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四

译《月令采奇》，明代李一楫编纂。明万历己未年刊刻的版本，现藏于日本内阁文库。目录。序一。序二。叙。第一卷。春季总论。总论五行的生旺。分别从阴阳两方面论述五行的生旺。正月的时令。正月按日记载的杂事。正月的调养摄生。附录：制作屠苏酒的方剂。正月的占候。二月的时令。二月按日记载的杂事。调养摄生。占候。三月的时令。三月按日记载的杂事。调养摄生。占候。第二卷。夏季总论。总论五行的生旺。分别从阴阳两方面论述五行的生旺。四月的时令。四月按日记载的杂事。调养摄生。占候。五月的时令。五月按日记载的杂事。调养摄生。占候。六月的时令。六月的杂事记载。调养摄生。占候。地黄酒方。治疗对喉疮的方剂。第三卷。中央土的时令。秋季总论。总论五行的生旺。分别从阴阳两方面分析论述五行的生旺。七月的时令。七月按日记载的杂事。调养摄生。占候。八月的时令。八月按日记载的杂事。调养摄生。八月的占候。九月的时令。九月按日记载的杂事。调养摄生。占候。第四卷。冬季总论。总论五行的生旺。分别从阴阳两方面分析论述五行的生旺。十月的时令。十月按日记载的杂事。调养摄生。占候。十一月的时令。十一月按日记载的杂事。调养摄生。占候。十二月的时令。十二月按日记载的杂事。调养摄生。占候。闰月的时令。调养摄生总论。占候补遗。杂事补遗。跋。《月令采奇》序。这部书，是我们县的学博、巨川李先生编纂并撰写的。听说先生年轻时研习博士家的学说，喜爱阅读古人的书。有客人对先生说起阅读《吕氏春秋》的事，说：“这部书在秦代悬挂于国都城门，有人出千金求改一字，却没有人敢增删一字。” 先生立即取来阅读，心里知道其中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秦法严酷，国人畏惧威势而闭口不言，没有人敢妄加评论罢了；这部书其实有许多地方可以增删。于是先生依据《月令》记载时令物候的意旨，广泛采集群书，汇编成这部书。一年分为四季，每季都有总论；每季分为三个月，每月都有月令；每月分为每日，每日都有杂记。此外还有五行生旺、调养摄生、占候等论说，分别附在各月各日内容的末尾。凡是有一件事或一种奇异知识，可以为百姓预先采用的，无不搜集摘录，逐一详细记载。大体说来，先生的用意，是想补充《吕氏春秋》月令部分的不足，并打破“出千金也不能增删一字”的说法，使其中的奇异知识在千百年后显露出来，所以书成之后，亲自题名为《采奇》。唉，先生搜罗、阐发这些内容，也已经十分勤勉了。我认为，儒者的典籍虽然极其广博，但应当以六经为正统。如今考察六经，其中多有虞、夏、商、周时代的文字：有的概括讲述其中的道理，有的详细记载其中的事迹，有的完整记录当时的言辞，有的分析阐明其中的意义；沿袭变革相互承接，世代依次相续，但有些内容并没有详细说明年月。按年代记载事件的体例，从《春秋》开始，后来左氏传和司马光《资治通鉴》都沿用了这种体例。这样，年月记载得详细了，但具体的时日仍有缺漏。至于一年十二个月、三百六十天，没有一天遗漏，能够与《大统历》相互参照的，只有这部书。我曾读《月令通考》《岁时广记》，认为它们对于了解天道、考察民情，可以一览而尽；但论及内容精炼而有要旨、详细而不烦琐，尤其都不如先生的这部书。这部书问世后，贤明有知的人读了它，就能够明明白白地修养德行；愚昧不肖的人读了它，也不至于在昏昧无知中行事；居上位的人读了它，就能够更好地实行顺应时令、养育万物的政务；处于下位的人读了它，也不至于违犯非时妄作的禁令。这部书对于启发万物知识、成就事务，以及诱导明智、破除愚昧，作用已经达到极致。然而，我的老师孔子曾说：“百姓可以使他们照着做，却不可以使他们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是因为一旦让他们明白，反而会穿凿附会。老子也说：“圣人对于百姓，总是使他们保持质朴愚拙。” 先生想让人们天天省察、事事遵循，难道不会与“只使百姓照做、不使他们明白”的意思相违背吗？先生大概是想让小人只管照着做，而只让君子明白其中的道理；并不是故意讲述灾异、祥瑞、怪异、神灵之事，来惊吓那些无法理解道理的百姓。先生心思灵敏、性情爽朗，学识广博、文辞宏富，以道自持，唯恐每天的学习还不够，颇有邹鲁之地勤于时常学习的风气。先生来此教导我们县，诱导并促进众多士人进步，教诲别人从不厌倦；这部书大概也对他的教化有所帮助。如此。万历己未年冬至日，晋江儒林间人、友弟李光缙叩首撰写。《月令采奇》序。我曾与几位兄弟在王、罗二位先生的祠堂中讨论学问，晋地学博高济李先生也参加了，他确实是一位笃信并亲身实行道理的君子。不久，他拿出所编纂的《月令采奇》一书给我们看。书中上至天道，下至人事，无不周全；文采华美，内容丰富，是一部出自老学者之手的著作。有人疑惑地说：“谢显道精熟地诵读诸子和史书，程明道却讥讽他只是玩弄事物。先生莫非也与他相类似吗？” 我接受全书读完后，起身说道：“先生并不只是为了博览广闻，而是对学问有深厚造诣；这其中难道不包含极高深的教诲吗？《月令》一书流传于《戴记》中，有人还诋毁它是伪作。我看它所记载的施政作为，大多是奉行、顺应天时，很多地方都符合《虞书》中所说的敬慎地顺应天命、依次举行祭祀的旨意。明堂是帝王举行大典的殿堂，这一名称见于《孟子》。鹰、鸠、鼠、鴽，鸧鵙、蝉、蟋蟀等，随着四季而发生的物候变化，以及治理蚕桑、修治农事，也都是《豳风》《豳雅》《豳颂》流传下来的内容。至于其中所说斋戒、收敛自身，等待阴阳运行确定的做法，则与《周易》所说冬至闭关的训示相合。又怎么能因为它记载了秦代官制，就完全怀疑它是吕氏拼凑附会的书呢？即使如此，我所喜爱的是，先生这部书在这些内容之上还有进一步的发挥。我是研究《易经》的人；若把六十四卦排列成圆图，那么四时八节和一年的循环运行，天道运行的情形都具备其中，这也可以说是一部没有文字的《月令》。把它展开，就是十二万一千六百年的元、会、运、世；把它收缩，则短到一刹那。邵子因此得以探究月窟、踏察天根和玩弄丸球的奥秘。按实际情形说，这就是我们几位兄弟每天讲论并时时实践的学问。杨慈湖说：“所谓时习，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学习和实践。” 人的性命不断流行、永不止息，所以没有一时不在学习实践；我们日常都在运用其中的妙处，却不知道，也没有察觉。孔子说：“百姓可以让他们按照道理去做，却不能让他们完全明白其中的道理。” 如果想让他们明白，应当采用什么方法呢？我看这部书舒展、收摄阴阳之理，通达幽深、洞察冥暗；至于土方、喜好、时令禁忌等内容，也都搜罗其中，却把它们看作浅显切近的知识。让人们相信并喜爱这些内容，也正可以借此收束放纵的心志，逐渐把他们引入在一瞬间存养精神、在呼吸间涵养性命并时时实践的境界，而他们自己还未必察觉。三部《易经》的精妙道理都在卦象之中，但各自又有占卜的辞语；如果只沿着这些辞语去阅读，像“涉川”“婚媾”之类的话，难道就是玄妙宗旨所在吗？可是先王认为，除了借助这些辞语，也没有别的方法可以窥见卦象的深奥。先生的用意大概就在这里。唉！先生是学问深厚的人，并没有辜负我们几位兄弟共同讨论学问的心意。因此写下这篇序。七十岁的老朽郑维岳写于圭峰古室。序

译所谓天与人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呢？古书说：“天道达到极致就是教化，圣人达到极致就是德行。” 又说：“上天有四时，即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一不是教化。” 四时化育万物的情形明白可见，最高的德行和最高的教化就在这里。时令啊！时令啊！难道三才因此才能显现神妙，万物的变化因此才能全都顺遂吗？六经都是圣人顺应时令而写成的书。圣人的一举一动都不违背时令，其中微妙的言论见于《易经》，而在《礼记》的《月令》中则明确揭示出来。《月令》是王室政事的根本、万物生存的命脉，也是圣人把世间引入仁爱长寿境域的主张。后世儒者竟说这部书出自《吕氏春秋》，却不知道是《吕氏春秋》取用了《礼记》，而不是《礼记》借取《吕氏春秋》；考察它们所处的时代就能明白这一点。只是这部书大多讲有国家者所应遵行的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保存的是重大典章；至于四种职业、九州土地、便利器用、厚养民生等内容，纷繁复杂，哪里能够全部包罗呢？后世君子扩展编成《月令广义》，分条编成《月令通考》，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备了。然而《月令通考》一书，专门详细考察占候之事；《月令广义》一书，则颇为炫耀其广博。读者常常认为这些说法荒诞不经，而且书册篇幅浩大，不能让普通编户百姓共同使用。唉！这就是臣川先生撰写《月令搜奇》的原因。所谓“搜奇”，奇在哪里呢？俗语说：“抓住要点，也要争取奇特。” 深峻的言语可以称为奇，简明扼要的言语也可以称为奇；但这样做又怎么会不完备呢？除明确列出十二个月令之外，关于物候的言语，从一跂一蠕、一夭一乔，直到各地城乡每年征收赋役的俗语，全都列举了。关于调养摄生的言语，从一呼一吸、一洗手一（面贵），直到肘后所传的简便方言，也全都列举了。记载先师、先圣的诞辰，使仰慕并效法他们的人有所瞻仰；列出各种神灵的诞辰，使人的仪容举止有所禁忌。唉！可以说全都包括了。人人都能得到这些说法并保存下来，按照时令考察验证，预先戒惧而谨慎行事，或许就能避免阴阳失调的祸患，使百姓不至于夭折早死，也不遭受疾病灾害。即使如此，时令的意义难道就只有这些吗？这里姑且只记载那些可以说出的内容；至于那些不可言说的内容，先生已经默默领会了。先生出生在程旻的乡里，修身齐家承受《二南》的教诲，作为表率遵循蓝田的规范。自从先生来到我们泉州主持教化，我跟随先生在讲学末席听讲，至今已有三年了。先生的学问不偏不倚，既有体本又有实用，我无法窥见它的深浅边际。这部编书，难道就是先生顺应时令、养育万物的著作吗？一定要做到至诚而不虚妄，然后才能与大道一道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唉！这不是容易说清的。我所说先生默默领会的内容，大概就在这里吧！大概就在这里吧！同安后学黄文照恭敬书写。《月令采奇》第一卷。晋江县学教官、粤地人李一楫编纂。老师：匪莪何乔远。友邦：（王□）韦国贤。申甫郑维岳。叔贤唐时兴。仲先陈文进。季弢黄文照。舅悌何九云共同校阅。春季总论。什么叫作春？春，是阳气开始向上升发的时节。它的运行规律在于生发。所以万物都繁茂起来。《尚书大传》说：东方属于春季。这是因为春天是万物生长的时节。当北斗斗柄指向东方时，天下就都进入春季。《汉书·律历志》说：“东”就是运动的意思。阳气使万物活动起来。在四时中，这个时节叫作春。“春”，就是“蠢动”的意思。万物开始蠢蠢欲动，还没有真正行动，却将要行动。又有“出”的意思，指万物开始从地下或闭藏状态中出来，并开始生长发育。春季包括三个月。太阳在东方运行，沿青道而行。这叫作星德。春季的气候表现为风。风气能使木气发生。立春时木气开始处于相位。春分时木气旺盛。旺盛的德性体现在木气上。万物因此繁荣茂盛。这叫作发陈，即使闭藏的事物重新生发。又叫作敷和，即阳和之气布展开来。所以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府库。把它配合圣人所阐述的《易经》道理，三皇时代的情形也与此相同。春天对应的天空颜色是青苍色。春季的总称有“青阳”，有“青春”，有“芳春”，有“阳春”，有“三春”，有“九春”，有“熙春”，有“发生”。对时令的称呼有“欢时”，有“兰时”，有“良时”，有“嘉时”。又称作芳时。景物称作春景。又称作媚景。又称作韶景。又称作和景。时辰称作良辰。又称作嘉辰。又称作芳辰。节日称作华节。又称作芳节。又称作良节。又称作嘉节。又称作韶节。又称作淑节。风称作阳风。又称作春风。又称作暖风。又称作柔风。又称作光风。草称作弱草。又称作芳草。又称作卉草。又称作芳卉。树木称作华木。又称作嘉木。又称作芳木。又称作阳木。树称作华树。又称作芳树。又称作阳树。树林称作芳林。又称作茂林。禽类称作候禽。又称作阳禽。又称作好禽。又称作时禽。鸟称作阳鸟。又称作好鸟。又称作时鸟。又称作候鸟。风称作阳风。又称作春风。又称作暄风。又称作条风。又称作柔风。又称作惠风。这时的天干是甲、乙。地支是寅、卯。与它相配的帝是太皞。他手持规，主管春季。与它相配的神是勾芒。他乘坐震卦之车，施行政令、宣扬教化。它所对应的类别为〔“上?下虫”鳞〕。对应的数字是八。对应的性情是仁。对应人的外貌和神态，情志为喜，味道属酸。气味属膻。祭祀时先祭户神。祭祀时先祭脾。五音对应角音。颜色是青色。正月、二月、三月的情况相同。在这个时节。贤明的君王禁止一切杀伐。不许挖掘大土丘。不许砍伐大树。不许砍削大山。不许举行大规模火攻。不许诛杀大臣。不许征收谷物、赋税和钱财。春季不加以禁止。这样五谷就不能成熟。春季是木气旺盛的时节。肝属于木。肝，意思是干。它是青帝之神。它是肾的子。它是心的母。肝中藏有三种魂。一是爽灵，二是胎光，三是幽精。肝木的味道属酸。木能够克制土。脾属于土。土的味道属甘。所以春季三个月，饮食上应当少吃酸味，多吃甘味。这样可以调理肝气、滋养脾气。《金匮要略》说：春季不宜吃肝。因为肝气旺盛，恐怕把死气纳入〔旰〕中，从而损伤魂。春季三个月，包括六气、十八候。全都是阳气正要发生、万物正当生长的时令。所以养生的人，一定要谨慎地顺应自然时令。正月、二月，适宜晚睡早起。三月适宜早睡早起。睡觉时头应朝向东方。这是为了顺应生发之气。遇到天干为甲、乙的日子，忌讳夫妻同房。这个季节禁食辛辣，不要吃小蒜以及各种草木的心芽。患肝病时，适宜吃麻子。《养生论》说：春季三个月，每天早晨梳头一百二十下。到了晚上睡觉时，用热水，放入一撮盐，洗膝盖，一直洗到脚，然后再睡。用来排泄风毒和脚气。不要使其壅塞不通。五行总论：生旺。初春。金处于绝地，木处于临官位。火开始生长。水和土处于病位。仲春时，金处于胎位，木旺盛。火处于沐浴位。水和土处于死位；季春时，金处于养位，木衰弱。火处于冠带位。水和土处于墓位。五行分别按照阴阳来论述其生旺状态。初春。庚金处于绝位。辛金处于胎位。甲木处于临官位。乙木处于帝旺位。丙火和戊土处于生位。丁火和己土处于死位。壬水处于病位。癸水处于沐浴位。仲春。庚金处于胎位。辛金处于绝位。甲木旺盛。乙木处于临官位。丙火和戊土处于沐浴位。丁火和己土处于病位。壬水处于死位。癸水处于生位。季春。庚金处于养位。辛金处于墓位。甲木衰弱。乙木处于冠带位。丙火和戊土处于冠带位。丁火和己土衰弱。壬水处于墓位。癸水处于养位。正月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