮热尤为亲切。以四肢为诸阳之本,而日晡潮热,为阳明主时也。

阳明病,潮热,大便硬者,可与大承气汤,不硬者,不可与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矢气者,此有燥屎,乃可攻之。若不转矢气者,此但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

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与水则哕。其后发热者,必大便硬而少也。以小承气汤和之,不转矢气者,慎不可攻也。

此必因脉之迟弱,即潮热尚不足据,又立试法。如胃无燥屎而攻之,胃家虚胀,故不能食。虽复潮热、便硬而少者,以攻后不能食故也。要知不转矢气者,即渴欲饮水,尚不可与,况攻下乎?以小承气为和,即以小承气为试。仍与小承气为和,总是慎用大承气耳。

阳明病,谵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小承气汤主之。因与承气汤一升,腹中转矢气者,更服一升,若不转矢气者,勿更与之。明日不大便,脉反微涩者,里虚也,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也。

脉滑而疾者,有宿食也。谵语潮热,下证具矣。与小承气试之,不转矢气,宜为易动。明日而仍不大便,其胃家似实。而脉反微涩,微则无阳,涩则少血,此为里虚,故阳证反见阴脉也。然胃家未实,阴脉尚多,故脉迟脉弱者,始可和而久可下。阳脉而变为阴脉者,不惟不可下,更不可和。脉滑者生,脉涩者死,故为难治。

然滑有不同,又当详明。夫脉弱而滑,是有胃气。此脉来滑疾,是失其常度,重阳必阴,仲景早有成见,故少与小承气试之。若据谵语潮热,而与大承气,阴盛已亡矣。此脉证之假有余,小试之而即见真不足。凭脉辨证,可不慎哉!宜蜜煎导而通之。虚甚者,与四逆汤,阴得阳则解矣。

伤寒若吐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有所见。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微者但发热谵语。大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止后服。

坏病有微、剧之分。微者是邪气实,当以下解。若一服利,止后服,只攻其实,无乘其虚也。剧者,邪正交争,当以脉断其虚实。弦者是邪气实,不失为下证,故生;涩者是正气虚,不可更下,故死。如有所见独语,与郑声谵语不同。潮热不恶寒,不大便,是可下证。目直视不识人:循衣摸床等证,是日晡发热时事,不发时自安,故勿竟断为死证。还将脉推之,凡谵语脉短者死。涩者短也,短则气病;弦者长也,长则气治。凡直视、谵语、喘满者死。此微喘而不满,只是气之不承,非气之不治耳。

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则谵语,小承气汤主之。若一服谵语止,更莫复服。

阳明主津液所生病,故阳明病多汗。多汗是胃燥之因,便硬是谵语之根。一服谵语止,大便虽未利,而胃濡可知矣。

下利谵语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

下利是大肠虚,谵语是胃气实。胃实肠虚,宜大黄以濡胃,无庸芒硝以润肠也。

汗出谵语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为风也,须下之。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表虚里实故也。

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译患病两三天时,病邪还处在三阳经的范围内。他的脉象虚弱,恐怕是阳气不足的征象。没有太阳病的桂枝证,也没有少阳病的柴胡证,那么病就不在表。但出现烦躁、心下坚硬,这是阳邪进入阴分,病已经在阳明的里部。辨别阳明病的虚实,关键在于能不能进食。如果病到四五天仍然能够进食,就说明胃中没有寒邪,也可以知道大便会变硬。少量给予小承气汤,使胃气略微调和,让烦躁稍稍安定。之所以不把病邪彻底清除,是因为这个人的脉象虚弱,担心大便容易被攻下而泄泻。这仍然是太阴病脉象虚弱的情况,正是应当使用大黄、芍药时减量的意思。到了第六天,再给予小承气汤一升。到了第七天仍然没有大便,说明胃腑有实邪。要想知道大便是否燥结坚硬,既要审察他能不能进食,又应当询问他的小便是否通利。能够进食,大便就必然坚硬;后来不能进食,说明已经有燥屎。小便少,恐怕是津液重新流入胃中,所以即使不能进食,大便也会先硬后溏。小便通利,胃中必然有实邪,粪便也一定坚硬,这时才可以攻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脉象虚弱属于太阳中风。能够进食,属于阳明中风。之所以不在七天以后就贸然泻下,是因为这属于风邪所致。必须等超过通常病程以后才可以泻下;如果泻下得太早,言语一定会错乱,说的正是这种情况。阳明病,脉象迟缓,微微出汗,不怕寒冷,身体必然沉重,气短,腹部胀满而喘。如果出现潮热,说明表邪将要解除,可以攻治里证。手足〔原文“ 然”疑有缺字,通常作“濈然”〕出汗,这是大便已经坚硬,应当以大承气汤为主治。如果汗出很多,身体微微发热而怕冷,说明表证还没有解除。如果发热没有出现潮热,就还不能给予承气汤。如果腹部胀满得厉害而大便不通,可以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剧烈泻下。脉象迟缓而还不能攻下,是担心属于阳气不足,也担心病在脏腑。所以必须等表证全部消失、里证完全具备,才算是可以泻下的证候。如果虽然汗出很多,却仍微微怕冷,说明表证还在;这本来属于中风。所以即使腹部胀满严重、大便不通,也只能稍微调和胃气,使病情稍安,不要使其剧烈泄泻,必须等超过通常病程后才可以攻下。胃腑有实邪的各种证候,可以根据手足出汗来判断,而潮热尤其是最切合的依据。因为四肢是诸阳经的根本,而午后出现潮热,是阳明经主时的表现。阳明病,出现潮热而大便坚硬,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大便不坚硬,就不能给予大承气汤。如果六七天没有大便,恐怕其中有燥屎。要判断这一点,可以少量给予小承气汤;药汤进入腹中后,如果转动排出矢气,说明有燥屎,这时才可以攻下。如果没有转动排出矢气,说明只是大便开头坚硬,后面必然稀溏,不能攻下。攻下后必然腹部胀满而不能进食;想要喝水时,给他水就会呃逆。此后如果发热,大便一定会变硬,而且量少。用小承气汤调和胃气;如果没有转动排出矢气,就千万不能再攻下。这一定是因为脉象迟缓而虚弱;即使有潮热,也还不足以作为依据,所以又另立这种试探的方法。如果胃中没有燥屎却攻下,胃气就会虚弱而胀满,所以不能进食。即使后来又出现潮热、大便变硬而量少,也是因为攻下以后不能进食所导致的。要知道,没有转动排出矢气时,即使口渴想喝水,尚且不能给水,何况可以攻下吗?把小承气汤作为调和之剂,也就是把小承气汤当作试探病情的药剂。仍然给予小承气汤来调和,总之就是要慎重使用大承气汤。阳明病,出现谵语和潮热,脉象滑而急促,应当以小承气汤为主治。于是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腹中转动排出矢气,再服一升;如果没有转动排出矢气,就不要再给药。第二天仍然没有大便,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这是里虚,属于难治之证,不能再给予承气汤。脉象滑而急促,说明有停留未消的食物。出现谵语、潮热,泻下的证候已经具备了。给予小承气汤试探;如果没有转动排出矢气,说明病情容易发生变动。第二天仍然没有大便,看起来胃腑似乎有实邪。但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脉微弱说明没有阳气,脉涩说明血少。这是里虚,所以本来属于阳证,反而出现了阴脉。然而胃腑尚未真正实满,阴脉的表现还较多,所以脉迟、脉弱的,只能先用调和的方法,过一段时间后才可以攻下。阳脉转变为阴脉的,不仅不能攻下,更不能用调和的方法。脉象滑,是有生机;脉象涩,是死证,所以属于难治。不过滑脉也有不同的情况,还应当详细辨明。脉象虚弱而滑,说明还有胃气。这里的脉象来势滑而急促,是失去了正常的规律;阳气过盛,必然会转为阴虚。张仲景对此早有判断,所以少量给予小承气汤来试探。如果只根据谵语、潮热就给予大承气汤,阴气旺盛的一面已经会因此耗亡。这是脉象和证候表面上似乎有余,稍加试探就立即显出实际不足。凭借脉象辨别证候,难道可以不谨慎吗?适宜用蜜煎导法使大便通畅。虚弱严重的,给予四逆汤;阴气得到阳气的扶助,病就会解除。患伤寒,如果呕吐、泻下以后病仍未解除,五六天没有大便,甚至达到十多天;每到午后就发潮热,不怕寒冷,独自言语,好像看见了什么。如果病情严重,发作时就不认识人,手指循摸衣服、抚摸床铺,惊惕不安,略有气喘,双目直视;脉象弦的可以生存,脉象涩的会死亡。病情较轻的,只是发热、说谵语。应当以大承气汤为主治;如果服用一剂后就泄泻,便停止服用后面的药。坏病有病情轻微和严重的区别。病情较轻的是邪气实,应当用泻下法解除。如果服用一剂后就泄泻,便停止服用后面的药,只攻除实邪,不要乘虚继续攻伐。病情严重的,是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应当根据脉象判断虚实。脉象弦,说明邪气实,仍然属于可以泻下的证候,所以可以存活;脉象涩,说明正气虚,不能再泻下,所以会死亡。独自言语,好像看见了什么,这与郑声、谵语不同。出现潮热、不怕寒冷、没有大便,是可以泻下的证候。双目直视、不认识人、循摸衣服、抚摸床铺等证候,是午后发热时出现的;不发作时可以自行安定,所以不能就此断定为死证。还要结合脉象来推断;凡是出现谵语而脉象短的,都会死亡。涩脉就是短脉,脉短说明气分有病;弦脉就是长脉,脉长说明气机调治有序。凡是出现双目直视、谵语、喘促而腹满的,都会死亡。这里是略有气喘而没有腹满,只是气息不能相承,并不是气机已经无法调治。阳明病,患者多汗,因为津液向外排出,胃中干燥,大便必然坚硬;大便坚硬就会出现谵语,应当以小承气汤为主治。如果服用一剂后谵语停止,就不要再继续服用。阳明经主管津液所生的病,所以阳明病多汗。多汗是胃中干燥的原因,大便坚硬是谵语产生的根源。服用一剂后谵语停止,虽然大便还没有通利,也可以知道胃气已经得到濡润。泄泻而出现谵语,是因为有燥屎,应当用小承气汤。泄泻说明大肠虚,谵语说明胃气实。胃实而肠虚,适宜用大黄来濡润胃气,不必用芒硝来润肠。出汗并出现谵语,是因为胃中有燥屎。这是风邪所致,必须泻下。必须等超过通常病程后才可以泻下;泻下得太早,言语一定会错乱,因为表虚而里实。泻下后病就会痊愈,适宜用大承气汤。

首二句是冒头,末二句是总语。言汗出必亡津,谵语因胃实,则汗出谵语,以胃中有燥屎也,宜大承气汤下之。然汗出谵语有二义,有阳明本病多汗亡津而谵语者,有中风汗出早下而谵语者。如脉滑曰风,其谵语潮热下之,与小承气汤,不转矢气,勿更与之。如能食曰风,其烦躁心下硬,少与小承气微和之,令小安。非七日后屎定硬不敢妄下者,以此为风也。七日来行经已尽,阳邪入阴,乃可下之。若不知此义而早下之,表以早下而虚热不解,里以早下而胃家不实。如十三日不解,过经下利而谵语,与下后不解,至十余日不大便、日晡潮热、独语如有所见者是也。

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宜大承气汤下之。若能食者,但硬耳。

初能食,反不能食,胃实可知。若能食而大便硬,是肠实而胃未实,恐本于中风,未可下也。谵语、潮热、屎有燥硬之辨。

阳明病下之,心中懊 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之。宜大承气汤。腹微满,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

下后心中懊 而烦,栀子豉证。若腹大满不通,是胃中燥屎上攻也。若微满,犹是栀子浓朴汤证。

病患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者,此有燥屎故也。

发作有时,是日晡潮热之时。二肠附脐,故绕痛,痛则不通矣。

病患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气汤。

小便不利,故大便有乍易。津液不得还入胃中,故喘冒不得卧。时有微热,即是潮热。

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腹满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以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

未病时本有宿食,故虽大下之后,仍能大实,痛随利减也。

脉滑而数者,有宿食也,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数为在府,故滑为有食。数以至数言,是本来面目。疾以体状言,在谵语潮热时见,故为失度。

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下后无变证,则非妄下。腹满如故者,下之未尽耳,故当更下之也。

二阳并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 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太阳证罢,是全属阳明矣。先揭二阳并病者,见未罢时便有可下之证。今太阳一罢,则种种皆下证矣。

发汗不解,腹满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表虽不解,邪甚于里,急当救里,里和而表自解矣。

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前条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外未解也,未可与承气,总为脉迟者言耳。若脉大而不恶寒、蒸蒸发热、汗多亡阳者,当急下以存津液,而勿以潮热为拘也。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伤寒七日不愈,阳邪入阴矣。目不了了,目睛不和,何以故?身微热,是表证已罢,不烦躁,是里证未见,无表里证也。惟不大便为内实,斯必浊邪上升,阳气闭塞。下之,而浊阴出下窍,清阳走上窍矣。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不大便,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热淫于内,肾水枯涸,因转属阳明,胃火上炎,故口燥咽干。急下之,火归于坎,津液自升矣。此必有不大便证,若非本有宿食,何得二三日盒饭急下?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舌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今自利清水,疑其为寒矣,而利清水时,必心下痛,必口燥舌干,是土燥火炎,脾气不濡,胃气反浓,水去而谷不去,故纯青也。虽曰通因通用,仍是通因塞用。

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六七日当解不解因转属阳明,是藏气实而不能入,还之于府也。

急攻之,所谓已入于府者可下也。

三阳惟少阳无承气证。三阴惟少阴有承气证。盖少阳为阳枢,阳稍虚,邪便入于阴,故不可妄下以虚其阳。少阴为阴枢,阳有余邪,便伤其阴,故宜急下以存其阴。且少阳属木,邪在少阳,惟畏其克土,故无下证。少阴主水,邪在少阴,更畏有土制,故当急下。盖真阴不可虚,强阳不可纵也。

调胃承气汤:大黄(三两) 炙甘草(二两) 芒硝(半斤)

上三味, 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内芒硝,更上火微煮令沸,少少温服。

亢则害,承乃制,承气所由名也。不用枳、朴而任甘草,是调胃之义。胃调则诸气皆顺,故亦以承气名之。

此方专为燥屎而设,故芒硝分两多于大承气。前辈见条中无燥屎字,便云未燥坚者用之,是未审之耳。

大承气汤:大黄(四两,酒洗) 浓朴(半斤) 枳实(五枚,炙) 芒硝(三合)

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内大黄,煮二升,去渣,再内芒硝,上火微一二沸,分温再服。得下,余勿服。

小承气汤:大黄(四两) 浓朴(二两,去皮) 枳实(三枚)

译开头两句是总领起意,结尾两句是总结的话。这是说,出汗必然耗伤津液,谵语是胃腑有实邪所致;因此出汗而谵语,是因为胃中有燥屎,适宜用大承气汤泻下。然而,出汗而谵语有两种含义:一种是阳明本病多汗,津液耗亡而出现谵语;另一种是中风后过早泻下,因而出现谵语。如果脉象滑而称为风邪所致,出现谵语、潮热,就应当泻下;给予小承气汤后,如果没有转动排出矢气,就不要再给药。如果能够进食而称为风邪所致,出现烦躁、心下坚硬,就少量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使病情稍安。之所以不到七天以后、粪便确定坚硬时就不敢贸然泻下,是因为这属于风邪所致。七天以后经程运行已经结束,阳邪进入阴分,才可以泻下。如果不懂这个道理而过早泻下,表证会因过早泻下而形成虚热不解,里证也会因过早泻下而使胃腑不能成实。例如十三天仍未解除,超过通常病程后泄泻而谵语,以及泻下后病仍不解除,到了十多天仍没有大便、午后出现潮热、独自言语好像看见了什么,都是这种情况。阳明病,出现谵语和潮热,反而不能进食,胃中必然有五六枚燥屎,适宜用大承气汤泻下。如果能够进食,只是大便坚硬而已。开始能够进食,后来反而不能进食,就可以知道胃腑有实邪。如果能够进食而大便坚硬,是肠中有实邪而胃中还没有成实;恐怕病本来属于中风,尚且不能泻下。谵语、潮热以及粪便是否燥结坚硬,需要加以辨别。阳明病泻下后,心中懊〔原文“懊 ”疑缺“恼”字〕而烦乱,如果胃中有燥屎,可以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腹部只是微微胀满,大便先硬而后必然稀溏,不能攻下。泻下后心中懊〔原文“懊 ”疑缺“恼”字〕而烦乱,这是栀子豉汤证。如果腹部胀满严重而大便不通,是胃中燥屎向上攻冲。如果只是微微胀满,仍然是栀子厚朴汤证。患者五六天没有大便,脐周疼痛,烦躁不安,疼痛和烦躁时有发作,这是因为有燥屎。所谓时有发作,是指在午后出现潮热的时候。两条肠道附着在脐部周围,所以会绕脐疼痛;疼痛就说明大便不通。患者小便不通利,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排出,有时微微发热,喘促而头晕,不能平卧,是有燥屎,适宜用大承气汤。小便不通利,所以大便有时容易排出。津液不能重新流入胃中,所以喘促、头晕而不能平卧。有时微微发热,就是潮热。大力泻下以后,六七天没有大便,烦乱不止,腹部胀满疼痛,这是因为有燥屎。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本就有停留的食物,适宜用大承气汤。在发病以前本来就有停留的食物,所以即使大力泻下以后,胃肠仍然可能大实;疼痛会随着泄泻而减轻。脉象滑而数,说明有停留的食物,应当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脉数说明病在腑,脉滑说明有食积。这里所说的“数”,是指脉来达到数的程度,是它本来的脉象特征。“疾”是从形态状态来说的,在谵语、潮热时出现,所以属于失常。腹部胀满不减,或者减轻得不足以说明问题,应当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泻下以后没有出现变证,就说明不是妄行泻下。腹部仍像原来一样胀满,是因为泻下还没有完全排尽,所以应当再次泻下。二阳合并发病,太阳证已经停止,只发潮热,手足〔原文缺字,通常作“濈然”〕出汗,大便困难而出现谵语,泻下后就会痊愈,适宜用大承气汤。太阳证已经停止,就完全属于阳明病了。开头提出二阳合并发病,是为了说明太阳证尚未停止时,就已经有可以泻下的证候。现在太阳证一旦停止,各种表现就都属于可以泻下的证候了。发汗后病仍未解除,腹部胀满疼痛的,应当赶快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表证虽然没有解除,但邪气在里更为严重,应当赶快救治里证;里气调和后,表证自然会解除。阳明病,发热而汗出很多的,应当赶快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前一条所说汗出很多、微微发热而怕冷,是表证尚未解除,还不能给予承气汤;这句话总的来说是针对脉象迟缓的情况而言。如果脉象大而不怕寒冷,蒸蒸发热,汗出很多而阳气将要耗散,就应当赶快泻下以保存津液,不要拘泥于必须出现潮热。患伤寒六七天,视物模糊不清,眼睛失去协调,没有表证和里证,大便困难,身体微微发热,这是里实,应当赶快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伤寒七天仍不痊愈,说明阳邪已经进入阴分。视物模糊不清、眼睛失去协调,这是什么原因呢?身体微微发热,说明表证已经停止;没有烦躁,说明里证还没有显现,因此表里都没有明显证候。只有不大便说明内部有实邪,这样就必然是浊邪上升,阳气闭塞。泻下以后,浊阴从下窍排出,清阳就会通达上窍。少阴病,患病两三天仍没有大便,口燥、咽干的,应当赶快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热邪在体内炽盛,肾水枯竭,因此转而归属于阳明;胃火向上炎盛,所以口燥、咽干。赶快泻下,使火邪归入坎水,津液自然会向上升。这里必然有不大便的证候;如果本来没有停留的食物,怎么会患病两三天就〔原文“盒饭”疑为“岂可”〕急于泻下呢?少阴病,自行泄泻而排出清水,颜色纯青,心下必然疼痛,口干舌燥的,应当赶快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自行泄泻而口渴的,属于少阴病。如今自行泄泻而排出清水,似乎会让人怀疑是寒证;但泄泻清水时,必然心下疼痛,必然口燥舌干,这是脾土干燥、火气炎盛,脾气得不到濡润,胃气反而壅盛,水液排出而谷物不去,所以颜色纯青。虽然说这是以通治通,实际上仍然是以通治塞。少阴病六七天,腹部胀满而没有大便的,应当赶快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六七天本应解除却没有解除,因而转归阳明,是脏气有实邪而不能再容纳,重新归入腑中的缘故。应当赶快攻下,这就是所谓邪气已经进入腑中、可以泻下的情况。三阳经中,只有少阳没有承气汤证。三阴经中,只有少阴有承气汤证。少阳是阳气出入的枢纽,阳气稍微虚弱,邪气就会进入阴分,所以不能妄行泻下而使阳气更加虚弱。少阴是阴气出入的枢纽,阳邪有余就会损伤阴气,所以适宜赶快泻下以保存阴气。而且少阳属木,邪气在少阳,只怕它克伐脾土,所以没有可以泻下的证候。少阴主水,邪气在少阴,更怕脾土受到制约,所以应当赶快泻下。因为真阴不能再虚,强盛的阳邪也不能任其放纵。调胃承气汤:大黄(三两),炙甘草(二两),芒硝(半斤)。以上三味切碎〔原文“ 咀”疑缺“㕮”字〕,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上火稍微煮沸,分少量温服。亢盛就会造成危害,承接制约它才能使其平衡,这就是承气汤得名的原因。不用枳实、厚朴而任用甘草,是调和胃气的意思。胃气调和,各种气机都会顺畅,所以也用“承气”来命名。这个方剂专门为燥屎而设,所以芒硝的用量多于大承气汤。前代医家见条文中没有“燥屎”二字,便说没有燥结坚硬时可以使用它,这是没有仔细审察病情。大承气汤:大黄(四两,酒洗),浓朴(半斤),枳实(五枚,炙),芒硝(三合)。用水一斗,先煎浓朴、枳实两味,取五升,去掉药渣,加入大黄,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再加入芒硝,上火稍微煮沸一两次,分两次温服。已经排便后,剩下的药就不要再服。小承气汤:大黄(四两),浓朴(二两,去皮),枳实(三枚)。

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分温三服。初服汤当大便,不尔者尽饮之。若得大便,勿服。

诸病皆因于气,秽物之不去,由气之不顺也。故攻积之剂,必用气分之药,故以承气名。汤分大小,有二义焉:浓朴倍大黄,是气药为君,味多性猛,制大其服,欲令大泄下也。大黄倍浓朴,是气药为臣,味少性缓,制小其服,欲微和胃气也。前法更有妙义。大承气之先后作三次煎者,何哉?盖生者气锐而先行,熟者气纯而和缓,欲使芒硝先化燥屎,大黄继通地道,而后枳、朴除其痞满也。若小承气三物同煮,不分次第,只服四合,但求地道之通,而不用芒硝之峻,且远于大黄之锐,故称微和之剂云。

卷三

少阳脉证

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

太阳主表,头项强痛为提纲。阳明主里,胃家实为提纲。少阳居半表半里之位,仲景特揭口苦、咽干、目眩为提纲,奇而至当也。盖口、咽、目三者,不可谓之表,又不可谓之里,是表之入里、里之出表处,所谓半表半里也。三者能开能阖,开之可见,阖之不见,恰合枢机之象,故两目为少阳经络出入之地。苦、干、眩者,皆相火上走空窍而为病也。此病自内之外,人所不知,惟病患独知,诊家所以不可无问法。三证为少阳一经病机,兼风寒杂病而言。但见一证即是,不必悉具。

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此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躁。

少阳初受寒邪,病全在表,故头痛发热与太阳同,与五六日而往来寒热之半表不同也。弦为春脉,细则少阳初出之象也。但见头痛发热,而不见太阳脉证,则弦细之脉,断属少阳,而不可作太阳治之矣。少阳少血,虽有表证,不可发汗。发汗则津液越出,相火燥必胃实而谵语,当与柴胡以和之。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

若加烦躁,则为承气证矣。

少阳中风,两耳无所闻,目赤,胸中满而烦者,不可吐、下,吐、下则悸而惊。

少阳经络,索于头目,循于胸中,为风木之藏,主相火。风中其经,则风动火炎,是以耳聋目赤,胸满而烦也。耳目为表之里,胸中为里之表,当用小柴胡和解法。或谓热在上焦,因而越之,误吐者有矣;或谓釜底抽薪,因而夺之,误下者有矣;或谓火郁宜发,因而误汗者有矣。少阳主胆,胆无出入,妄行吐、下,津液重亡。

胆虚则心亦虚,所生者受病,故悸也;胆虚则肝亦虚,府病及藏,故惊也。上条汗后而烦,因于胃实;此未汗而烦,虚风所为。上条烦而躁,病从胃来;此悸而惊,病迫心胆。上条言不可发汗,此言不可吐、下,互相发明,非谓中风可汗,而伤寒可吐、下也。此虽不言脉,可知其弦而浮矣。不明少阳脉证,则不识少阳中风;不辨少阳脉状,则不识少阳伤寒也。

伤寒三日,少阳脉小者,欲已也。

阳明受病,当二三日发;少阳受病,当三四日发。若三日脉大,则属阳明;三日弦细,则属少阳。小即细也,若脉小而无头痛发热等证,是少阳不受邪。此即伤寒三日,少阳证不见,为不传也。

少阳病,欲解时,从寅至辰上。

寅、卯主木,少阳始生,即少阳主时也。主气旺,则邪自解矣。辰上者,卯之尽,辰之始也。

太阳与少阳并病,脉弦,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硬者,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若谵语不止,当刺期门。

脉弦属少阳,头项强痛属太阳。眩冒、结胸、心下痞,则两阳皆有之证。两阳并病,阳气重可知。然是经脉之为眚,汗吐下之法,非少阳所宜。若不明刺法,不足以言巧。督主诸阳,刺大椎以泄阳气。肺主气,肝主血,肺肝二俞,皆主太阳。调其气血,则头项强痛可除,脉之弦者可和,眩冒可清,结胸、痞硬等证可不至矣。

若发汗是犯少阳,胆液虚必转属胃而谵语。此谵语虽因胃实。而两阳之证未罢,亦非下法可施也。土欲实,木当平之,必肝气清而水土治,故刺期门而三阳自和。

太阳少阳并病,心下硬,头项强而眩者,当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

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浆不下,其人心烦。

并病无结胸证,但阳气怫郁于内,时时若结胸状耳,并病在两阳,而反下之如结胸者,成真结胸矣。结胸法当下。今下利不止,水浆不入,是阳明之阖病于下,太阳之开病于上,少阳之枢机无主。其人心烦,是结胸证具,烦躁者死也。

卷三

柴胡汤证

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

译用水四升,煎取一升二合,分三次温服。初次服汤后应当大便;如果没有,就把药全部服完。如果已经大便,就不要再服药。各种疾病都由气机失调而产生,污秽物不能排出,是由于气机不顺畅。所以攻逐积滞的药剂,必然要使用调理气分的药物,因此以“承气”命名。汤剂分为大、小,有两层含义:浓朴的用量是大黄的两倍,说明气分药为主药,药味较多、药性峻猛,因此制定较大的服用量,是要使其剧烈泻下。大黄的用量是浓朴的两倍,说明气分药为臣药,药味较少、药性缓和,因此制定较小的服用量,是要稍微调和胃气。前面所说的治法还有精妙的含义。大承气汤先后分三次煎煮,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生药的气势锐利而先行,熟药的气性纯和而缓慢;这是要使芒硝先化解燥屎,大黄随后疏通下部通道,然后用枳实、浓朴消除痞满。如果小承气汤三味药一起煎煮,不分先后,只服四合,只求下部通道通畅,不使用芒硝的峻烈药性,并且避开大黄的锐利药性,所以称为稍微调和的药剂。第三卷。少阳脉象和证候。少阳病的表现是口苦、咽干、眼花眩晕。太阳经主表证,头项强硬疼痛是它的纲领性证候。阳明经主里证,胃腑有实邪是它的纲领性证候。少阳处在半表半里的位置,张仲景特意提出口苦、咽干、眼花眩晕作为纲领性证候,既奇特又恰当。口、咽、眼这三个部位,不能说属于表,也不能说属于里;它们正是表邪进入里的地方,也是里邪出于表的地方,这就是所谓半表半里。这三个部位都能开合,睁开就能看见,闭合就看不见,恰好符合枢纽开合的形象,所以双眼是少阳经络出入的地方。口苦、咽干、眼花眩晕,都是相火向上侵扰空窍而导致的病变。这种病由内向外发生,别人不知道,只有患者自己知道,所以诊察疾病不能没有问诊的方法。这三个证候是少阳一经的病机,也兼指风寒等杂病而言。只要见到其中一个证候,就可以判定为少阳病,不必三个证候全部具备。患伤寒,脉象弦细,头痛发热的,属于少阳病。少阳病不能发汗,发汗后就会出现谵语。这属于胃的问题;胃气调和,病就会痊愈,胃气不和,就会烦乱躁动。少阳刚开始受到寒邪时,病完全在表,所以头痛发热与太阳病相同;这不同于患病五六天后出现往来寒热的半表半里证候。弦脉属于春季的脉象,细脉则是少阳初生、初出的表现。只见头痛发热,却没有太阳病的脉象和证候,那么弦细之脉就可以断定属于少阳,不能按照太阳病来治疗了。少阳血分不足,即使有表证,也不能发汗。发汗会使津液大量外泄,相火因干燥而旺盛,必然使胃腑成实并出现谵语,应当给予柴胡来调和少阳。上焦得以通畅,津液得以下行,胃气也因此调和。如果又出现烦躁,就已经属于承气汤证了。少阳中风,两耳听不见声音,眼睛发红,胸中胀满而烦乱,不能使用催吐或泻下的方法;催吐、泻下后就会心悸惊恐。少阳经络联系头部和眼目,循行于胸中,是风木之脏,主管相火。风邪侵犯少阳经脉,就会使风动火炎,因此出现耳聋、眼红、胸中胀满而烦乱。耳目是表之里的部位,胸中是里之表的部位,应当使用小柴胡汤和解的方法。有人认为热在上焦,因此应当使它向外越出,于是误用催吐法的情况是有的;有人认为应当像从锅底抽掉柴薪一样除去病邪,于是误用泻下法的情况是有的;有人认为火邪郁结应当发散,于是误用发汗法的情况也是有的。少阳主管胆,胆没有明显的出入通道,妄行催吐、泻下,会使津液严重耗亡。胆虚,心也会虚;由心所生的脉受到病邪影响,所以出现心悸;胆虚,肝也会虚;腑病影响到脏,所以出现惊恐。上面一条说发汗后烦乱,是由于胃腑有实邪;这一条说尚未发汗却烦乱,是虚风造成的。上面一条说烦乱而躁动,病是从胃而来;这一条说心悸而惊恐,病邪已经逼迫心和胆。上面一条说不能发汗,这一条说不能催吐、泻下,是相互发明其义,并不是说中风可以发汗,而伤寒可以催吐、泻下。这一条虽然没有说脉象,但可以知道脉应当弦而浮。不明白少阳的脉象和证候,就不能认识少阳中风;不辨别少阳的脉象形态,就不能认识少阳伤寒。伤寒三天,少阳脉象变小,是病邪将要自行解除。阳明受邪,通常应当在第二三天发病;少阳受邪,通常应当在第三四天发病。如果第三天脉象大,就属于阳明病;第三天脉象弦细,就属于少阳病。“小”就是细;如果脉象小而没有头痛、发热等证候,说明少阳没有受到邪气侵袭。这就是伤寒三天而少阳证没有出现,说明病邪没有传入少阳。少阳病将要解除的时间,是从寅时到辰时以前。寅、卯属木,少阳之气开始生发,这正是少阳主令的时段。主气旺盛,邪气自然就会解除。辰时以前,是卯时的结束、辰时的开始。太阳与少阳合并发病,脉象弦,头项强硬疼痛,或者头晕目眩,时常像结胸一样,心下痞满坚硬的,应当针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千万不能发汗,发汗后就会出现谵语。如果谵语不停止,应当针刺期门穴。脉象弦属于少阳,头项强硬疼痛属于太阳。头晕目眩、结胸、心下痞满,是太阳、少阳两经共同具有的证候。两阳经合并发病,可以知道阳气过于旺盛。不过这是经脉方面的病变,发汗、催吐、泻下的方法,并不适合少阳病。如果不明白针刺的方法,就不足以谈论治疗的巧妙。督脉主管诸阳,针刺大椎穴以泄去阳气。肺主管气,肝主管血;肺俞、肝俞这两个俞穴,都主治太阳经的病证。调和气血后,头项强硬疼痛可以消除,弦脉可以调和,头晕目眩可以清除,也就不会发展为结胸、心下痞硬等证候。如果发汗就是触犯少阳,胆液虚弱,必然转归胃病而出现谵语。这种谵语虽然是因为胃腑有实邪。但太阳、少阳两经的证候还没有解除,也不能施用泻下法。脾土将要成实,应当由肝木来平抑它;必须等肝气清和、水土得到调治,所以针刺期门后,三阳经的气机自然会调和。太阳、少阳合并发病,心下坚硬,头项强硬而头晕的,应当针刺大椎、肺俞、肝俞,慎重不要泻下。太阳、少阳合并发病,却反而泻下,就会形成结胸,心下坚硬,泄泻不止,水和米汤都不能下咽,患者心中烦乱。合并发病本来没有真正的结胸证,只是阳气郁结在体内,时时像结胸的样子而已;合并发病属于太阳、少阳两阳经,却反而泻下,因而形成像结胸一样的病变,就会成为真正的结胸。结胸按常法应当泻下。如今泄泻不止,水和米汤不能进入,这是阳明的闭合功能在下部发生病变,太阳的开放功能在上部发生病变,少阳的枢纽功能失去主宰。患者心中烦乱,说明结胸证已经具备;如果烦躁不安,就会死亡。第三卷。柴胡汤证。患伤寒五六天,属于中风证,寒热交替发作,胸胁部苦于胀满,默默不语、不想进食,心中烦乱而喜欢呕吐;或者胸中烦乱却不呕吐;或者口渴;或者腹中疼痛;或者胁下痞满坚硬;或者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或者不口渴、身体有微热;或者咳嗽的,应当以小柴胡汤为主治。

此非言伤寒五六日而更中风也。言往来寒热有三义:少阳自受寒邪,阳气衰少,既不能退寒,又不能发热,至五六日郁热内发,始得与寒气相争,而往来寒热,一也;若太阳受寒,过五六日阳气始衰,余邪未尽,转属少阳,而往来寒热,二也;风为阳邪,少阳为风藏,一中于风便往来寒热,不必五六日而始见,三也。少阳脉循胸胁,邪入其经故苦满,胆气不舒故默默,木邪犯土故不欲饮食,相火内炽故心烦,邪正相争故喜呕。盖少阳为枢,不全主表,不全主里,故六证皆在表里之间。仲景本意重半里,而柴胡所主又在半表,故少阳证必见半表,正宜柴胡加减。如悉入里,则柴胡非其任矣。故小柴胡称和解表里之主方。

寒热往来,病情见于外;苦喜不欲,病情得于内。看喜、苦、欲等字,非真呕、真满、不能饮食也。看往、来二字,见有不寒热时。寒热往来,胸胁苦满,是无形之半表;心烦喜呕,默默不欲饮食,是无形之半里。虽然七证皆偏于里,惟微热为在表;皆属无形,惟心下悸为有形;皆风寒通证,惟胁下痞硬属少阳。总是气分为病,非有实可据,故皆从半表半里之治法。

血弱气虚,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搏,结于胁下。正邪分争,往来寒热,休作有时。默默不欲饮食,脏腑相连,其痛不下,邪高痛下,故使呕也。

此仲景自注柴胡证。首五句,释胸胁苦满之因。正邪三句,释往来寒热之义。此下多有阙文,故文理不连属也。

小柴胡汤:柴胡(半斤) 半夏(半升) 人参 甘草 黄芩 生姜(各三两) 大枣(十二枚)

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胸中烦而不呕者,去半夏、人参,加栝蒌实一枚。若渴者,去半夏,加人参,合前成四两半,加栝蒌根四两。若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三两。

若胁下痞硬,去大枣,加牡蛎四两。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四两。若不渴、外有微热者,去人参,加桂枝三两,温服,取微汗愈。若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

柴胡感一阳之气而生,故能直入少阳,引清气上升而行春令,为治寒热往来之第一品药。少阳表邪不解,必需之。半夏感一阴之气而生,故能开结气、降逆气、除痰饮,为呕家第一品药。若不呕而胸烦口渴者去之,以其散水气也。黄芩外坚内空,故能内除烦热,利胸膈逆气。腹中痛者,是少阳相火为害,以其苦从火化,故易芍药之酸以泻之。心下悸,小便不利者,以苦能补肾,故易茯苓之淡以渗之。

人参、甘草,补中气和营卫,使正胜则邪却,内邪不留,外邪勿复入也。仲景于表证不用人参,此因有半里之无形证,故用之以扶元气,使内和而外邪勿入也。身有微热是表未解,不可补;心中烦与咳,是逆气有余,不可益气,故去之。如太阳汗后身痛而脉沉迟,下后协热利而心下硬,是太阳之半表半里证也。表虽不解,因汗、下后重在里,故参、桂兼用。先辈论此汤,转旋在柴、芩二味,以柴胡清表热、黄芩清里热也。卢氏以柴胡、半夏得二至之气而生,为半表半里之主治,俱似有理。然本方七味中,半夏、黄芩俱在可去之例,惟不去柴胡、甘草。当知寒热往来,全赖柴胡解外、甘草和中。故大柴胡去甘草,便另名汤,不入加减法。

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

柴胡为枢机之剂,凡寒气不全在表未全入里者,皆服之。证不必悉具,故方亦无定品。

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

伤寒则呕逆,中风则干呕。凡伤寒中风,无麻黄、桂枝证。但见喜呕一证。则发热者,便可用柴胡汤,不必寒热往来而始用也。发热而呕,则人参当去,而桂枝非所宜矣。其目赤、耳聋、胸满而烦者,用柴胡去参、夏加栝蒌实之法:脉弦细而头痛发热者,从柴胡去参加桂之法。

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结。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矣。此为半在里半在表也。脉虽沉细,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大便硬谓之结。脉浮数能食曰阳结,沉迟不能食曰阴结。此条俱是少阴脉,谓五六日又少阴发病之期。若谓阴不得有汗,则少阴亡阳,脉紧汗出者有矣。然亡阳与阴结有别:亡阳咽痛吐利,阴结不能食而大便反硬也。

译这并不是说患伤寒五六天后又转而患中风。所谓寒热交替发作有三层含义:少阳自身受到寒邪,阳气衰少,既不能退除寒邪,也不能发出热势,到了五六天,郁积的热邪从内部发出,才得以同寒气相争,于是寒热交替,这是第一种;如果太阳经受到寒邪,过了五六天阳气开始衰弱,余邪还没有尽除,转而归属于少阳,于是寒热交替,这是第二种;风是阳邪,少阳是藏风之经,一旦受到风邪侵袭就会寒热交替,不必等到五六天才出现,这是第三种。少阳脉循行于胸胁,邪气进入少阳经所以胸胁苦于胀满;胆气不得舒展所以沉默不语;木邪侵犯脾土所以不想进食;相火在体内炽盛所以心中烦乱;邪正相互争斗所以容易呕吐。少阳是枢纽,既不完全主表,也不完全主里,所以这六种证候都处在表里之间。张仲景的本意着重于半里,而柴胡所主治的又在半表,所以少阳证必然会见到半表证,正适宜根据情况加减使用柴胡。如果病邪全部进入里部,柴胡就不是它所能胜任的药物了。所以小柴胡汤被称为和解表里的主方。寒热交替发作,病情表现在外;苦、喜、不欲〔原文语序简略〕,病情表现于内。要注意“喜”“苦”“欲”等字眼,它们并不是说真的呕吐、真的胀满,或完全不能进食。要注意“往”“来”两个字,它说明中间有不发寒热的时候。寒热交替发作、胸胁苦于胀满,是无形的半表证;心中烦乱而容易呕吐、默默不语而不想进食,是无形的半里证。虽然七种证候都偏向于里,只有微热属于表证;这些证候都属于无形病变,只有心下悸动属于有形病变;这些都是风寒病共有的证候,只有胁下痞满坚硬属于少阳特有证候。总的说来,这是气分发生病变,并没有可以作为实证依据的有形积滞,所以都采用半表半里的治法。血弱气虚,腠理开张,邪气因此进入,与正气相争,结聚在胁下。正邪相互争斗,所以寒热交替发作,时而停止、时而发作。默默不语、不想进食,是因为脏腑彼此相连;疼痛不能向下传导,邪气在上而疼痛在下,所以使人呕吐。这是张仲景自己为柴胡证所作的注释。开头五句,是解释胸胁苦于胀满的原因。关于正邪的三句,是解释寒热交替发作的含义。下面有很多文字缺失,所以文意和语句不能连贯相接。小柴胡汤:柴胡(半斤),半夏(半升),人参、甘草、黄芩、生姜(各三两),大枣(十二枚)。用水一斗二升,煎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每次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如果胸中烦乱却不呕吐,去掉半夏、人参,加入栝蒌实一枚。如果口渴,去掉半夏,加入人参,使人参与原方合计为四两半,再加入栝蒌根四两。如果腹中疼痛,去掉黄芩,加入芍药三两。如果胁下痞满坚硬,去掉大枣,加入牡蛎四两。如果心下悸动、小便不利,去掉黄芩,加入茯苓四两。如果不口渴、体表有微热,去掉人参,加入桂枝三两,温服,取微汗后痊愈。如果咳嗽,去掉人参、大枣、生姜,加入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柴胡感受一阳之气而生,所以能够直入少阳,引导清气上升而运行春季的生发之令,是治疗寒热交替发作的首要药物。少阳表邪不解除,就一定需要柴胡。半夏感受一阴之气而生,所以能够疏开结聚的气、下降上逆的气、消除痰饮,是治疗呕吐病的首要药物。如果不呕吐却胸中烦乱、口渴,就应当去掉半夏,因为半夏能够疏散水气。黄芩外部坚实而内部空虚,所以能够从内部清除烦热,疏利胸膈间的逆气。腹中疼痛,是少阳相火造成的危害;黄芩味苦而从火化,所以改用芍药的酸味来泻除相火。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是因为苦味能够补肾,所以改用茯苓的淡味来渗利水湿。人参、甘草补益中气,调和营气和卫气,使正气胜过邪气,邪气就会退却;这样内邪不会停留,外邪也不会再次进入。张仲景在表证中不用人参,这是因为病中有半里部位的无形证候,所以用人参扶助元气,使里气调和而外邪不再进入。身体有微热,说明表证尚未解除,不能补益;心中烦乱和咳嗽,是上逆之气有余,不能再补益气,所以要去掉人参。例如太阳病发汗后身体疼痛而脉沉迟,泻下后出现夹杂热邪的泄泻而心下坚硬,这就是太阳经的半表半里证。表证虽然没有解除,但由于发汗、泻下以后病势重在里部,所以人参、桂枝兼用。前代医家论述这个方剂,关键在于柴胡、黄芩两味药,因为柴胡清解表热,黄芩清除里热。卢氏认为,柴胡、半夏感受冬至、夏至的阴阳之气而生,是治疗半表半里证的主药,这种说法都似乎有道理。然而,这个方剂的七味药中,半夏、黄芩都属于可以去掉的加减情况,只有柴胡、甘草不能去掉。应当知道,寒热交替发作,全靠柴胡解散表邪、甘草调和中气。所以大柴胡汤去掉甘草后,就另立了方名,不列入小柴胡汤的加减方法。伤寒或中风,只要有柴胡证,见到其中一个证候就可以判定,不必所有证候都具备。柴胡是调理少阳枢机的药物,凡寒邪没有完全在表、也没有完全进入里的,都可以服用它。证候不必全部具备,所以方剂也没有固定的药味组成。呕吐而发热的,应当以小柴胡汤为主治。伤寒表现为呕吐、气逆,中风表现为干呕。凡是伤寒或中风,没有麻黄汤证、桂枝汤证的。只要见到容易呕吐这一证候。又发热,就可以使用柴胡汤,不必等到寒热交替发作时才使用。发热而呕吐的,应当去掉人参,桂枝也不适宜使用。眼睛发红、耳聋、胸中胀满而烦乱的,采用小柴胡汤去人参、半夏,加栝蒌实的方法;脉象弦细而头痛发热的,采用小柴胡汤去人参、加入桂枝的方法。伤寒五六天,头部出汗,微微怕冷,手足冷,心下胀满,口中不想进食,大便坚硬,脉象沉细,这是阳气微弱而结滞,必然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脉象沉,也说明病在里。头部出汗,是阳气微弱而结滞的表现。假如是纯粹的阴结,就不可能再有体表证候,病邪已经全部进入里部。现在这种情况是病邪一半在里、一半在表。脉象虽然沉细,但不能判定为少阴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证不应当有汗;如今头部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阴病,可以给予小柴胡汤。如果病情仍未完全解除,排出大便后就会解除。大便坚硬,就称为结。脉浮而数、能够进食的,称为阳结;脉沉而迟、不能进食的,称为阴结。这一条所说的都是少阴脉,意思是患病五六天也正是少阴发病的时期。如果说阴证不应当有汗,那么少阴亡阳、脉紧而出汗的情况也是存在的。然而亡阳与阴结有区别:亡阳会咽痛、呕吐、泄泻;阴结则不能进食,而大便反而坚硬。

亡阳与阳结亦有别:三阴脉不至头,其汗在身;三阳脉盛于头,阳结则汗在头也。邪在阳明,阳盛,故能食,此谓纯阳结;邪在少阳,阳微,故不欲食,此谓阳微结,宜属小柴胡矣。然欲与柴胡汤,必究其病在半表。而微恶寒,亦可属少阴;但头汗,始可属之少阳。欲反复讲明头汗之义,可与小柴胡而勿疑也。上焦得通,则心下不满而欲食;津液得下,则大便自软而得便矣。此为少阴、少阳之疑似证。

上论小柴胡主证。

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头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

身热恶风,头项强,桂枝证未罢。胁下满,已见柴胡一证,盒饭用小柴胡去参、夏加桂枝、栝蒌以两解之。

不任桂枝而主柴胡者,从枢故也。

阳明病,发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胁满者,小柴胡汤主之。

潮热已属阳明,然大便溏而小便自可,未为胃实。胸胁苦满,便用小柴胡和之,热邪从少阳而解,不复入阳明矣。上条经四五日,是太阳少阳并病,此是阳明少阳合病。若谓阳明传入少阳,则谬矣。

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可与小柴胡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身然汗出而解也。

不大便属阳明,然胁下硬满而呕,尚在少阳部。舌上白苔者,痰饮溢于上焦也。与小柴胡汤,则痰饮化为津液而燥土和,上焦仍得汗出而充身泽毛矣。

伤寒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

呕者,水气在上焦,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矣。

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也,以法治之。

柴胡汤有芩、参、甘、枣,皆生津之品。服之反渴者,必胃家已实,津液不足以和胃也,当行白虎、承气等法。仍用柴胡加减,非其治矣。此少阳将转属阳明之证。

上论两经合并病。

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

中风至七八日,寒热已过,复得寒热,发作有期,与前之往来寒热无定期者不侔,此不在气分而在血分矣。

凡诊妇人,必问月事,经水适断于寒热时,是不当止而止也。必其月事下而血室虚,热气乘虚而入,其余血之未下者,干结于内,故适断耳。用小柴胡和之,使结血散则寒热自除矣。余义详阳明篇。

上论热入血室。

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

伤寒至六七日,正寒热当退之时,反见发热恶寒证,此表证而兼心下支结之里证,表里未解也。然恶寒微,则发热亦微。但肢节烦疼,则一身骨节不烦疼可知。支如木之支,即微结之谓也。表证微,故取桂枝之半;内证微,故取柴胡之半。此因内外俱虚,故以此轻剂和解之也。

上论柴胡桂枝证。

柴胡桂枝汤:柴胡(四两) 黄芩 人参 生姜 芍药 桂枝(各两半) 甘草(一两) 半夏(二合半) 大枣(六枚)

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桂、芍、甘草,得桂枝之半;柴、参、芩、夏,得柴胡之半;姜、枣得二方之半,是二方合半非各半也。与麻黄桂枝合半汤又不同。

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用小建中汤。不瘥者,小柴胡汤主之。

前条偏于半表,此条偏于半里。注详建中汤证中。

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弦细者,与小柴胡汤。

若已吐、下、发汗、温针、谵语,柴胡证罢,此为坏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少阳为枢,太阳外证不解,风寒从枢而入少阳矣。若见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之一,便是柴胡证未罢,即误于吐、下、发汗、温针,尚可用柴胡治之。若误治后,不见半表半里证而发谵语,是将转属阳明,而不转属少阳矣。柴胡汤不中与之,亦不得以谵语即为胃实也。知犯何逆,治病必求其本也,与桂枝不中与同义。此太阳坏病,而非少阳坏病也。

凡柴胡汤病而反下之,若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

此与下后复用桂枝同局。因其人不虚,故不为坏病。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

但满而不痛者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注详泻心汤证中。此为柴胡坏证,故不中与之。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而饮水呕、食谷哕者,柴胡不中与也。

译亡阳与阳结也有区别:三阴经的脉气不能到达头部,亡阳时汗出在身体;三阳经的脉气在头部旺盛,阳结时汗出在头部。邪气在阳明,阳气旺盛,所以能够进食,这称为纯阳结;邪气在少阳,阳气微弱,所以不想进食,这称为阳微结,适宜属于小柴胡汤证。然而想要给予柴胡汤,必须先查明病在半表。微微怕冷,也可能属于少阴病;只有头部出汗,才可以归属于少阳病。为了反复讲明头部出汗的含义,可以给予小柴胡汤,不必疑虑。上焦得以通畅,心下就不再胀满而想要进食;津液得以下行,大便自然会变软,也就能够排便。这属于少阴病与少阳病难以区别的相似证候。以上论述的是小柴胡汤的主治证候。患伤寒四五天,身体发热而怕风,头项强硬,胁下胀满,手足温暖而口渴的,应当以小柴胡汤为主治。身体发热而怕风,头项强硬,说明桂枝汤证还没有解除。胁下胀满,已经出现了柴胡证中的一个证候,应当用小柴胡汤去掉人参、半夏,加入桂枝、栝蒌〔原文“盒饭”疑为“合当”〕,以同时解除表里两方面的病邪。之所以不用桂枝汤而以柴胡汤为主,是因为病在少阳枢机。阳明病,发潮热,大便稀溏,小便自然通利,胸胁胀满的,应当以小柴胡汤为主治。潮热已经属于阳明病,但大便稀溏而小便自然通利,还不能算胃腑有实邪。胸胁苦于胀满,就应当使用小柴胡汤调和,热邪从少阳解除,就不会再进入阳明。上一条说病程经过四五天,是太阳、少阳合并发病;这一条是阳明、少阳合并发病。如果说这是阳明病传入少阳,那就错了。阳明病,胁下坚硬胀满,没有大便而呕吐,舌上有白苔的,可以给予小柴胡汤。上焦得以通畅,津液得以下行,胃气因此调和,周身〔原文“身然”疑有缺字或讹误〕出汗而病就会解除。没有大便属于阳明病,但胁下坚硬胀满而呕吐,病仍在少阳部位。舌上有白苔,是痰饮上溢到上焦。给予小柴胡汤后,痰饮就会化为津液,干燥的脾土得到调和;上焦仍然能够出汗,使全身得到濡润、毛发得到滋养。伤寒呕吐很多,即使有阳明病证,也不能攻下。呕吐,是水气在上焦;上焦得到疏通,津液得以下行,胃气也因此调和。服用柴胡汤以后仍然口渴,属于阳明病,应当按照阳明病的治法处理。柴胡汤中有黄芩、人参、甘草、大枣,都是能够生成津液的药物。服用后反而口渴,必然是胃腑已经成实,津液不足以调和胃气,应当采用白虎汤、承气汤等治法。仍然使用柴胡汤加减,就不是恰当的治法了。这是少阳病将要转归阳明病的证候。以上论述的是两经合并发病。妇女患中风七八天,随后又出现寒热交替,定时发作,月经恰好停止,这是热邪进入血室,血液必然凝结,所以使人出现类似疟疾的症状,按时发作,应当以小柴胡汤为主治。中风到了七八天,原来的寒热已经过去,却又出现寒热,而且按时发作,这与前面寒热往来而没有固定发作时间的情况不同;这时病不在气分而在血分。凡是诊治妇女,必须询问月经;月经恰好在寒热发作时停止,是本来不应停止却停止了。必然是月经已经排出,血室虚弱,热气乘虚而入;其余尚未排出的血液在体内干涸凝结,所以月经恰好停止。用小柴胡汤调和,使凝结的血液消散,寒热自然就会消除。其余含义详见阳明篇。以上论述的是热邪进入血室。伤寒六七天,发热而微微怕冷,四肢关节烦痛,微微呕吐,心下有支撑、结聚感,表证还未解除的,应当以柴胡桂枝汤为主治。伤寒到了六七天,正是寒热本应退去的时候,却反而出现发热、怕冷的证候,这是表证兼有心下支撑结聚的里证,表里都还没有解除。但怕冷轻微,发热也就轻微。只说四肢关节烦痛,就可以知道全身骨节并不是都烦痛。“支”就像树木的枝杈,指的是轻微结聚。表证轻微,所以取桂枝汤药量的一半;里证轻微,所以取柴胡汤药量的一半。这是因为表里都虚,所以用这种药力较轻的方剂来和解。以上论述的是柴胡桂枝汤证。柴胡桂枝汤:柴胡(四两),黄芩、人参、生姜、芍药、桂枝(各一两半),甘草(一两),半夏(二合半),大枣(六枚)。用水七升,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每次温服一升。桂枝、芍药、甘草,取桂枝汤药量的一半;柴胡、人参、黄芩、半夏,取柴胡汤药量的一半;生姜、大枣取两方药量的一半,这是两方合起来各取一半,并不是分别取各方的一半。这与麻黄桂枝合半汤又不同。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按常法应当腹中拘急疼痛,先用小建中汤。如果病不痊愈,再以小柴胡汤为主治。前一条偏重于半表,这一条偏重于半里。注释详见建中汤证一节。本来是太阳病,病没有解除而转入少阳,出现胁下坚硬胀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往来,尚未经过催吐、泻下,脉象弦细的,给予小柴胡汤。如果已经催吐、泻下、发汗、温针,出现谵语,柴胡证已经停止,这是误治形成的坏病。要知道误犯了哪一种逆治,再按照相应的方法治疗。少阳是枢纽,太阳的外证没有解除,风寒邪气就会从枢纽进入少阳。如果见到胁下坚硬胀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往来中的任何一个证候,就说明柴胡证还没有停止;即使误用了催吐、泻下、发汗、温针,仍然可以用柴胡汤治疗。如果误治以后不再出现半表半里的证候,却发出谵语,说明病将要转归阳明,而不是转归少阳。柴胡汤就不适合再给予,也不能因为出现谵语就立即认为是胃腑有实邪。要知道误犯了哪一种逆治,意思是治疗疾病必须追究病因根本;这与不适合给予桂枝汤的道理相同。这是太阳病误治后的坏病,不是少阳病误治后的坏病。凡是柴胡汤证却反而泻下,如果柴胡证没有停止,就再给予柴胡汤,必然会全身蒸蒸振战,随后发热、出汗,病就会解除。这与泻下以后又使用桂枝汤的情况相同。因为患者正气并不虚弱,所以没有形成坏病。伤寒五六天,呕吐而发热,柴胡汤证已经具备,却用其他药物泻下。如果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这是结胸病,应当以大陷胸汤为主治。如果只是胀满而不疼痛,就是痞证;不适合给予柴胡汤,适宜用半夏泻心汤。注释详见泻心汤证一节。这是柴胡汤证误治后的坏证,所以不适合再给予柴胡汤。患病六七天,脉象迟、浮、弱,怕风怕冷,手足温暖,医生却两三次泻下,导致不能进食、胁下胀满疼痛,面目和身体发黄,颈项强硬,小便困难;如果给予柴胡汤,之后必然出现里急后重。本来口渴,却饮水就呕吐,吃谷物就呃逆,这种情况不适合给予柴胡汤。

浮弱为桂枝脉,恶风寒为桂枝证,然手足温而身不热。脉迟为寒,为无阳,为在藏,是表里虚寒也。法当温中散寒,而反二三下之,胃阳丧亡,不能食矣。食谷则哕,饮水则呕。虚阳外走,故一身面目悉黄;肺气不化,故小便难而渴;营血不足,故颈项强;少阳之枢机无主,故胁下满痛。此太阳中风误下之坏病,非柴胡证矣。

柴胡证不欲食,非不能食;小便不利,非小便难;胁下痞硬,不是满痛;或渴,不是不能饮水;喜呕,不是饮水而呕。与小柴胡汤后必下利者,虽有参、甘,不禁柴、芩、栝蒌之寒也。此条亦是柴胡疑似证,而非柴胡坏证。前条似少阴而实少阳,以条似少阳而实太阳坏病,得一证相似处。大宜着眼。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初服微烦,复服汗出便愈。

汗下后,而柴胡证仍在者,仍用柴胡汤加减。此因增微结一证,故变其方名耳。此微结与阳微结不同。阳微结对纯阴结而言,是指大便硬,病在胃。此微结对大结胸而言,是指心下痞,其病在胸胁,与心下痞硬,心下支结同义。

柴胡桂枝干姜汤:柴胡(半斤) 黄芩 桂枝(各三两) 栝蒌根(四两) 干姜 牡蛎 甘草(各二两)

煎服同前法。

此方全是柴胡加减法。心烦不呕而渴,故去参、夏加栝蒌根;胸胁满而微结,故去枣加蛎;小便虽不利而心下不悸,故不去黄芩不加茯苓;虽渴而表未解,故不用参而加桂;以干姜易生姜,散胸胁之满结也。初服烦即微者,黄芩,栝蒌之效;继服汗出周身而愈者,姜、桂之功也。小柴胡加减之妙,若无定法而实有定局矣。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

妄下后热邪内攻,烦惊谵语者,君主不明,而神明内乱也。小便不利者,火盛而水亏也;一身尽重者,阳内而阴反外也;难以转侧者,少阳之枢机不利也。此下多亡阴,与火逆亡阳不同。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柴胡(四两) 黄芩 人参 生姜 茯苓 铅丹 桂枝 龙骨 牡蛎(各一两半) 大黄(二两) 半夏(一合) 大枣(六枚)

水八升,煮取四升,内大黄,更煮一二沸,去滓,温服一升。

此方取柴胡汤之半,以除胸满心烦之半里。加铅丹、龙、蛎,以镇心惊,茯苓以利小便,大黄以止谵语。

桂枝者,甘草之误也。身无热无表证,不得用桂枝。去甘草则不成和剂矣。心烦谵语而不去人参者,以惊故也。

伤寒十三日,下之,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潮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潮热者实也,先宜小柴胡以解外,后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

日晡潮热,已属阳明,而微利可疑。利既不因于下药,潮热呕逆又不因利而除,故知误不在下而在丸药也。

丸药发作既迟,又不能荡涤肠胃,以此知日晡潮热,原因胃实。此少阳阳明并病,先服小柴胡二升,以解少阳之表;其一升加芒硝,以除阳明之里。不加大黄者,以地道原通;不用大柴胡者,以中气已虚也。后人有加大黄、桑螵蛸者,大背仲景法矣。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先其时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若不尔者,不可与。但欲呕,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证。以呕,故知极吐下也。

太阳居三阳之表,其病过经不解,不转属阳明,则转少阳矣。心烦喜呕,为柴胡证。然柴胡证或胸中烦而不痛,或大便微结而不溏,或腹中痛而不满。此则胸中痛,大便溏,腹微满,皆不是柴胡证。但以欲呕一证似柴胡,当深究其欲呕之故矣。

夫伤寒中风,有柴胡证,有半表证也,故呕而发热者主之。此病既不关少阳寒热往来、胁下痞硬之半表,见太阳过经而来,一切皆属里证,必十日前吐下而误之坏病也。胸中痛者,必极吐可知;腹微满,便微溏,必误下可知。是太阳转属阳明,而不属少阳矣。今胃气虽伤,而余邪未尽,故与调胃承气和之。不用枳、朴者,以胸中痛、上焦伤,即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谓也。若未经吐下,是病气分而不在胃。则呕不止而郁郁微烦者,当属之大柴胡矣。

此阳明少阳疑似证。前条得坏病之虚,此条得坏病之实。

上论柴胡变证。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病从外来者,当先治外而后治其内。此屡经妄下,半月余而柴胡证仍在。因其人不虚,故枢机有主而不为坏病。与小柴胡和之,表证虽除,内尚不解。以前此妄下之药,但去肠胃有形之物,而未泄胸膈气分之结热也。

译脉浮弱是桂枝汤的脉象,怕风怕冷是桂枝汤证;然而手足温暖而身体不发热。脉迟表示有寒、没有阳气、病在脏腑,这是表里都虚寒。按常法应当温暖中焦、驱散寒邪,却反而两三次泻下,使胃中阳气丧失,因而不能进食。吃谷物就呃逆,饮水就呕吐。虚弱的阳气向外逃散,所以全身和面目都发黄;肺气不能通调,所以小便困难而口渴;营血不足,所以颈项强硬;少阳的枢纽功能失去主宰,所以胁下胀满疼痛。这是太阳中风误用泻下法形成的坏病,已经不是柴胡汤证。柴胡汤证是不想进食,并不是不能进食;小便不利,并不是小便困难;胁下痞满坚硬,并不是胀满疼痛;或者口渴,并不是不能饮水。容易呕吐,但不是因为饮水而呕吐。服用小柴胡汤后反而一定腹泻,虽然方中有人参、甘草,也不能抵消柴胡、黄芩、栝蒌根的寒性。这一条也是类似柴胡证的证候,而不是误用柴胡所造成的坏证。前一条表面上像少阴证,实际上是少阳证;这一条表面上像少阳证,实际上是太阳坏病,二者只是在一个证候相似处相近。对此尤其应当仔细辨认。外感伤寒五六天,已经发过汗又用下法,出现胸胁胀满、轻微痞结,小便不利,口渴而不呕吐,只是头部出汗,时而怕冷、时而发热,心中烦躁的,这是病邪还没有解除,应当用柴胡桂枝干姜汤主治。初次服药时烦躁稍微加重,再次服药后出汗,病就会痊愈。经过发汗、攻下之后,柴胡证仍然存在的,仍然使用柴胡汤随证加减。这里只是因为增加了轻微痞结这一证候,所以改变了方剂的名称。这里所说的微结,与阳微结不同。阳微结是相对于纯阴结而言的,指大便坚硬,病在胃。这里的微结是相对于大结胸而言的,指心下痞塞,病在胸胁,与“心下痞硬”“心下支结”意思相同。柴胡桂枝干姜汤:柴胡(半斤)、黄芩、桂枝(各三两)、栝蒌根(四两)、干姜、牡蛎、甘草(各二两)。煎煮和服用方法同前。这个方剂完全是小柴胡汤的加减法。心中烦躁而不呕吐并且口渴,所以去掉人参、半夏,加入栝蒌根。胸胁胀满而有轻微痞结,所以去掉大枣,加入牡蛎。小便虽然不利,但心下没有悸动,所以不去掉黄芩,也不加入茯苓。虽然口渴,但表证尚未解除,所以不用人参而加入桂枝。用干姜替换生姜,是为了疏散胸胁的胀满和痞结。初次服药后烦躁立即稍微减轻,是黄芩、栝蒌根的功效。接着服药后全身出汗而痊愈,是干姜、桂枝的功效。小柴胡汤随证加减的精妙之处,看似没有固定的方法,实际上有一定的规律。外感伤寒八九天,使用下法后,出现胸部胀满、烦躁惊恐、小便不利、胡言乱语,全身沉重得不能翻身转侧的,应当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治。错误地使用下法后,热邪侵入体内,出现烦躁、惊恐、胡言乱语,是因为心神失去主宰,精神活动在体内发生紊乱。小便不利,是火邪旺盛而水液亏少。全身都感到沉重,是阳气入于体内而阴气反而浮越于外。难以翻身转侧,是少阳枢机运行不利。这种误用下法造成的病变多是阴液损失,与火邪逆乱造成阳气损伤不同。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柴胡(四两)、黄芩、人参、生姜、茯苓、铅丹、桂枝、龙骨、牡蛎(各一两半)、大黄(二两)、半夏(一合)、大枣(六枚)。加水八升,煮取四升,放入大黄,再煮一二沸,去掉药渣,温服一升。这个方剂取小柴胡汤的一半,用来解除胸部胀满、心中烦躁等半表半里的病邪。加入铅丹、龙骨、牡蛎,以镇定胆怯惊恐;用茯苓使小便通利;用大黄止住胡言乱语。桂枝,是甘草的错误记载。身上没有发热,也没有表证,不可以使用桂枝。去掉甘草,就不能组成调和诸药的方剂了。心中烦躁、胡言乱语却不去掉人参,是因为有惊恐的缘故。外感伤寒十三天,使用下法后,胸胁胀满而呕吐,午后出现潮热,随后稍微腹泻。这本来是柴胡证,用下法后不应当腹泻,现在反而腹泻了,由此可知医生是用丸药攻下,治疗方法不对。潮热属于里实证,应先用小柴胡汤解除表邪,之后再用柴胡加芒硝汤主治。午后出现潮热,已经属于阳明证;但又有轻微腹泻,情况就值得怀疑。腹泻既不是因为下药所致,潮热、呕吐、恶心又没有因腹泻而消除,所以可知错误不在于使用下法,而在于服用了丸药。丸药发作得既慢,又不能荡涤肠胃,因此可知午后潮热的原因是胃中有实邪。这是少阳、阳明合并发病,应先服小柴胡汤二升,以解除少阳的表邪。将其中一升加入芒硝,以清除阳明的里邪。不加入大黄,是因为排泄通道原本就是通畅的。不用大柴胡汤,是因为中气已经虚弱。后世有人加入大黄、桑螵蛸,这严重违背了张仲景的治法。太阳病经过十多天,心下隐隐有想吐的感觉,但胸中疼痛,大便反而稀溏,腹部稍微胀满,心中郁闷而略有烦躁;如果在这之前曾经猛烈地使用吐法、下法,就应当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不是这种情况,就不可以给予调胃承气汤。只是想吐,胸中疼痛,大便稍微稀溏的,这不是柴胡证。从有呕吐这一点,可以知道此前曾经猛烈地使用过吐法、下法。太阳位于三阳经的表层,太阳病经过而不解除,如果不转属阳明,就会转入少阳。心中烦躁而容易呕吐,是柴胡证的表现。然而,柴胡证有时是胸中烦闷而不疼痛,有时是大便稍微干结而不稀溏,有时是腹中疼痛而不胀满。现在这种情况是胸中疼痛、大便稀溏、腹部稍微胀满,这些都不是柴胡证的表现。只是“想吐”这一证候像柴胡证,所以应当深入追究想吐的原因。伤寒、中风之证,有柴胡证,也就是半表半里的证候,所以柴胡汤主治呕吐而发热。这种病既不涉及少阳经寒热往来、胁下痞硬的半表证,表现为太阳病经过之后才出现,所有表现都属于里证,必定是十日前因使用吐法、下法错误而形成的坏病。胸中疼痛,可以知道此前一定曾经猛烈地使用过吐法。腹部稍微胀满,大便稍微稀溏,必定可以知道曾经误用过下法。这是太阳病转属阳明,而不属于少阳。现在虽然胃气已经受伤,但残余的邪气还没有完全消除,所以给予调胃承气汤来调和。不用枳实、厚朴,是因为胸中疼痛,属于上焦受伤;这就是说,即使呕吐很多而具有阳明证,也不可以攻下。如果没有经过吐法、下法,就是病邪在气分而不在胃中。那么呕吐不止而心中郁闷、略有烦躁的,就应当归属于大柴胡汤证。这是阳明、少阳两经难以辨别的相似证候。前一条得到的是坏病中的虚证,这一条得到的是坏病中的实证。以上论述的是柴胡证的变证。太阳病经过十多天,反而两三次使用下法,过了四五天,柴胡证仍然存在的,应先给予小柴胡汤。呕吐不止,心下拘急,心中郁闷而略有烦躁的,是病邪尚未解除,给予大柴胡汤攻下就会痊愈。病邪从外部侵入的,应当先治疗表证,之后再治疗里证。这种情况是屡次被错误地使用下法,经过半月有余,柴胡证仍然存在。因为这个人正气并不虚弱,所以少阳枢机仍有主宰,没有形成坏病。给予小柴胡汤调和,表证虽然消除了,但里证仍未解除。此前错误使用下法的药物,只能去除肠胃中有形的东西,却没有泄去胸膈气分郁结的热邪。

急者满也,但满而不痛,即痞也。姜、夏以除呕,柴、芩以去烦,大枣和里,枳芍舒急。而曰下之则愈者,见大柴胡为下剂,非和剂也。若与他药和下之,必有变证,意在言外。呕不止,属有形;若欲呕,属无形。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

里者对表而言,不是指胃。此热结气分,不属有形,故十余日复能往来寒热。若热结在胃,则蒸蒸发热,不复知有寒矣。往来寒热,故倍生姜佐柴胡以解表;结热在里,故去参、甘之温补,加枳、芍以破结。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汗出不解,蒸蒸发热者,是调胃承气证。汗出解后,心下痞硬、下利者,是生姜泻心证。此心下痞硬,协热而利,表里不解,似桂枝人参证。然彼在妄下后而不呕,则此未经下而呕,则呕而发热者,小柴胡主之矣。然痞硬在心下而不在胁下,斯虚实补泻之所由分也。故去参、甘之甘温益气,而加枳、芍之酸苦涌泄耳。

上论大柴胡证。

大柴胡汤:小柴胡汤去人参、甘草,加生姜(二两),芍药(三两),枳实(四枚)。余同小柴胡法。

按:大柴胡是半表半里气分之下药,并不言大便。其心下急与心下痞硬,是胃口之病,而不在胃中;结热在里,非结实在胃。且下利则地道已通,仲景不用大黄之意晓然。若以“下之”二字,妄加大黄,则十枣汤“攻之”二字,如何味乎?大小柴胡,俱是两解表里,而有主和主攻之异。和无定体,故有加减;攻有定局,故无去取之法也。

卷三

建中汤证

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

伤寒二三日,无阳明证,是少阳发病之期。不见寒热头痛胸胁苦满之表,又无腹痛苦呕或咳或渴之里,但心悸而烦,是少阳中枢受寒,而木邪挟相火为患。相火旺则君火虚。离中真火不藏,故悸;离中真火不足,故烦。非辛甘以助阳,酸苦以维阴,则中气亡矣。故制小建中以理少阳,佐小柴胡之不及。心烦心悸原属柴胡证而不用柴胡者,首揭伤寒不言发热,则无热而恶寒可知。心悸而烦,是寒伤神、热伤气矣。二三日间,热已发里,寒犹在表,原是半表半里证。然不往来寒热,则柴胡不中与也。心悸当去黄芩,心烦不呕当去参半。故君桂枝通心而散寒,佐甘草、枣、饴助脾安悸,倍芍药泻火除烦,任生姜佐金平木。此虽桂枝加饴而倍芍药,不外柴胡加减之法。名建中,寓发汗于不发之中。曰小者,以半为解表,不全固中也。少阳妄汗后,胃不和,因烦而致躁,宜小柴胡清之;未发汗,心已虚,因悸而致烦,宜小建中和之。

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用小建中汤;不瘥者,小柴胡汤主之。

尺、寸俱弦,少阳受病也。今阳脉涩而阴脉弦,是寒伤厥阴,而不在少阳也。寸为阳,阳主表,阳脉涩者,阳气不舒,表寒不解也。弦为木邪,必挟相火,相火不能御寒,必还入厥阴而为患。厥阴抵少腹,挟胃属肝络胆,则腹中皆厥阴部也。尺为阴,尺主里。今阴脉弦,为肝脉,必当腹中急痛矣。肝苦急,甘以缓之,酸以泻之,辛以散之,此小建中为厥阴驱寒发表平肝逐邪之先着也。然邪在厥阴,腹中必痛,原为险症,一剂建中,未必成功。设或不瘥,当更用柴胡,令邪走少阳,使有出路。所谓阴出之阳则愈,又以小柴胡佐小建中之不及也。

前条辨证,此条辨脉。前条是少阳相火犯心而烦,其证显;此条是厥阴相火攻腹而痛,其证隐。若腹痛而非相火,不得用芍药之寒。《内经》:“暴注胀大,皆属于热。”此腹痛用芍药之义。

或问腹痛前以小建中温之,后以小柴胡凉之,仲景岂姑试之乎?曰非也。不瘥者,但未愈,非更甚也,先以建中解肌而发表,止痛在芍药;继以柴胡补中而达邪,止痛在人参。按柴胡加减法,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其功倍于建中,岂有温凉之异乎?阳脉仍涩,故用人参以助桂枝;阴脉仍弦,故用柴胡以助芍药。若一服瘥,又何必更用人参之温补、柴胡之升降乎?仲景有一证用两方者,如用麻黄汗解,半日复烦,用桂枝更汗同法。然皆设法御病,非必然也。

先麻黄继桂枝,是从外之内法;先建中继柴胡,是从内之外法。

呕家不可用建中汤,以甘故也。

此建中汤禁,与酒客不可与桂枝同义。心烦喜呕,呕而发热,柴胡证也。胸中有热,腹痛欲呕,黄连汤证也。太、少合病,自利而呕,黄芩汤证也。

小建中汤:桂枝(去粗皮) 生姜(各三两) 芍药(六两) 炙甘草(二两) 大枣(十二枚掰) 胶饴(一升)

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内胶饴,更上微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

卷三

黄连汤证

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

译“急”就是胀满;只是胀满而不疼痛,就是痞。用生姜、半夏消除呕吐,用柴胡、黄芩去除烦躁,用大枣调和里气,用枳实、芍药缓解拘急。之所以说攻下之后就会痊愈,是说明大柴胡汤属于攻下剂,而不是调和剂。如果用其他药物一边调和一边攻下,必定会出现变证,这层意思已经包含在言外。呕吐不止,属于有形的病邪。如果只是想吐,属于无形的病邪。伤寒十多天,热邪结聚在里,又反复出现寒热往来,应当给予大柴胡汤。这里所说的“里”是相对于“表”而言的,并不是指胃。这种热邪结在气分,属于无形之邪,所以经过十多天仍然能够反复出现寒热往来。如果热邪结在胃中,就会持续发热,不会再感觉到怕冷。因为寒热往来,所以加倍使用生姜,辅助柴胡解除表邪。因为热邪结在里,所以去掉人参、甘草的温补作用,加入枳实、芍药来破除痞结。伤寒发热,出汗后热仍不退,心下痞硬,呕吐而腹泻的,大柴胡汤主治。出汗后病邪仍未解除,持续蒸蒸发热的,是调胃承气汤证。出汗后表证已经解除,仍有心下痞硬、腹泻的,是生姜泻心汤证。这种心下痞硬、夹杂热邪而腹泻、表里都未解除的情况,似乎是桂枝人参汤证。然而,桂枝人参汤证是在错误使用下法后而不呕吐;这里没有经过下法却出现呕吐,因此呕吐而发热的,应当用小柴胡汤主治。但痞硬在心下而不在胁下,这正是区分虚实、补泻的依据。所以去掉人参、甘草的甘温益气作用,加入枳实、芍药的酸苦涌泄作用罢了。以上论述的是大柴胡汤证。大柴胡汤:小柴胡汤去掉人参、甘草,加入生姜(二两)、芍药(三两)、枳实(四枚)。其余都按照小柴胡汤的方法。按语:大柴胡汤是用于半表半里气分的攻下药,并没有说一定要有大便异常。其中“心下急”和“心下痞硬”,是胃口部位的病,而不在胃的内部。是热邪结在里,并不是实邪结在胃中。况且既然腹泻,排泄通道已经通畅,张仲景不用大黄的意思是很明白的。如果因为“下之”这两个字就妄自加入大黄,那么十枣汤中“攻之”这两个字又该如何理解呢?大柴胡汤和小柴胡汤,都是同时解除表里证,但一个以调和为主,一个以攻下为主,二者有所不同。调和没有固定的形式,所以有加减变化。攻下有固定的适用格局,所以没有删去或选取药物的加减方法。卷三。建中汤证。伤寒两三天,心中悸动而烦躁的,小建中汤主治。伤寒两三天,没有阳明证,正是少阳发病的时期。既没有怕冷、发热、头痛、胸胁苦于胀满等表证,也没有腹痛、痛苦呕吐、咳嗽或口渴等里证,只是心悸而烦躁,这是少阳中枢受到寒邪,而木邪挟带相火为患。相火旺盛,君火就会虚弱。离卦之中本来具有的真火不能潜藏,所以出现心悸。离卦之中本来具有的真火不足,所以出现烦躁。如果不以辛甘之味来助阳,以酸苦之味来维持阴液,中气就会衰败。所以制定小建中汤来调治少阳,弥补小柴胡汤力量不足之处。心烦、心悸本来属于柴胡证,但这里不用柴胡;开头论述伤寒时没有说发热,那么没有发热而怕冷也就可以知道了。心悸而烦躁,是寒邪损伤神,热邪损伤气。两三天之间,热邪已经发于里,寒邪还在表,本来是半表半里证。然而没有寒热往来,就不适合使用柴胡。心悸应当去掉黄芩,心烦而不呕吐应当去掉人参、半夏。所以以桂枝为君药,温通心阳、疏散寒邪;以甘草、大枣、饴糖为辅,补益脾气、安定心悸;加倍使用芍药以泻火除烦;用生姜,辅助辛金平抑木邪。这个方剂虽然是在桂枝汤中加入饴糖并加倍芍药,但仍不超出柴胡汤的加减方法。命名为建中,是把发汗的作用寓于表面上不发汗之中。称为“小建中”,是因为用一半的力量来解除表证,并不是完全固护中焦。少阳病误用发汗后,胃气不和,因烦躁而更加躁动,应当用小柴胡汤清解。尚未发汗,心气已经虚弱,因心悸而产生烦躁,应当用小建中汤调和。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按常法应当出现腹中拘急疼痛,应先使用小建中汤。如果病不痊愈,小柴胡汤主治。尺部、寸部的脉都弦,是少阳受病。现在阳脉涩而阴脉弦,是寒邪损伤厥阴,而不在少阳。寸部属阳,阳主表;阳脉涩,说明阳气不能舒展,表寒尚未解除。弦脉表示木邪,必定挟带相火;相火不能抵御寒邪,寒邪必然重新进入厥阴而造成病患。厥阴经抵达少腹,又挟连胃部,归属于肝并联络胆,所以腹中都属于厥阴的部位。尺部属阴,尺部主里。现在阴脉弦,是肝脉,必然应当出现腹中拘急疼痛。肝脏厌恶拘急,用甘味来缓和,用酸味来泻,用辛味来疏散;这是小建中汤为厥阴驱散寒邪、发散表邪、平抑肝气、驱逐邪气的第一步。然而邪气在厥阴,腹中必然疼痛,原本就是危险的证候,仅用一剂建中汤,未必能够奏效。假如病仍不痊愈,就应当改用柴胡,使邪气转走少阳,让它有出路。这就是所谓把阴邪引出到阳分,病就会痊愈;也是用小柴胡汤来补助小建中汤力量不足的地方。前一条辨别证候,这一条辨别脉象。前一条是少阳相火侵犯心神而导致烦躁,证候表现明显。这一条是厥阴相火攻扰腹部而导致疼痛,证候表现隐晦。如果腹痛不是相火所致,就不能使用芍药的寒性。《内经》说:“突然发生的泄泻、胀满和腹部膨大,都属于热。” 这就是腹痛时使用芍药的道理。有人问:腹痛先用小建中汤温治,之后又用小柴胡汤凉治,难道张仲景是在姑且试验吗?回答说:不是这样。所谓病不痊愈,只是还没有痊愈,并不是病情加重;先用建中汤解肌发汗,止痛的作用在于芍药。接着用柴胡汤补益中气、使邪气外达,止痛的作用在于人参。按照柴胡汤的加减法,腹中疼痛的去掉黄芩、加入芍药;它的功效比建中汤更强,哪里有什么温凉的不同呢?阳脉仍然涩,所以用人参来辅助桂枝。阴脉仍然弦,所以用柴胡来辅助芍药。如果服一剂就痊愈了,又何必再使用人参的温补和柴胡的升降作用呢?张仲景有同一证候使用两个方剂的情况,例如先用麻黄汤发汗使病邪解除,半日后又出现烦躁,就用桂枝汤再次发汗,方法相同。但这些都是针对病情设置的治法,并不是必然如此。先用麻黄汤,接着用桂枝汤,是从外向内治疗的方法。先用建中汤,接着用柴胡汤,是从内向外治疗的方法。经常呕吐的人不可以使用建中汤,因为其中有甘味药的缘故。这是建中汤的禁忌,与饮酒的人不可以给予桂枝汤,意思相同。心中烦躁、容易呕吐,呕吐而发热,是柴胡证。胸中有热,腹部疼痛而想吐,是黄连汤证。太阳、少阳合病,自发腹泻而呕吐,是黄芩汤证。小建中汤:桂枝(去掉粗皮)、生姜(各三两)、芍药(六两)、炙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掰开)、胶饴(一升)。加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放入胶饴,再用微火继续煎煮使其融化,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卷三。黄连汤证。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疼痛而想要呕吐的,黄连汤主治。

此热不发于表而在胸中,是未伤寒前所蓄之热也。邪气者即寒气。夫阳受气于胸中,胸中有热,上形头面,故寒邪从胁入胃。《内经》所谓:“中于胁则下少阳”者是也。今胃中寒邪阻隔,胸中之热不得降,故上炎作呕;胃脘之阳不外散,故腹中痛也。热不在表,故不发热;寒不在表,故不恶寒。胸中为里之表,腹中为里之里。此病在焦府之半表里,非形躯之半表里也。往来寒热者,此邪由颊入经,病在形身之半表里。如五六日而胸胁苦满,心烦喜呕,此伤于寒而传为热,非素有之热。或腹中痛者,是寒邪自胸入腹,与此由胁入胸胃不同。故君以黄连,亦以佐柴胡之不及也。

欲呕而不得呕,腹痛而不下利,似乎今人所谓干霍乱、绞肠痧等症。

黄连汤:黄连(三两) 干姜(三两) 炙甘草(二两) 桂枝(三两) 人参(二两) 半夏(半升) 大枣(十二枚,掰)

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夜二服。

此亦柴胡加减方也。表无热,腹中痛,故不用柴、芩。君黄连以泻胸中积热,姜、桂以驱胃中寒邪,佐甘、枣以缓腹痛,半夏除呕,人参补虚。虽无寒热往来于外,而有寒热相持于中,仍不离少阳之治法耳。

此与泻心汤大同,而不名泻心者,以胸中素有之热,而非寒热相结于心下也。看其君臣更换处,大有分寸。

卷三

黄芩汤证

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

两阳合病,阳盛阴虚,阳气下陷入阴中,故自下利。太阳与阳明合病,是邪初入阳明之里,与葛根汤辛甘发散,以从阳也,又“下者举之”之法。太阳与少阳合病,是邪已入少阳之里,与黄芩汤酸苦涌泄,以为阴也,又“通因通用”之法。

黄芩汤:黄芩(三两) 甘草(三两,炙) 芍药(三两) 大枣(十二枚)

水一斗,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服,夜一服。呕者加半夏(半升),生姜(三两)。

此小柴胡加减方也。热不在半表,已入半里,故以黄芩主之。虽非胃实,亦非胃虚,故不须人参补中也。

阳明少阳合病,必自下利,其脉不负者顺也。负者失也。互相克贼,名为负。若少阳负趺阳者为顺也。

两阳合病,必见两阳之脉,阳明脉大,少阳脉弦,此为顺脉。若大而不弦,负在少阳;弦而不大,负在阳明。是互相克贼,皆不顺之候矣。然木克土,是少阳为贼邪。若少阳负而阳明不负,亦负中之顺脉。

卷四

太阴脉证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硬。

阳明三阳之里,故提纲属里之阳证;太阴三阴之里,故提纲皆里之阴证。太阴之上,湿气主之,腹痛吐利,从湿化也。脾为湿土,故伤于湿,脾先受之。然寒湿伤人,入于阴经,不能动藏,则还于府。府者胃也,太阴脉布胃中,又发于胃。胃中寒湿,故食不内而吐利交作也。太阴脉从足入腹,寒气时上,故腹时自痛,法宜温中散寒。若以腹满为实而误下,胃中受寒,故胸下结硬。

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四逆辈。

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转气下趋少腹者,此欲自利也。

上条明自利之因,此条言自利之兆。四五日是太阴发病之期。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当发身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必自止,以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

前条是太阴寒湿,脉当沉细;此条是太阴湿热,故脉浮缓。首揭伤寒,知有恶寒证。浮而缓,是桂枝脉。

然不发热而手足温,是太阴伤寒,非太阳中风矣。然亦暗对不发热言耳,非太阴伤寒必手足温也。

夫病在三阳,尚有手足冷者,何况太阴?陶氏分太阴手足温、少阴手足寒、厥阴手足厥冷,是大背太阴四肢烦疼、少阴一身手足尽热之义。第可言手足为诸阳之本,尚自温,不可谓脾主四肢故当温也。凡伤寒则病热,太阴为阴中之阴,阴寒相合,故不发热。太阴主肌肉,寒湿伤于肌肉,而不得越于皮肤,故身当发黄。若水道通调,则湿气下输膀胱,便不发黄矣。然寒湿之伤于表者,因小便而出;湿热之蓄于内者,必从大便而出也。发于阴者六日愈,至七八日阳气来复,因而暴烦下利。虽日十余行,不须治之,以脾家积秽臭塞于中,尽自止矣。手足自温,是表阳犹在,暴烦是里阳陡发。此阴中有阳,与前藏寒不同。能使小便利,则利自止,不须温,亦不须下也。

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

脾气虚而邪气盛,故脉反实也。

太阴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胃气弱,易动故也。

译这种热邪不是发于表而是在胸中,是伤寒以前积蓄的热邪。所谓邪气,就是寒气。阳气从胸中接受并聚集,胸中有热,就会向上表现于头面,所以寒邪从胁部进入胃中。这就是《内经》所说的:“邪气侵入胁部,就会向下影响少阳。” 现在胃中的寒邪阻隔不通,胸中的热邪不能下降,所以向上炎盛而引起呕吐。胃脘部的阳气不能向外发散,所以腹中疼痛。热邪不在表,所以不发热。寒邪不在表,所以不怕冷。胸中是里的表层,腹中是里的里层。这种病在三焦腑的半表半里,并不是形体的半表半里。寒热往来的,是这种邪气从面颊进入经脉,病在形体的半表半里。比如经过五六天,出现胸胁苦于胀满、心中烦躁而容易呕吐,这是寒邪侵入后转化为热邪,并不是原本就有的热邪。有时腹中疼痛,这是寒邪从胸部进入腹部,与这里所说的寒邪从胁部进入胸胃不同。所以以黄连为君药,也用它来辅助柴胡汤力量不足的地方。想吐却吐不出来,腹部疼痛却不腹泻,似乎就是今天所说的干霍乱、绞肠痧等证候。黄连汤:黄连(三两)、干姜(三两)、炙甘草(二两)、桂枝(三两)、人参(二两)、半夏(半升)、大枣(十二枚,掰开)。加水一斗,煎煮取六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两次。这也是柴胡汤的加减方。表证没有发热,腹中疼痛,所以不用柴胡、黄芩。以黄连为君药,泻去胸中积热;以干姜、桂枝驱除胃中寒邪;以甘草、大枣为辅,缓解腹痛;半夏消除呕吐;人参补益虚弱。虽然外部没有寒热往来,但内部有寒热相互抗争,仍然没有脱离少阳的治法。这与泻心汤大体相同,但不称为泻心汤,是因为热邪本来就在胸中,而不是寒热相互结聚在心下。看它在君药、臣药相互更换的地方,分寸把握得非常严密。卷三。黄芩汤证。太阳、少阳合病,自发腹泻的,给予黄芩汤。如果呕吐,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治。两阳合病,阳气旺盛而阴气虚弱,阳气向下陷入阴分,所以自发腹泻。太阳、阳明合病,是邪气刚进入阳明的里部,应当给予葛根汤,以辛甘之味发散,使病邪随阳气外出,这也是“下陷者升举之”的治法。太阳、少阳合病,是邪气已经进入少阳的里部,应当给予黄芩汤,以酸苦之味涌泄,使病邪归于阴分,这也是“通因通用”的治法。黄芩汤:黄芩(三两)、甘草(三两,炙)、芍药(三两)、大枣(十二枚)。加水一斗,煎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呕吐的,加入半夏(半升)、生姜(三两)。这是小柴胡汤的加减方。热邪不在半表,已经进入半里,所以用黄芩作为主药治疗。虽然不是胃中实证,也不是胃中虚证,所以不需要用人参补益中气。阳明、少阳合病,必定自发腹泻;如果脉象没有出现相克的情况,就是顺证。所谓“负”,就是失常。两经相互克制侵害,就称为“负”。如果少阳脉反而弱于趺阳脉,就是顺证。两阳合病,必定出现两阳的脉象:阳明脉大,少阳脉弦,这就是顺脉。如果脉大而不弦,就是少阳有负。如果脉弦而不大,就是阳明有负。这是两经相互克制侵害,都是不顺的征候。但木能克土,说明少阳是贼邪。如果少阳脉有负而阳明脉没有负,也属于“负”中的顺脉。卷四。太阴脉证。太阴病的表现是腹部胀满而呕吐,不能进食,自发腹泻越来越严重,腹部有时自行疼痛。如果用下法,胸下必定会结聚而坚硬。阳明是三阳经的里部,所以提纲属于里部的阳证。太阴是三阴经的里部,所以提纲所列都是里部的阴证。太阴经的上方以湿气为主,腹痛、呕吐、腹泻,都是由湿邪变化而来。脾属于湿土,所以受到湿邪损伤时,脾最先受到影响。然而寒湿伤害人体,进入阴经,不能推动脏腑运行,就会返回腑中。这里所说的腑就是胃;太阴脉分布在胃中,病邪又会从胃发出。胃中有寒湿,所以食物不能纳入,呕吐和腹泻交替发生。太阴脉从足部上行进入腹部,寒气有时向上冲,所以腹部有时自行疼痛,按常法应当温暖中焦、疏散寒邪。如果把腹部胀满当作实证而错误地使用下法,胃中受到寒邪侵袭,所以胸下会结聚而坚硬。自发腹泻而不口渴的,属于太阴病,因为脏中有寒的缘故,应当温治,适宜使用四逆汤一类的方剂。伤寒四五天,腹中疼痛,如果转而感觉有气向下趋向少腹,这是将要自发腹泻。上一条说明自发腹泻的原因,这一条说明自发腹泻的征兆。四五天是太阴发病的时期。伤寒,脉浮而缓,手脚自行温暖的,病邪牵连在太阴。太阴病本应当使身体发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不能发黄。到了七八天,虽然突然烦躁,腹泻每天十多次,也必定会自行停止,因为脾的功能已经充实,腐败污秽之物应当排出。前一条是太阴寒湿证,脉象应当沉细。这一条是太阴湿热证,所以脉象浮缓。开头提到伤寒,可以知道有怕冷的证候。脉浮而缓,是桂枝汤的脉象。然而不发热而手脚温暖,这是太阴伤寒,不是太阳中风。但这也是暗中针对“不发热”来说的,并不是说太阴伤寒必定会手脚温暖。病在三阳经,尚且有手脚发冷的,何况是太阴病呢?陶氏把太阴病分为手脚温、少阴病分为手脚冷、厥阴病分为手脚厥冷,这完全违背了太阴病四肢烦疼、少阴病全身手脚都发热的意思。这里只能说手脚是各阳经的根本,尚且能够自行温暖,不能说因为脾主四肢,所以手脚就应当温暖。凡是伤寒就会形成热证,太阴是阴中之阴,阴寒相互结合,所以不发热。太阴主司肌肉,寒湿损伤肌肉,不能越过皮肤外泄,所以身体应当发黄。如果水液通道调畅,湿气就会向下输送到膀胱,便不会发黄了。然而寒湿损伤表部的,会因小便而排出。湿热蓄积在体内的,必定会从大便排出。病发于阴分的,六日就会痊愈;到了七八日,阳气恢复,于是突然烦躁并发生腹泻。即使每天腹泻十多次,也不需要治疗,因为脾中积聚的污秽恶臭之物堵塞在里面,排尽后腹泻自然就会停止。手脚自行温暖,是表部的阳气仍在;突然烦躁,是里部的阳气突然发作。这是阴分中还有阳气,与前面所说的脏中有寒不同。只要能使小便通利,腹泻自然会停止,既不需要温治,也不需要攻下。伤寒腹泻,每天十多次,脉象反而充实的,会死亡。这是因为脾气虚而邪气旺盛,所以脉象反而充实。太阴病脉弱,患者又连续自行大便通利,假如本来应当使用大黄、芍药,也适宜减量使用,因为胃气虚弱,容易被药力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