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医闾先生集六

医闾先生集卷五

医藏 · 已译 · 第 25–29 段

拜别年深,可胜驰慕。追忆早岁京邸奉教之时,如在昨日。所恨天各一方,南北万里。先生年近古稀,生亦逾艾望耆,不知此生再有承教之日否也。兴言及此,不觉堕泪。别来二十六年,立志弗坚,用功弗笃,只是旧时伎俩人物,大负先生教爱盛心,惭惧之甚。屡询知太夫人万福,先生道化大行,喜慰无量。生虽不才,不敢以衰老自弃,伏乞惠赐药石之言,以祛沈痼之疾,誓竭驽钝,勉奉求进,庶不终堕小人之归也。小儿士谘,去年山东乡试叨中,今年下第未归。此儿极慕仰先生之教,幸因风加惠一指引之,当不似乃翁负教之深也。今作此书寄士谘,俾托贵乡下第举子附上,料在今秋定到。便中乞回数字,寄京中乡贵托转至辽东,甚幸甚幸。言不尽意,伏惟心照,不备。

又

奉别十载,慕仰如一日。今年三月末,邓官人至,得拜瞻半像,并领手教及三诗、诸草札,喜慰感佩之深,不可云喻。「端默」之训,实示以入道之门、积德之基,所以教爱钦者至矣,谨铭肺腑。惟是此时为养母治生之故,未果做此工夫,只且勉于持敬以收此心。须异时家计颇立,菽水无虑,当偿此愿也。恭闻太夫人以下均庆,太夫人年高康强,荣膺褒旌之命;诸子侄力学不怠,相从问道者以百数;南方贵宦就谒恐后,乡邦之人熏德而善良者日以益众。然则先生虽不为世用、大行于时,而此道之行于家、传诸后、孚于人、善乎俗者,有不可掩也。第以病体牵缠,南北万里,不得朝夕侍函丈,为此生之大恨耳。邓官人之事,钦虽勉为尽心,以德薄言轻之故,不能使之蚤归;又以贫故,甚失款待,万乞不罪。因其归,谨此上覆。高丽布一疋、人参三斤,托附上,用表下忱。伏乞为道自重,不备。

又

七月十二日始得潞河发舟,前一日书具悉。雅怀钦向于京师听教一年余,虽鄙陋之质不能少变,然非先生之教,则患得患失之鄙夫耳。今幸免此,得不为祖宗门户辱,其恩不亦大哉!先生之恩固不啻此耳,其所以教育钦者,必欲勉进于道,是诚父母之恩也。顾钦庸下,不能自振,然勉奉教言,誓死不敢废焉耳。钦比自谓此出不喜得是官,所幸遇先生,自今思之,辽越万里,又钦之大不幸也。钦自抵家,杜门调摄。今秋于后圃构小斋三间,为养病读书之所,颇幽静,朝夕处此以奉先生之教,此外他无所慕。顾犹未能少见意趣,无可以请问者,日后若知所疑,续当求教。向钦作《桐乡深处》诗,虽不成语,然末二句云:「何时三十六岩下,日与尧夫御小车。」则实钦之素心。皇天佑人,不识何日得遂此愿也。向书喻以贵处无人于辽东往还,然亦少耳,非全无也。若能闵钦之久违函丈,因便赐教,莫大之幸。孟冬作此,附子仁处转寄,不能尽所欲言,惟先生亮之。

又 【 弘治丁巳】

奉别以来三十年矣。斗山之仰,无时不然。自恨立志弗坚,有孤至教,因循岁月,年已及耆,畧无所就。假令自此有进,所益几何?况违函丈,南北万里,索居多过,谁其箴之?其不得为君子而终于小人也,昭昭矣。奈何奈何!四月末,拜领去冬手教并诗稿一帙,乃知先生居太夫人忧已踰期矣。太夫人节行表世,寿至九十,厌世上仙,固其宜也。然无奈先生孝爱之至,何不审忧中气体如何?况先生年已七旬,当从权制,伏乞节哀顺变,以副四海知旧之望。来谕谓方今论出处者云云,儗人必于其伦,生何敢班于先生哉?然此取舍之分,不至昏昧太甚者,伊谁之教耶?生之所以没齿感恩者也。自恨云云,惟先生闵之,不以不可教而弃之,幸甚。小儿士谘蒙先生惠书奖进之,不敢当,不敢当。生老矣,自愧有负至教,欲期此儿以不负,不知果能如愿否?惟先生垂惠,不胜幸甚。前后所惠诗,朝夕捧诵,尽有警发,但与范长史者至今未领,为寒家一游荡子持去山东、扬州,至今未归,范有录稿,亦未寄至耳。相望万里,匆匆不能尽所欲言,惟心照是荷。

附白沙先生原书

与贺克恭黄门

离来年多,彼此交梦,神亦劳止,老矣,宁复有相见之时耶?今年春二月十六日,老母倾背,毁瘠不能自制,与死为邻。平生知旧几人,死者已矣,存者或失其故步,奈何奈何!今之论人于出处,曰「贺黄门」,「贺黄门」亦蒙厕贱名于黄门之下,岂不以同志者少、不同者多耶?比岁得所惠书,继又得贤郎北京书,甚慰甚慰。有子如此,足矣。天将以是大贺之门,葢可知也。三十年妄意古人之学,众说交腾,如水底捞月,恨不及与克恭论之。今自谓少有见处,得其门而入,一日千里,其在兹耶?南北万里,意所欲言,非尺简所能尽。里中举子赴春官,附此草草。前有诗稿一册,寄范长史处,托渠转达,辽东久不报,为无便耳。亮之。

附白沙先生原书

与贺 【 脱士字】 谘

译拜别您多年,怎能不深切思念仰慕。追忆早年在京城住所向您受教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只遗憾我们相隔天涯,南北相距万里。先生年近七十,我生年也已超过五十、接近六十,不知这一生还有没有再次接受您教诲的日子。一想到这些,不知不觉便流下眼泪。分别以来二十六年,我立志不坚定,用功不勤奋,只会些过去的本领和待人处世的伎俩,实在辜负了先生教导爱护的一片深厚心意,惭愧恐惧到了极点。多次打听得知太夫人平安康健,先生的教化广泛推行,感到无比欢喜欣慰。我虽然没有才能,却不敢因衰老而自暴自弃,恭请您赐给我有益的劝诫,以去除我沉积已久的毛病;我发誓竭尽自己的愚钝之力,勉力奉行并求得进步,希望不至于最终沦为小人。小儿士谘,去年承蒙录取山东乡试,今年落第后还没有回来。这孩子非常仰慕先生的教诲,幸望您借着方便给予他一点指引,他一定不会像我这个做父亲的那样深深辜负您的教诲。现在写这封信寄给士谘,托贵乡落第的举子带上,估计今年秋天一定能够送到。如果方便,恳请您回信写几个字,再寄到京城,托乡亲贵人转送到辽东,那就太幸运了,太幸运了。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恭请您体察我的心情,书信就此不再详述。又及。自从拜别您以来,已经十年了;我对您的仰慕敬仰却始终如一日。今年三月底,邓官人到来,我得以拜见您的半身画像,并收到您的亲笔教诲、三首诗和多封草稿书信,欣喜、慰藉和感激仰慕之情深重,无法用言语形容。“端默”的训诫,实际上向我指示了入道的门径和积德的根基,您对我的教导和爱护实在深厚,我谨牢记在心。只是现在因为要奉养母亲、料理生计,未能实践这番功夫,目前只能勉力保持恭敬,以收摄自己的心。等将来家计稍有基础,能够不为粗茶淡饭担忧时,我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恭敬地听说太夫人以下全家都平安喜庆;太夫人年高而身体康健,又光荣地接受了朝廷褒奖表彰的诏命;各位子侄努力学习而不懈怠,跟随您求问道理的人有上百之数;南方的显贵官员争先恐后前来拜谒,同乡之人受到您的德行熏陶而变得善良的,也一天比一天多。这样看来,先生虽然没有被世所任用、在当时广泛施展抱负,但这种道理在家庭中实行、传给后代、取信于人并改善风俗,其功效是无法掩盖的。只是我被病体缠绕,又相隔南北万里,不能早晚侍奉在您的几案之前,这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关于邓官人的事情,我虽然尽力用心办理,但因为自己德薄言轻,不能使他早日回去;又因贫穷的缘故,招待得很不周到,万望您不要怪罪。趁他回去之便,谨写此信向您答复。附上高丽布一匹、人参三斤,托他带上,以表达我的一点诚意。恭请您为了道义保重自己,书信就此不再详述。又及。七月十二日才得以从潞河开船,您前一天寄来的信,我已经全部读到了。我向来在京城仰慕您、听您教诲一年多,虽然鄙陋的资质没有稍稍改变,但如果不是先生的教导,我就只是一个患得患失的鄙夫罢了。如今有幸免于成为那样的人,得以不辱没祖宗和家门,先生的恩德难道还不大吗!先生对我的恩德本来还不止这些;您教育我的目的,是一定要勉励我在道义上不断进步,这实在如同父母养育子女的恩德。只是我资质庸下,不能自己振作起来;然而我一定勉力奉行您的教诲,发誓至死也不敢废弃。我近来常说,这次出任并不值得高兴,所幸遇到了先生;如今想来,辽东相隔万里,又是我的一大不幸。我回到家后,闭门调养身体。今年秋天在后园建了三间小书斋,作为养病读书的地方,环境很幽静;我早晚住在那里,以奉行先生的教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追求。只是我仍然不能稍稍领会其中的意趣,没有什么可以请教的;以后如果知道自己有什么疑惑,再继续向您求教。从前我写过《桐乡深处》诗,虽然算不上成篇的诗句,但末两句说:“何时三十六岩下,日与尧夫御小车。” 这正是我平素的心愿。承蒙上天保佑人,不知哪一天才能实现这个愿望。先前信中告诉您,贵处没有人往来于辽东,其实也只是很少,并非完全没有。如果您能怜悯我久未在您的座前受教,趁有人方便时赐信教诲,那就是莫大的幸运。我在农历十月写下这封信,托子仁处转寄,不能把想说的话全部写尽,只希望先生体谅。又及【弘治丁巳年】。自从拜别您以来,已经三十年了。我仰慕您如仰望斗山,无时无刻不是如此。只恨自己立志不坚定,辜负了您至深的教诲,因循拖延年岁,如今已经接近七十,却一点成就也没有。即使从现在起有所进步,又能得到多少益处呢?何况远离您的座前,南北相隔万里,独自居处而过错很多,又有谁来规劝我呢?我不能成为君子,最终沦为小人的结局,已经明明白白了。可怎么办啊,可怎么办啊!四月底,我拜领了您去年冬天的亲笔教诲和一卷诗稿,才知道先生为太夫人守丧已经超过一年了。太夫人的节操品行足以表率世人,享年九十岁,厌弃尘世而升天,本来也是合宜的。然而先生孝敬慈爱之情如此深厚,又怎能不让人担心您在守丧期间的身体状况呢?何况先生年已七十,应当依照变通的礼制办理丧事,恭请您节制哀痛、顺应变故,以符合天下知交故旧的期望。您来信谈到如今议论出仕或退隐的人如何如何,说评价人物必须按照同类相比,我哪里敢和先生相提并论呢?然而我在出仕与退处之间的取舍,不至于昏昧得太厉害,这是谁教给我的呢?这正是我终身感恩不忘的原因。我只恨自己如此如此,还望先生怜悯我,不要因为我不可教导就放弃我,那就万幸了。小儿士谘承蒙先生来信奖勉进取,实在不敢当,实在不敢当。我已经老了,自己惭愧辜负了先生深切的教诲,只希望这个孩子不要辜负先生,不知最终能不能如愿?只是承蒙先生垂爱相助,实在感到万分荣幸。先生前后惠赠的诗,我早晚捧读,确实都能使人警醒奋发;只是您写给范长史的那一首,至今还没有收到。它被我家一个游荡在外的子弟带去了山东、扬州,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范长史那里也有抄录的稿本,只是还没有寄来。我们相隔万里,仓促之间不能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尽,只希望先生能够体察我的心意,我就感激不尽了。附录白沙先生的原信 致贺克恭黄门 分别以来已经多年,彼此只能在梦中相交,精神也因此疲惫了。我已经老了,难道今后还能有相见的时候吗?今年春天二月十六日,老母去世了;我因哀毁消瘦,已经不能自我控制,几乎与死亡相邻。平生相知相识的朋友还有几个人?死去的已经无法挽回,活着的有些也失去了原来的操守和步调,真是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如今评论人的出处进退,都称作“贺黄门”;我“贺黄门”也承蒙列在黄门之下,难道不正是因为志同道合的人少、意见不同的人多吗?近来几年收到先生惠赐的书信,接着又收到令郎从北京寄来的信,实在十分欣慰,十分欣慰。有这样的儿子,也就足够了。上天将要用这个孩子来光大贺家,这一点大概可以看出来了。我三十年来妄自揣度古人的学问,各种说法纷纷涌来,仿佛在水底捞月;只恨没有机会同克恭一起讨论。如今我自认为稍微有了一点见解,已经找到门径而入,进步可以一日千里,或许就在于此吧?南北相隔万里,心里想说的话,不是一封短简所能说尽的。乡里有位举人要赴春官考试,借此草草附上几句话。前面有一册诗稿,寄放在范长史那里,托他转交给您;辽东那边久无回音,是因为没有方便传递的人。敬请明察。附录白沙先生的原信 致贺【原文“士”字脱漏】谘

贺生秀才:得生书,把读未半,亟呼童子使召犬子来读之。何生之言似乃翁也,幸甚!昔在长安,日过乃翁,生时方毁齿,能知两翁意,见辄呼曰:「我老先生来矣!」坐则置生膝前,抚生项,与乃翁语,至今岐嶷可想。生犹略记老先生面目乎?味生之言,其志远且大。恨生不生南海,又恨夙疾支离,老脚不能及远,冀一见生容止,接生言论,有疑相与对面折衷之,何可得哉!里生陈绍裘行,托以告区区。礼闱之会,可必否耶?

又

往年承教于都下,恩惠之厚,没齿不忘。别来十有六载,慕仰盛德,如昨日然。时一展拜尊像,便是即温听厉也。所恨贱疾拘牵,未有再拜之期。兹闻先生四月来京,寓庆寿方丈,相去益近,而不克一面以承矩诲。小儿谘年幼,未堪出外,不能遣之一拜床下,其为抑郁,不可胜言。先生此来,传闻弗的,或云以荐举,或云以诖误,不知尚有几时留。容一之诸友几人从行,诸贤子侄几人在侍。去年冬,小侄往山海关,在郑克修绣衣处领张叔亨绣衣转附先生前年十月二日与钦书,并和陶诗寄钦绝句,所以教爱钦者至矣。书中复以庄定山得静中一趣发钦,读之惶汗浃背。别来屡承此教,而竟不能脱扰扰于方寸,其负教之罪甚矣。然而犹望先生不以是弃之,因风更乞开喻,自今以往,犹当鞭策驽钝,冀有少进也。兹敝处李参戎弟行遽,不能尽所欲言。高丽布一疋,奉为御暑之服;人参二斤,用备汤药之需。伏乞叱留,幸甚。

又

钦往年京师,承教诲之勤,恩同父母。奉别至今,忽忽九载,企慕之私,无间时刻。屡辱惠书,教并纪梦说、自策、读近思录诸诗,及门下从游诸友论学书,每一拜领,如饥之得食,渴之得饮,感佩恩教,莫可云喻。第昏昧之质,立志弗坚,加以壬辰析居以来,创构室庐,课治田事,不克专意于学,是以虽荷教诲屡屡,未能少进,愧惧之至。推其病源,又以不知其要耳。何者?往时见书册中先圣贤垂教之言,及亲承先生之诲,或涵养,或省察,或致知力行,无所不信,无所不悦,随所闻见以用其力,特以实非自得,不知大要,见无一定,力且弗专,坐是迄今无少改于其故耳。今者屡承开示,潜玩久之,乃知此理充塞天地,贯彻古今,无处不有,无时不然,事事物物各有本然之理,吾人何必劳攘,勿忘勿助,循其所谓本然者而已。然虽见得大意如此,苟非格物致知,灼见事事物物本然之妙,乌能勉强以循之?此知之所以当先也。然非敬以涵养此心,使其常主于中,不驰于外,则身且无主,虽视不见,虽听弗闻,至粗至近者且不能酬应之,况于究义理精微之极乎?此涵养之功所以又在知之先也。以是知今日用功之始,惟当先事涵养,放心不收,终难为学,此则决无疑矣。林缉熙端默有见,诚晚学所当遵行也。钦又欲求僻静处,若山寺中静坐,以收久放之心,第老母年高,无他兄弟备养,理无可出。今春二月,携一二生,始就本城奉国僧寺,杜门调摄,旬日一归省母,于是收心读书。然亦弗能累旬端默,但孜孜持敬以收放心之意,则弗敢忘耳。前时因循负教,罪过千万,自今稍识用工,宁敢复蹈故辙,以自取绝于大贤君子耶?自是以后,积累久之,幸有所疑所得,续当请教。仰惟先生道明教行,乐莫大焉。钦之不肖,再得亲炙函丈,不识在何年耳。相望万里,不胜驰情。兹广州杨官人,贸易毕事归,谨贡此书,无以侑缄,高丽布圆领一件,敢以渎献,不罪僭易,幸甚。未间,伏乞为道自重,不备。

附白沙先生原书

为学须从静坐中养出个端倪来,方有商量处。林缉熙此纸,是他向来经历过一个功案如此,是最不可不知。录上克恭黄门,岁首已托锺锳转寄,未知达否?今再录去。若未有入处,但只依此下工,不至相悞,未可便靠书策也。前纸所录往来书问二首,又记梦一首,后有林缉熙、秉之跋尾。通奉去病中不能作书,然所欲言者,大略不过此而已。亮之。

又

生承恩教,没齿难忘。但进学不力,退处九载,无少进益,祇自愧惧。然亦岂敢违悖至教,自绝于善?亦惟日夕以持敬收心、读书玩理为事,积之以久,看又如何。所恨边关限隔,不得寻医岭南,以疗此生深痼之疾。得遂此愿,未审在何年也。生侍母粗安,去冬复得一子,名浙孙,生之先四明人故也。田者数人,岁入不足,假之故旧,类不纳息,用是度日,不至劳心。既无他慕,衣食复足,别无所事,敢不专心以奉矩诲?惟先生不以愚鄙斥外,而终教之,不胜至愿。今夏五月,广州杨官人伦贸易辽右归,尝托附书一缄、高丽布圆领一件。兹金溪书客李绍庆回,托附此书并人参一斤,致罗一峯先生所转奉。有教墨回示,附湖西与李客,渠岁走辽东故也。相望万里,承教末由,企慕之私,非笔可尽。伏乞为道自重,不备。

又

译贺生秀才:收到你的信,读到一半时,急忙叫童子把犬子叫来,让他也读这封信。你的言谈很像你的父亲,实在令人欣慰!从前我在长安时,每天都去拜访你的父亲。那时你刚开始换牙,已经能够理解我们两位老人的心意,一见面就喊:“我的老先生来了!” 坐下时就把你放在膝前,抚摸你的颈项,和你的父亲交谈;直到现在,你当时聪慧早熟的样子还仿佛可以想见。你还大略记得老先生的相貌吗?品味你的言谈,可见你的志向远大。只恨你没有生在南海,又恨我早年的疾病使身体衰败,年老的双脚不能走远;希望能亲眼见到你的仪容举止,听到你的议论,有疑问时和你当面讨论、权衡取舍,这又怎么能够实现呢!乡里的学生陈绍裘将要出行,托他把我的一点心意告诉你。礼闱考试之会,你能确定参加吗?又 往年我在京城承受您的教诲,蒙受的恩惠深厚,一生到死都不会忘记。分别以来十六年了,对您的盛德一直仰慕,如同就在昨天。有时展开拜见您的画像,便如同亲近您、聆听您的教诲。只遗憾我这卑微的疾病缠身,始终没有再次拜见您的机会。如今听说先生四月来到京城,住在庆寿寺方丈处;我们相距更加近了,却不能见您一面来承受您的规诫教诲。小儿谘年纪还小,不能出门,因此不能派他到您的榻下拜见,心中的郁闷实在无法说尽。关于先生这次来京,传闻并不确切:有人说是因为荐举,有人说是因为被牵连获罪,不知您还要停留多久。不知道容一的几位朋友是否随行,以及诸位贤士的子侄有几个人在身边侍奉。去年冬天,小侄前往山海关,在郑克修绣衣那里收到张叔亨绣衣转交的先生前年十月二日写给钦的信,以及和陶诗寄给钦的绝句;先生用来教导和爱护钦的心意,实在深厚极了。信中又用庄定山获得静中一趣的事来启发钦,我读后惭愧惶恐,汗流浃背。分别以来多次承受这样的教诲,可我最终还是不能摆脱心中的纷扰,辜负教诲的罪过实在太重了。然而仍希望先生不要因此弃绝我;借此机会再求先生开导,从今以后仍应鞭策我这愚钝之人,希望能有些许进步。这封信托敝处李参戎的弟弟匆忙带去,不能把想说的话全部写尽。高丽布一匹,奉上供您制作御暑的衣服;人参二斤,供您预备煎汤服药之用。恭请先生责骂我并把它们留下,实在是我的荣幸。又 钦往年在京师时,承蒙您勤恳教诲,恩情如同父母。自从告别您直到今天,忽忽已经九年了;我对您的仰慕思念,没有一时一刻间断。多次承蒙您赐信,教诲我的文章,以及《纪梦说》《自策》《读近思录》等诗,还有您门下同游诸友谈论学问的书信;每次拜领,都如同饥饿时得到食物、口渴时得到饮水,感激铭记您的恩惠教诲,实在无法用言语表达。只是我资质昏昧,立志不坚定;加上壬辰析居以来,修建房屋、料理田地,不能专心致志于学业,所以虽然多次承蒙教诲,却没有能够稍有进步,惭愧恐惧到了极点。推究我这种病根,又是因为不知道用功的关键罢了。为什么这样说呢?过去我读书时,看见书册中先圣先贤垂示的教诲,以及亲自承受先生的教导,无论是涵养、反省体察,还是推究事物以获得知识、努力实践,我没有不相信、没有不喜悦的;便随着所听到、所看到的去用力,只是实际上并非自己真正领会,不知道根本要旨,见解没有定准,用力也不能专一,因此直到现在,对原来的状态没有一点改变。如今多次承蒙开导指示,暗中体会、玩味了很久,才知道这个道理充满天地,贯通古今,无处不在,无时不然;一切事物各有其本来的道理,我们何必劳心扰攘,只要不忘记它,也不刻意助长它,顺着它本来的样子去做就是了。然而即使看到了这样的大意,如果不通过穷究事物来获得知识,真切看见一切事物本来道理的奥妙,又怎么能够勉强自己顺着它去做呢?这就是知识应当先行的原因。然而如果不以敬来涵养这颗心,使它经常安定在内而不向外驰散,那么自身尚且没有主宰;即使面对事物也看不见,即使听见声音也听不清,连最粗浅、最切近的事情都不能应对,更何况探究义理最精微的地方呢?这就是涵养功夫又在求知之前的原因。由此可知,今天开始用功,唯一应当先做的就是涵养;如果放纵的心不能收摄,最终就难以从事学问,这一点绝无疑问。林缉熙端正沉默而有所见,这确实是后学应当遵循实行的。钦还想找一个偏僻安静的地方,比如山寺,静坐以收回长期放纵的心;只是老母年高,又没有其他兄弟可以供养,按道理不能离开。今年春天二月,我带着一两个学生,开始到本城的奉国僧寺居住,闭门调养,每十天回家探望一次母亲,于是收摄心神读书。然而也不能连续数十天保持端坐默然,只是勤勉地持守敬心、收摄放心这一意旨,我不敢忘记。以前因循怠惰而辜负教诲,罪过多得无法计算;从今以后既然稍微懂得用功,哪里还敢再走旧路,自己断绝同大贤君子的关系呢?从此以后,长期积累功夫;如果有所疑问或有所领会,今后再来请教。遥想先生道德彰明、教化施行,这是最大的快乐了。像钦这样不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亲自坐在您的身边接受教诲。相隔万里,思念奔涌,实在难以承受。这次广州杨官人伦办完贸易事务回去,谨慎地带上这封信;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作为随信相赠,附上高丽布圆领一件,冒昧奉献,还请不要怪罪,实在万分荣幸。未能当面相见,恭请先生为了道义保重自己。信写得不完备。附录白沙先生的原信 做学问必须先从静坐中涵养出一些头绪来,这样才有可以商量探讨的基础。林缉熙这篇文字,是他一向亲身经历、实践过的一套功夫,大致就是这样;这是最不能不知道的。给克恭黄门的信稿,年初已经托钟锳转寄,不知道送到了没有?现在再抄录一份寄去。如果还没有找到入门之处,只管依照这个方法下功夫,不会因此走错;但不能马上依靠书本典籍。前一页所抄录的往来书信两首,另外还有一首记梦诗,后面有林缉熙、秉之的跋语。通奉因病不能写信,不过想说的话,大概也不过这些罢了。敬请明察。又 我承受您的恩惠教诲,到死也难以忘记。只是我在学业上用力不够,退居已经九年,没有一点进步增益,只有惭愧恐惧罢了。但我又哪里敢违背您深切的教诲,自己同善道断绝呢?也只能每天早晚把持敬收心、读书体会义理作为日常事务,长久积累下去,看看又会怎样。只遗憾边关阻隔,不能到岭南寻求医治,以疗治我这一生深重而久治不愈的疾病。这个愿望若能实现,不知要等到哪一年。我侍奉母亲,母亲大致安康;去年冬天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浙孙,因为我的先祖原是四明人。有几个人替我耕田,每年收入不足;我向旧日亲友借贷,他们大都不收利息,靠这个来度日,也不至于使心力过度劳苦。既然没有其他贪求,衣食又足够,也没有别的事务,怎么敢不专心接受您的规诫教诲呢?只希望先生不要因为我愚昧鄙陋而斥弃我,始终教导我,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今年夏天五月,广州杨官人伦办完到辽东的贸易后回来,我曾托他附带一封信和一件高丽布圆领。这次金溪的书客李绍庆回来,我托他附上这封信和人参一斤,请转交罗一峰先生,再由他转呈。如果先生有教诲,请写信回示;另附一封给湖西的信交给李客,因为他每年都往来辽东。相隔万里,无法承受教诲;仰慕思念之情,不是笔墨所能写尽的。恭请先生为了道义保重自己。信写得不完备。又

往岁膺荐来京,时辱惠书教,并细葛,感慰深矣。所恨万里之遥,十数年之别,而近在千里之间、旬日可至之地,拘以贱疾,不能趋拜,以遂亲炙之愿。自兹以往,此生再得坐春风而沾化雨者,果为何时也?南归后,伏计奉养之余,以道自乐,门下相从者日益众,而及人之功大矣。于是又羡南方士友之幸,而重恨在己之不幸也。别来二十余年,自愧立志不刚,用工不笃,不能勉奉矩诲,恐终流于小人之归而已。先生爱我厚者,其可以救拔之者,可惮苦口耶?去年四月,吏部发下文凭,促钦赴陕西参议任。时以老母卧病累月,方欲以终养具辞,而是月二十六日,母病不起矣。五月初,母丧在殡,而敕谕下临。襄事后,乃遣小儿士谘具本缴敕,辞免新授职名。伏惟吾君初政清明,多所听纳,且念钦之不才,虽以病废,然职名未夺,时不可言,不言可也;可言不言,如不忠何?方草辞职终养奏本时,拟陈四事,少効涓埃。遭丧后,欲削其稿,心不能忍;欲俟终丧,恐失机会。用是不以一己私忧,敢忘天下之虑,因辞谢冒昧以陈:曰资真儒以讲圣学,曰荐贤才以辅治道,曰遵祖训以处内官,曰兴礼乐以化天下。本以六月下旬进,无奈诚意未至,学术肤浅,惟蒙圣照,得允所辞;所陈四事,斥以浮泛难行,罢之矣。内自循省,惶恐无地,恨相去远,不得以章草求正其所以失也。先生抱道家居,天下苍生同一仰望。钦不度人微言轻,辄有论荐,非特不能为苍生起安石,且恐以荐者之不肖,反为先生累矣。上天祚皇明,斯人惠然来,天岂终负人望哉!士谘今年二十五,窃闻先生之教,有意为己之学。科举事业虽尝为之,然内外重轻已能决之,殊不好也。此子若可进,恨不得亲炙门下,求熏陶之益耳。先生诚闵之,因风赐教,则钦父子感德当何如哉!番禺解军者刘深归,谨此奉。问不能,尽所欲言。伏乞以道自重。不次。

○简同年会元章瀚林

自执事调官南都,后钦亦以病归,不通音问者将二十年。中间子仁尝录寄《赠执事致政诗》,始知执事由评事转佥宪,挂冠归矣。后令亲方老官来寓族兄客邸,始得备闻执事家居动履之详,足慰鄙怀。同年虽众,相知者不多,就中所尊仰愿学者,殿元、会元、元吉、孔易、仲昭数公而已。所恨天各一方,无由亲就,以资启迪之益耳。应魁兄数年前尝寄书来辽,还闻已为古人,可悲也已。前年陈白沙先生征至京,时有书寄钦云:「尝与庄定山会聚,笑语竟月。许定山得天理之真乐,执事想近年未会白沙耳,其得天理真乐当不异乎定山也。」钦病居荒僻,侍奉老母,温读旧书而已,学无寸进,且入老境,恒惧终堕小人之归,贻羞友朋。尚念平昔,因风示教,敢不佩服以希少进?令亲客此,殊失敬。兹因其归,谨此奉问,不能尽所欲言,且愧无物可以将敬。渠复来辽,切望手教,千万之恳。相晤末由,不胜驰慕,惟冀以道自玉,不备。

○答同年郑克修御史

近辱书,具悉雅情,且以桃干远遗老母,感荷感荷。所喻相见未果,徒是说过,然人有善愿,天必从之,终必遂也。来书屡致下问,自顾愚陋,何能有助?但往年在京师,尝闻白沙先生教诲颇多,直以立志不坚,无勇往力行之实,坐是无所进耳。今敢以所闻至切要者奉告,冀今彼此共勉为之。白沙之教,惟以静坐为先,其意谓吾人今日病在扰扰,必多用静,然后放心可收,次第可用功矣,如何如何?前所云韩子作文亦进德事,先正己论其倒学,不敢承命。小儿士谘学作易义,承改教,甚荷。续所命题未作,求教者,小儿之意,以诵读玩索之功不至,故先其急者耳。令郎进学如何?今之人以为己之学,一笔勾断,只在举业上走,亦大不是。《小学》载胡子:「父兄以文艺令子弟,朋友以仕进相招,往而不返,则心始荒而不治者,不可以不深戒也。」令郎学于家庭,想不专事举业;就使来游门下者,只为举业而来,吾人亦不宜徇其卑陋之见,不以为己之学启之也。小儿颇有为己之志,他日遣往求正,尚无靳焉。临楮不觉叨叨,不罪不罪。

又

译往年我承蒙荐举来到京城,当时多次承受您的惠信教诲以及细葛布,感激欣慰之情深厚极了。只遗憾相隔万里、分别十几年;如今虽然相距只有千里,十天左右就能到达,却被我的卑微疾病所牵制,不能赶去拜见您,以实现亲自接受教诲的愿望。从今以后,我这一生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坐在您的春风之中、沾受您的教化雨露呢?您南归以后,想来在奉养母亲之余,以道自得其乐;门下跟随您学习的人日益增多,施教及人的功德也更大了。想到这里,我更加羡慕南方士人朋友的幸运,也更加痛恨自己身处不幸。分别以来二十多年了,我惭愧自己立志不坚,用功不勤,不能努力遵奉您的规诫教诲,恐怕最终会流于小人一类罢了。先生爱护我深厚,既然能够救助提拔我,难道还会顾忌说话过于尖锐吗?去年四月,吏部发下文书,催促钦赴陕西担任参议。当时老母已经卧病数月,我正想以终身奉养母亲为由上疏辞职;可是当月二十六日,母亲病重不起了。五月初,母亲的灵柩还停放在殡宫,朝廷的敕谕却下达到了。办完丧事以后,才派小儿士谘写具奏本,交还敕书,辞免新授的职名。我恭敬地想,君主刚开始执政,政治清明,能够听取采纳许多意见;又考虑到钦没有才能,即使因病被废置,职名却没有被剥夺。时机有些话不能说,不说也就罢了;但既然有话可说却不说,那怎么对得起忠臣之义呢?当时正在起草辞职终养母亲的奏本,打算陈述四件事,稍微报效朝廷。遭遇丧母之后,想删去这份稿子,内心却不能忍受;想等服满丧期,又恐怕错失机会。因此不因个人的忧患,竟敢忘记天下的忧虑,便借辞谢之名冒昧陈述:一是资助真正的儒者来讲明圣学;二是荐举贤能人才来辅佐治理之道;三是遵循祖宗训诫来处置宦官;四是兴修礼乐来教化天下。奏本原定在六月下旬呈进,无奈我的诚意还不够,学术又浅薄,只蒙受圣明体察,获准了我的辞职请求;我所陈述的四件事,被斥责为浮泛而难以实行,于是也被搁置了。我私下反复反省,惶恐得无地自容;只恨相隔遥远,不能把奏章草稿送给先生,请您指正我究竟错在什么地方。先生怀抱大道而居家,天下百姓都共同仰望着您。我不顾自己身份卑微、言语分量轻,便贸然写信推荐您;这不仅不能替百姓举荐一个像王安石那样的人才,而且恐怕还会因为推荐者不肖,反而给先生增添麻烦。上天保佑大明,这位贤人欣然前来,上天难道终究会辜负人们的期望吗!士谘今年二十五岁,私下听闻先生的教诲,有意学习为自己修养的学问。科举功名之事虽然曾经做过,但内在修养与外在功名孰重孰轻,他已经能够分辨决定,只是很不喜欢罢了。这个孩子如果可以前来求学,只恨不能亲自到先生门下受教,求得熏陶教化的益处。先生如果实在怜惜他,借此机会赐予教诲,那么我父子二人将怎样感激先生的恩德呢!番禺解送军士刘深回去,谨此奉上书信。问候之意难以说尽,不能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完。恭请先生以道义自重。不再一一详述。○致同年会元章瀚林的信 自从您调任南京以后,我也因病回乡,彼此不通音信将近二十年了。期间子仁曾抄录寄来您辞官归乡时的《赠执事致政诗》,我才知道您由评事升任佥宪,后来辞官回去了。后来令亲方老官来到族兄的客舍居住,我才得以详细听闻您居家生活和行止的情况,足以慰藉我浅陋的思念。同年中虽然人很多,彼此相知的却不多;其中我所尊敬仰慕、愿意学习的,只有殿元、会元、元吉、孔易、仲昭几位先生罢了。所遗憾的是我们各在天涯,没有机会亲自前往请教,以求得到启发指引的益处。应魁兄几年前曾寄信到辽东,后来又听说他已经去世,实在可悲啊。前年陈白沙先生被征召到京城,当时曾有信寄给我说:“我曾与庄定山相聚,谈笑了整整一个月。许定山已经得到顺应天理的真正快乐,您想来近年还没有会见白沙吧;您所得到的天理真乐,应当也不会不同于定山。” 我因病居住在荒僻之地,侍奉老母,只是温习旧书而已,学业没有丝毫进步,而且已经进入老年,常常害怕最终沦为小人,给朋友带来羞辱。还请念及往日交情,借此机会赐予教诲,我怎敢不铭记奉行,以求稍有进步呢?令亲暂住这里,我却未能好好致敬,实在失礼。现在趁他回去,谨此致意问候;想说的话不能尽述,又惭愧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聊表敬意。他再次来辽东时,切望您亲笔赐教,这是我千万恳切的请求。没有机会相见,思慕之情实在难以承受;只希望您以道义珍重自己,信中不再详述。○答同年郑克修御史的信 近日承蒙您来信,详细知道了您的深厚情意,又承蒙您从远方送来桃干给老母亲,我十分感激,十分感激。您信中说想相见却未能实现,这暂且只是说过而已;但人有善良的愿望,上天一定会顺从,最终一定能够实现。来信中多次向我谦下请教,我自顾愚钝浅陋,哪里能够有所帮助呢?只是往年在京城时,曾听白沙先生教诲很多;只是因为我的志向不坚定,没有勇往直前、切实实行的行动,所以一直没有进步。现在斗胆把所听到的最切要的道理告诉您,希望今后我们彼此共同勉励实行。白沙先生的教诲,唯独把静坐放在首位;他的意思是,我们今天的毛病在于心神纷扰,必须多用静功,然后才能收回放纵的心,按步骤用功。您看是不是这样?前面您说韩愈写文章也是增进德行的事情,我先前已经论述过这种学习方法的颠倒,不敢接受您的嘱托。小儿士谘正在学习撰作《易》义,承蒙您加以改正指教,十分感激。您后来所命的题目还没有写成;至于求教一事,小儿的意思是,诵读玩味探究的功夫还没有达到,所以先做眼前最急迫的事。令郎求学进展如何?如今有些人把为自己修养的学问完全抛开,只在科举功名上奔走,这也非常不对。《小学》记载胡子说:“父兄用文章技艺要求子弟,朋友用做官进身相互招引;一旦前往而不回头,心志就开始荒芜而不能修治,这种情况不可不深深警戒。” 令郎在家庭中学习,想来不会专门从事科举功名。即使有人来门下求学,只是为了科举功名而来,我们也不应顺从他这种卑陋的见解,而不引导他学习为自己修养的学问。小儿颇有学习为己之学的志向,日后派他前去请您指正,还请不要吝惜教诲。临写此信时不觉絮叨起来,还请不要怪罪,不要怪罪。又。

近审起居佳胜,酒量如旧,甚慰甚慰。令亲毛老官,曩多失敬,屡荷书喻,无奈德薄言轻,不能小有补益,罪甚【甚:罪】令郎辈举业工夫,想大有进,不知所谓为己之学,亦尝留意否?若曰吾人未尝为是,遂不以责望后人,是己失之而又使后人仍蹈覆辙也。善教子孙者,恐不如是。世俗日降,言为己之学,便谓迂阔得罪当时矣。然高识远见如阁下者,岂亦有是惑哉?亦谓即此是学,虽不必如文公之教由小学循序而进,要亦不背大道,终为君子路上人物也。然亦不思而已矣,诚思之,宁肯安于是哉?韩欧与程朱,其源派孰正,岂可曰韩欧亦君子而何必寻程朱之源乎?阁下爱生厚,用敢吐其愚,不罪狂妄,幸以语萧先生,断其可否,垂示一言,不胜大愿。

又

舍亲盛都司克新舍人至,辱惠手书,捧诵之余,如见颜色。但不知何日合并,以话久阔之情,遂切磋之益,为可恨耳。扇三柄、枣一斗,多感远贶。来书深自谦抑,足见不自满足之心。然亦须勇往力行,着实下手,看所进如何,好与朋友商量。若曰自来读书,祇是诵说拟议题目,拘就程序,侥幸科第,为身口之资,则是早年为学为人之失,今日所当痛革者也。兹岂可仍以自谦,且以诲人与教子弟耶?足下云欲从事乎静,叹无下手处,似亦过乎谦退。非无处下手,盖亦实不下手耳。所引无欲与心不妄动,盖静之成功,吾人固未敢望,然自今勉遵节欲之训,禁戒躁妄,人心未必不可下手也。狂瞽之言,敢以求正,尚有以复我。为己之学,诚所当勉。令郎染俗未深,无使又蹈自弃之覆辙也。悤悤不能悉,幸察纳之。

○简同年罗一峯先生

甲午冬季,始领令亲粱【粱:梁】氏附书;今年五月,复领金溪李客附书。具悉雅情,不胜感荷。恭惟先生学成德尊,退处田里,士传其学,民化其德,纂集六经,羽翼圣道。钦尝自谓:士之进退,各有其道;苟退而无所猷为,甘自颓靡,其视进而尸素者,何远哉!钦之不才,恒自愧惧;闻先生之风,益深斗山之仰。承风疾或发,艰于步履,愿加调摄,以拔其根。陈白沙不偶于春官,而道鸣南海,诚天之相斯文也。其《寒夜独坐》之作,以贱子班于执事,则非其类矣,惭悚之甚。德懋、仲昭、元吉、乐用、粹之诸公出处,辱教始知其实。乐用风疾,近渐愈否?在皐可悲,有子能绍其绪否?承喻移家南方,足领至意;但先垄宗戚所在,卒难动移。克修、天锡充军口北,去年之赦,所司具奏,不准放免。克修闻以易学教科举,不忧贫也。钦舍田者数人,岁入不足用,时或假诸人,亲故间类不取息,用是度日,不至劳心力也。惟问学之功无少进益,不免下愚之归,以为忧耳。近悟进学之始,全在收放心一事,日夕勉于持敬,无奈间断不能接续。旧书时复温习,觉比往时有味,但精力短,不能读所未读。今年读《易本义》,年终可了。所喻作何工夫以还造化,此岂庸陋所能?惟先生时赐教墨,以警督之,使不终归下愚,则幸甚。

○书中别纸

先生所著集要刻板否,已刻幸惠寄,否则希录篇首三数章寄示。文耀陈宪副闻迁宪长,其所刻《朱子语类》甚便学者。是书钦曩录于京师,讹舛太甚,得为达之宪长,赐以刻本,莫大之惠。此赍书金溪李客绍庆,走辽东岁以为常,若得《语类》,得附来甚便。兹奉去人参一斤、外参一斤、书一缄,奉岭南陈白沙先生,烦觅便转致,得回音留俟来年李客附来。八月七日,李绍庆别义州,钦作此书与之。今贵邑刘宣着解匍古宜归之前夕,始得见用,是再敢奉渎,冀比金溪者得早达也。闻刘宣着言,南昌张先生与尊兄时有书尺往还,必多论学议道之语,幸录示以开茅塞。

○简罗一峯之子

钦往年侥幸科第,辱与尊翁先生同榜。钦时在同年中齿卑学劣,且见尊翁学富道尊,但知专心承事,拱听教言而已。尊翁先生以生承教之切,直弟视之。成化丁亥,尊翁先生自北京之任南京翰林,予明年病归辽东,自是南北道远,音问疏阔矣。是后又若干年,始知尊翁先生亦是戊子病归,隐居湖西,教授金牛洞,方睹教化之行,而报先生戊戌终矣。弘治壬戌,辱手书俾铭尊翁先生之墓,余何敢辞?所愧笔力绵弱,不能发扬先生德耳。往年先生寄钦书,谨珍袭以藏。慕德者以得先生片纸只字为荣,为私取去一纸,求之屡年,竟弗能得。贤昆仲所收先稿有此,烦录示一通,使得传示子孙,永为家宝也。千万千万!所惠细葛二端,本不当受,但道远难于返璧耳。愧罪愧罪!

○简陈都宪

译近来得知您起居安好,酒量也和从前一样,我非常欣慰,非常欣慰。令亲毛老官,以前多有失敬,屡次承蒙您来信指教;无奈我德行浅薄、言语分量轻,不能稍有补益,实在罪过。令郎等人的科举功课,想来已经大有进步;不知所谓为自己修养的学问,是否也曾留意?如果说我们自己从来没有学习过这种学问,于是便不再以此要求后人,那就是自己已经犯了错误,又让后人继续走我们的老路。善于教育子孙的人,恐怕不会这样做。世俗风气一天比一天下降,一说学习为自己修养的学问,便被认为迂腐空疏,得罪当时的人。然而像阁下这样见识高远的人,难道也会有这种迷惑吗?也有人认为眼下这种做法就是学问,虽然不一定要像文公教导的那样从《小学》开始按次序进修,但总还没有违背大道,最终也算是走在君子道路上的人。不过这只是没有思考罢了;如果真能思考,难道还肯安于这种状况吗?韩愈、欧阳修与程颢、程颐、朱熹,他们的学术源流哪一支更正,难道可以说韩愈、欧阳修也是君子,又何必追寻程朱的源流吗?阁下厚爱后生,所以我敢于说出这些愚见;还请不要怪我狂妄,幸望把这些话告诉萧先生,请他判断是否正确,并赐下一言指示,我将不胜期盼。又。舍亲盛都司克新舍人来到,承蒙您惠赐亲笔信;捧读之后,仿佛见到了您的容貌。只是还不知道哪一天能够相聚,叙说久别的情怀,进而得到相互切磋的益处,这实在令人遗憾。承蒙远送扇子三柄、枣一斗,十分感谢您的厚赐。来信中深深地自谦自抑,足以看出您不自我满足的心意。但还必须勇往直前、切实实行,真正动手去做,看自己取得了怎样的进步,再与朋友相互商量。如果说自己平日读书,只是背诵讲说、揣摩拟作题目,拘泥于固定程序,侥幸求取科举功名,把它作为养活身体和口腹的资本,那么这就是早年求学做人时的过错,是今天应当痛下决心革除的。现在怎么还可以仍然以自谦为辞,并且拿这种态度去教诲别人、教育子弟呢?您说想从事静功,却感叹没有下手的地方,这似乎也过于谦退了。并不是没有下手之处,而是实际上也没有真正下手去做罢了。您所引用的“无欲”和“心不妄动”,大概是静功成功后的境界,我们本来不敢奢望;但从现在起努力遵守节制欲望的教训,禁止躁动妄为,对收摄人心这件事未必不能下手。这些狂妄浅陋的话,冒昧地请求您指正,还希望您能有所答复。学习为自己修养的学问,确实是应当努力的。令郎受世俗影响还不深,不要让他又走上自暴自弃的老路。匆忙之间不能把话说尽,幸望您体察并采纳。○致同年罗一峰先生的信 甲午年冬季,才收到令亲梁氏托人附来的信。今年五月,又收到金溪李客托人附来的信。信中情意已全部知悉,实在感激不尽。恭敬地想,先生学业已成、德行尊高,退居乡里,士人传承您的学说,百姓受到您的德行感化,编纂汇集六经,辅翼圣人之道。我曾自言:士人的出仕和退隐,各有各的道理。如果退居后没有任何谋划作为,甘愿自我衰颓,那么他与出仕后尸位素餐的人相比,又有什么不同呢?我没有才能,常常感到惭愧和恐惧。听闻先生的高尚风范后,更加深了我对您的仰慕,如仰望泰山北斗一般。听说您的风疾有时发作,行走困难,希望您加强调养,以便拔除病根。陈白沙未能在礼部考试中得志,却在南海一带以道学著名,这实在是上天在扶助斯文。他所作的《寒夜独坐》,若把我这个卑贱之人同您排列在一起,那就不是同类了,我对此惭愧恐惧至极。德懋、仲昭、元吉、乐用、粹之诸位先生的出仕和退隐情况,承蒙您的教示,我才知道其中实情。乐用患风疾,近来逐渐痊愈了吗?在皋之事令人悲伤,他有没有儿子能够继承他的事业呢?承蒙您告知打算迁居南方,我完全领会了您的深意。只是祖先坟墓和宗族亲戚都在那里,最终很难迁移。克修、天锡被发配到口北充军,去年大赦时,有关官署已经上奏,但没有获准释放。听说克修用《易》学教授科举,不为贫困忧愁。我舍弃田产的有几个人,年收入不够使用,有时向别人借贷;亲戚故旧之间通常不收利息,靠这样度日,也不至于劳费心力。只是想到求学的功夫没有丝毫进步,免不了归于下等愚昧之人,因此感到忧虑罢了。近来才领悟到,学问进步的开始,完全在于收回放纵的心这一件事;我早晚努力保持恭敬,无奈常常间断,不能持续相接。旧书时常重新温习,觉得比过去更有意味,但精力有限,不能阅读过去未读的书。今年正在读《易本义》,年终可以读完。您所说的要做什么功夫才能恢复与天地造化相通,这哪里是我这种平庸浅陋的人所能做到的呢?只希望先生时时赐下书信教诲,警醒督促我,使我不至于最终沦为下等愚人,那就是万幸了。○书信中的另页 先生所著的文集要刻印了吗?如果已经刻成,幸请惠寄;否则希望抄录开头三数篇寄给我看看。听说文耀陈宪副升任宪长,他所刻的《朱子语类》对求学者很方便。这部书我从前在京城抄录过,错误太多;如果能请您转达给宪长,赐给我刻本,那就是莫大的恩惠。这次把书托给金溪李客绍庆,他每年照常往返辽东;如果能得到《语类》,托他附带带来就很方便了。现在托人送去人参一斤、外参一斤和书信一封,给岭南陈白沙先生,烦请您寻找方便的途径转交;若有回信,请留下,等明年李客托带来。八月七日,李绍庆离开义州,我写下这封信交给他。如今贵县刘宣著押解匍古宜回去的前夕,我才得以见到他,因此再次冒昧致信,希望比托给金溪李客的那封能够更早送达。听刘宣著说,南昌张先生与尊兄时常有书信往来,其中一定有许多讨论学问、议论道理的话,幸请抄录给我,以便启发我的闭塞见识。○致罗一峰先生之子的信 我往年侥幸考中科举,承蒙与令尊先生同榜。当时我在同年中年纪较轻、学问浅薄,又见令尊先生学问丰富、道德尊高,所以只知道专心侍奉,恭敬聆听教诲罢了。令尊先生因为您接受教诲十分恳切,直接把您当作弟弟看待。成化丁亥年,令尊先生从北京任职调到南京翰林院;第二年我因病回到辽东,从此南北路远,音信逐渐稀少了。此后又过了若干年,我才知道令尊先生也是戊子年因病归乡,隐居湖西,在金牛洞教授学生;正要看到教化的成效时,却听到先生于戊戌年去世的消息。弘治壬戌年,承蒙您亲笔来信,请我为令尊先生的墓志铭作文,我哪里敢推辞呢?只是惭愧自己的笔力绵薄,不能充分彰显先生的德行。往年先生寄给我的信,我恭敬地珍藏起来。仰慕先生德行的人,能得到先生片纸只字都以为荣耀;有人私自拿走了一张,我寻找了多年,最终也没能找到。贤昆仲收藏的先父遗稿中如果有这封信,烦请抄录一份给我,使我能够传给子孙,永远作为家中的珍宝。千万拜托,千万拜托!您惠赠的细葛布两端,本来不应接受,只是路途遥远,难以退还给您。惭愧,惭愧!○致陈都宪的信

恭闻阁下与阮方伯言,屡念钦之贫窭。且钦之不才,卧病于家,得免寒馁,已为优幸。区区之心,惟愿阁下大行斯道,常如今日,使东辽一方民安物阜,则不才病子受赐多矣。贫者士之常,乞不以是挂念。都指挥傅海,钦表叔父也,年五十有八,鬓须斑白,筋力衰惫,兼以征伤发作,不能任事。表弟云己出幼,告乞代职,未蒙赐允。缘海实是衰老有疾,别无他故,伏望高明特赐允许,即钦之受赐也。此表叔父有疾乞退,用敢以白;若求进者,虽其人堪用,钦亦岂敢言耶?伏维台照,不具。

○寄族兄弟

诸兄弟在外年久,抛弃骨肉,于人之大伦不无有失。今俱老矣,幸收桑榆之功以盖前失,庶乎可耳。士贤兄携二幼子在外,景瑞兄嫂白发如银,独与幼妇弱孙家居。贺信一往两载有余,杳无一音。通弟父母俱殁,未曾一拜墓。所以此而言,于大伦何如?早早归来已是迟晚,若更延滞,天地罪人矣!兄弟之情,不得不以告也。客中多贤,必有规讽兄等归省故乡者,但不知信从耳。试以此书与之论之,当有以忠言促归者,不可以不从也。士贤兄辈专以无路费不归者,又大不是矣。莫求遂意,将就可备关西路途饮食,即便起程。若到山海,此间当遣人往接,不误也。千万至属,至属!钦去年四月二十六日丧老母,五月二十日葬毕,遣男士谘赴京缴敕书,辞参议,已蒙准辞。惟所陈四事,以浮泛难行寝罢,此盖忠诚未孚、学术疏陋之罪也,内自惭惧而已。兹因杭人马姓者回便,作此奉报。区区弟兄之情,惟愿早早归来,以遂天伦之乐。伏惟心照,不次。

○寄族侄

在外小心谨慎,汝固能之,不待多属【属:嘱】但更有所告,汝宜谛听。自家忠孝家门,为子孙者不可不谨守。买卖营生,固欲求利,然不可利己损人,有伤忠孝之家传也。汝不记忆汝祖父耶?客山东若干年,未尝欺诳一人,其买卖所得,人谁如之?后来者忠信岂能及?宜乎多得财而反不及,此可鉴矣。贺机读书能记,一学诸生皆莫之及,若自今不问,久必科举可成。以此告汝,使汝知积善以荫厥嗣也。勉之。马客回草此以告,至属【属:嘱】

○示诸子

陶侃惜分阴,乃朝运百甓于斋外,暮运于斋内。自今观之,惜分阴,勤于学也;朝暮运此弗急于用之物,不亦费分阴而间于学耶?须知分阴当惜,百甓当运,不相妨费,实相成就也。若曰:「吾方汲汲科举,焚膏继晷,不敢少暇,家蛊当干者一切置之,况运无用之甓耶?」此之惜分阴与陶之所以用心,一得一失,一公一私,相去远矣,不可不精察而明辩之也。戊戌年七月,山人书。

○简李参戎

作成人才,大是美事。异日成就,居家而孝,为国而忠,大有益于君亲,有益于民物也。方今知重此者几何人哉!生躬逢大人诚心下贤,礼请名士,设馆育才,不胜庆幸。所恨贱疾不克趋庆,恕罪恕罪。

○寄韩良弼公子

向尝赋小诗奉劝贤昆仲,更有二首寄令亲家克明公子,用劝厥子,各不蒙一语之答,想是迂阔之矣,如何如何!足下童丱时从吾游,至今不忘,可谓厚矣。当时论东辽诸公子表表者,固非一人,然皆以足下为之冠,可谓贤矣。以足下之贤,且不忘幼日师友而有忠厚之情,余岂容自外而不思有以裨益之耶?世降俗薄,学术之差,固难正救,在足下宜有以拔其流俗,而亦不免,余故深为之惜而不能已于言也。大抵此病坐不信古道可行于今耳。不信由不思,不思由不疑,故一切以今日己之所行为当然,不必更须如古人矣。试疑之曰:「古圣贤果可学乎?人之性善皆可为尧舜,其果然乎?」夫既知疑,则必精思,思之通则信矣,然后知古圣贤垂训教我后人者,句句是实,自然进进向前,不俟督迫矣。白沙先生谓:「疑者进道之萌芽」,信不诬也。足下读礼之余,试取前诗参之此语,试一疑焉,以验其然否,却以见告,得反复之,庶彼此两有益也。若终以为迂阔,不敢疑焉,则非予之所敢知矣。令亲家克明公子识见亦高,闻其乃郎幼而聪敏,且染俗未深,复之为易,可告同一疑之。

医闾先生集卷五

●医闾先生集卷六

存稿三

简韩良弼公子

简傅叔父大人

与王天申伯兄

与王天申

书中别纸

答纂修高进士

示乡人

简阮乡亲

简同年大司成林亨大

寄光禄时文泰

简都阃王公

简马挥使

与邓都阃

书东莱格言后以劝乡人

简挥使马伯初

与马生翔

书李汉章遗行于其挽卷

赠以德范进士

书》罗生君行仁政,斯民亲其上,死其长。题目

书俞洪文后

简同年熊汝明

与史挥使国章

与邓都阃

与士谘帖子

与韦中贵书

○简韩良弼公子

译恭敬地听说阁下曾对阮方伯说起,多次挂念我的贫困。况且我没有才能,如今卧病在家,能够免于寒冷和饥饿,已经是非常幸运了。我这点微薄的心愿,只盼您大力推行这一道理,常常像今天这样,使东辽一带百姓安宁、物产丰足,那么我这个不才的病人所受的恩惠就太多了。贫穷是读书人的常态,请不要因此挂怀。都指挥傅海,是钦的表叔,年五十八岁,鬓发胡须已经花白,筋骨力气衰弱疲惫,又加上征战旧伤发作,不能任职办事。表弟说自己已经长大成人,告请代替父亲任职,却没有得到批准。因为傅海确实年老有病,并没有其他缘故,恭请您明察,特别予以准许,这就是钦所受的恩赐了。这是为表叔父有病请求退职的事,因此冒昧向您说明。如果是请求出仕,即使那个人确实能够任用,钦又哪里敢开口呢?恭请您明察,书不尽意。○寄给族中兄弟 各位兄弟长期在外,抛下亲骨肉,从人的重大伦理来说,不能不说有所缺失。如今大家都老了,幸好还可以收取晚年的功效来弥补过去的过失,这样或许还可以。士贤兄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子在外,景瑞兄嫂头发白得像银子,只和年幼的媳妇、体弱的孙子留在家中。贺信寄出已经两年多了,却杳无音信。通弟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他还没有去拜过一次墓。因此我这样说,从人的重大伦理来看,究竟合适吗?早早回来已经算迟了,如果再拖延耽搁,就是天地间的罪人了!出于兄弟之情,我不能不把这些话告诉你们。客居在外的人中有许多贤者,一定有人规劝讽谏你们兄长回乡省亲,只是不知道你们是否听从罢了。不妨拿这封信给他们谈谈,应当会有人用忠言催促他们回来的;这样的意见不能不听从。士贤兄等人如果只是因为没有路费而不回来,那就更加不对了。不要一味要求事事如意,先凑合准备足以应付关西路上饮食的费用,马上起程。如果到了山海关,这边应当派人前去接应,不会耽误事情。千万恳请,千万恳请!钦去年四月二十六日失去老母,五月二十日安葬完毕,派儿子士谘进京缴还敕书,并辞去参议一职,已经获准辞职。只是我所陈述的四件事,因为空泛难以实行而被搁置,这大概是我忠诚尚未取信、学识浅陋的罪过,我内心只是惭愧恐惧罢了。现因有个姓马的杭州人回去方便,写这封信向您报告。我这点兄弟之情,只盼你们早早回来,以享受天伦之乐。恭请您体察我的心意,书不一一。○寄给族侄 你在外面谨慎小心,这一点你本来就能做到,不用我多加嘱咐;但还有些话要告诉你,你应当仔细听着。我们家以忠孝传家,作为子孙,不可不谨慎守护。经商谋生,固然是想求取利益,但不能只图利己而损害他人,以致伤害忠孝家庭的传统。你难道不记得你的祖父吗?他客居山东若干年,从来没有欺骗过一个人;至于他经商所得的财物,有谁能比得上他呢?后来的人在忠诚守信方面,哪里能够赶得上他?按理说他们虽然多得了财物,反而比不上他,这件事可以作为鉴戒了。贺机读书过目能记,所学的内容在诸生中没有人能赶得上他;如果从今以后不再荒废,日久之后科举功名必定能够取得。我把这些话告诉你,是要让你知道积累善行可以荫及后代。要努力。趁姓马的客人回去,草草写下这些话告诉你,千万恳请。○示谕各位儿子 陶侃珍惜每一分光阴,于是早晨把一百块砖搬到书斋外,晚上又搬回书斋内。从今天看来,珍惜光阴,是说他勤于学习。早晚搬运这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难道不是浪费光阴、妨碍学习吗?必须知道,珍惜光阴和搬运一百块砖并不互相妨碍、互相浪费,实际上是相互成就的。如果说:“我正急切地准备科举考试,点灯接续日光地苦读,不敢有片刻闲暇,家中该做的事务一概放置不管,何况去搬运无用的砖呢?” 这样所谓珍惜光阴,与陶侃用心的地方,一是得当,一是失当;一心为公,一心为私,彼此相差很远,不可不仔细考察、明确辨别。戊戌年七月,山人书。○致信李参戎 培养造就人才,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将来有所成就后,在家孝敬父母,为国尽忠,对君主和亲人都有很大益处,对百姓和万物也有益处。如今世上真正知道重视这件事的,能有几个人呢?我亲自遇上您诚心礼贤下士,礼请名士,设馆培养人才,实在感到非常庆幸。遗憾的是我身患微贱之疾,不能前去庆贺,请原谅我的失礼,请原谅。○寄给韩良弼公子 以前我曾作小诗奉劝贤昆仲,又作了两首寄给令亲家克明公子,用来劝勉他的儿子,却都没有得到一句答复,想来是我的话迂腐空疏了,不知怎样才好!您童年时曾跟随我学习,到今天还没有忘记我,可以说情意深厚了。当时谈论东辽各位出色的公子,当然不止一个人,但大家都把您列为首位,可以说是贤能了。凭您的贤能,而且不忘年幼时的老师和朋友,具有忠厚之情,我难道能把自己置身事外,不想办法对您有所帮助吗?世道日益衰落,风俗日益浅薄,学术上的偏差本来就很难纠正挽救;您本应设法超拔流俗,却也未能免俗,所以我深为您惋惜,不能不再三劝说。这种弊病,大体上只是因为不相信古人的道理在今天仍然可以实行。不相信,是由于不思考;不思考,是由于不怀疑。因此一切都把今天自己所做的事视为当然,认为不必再像古人那样做了。不妨这样怀疑:“古代的圣贤果真可以学习吗?人的本性都是善的,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这果真如此吗?” 既然知道怀疑,就一定会深入思考;思考通达了,就会产生信念。这样以后才知道古代圣贤留下教导我们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自然会不断进步向前,不必等待督促逼迫了。白沙先生说:“怀疑,是进道的萌芽。”这话确实没有说错。您读完《礼》书之后,不妨把前面的诗拿来与这句话参照,试着产生一次怀疑,以验证它是否正确,然后把结果告诉我;这样我们彼此反复讨论,或许双方都能得到益处。如果您最终仍认为这些话迂腐空疏,不敢提出疑问,那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令亲家克明公子的见识也很高,听说他的儿子年幼而聪敏,而且受世俗影响还不深,改变他是容易的,可以告诉他也一同对此提出疑问。《医闾先生集》卷五 ●《医闾先生集》卷六 存稿三 致信韩良弼公子 致信傅叔父大人 致王天申伯兄 致王天申 书信中的另纸 答复纂修高进士 示谕乡人 致信阮乡亲 致同年大司成林亨大 寄给光禄时文泰 致信都阃王公 致信马挥使 致邓都阃 将《东莱格言》书写在后面,以劝勉乡人 致挥使马伯初 致马生翔 把李汉章的遗行写在他的挽卷上 赠给以德范进士 题写:“罗生君实行仁政,百姓就会亲近他的上司,甘愿为他的长官而死。” 题目 题写在俞洪文的文章后面 致同年熊汝明 致史挥使国章 致邓都阃 致士谘的便帖 致韦中贵的信 ○致信韩良弼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