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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温病条辨六

卷五·解产难

医藏 · 已译 · 第 60–62 段

《心典》云:“血虚汗出,筋脉失养,风入而益其劲,此筋病也;亡阴血虚,阳气遂厥,而寒复郁之,则头眩而目瞀,此神病也;胃藏津液而灌溉诸阳,亡津液胃燥,则大肠失其润而大便难,此液病也。三者不同,其为亡血伤津则一,故皆为产后所有之病”。即此推之,凡产后血虚诸证,可心领而神会矣。按以上三大证,皆可用三甲复脉、大小定风珠、专翕膏主之。盖此六方,皆能润筋,皆能守神,皆能增液故也,但有浅深次第之不同耳。产后无他病,但大便难者,可与增液汤(方注并见中焦篇温热门)。以上七方,产后血虚液短,虽微有外感,或外感已去大半,邪少虚多者,便可选用,不必俟外感尽净而后用之也。再产后误用风药,误用辛温刚燥,致令津液受伤者,并可以前七方斟酌救之。余制此七方,实从《金匮》原文体会而来,用之无不应手而效,故敢以告来者。

卷五·解产难

产后瘀血论

张石顽云:“产后元气亏损,恶露乘虚上攻,眼花头眩,或心下满闷,神昏口噤,或痰涎壅盛者,急用热童便主之。或血下多而晕,或神昏烦乱,芎归汤加人参、泽兰、童便,兼补而散之(此条极须斟酌,血下多而晕,血虚可知,岂有再用芎、归、泽兰辛窜走血中气分之品,以益其虚哉!其方全赖人参固之,然人参在今日,值重难办,方既不善,人参又不易得,莫若用三甲复脉、大小定风珠之为愈也,明者悟之)。又败血上冲有三:或歌舞谈笑,或怒骂坐卧,甚则逾墙上屋,此败血冲心多死,用花蕊石散,或琥珀黑龙丹,如虽闷乱,不至癫狂者,失笑散加郁金;若饱闷呕恶腹满胀痛者,此败血冲胃,五积散或平胃加姜、桂、不应,送来复丹,呕逆复胀,血化为水者,《金匮》下瘀血汤;若面赤呕逆欲死,或喘急者,此败血冲肺,人参、苏木,甚则加芒硝汤荡涤之。大抵冲心者,十难救一,冲胃者五死五生,冲肺者十全一、二。又产后口鼻起黑色而鼻衄者,是胃气虚败而血滞也,急用人参苏木,稍迟不救”。愚按产后原有瘀血上冲等证,张氏论之详矣。产后瘀血实证,必有腹痛拒按情形,如果痛处拒按,轻者用生化汤,重者用回生丹最妙。盖回生丹以醋煮大黄,约入病所而不伤他脏,内多飞走有情食血之虫,又有人参护正,何瘀不破,何正能伤。近见产妇腹痛,医者并不问拒按喜按,一概以生化汤从事,甚至病家亦不延医,每至产后,必服生化汤十数帖,成阴虚劳病,可胜悼哉!余见古本《达生篇》中,生化汤方下注云:专治产后瘀血腹痛、儿枕痛,能化瘀生新也。方与病对,确有所据。近日刻本,直云:“治产后诸病”,甚至有注“产下即服者”,不通已极,可恶可恨。再《达生篇》一书,大要教人静镇,待造化之自然,妙不可言,而所用方药,则未可尽信,如达生汤下,“怀孕九月后服,多服尤妙”,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忧之矣。岂有不问孕妇之身体脉象,一概投药之理乎?假如沉涩之脉,服达生汤则可,若流利洪滑之脉,血中之气本旺,血分温暖,何可再用辛走气乎?必致产后下血过多而成痉厥矣。如此等不通之语,辨之不胜其辨,可为长太息也!

卷五·解产难

产后宜补宜泻论

朱丹溪云:“产后当大补气血,即有杂病,从末治之;一切病多是血虚,皆不可发表。”张景岳云:“产后既有表邪,不得不解;既有火邪,不得不清,既有内伤停滞,不得不开通消导;不可偏执。

译《心典》说:“血虚而出汗,筋脉失去濡养,风邪侵入后使筋脉更加拘急,这是筋的病变;阴血耗失而虚,阳气于是厥逆,寒邪又使它郁闭,就会头晕目昏,这是神的病变;胃储藏津液并灌溉各部阳气,津液耗失而胃中干燥,大肠失去滋润,于是大便艰难,这是津液的病变。这三种病虽然不同,但都是失血、损伤津液所致,所以都是产后常有的疾病。” 由此推论,凡是产后血虚的各种证候,都可以心领神会了。考察以上三大证候,都可以用三甲复脉、大小定风珠、专翕膏主治。这是因为这六个方剂都能滋润筋脉,都能安定神气,都能增加津液;只是病情有浅深、治疗有先后的不同罢了。产后没有其他疾病,只是大便艰难的,可以给予增液汤(方剂注释一并见于中焦篇温热门)。以上七个方剂,适用于产后血虚、津液不足,即使略有外感,或者外感已经大半消退、邪气少而虚证多的情况;可以选择使用,不必等到外感完全清除以后才使用。另外,产后误用风药,误用辛温刚燥之药,以致津液受到损伤的,也可以斟酌使用前面七个方剂来挽救。我制定这七个方剂,实际上是从《金匮》的原文中体会而来,使用后无不随手奏效,所以冒昧把它告诉后来的人。卷五·解产难 产后瘀血论 张石顽说:“产后元气亏损,恶露乘虚向上冲逆,出现眼花、头晕,或者心下胀满烦闷、神志昏乱、口噤不语,或者痰涎壅盛的,应急用热的童便主治。有的出血过多而昏晕,有的神志昏乱、烦躁不安,用芎归汤加人参、泽兰、童便,兼顾补益和消散(这一条极须斟酌:出血过多而昏晕,显然是血虚,哪里能再使用芎、归、泽兰这些辛窜、走入血中气分的药物来加重虚证呢!这个方剂全靠人参来固护正气;然而如今人参价格昂贵而难以办理,方剂本身又不够妥当,人参也不容易得到,不如使用三甲复脉、大小定风珠更好。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应当领会)。又有败血向上冲逆的情况,分为三种:有的唱歌跳舞、谈笑自若,有的怒骂、坐卧不宁,严重的甚至翻墙上屋;这是败血冲入心中,多数会死亡,可用花蕊石散或琥珀黑龙丹。若虽有烦闷紊乱,却没有达到癫狂程度,用失笑散加郁金;若胃中胀满、恶心呕吐、腹部胀满疼痛,这是败血冲入胃中,用五积散,或者用平胃散加姜、桂;如果不见效,就送服来复丹;若呕吐反胃、再次胀满,血液化为水,用《金匮》下瘀血汤;若面色发红、呕吐反胃而几乎要死,或者气喘急促,这是败血冲入肺中,用人参、苏木;严重的再加芒硝汤荡涤。大体说来,败血冲心,十个人中很难救活一个;冲胃,五人死亡、五人存活;冲肺,十个人中只能保全一两个。又有产后口鼻出现黑色、鼻中出血的,这是胃气虚败而血液瘀滞,急用人参、苏木,稍微迟延就不能救治了。” 我认为,产后本来就有瘀血上冲等证候,张氏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产后瘀血的实证,必然有腹痛而拒绝按压的情况;如果疼痛处拒绝按压,病情较轻的用生化汤,病情较重的用回生丹最为好。大概回生丹用醋煮大黄,能够大致到达病邪所在之处而不损伤其他脏腑;方中又有许多善于飞走、能够吞食血块的虫类药物,还有人参护持正气,哪种瘀血不能破除,正气又怎么会受到损伤呢?近来见到产妇腹痛,医生根本不询问疼痛处是拒按还是喜按,一概都用生化汤治疗;甚至病家也不请医生,每到产后就必定服用生化汤十几剂,最终形成阴虚劳病,怎能不令人悲痛啊!我在古本《达生篇》中看到,生化汤方剂下面注释说:专门治疗产后瘀血腹痛、儿枕痛,能够化除瘀血而生新血。方剂与病证相对应,确实有根据。近来的刻本却直接说:“治疗产后各种疾病。”甚至还有注语说“生产后立即服用”,荒谬到了极点,实在可恶可恨。再说《达生篇》一书,大体上是教人安静镇定,等待自然造化的过程,其中的道理精妙得难以言说;但书中所用的方药,却不能全部相信。例如达生汤下面写着“怀孕九个月后服用,多服尤其好”,这就成了所谓天下本来没有事情,庸人自己忧虑它。难道有不询问孕妇身体状况和脉象,就一概投药的道理吗?假如脉象沉涩,服用达生汤还可以;如果脉象流利、洪滑,血中的气本来就旺盛,血分也温暖,怎么能再使用辛味而走气的药呢?必然会导致产后出血过多,形成痉病和厥逆。像这样荒谬不通的话,怎么辨析也辨析不完,真是令人长久叹息啊!卷五·解产难 产后宜补宜泻论 朱丹溪说:“产后应当大力补益气血,即使有其他杂病,也从次要方面治疗;各种疾病大多是血虚所致,都不能用发汗的方法治疗。” 张景岳说:“产后既然有表邪,就不得不解表;既然有火邪,就不得不清火;既然有内伤停滞,就不得不开通、消导;不能偏执于一种治法。

如产后外感风寒,头痛身热,便实中满,脉紧数洪大有力,此表邪实病也。又火盛者,必热渴躁烦,或便结腹胀,口鼻舌焦黑,酷喜冷冻饮料,眼眵尿痛,溺赤,脉洪滑,此内热实病也。又或因产过食,致停蓄不散,此内伤实病也。又或郁怒动肝,胸胁胀痛,大便不利,脉弦滑,此气逆实病也。又或恶露未尽,瘀血上冲,心腹胀满,疼痛拒按,大便难,小便利,此血逆实证也。遇此等实证,若用大补,是养虎为患,误矣”。愚按二子之说,各有见地,不可偏废,亦不可偏听。如丹溪谓产后不可发表,仲景先师原有亡血禁汗之条,盖汗之则痉也。产后气血诚虚,不可不补,然杂证一概置之不问,则亦不可,张氏驳之,诚是。但治产后之实证,自有妙法,妙法为何?手挥目送是也。手下所治系实证,目中心中意中注定是产后。识证真,对病确,一击而罢;治上不犯中,治中不犯下,目中清楚,指下清楚,笔下再清楚,治产后之能事毕矣。如外感自上焦而来,固云治上不犯中,然药反不可过轻,须用多备少服法,中病即已,外感已即复其虚,所谓无粮之兵,贵在速战;若畏产后虚怯,用药过轻,延至三、四日后,反不能胜药矣。余治产后温暑,每用此法。如腹痛拒按则化瘀,喜按即补络,快如转丸,总要医者平日用功参悟古书,临证不可有丝毫成见而已。

卷五·解产难

产后六气为病论

产后六气为病,除伤寒遵仲景师外(孕妇伤寒,后人有六合汤法),当于前三焦篇中求之。斟酌轻重,或速去其邪,所谓无粮之师,贵在速战者是也。或兼护其虚,一面扶正,一面驱邪。大抵初起以速清为要,重证亦必用攻。余治黄氏温热,妊娠七月,胎已欲动,大实大热,目突舌烂,乃前医过于瞻顾所致,用大承气一服,热退胎安,今所生子二十一岁矣。如果六气与痉螈之因,暾然心目,俗传产后惊风之说可息矣。

卷五·解产难

产后不可用白芍辨

朱丹溪谓产后不可用白芍,恐伐生生之气,则大谬不然,但视其为虚寒虚热耳。若系虚寒,虽非产后,亦不可用;如仲景有桂枝汤去芍药法,小青龙去芍药法。若系虚热,必宜用之收阴。后世不善读书者,古人良法不知守,此等偏谬处,偏牢记在心,误尽大事,可发一叹。按白芍花开春末夏初,禀厥阴风木之全体,得少阴君火之气化,炎上作苦,故气味苦平(《本经》芍药并无酸字,但云苦平无毒,酸字后世妄加者也)。主治邪气腹痛,除血痹,破坚积,寒热疝瘕,止痛,利小便,益气,岂伐生生之气者乎?使伐生气,仲景小建中汤,补诸虚不足而以之为君乎?张隐庵《本草崇原》中论之最详。

卷五·解产难

产后误用归芎亦能致螈论

当归、川芎,为产后要药,然惟血寒而滞者为宜,若血虚而热者断不可用。盖当归秋分始开花,得燥金辛烈之气,香窜异常,甚于麻、辛,不过麻、辛无汁而味薄,当归多汁而味浓耳。用之得当,功力最速,用之不当,为害亦不浅。如亡血液亏,孤阳上冒等证,而欲望其补血,不亦愚哉!盖当归止能运血,裒多益寡,急走善窜,不能静守,误服致螈,螈甚则脱。川芎有车轮纹,其性更急于当归,盖物性之偏长于通者,必不长于守也。世人不改用白芍,而恣用当归、川芎,何其颠倒哉!

卷五·解产难

产后当究奇经论

产后虚在八脉,孙真人创论于前,叶天士畅明于后,妇科所当首识者也。盖八脉丽于肝肾,如树木之有本也;阴阳交媾,胎前产后,生生化化,全赖乎此。古语云:医道通乎仙道者,此其大门也。

卷五·解产难

下死胎不可拘执论

死胎不下,不可拘执成方而悉用通法,当求其不下之故,参之临时所现之证若何,补偏救弊,而胎自下也。余治一妇,死胎不下二日矣,诊其脉则洪大而芤,问其证则大汗不止,精神恍惚欲脱。余曰:此心气太虚,不能固胎,不问胎死与否,先固心气,用救逆汤加人参,煮三杯,服一杯而汗敛,服二杯而神清气宁,三杯未服而死胎下矣。下后补肝肾之阴,以配心阳之用而愈。若执成方而用平胃、朴硝,有生理乎?

卷五·解产难

催生不可拘执论

催生亦不可拘执一辙,阳虚者补阳,阴损者翕阴,血滞者通血。余治一妇素日脉迟,而有 瘕寒积厥痛,余用通补八脉大剂丸料,服半载而成胎,产时五日不下,是夕方延余诊视。余视其面青,诊其脉再至,用安边桂五钱,加入温经补气之品,作三杯,服二杯而生矣,亦未曾服第三杯也。次日诊其脉涩,腹痛甚拒按,仍令其服第三杯,又减其制,用一帖,下 块长七、八寸,宽二三寸,其人腹中块本有二枚,兹下其一,不敢再通矣。仍用温通八脉由渐而愈。其他治验甚多,略举一、二,以见门径耳。

卷五·解产难

产后当补心气论

译例如产后外感风寒,头痛、身热,大便秘结、胸腹胀满,脉象紧、数、洪大而有力,这是表邪实证。又如火邪旺盛,必然发热、口渴、烦躁不安,或者大便秘结、腹部胀满,口、鼻、舌焦黑,非常喜欢喝冷饮,眼眵增多、排尿疼痛、尿色赤红,脉象洪滑,这是里热实证。又或者因为产后吃得过多,导致食物停积而不能消散,这是内伤实证。又或者因情志郁结、发怒而使肝气发动,胸胁胀痛,大便不畅,脉象弦滑,这是气逆实证。又或者恶露尚未排尽,瘀血向上冲逆,心腹胀满,疼痛而拒绝按压,大便艰难而小便通利,这是血逆实证。遇到这些实证,如果使用大力补益的方法,就是养虎遗患,错了。” 我认为,这两位医家的说法各有见地,不能偏废其中一方,也不能偏听其中一方。例如丹溪说产后不能发汗,仲景先师原本就有失血后禁用汗法的条文,因为发汗就会导致痉病。产后气血确实虚弱,不能不补益;然而如果把各种杂证一概置之不问,也不可以,张氏加以驳斥,确实是正确的。但治疗产后实证,自有精妙的方法。什么是精妙的方法呢?就是手随心运,目光随手法而转。手下所治疗的,必须是实证;心中、目中、意中始终明确这是产后病。辨识证候准确,针对病情确切,一击即止;治疗上焦不侵犯中焦,治疗中焦不侵犯下焦;眼中清楚,指下诊脉清楚,笔下记述也清楚,治疗产后病的本领就完备了。例如外感从上焦而来,固然说治疗上焦不侵犯中焦,但药物反而不能用得过轻,必须采用多准备、少量服用的方法,一旦病情适中就停止;外感一去,就立即恢复对虚证的治疗。这就像没有粮食的军队,贵在速战速决;如果因为害怕产后虚弱怯弱而把药用得过轻,拖延到三四天以后,反而会不能承受药力。我治疗产后温病、暑病,常常使用这种方法。例如腹痛而拒绝按压,就化除瘀血;喜欢按压,就补益络脉,变化迅速如同转动丸药。总之,医生平日必须下功夫参悟古书,临证时不能有丝毫成见罢了。卷五·解产难 产后六气为病论 产后因六气致病,除了伤寒遵循仲景先师的治法以外(孕妇患伤寒,后人有六合汤的治法),都应当从前三焦篇中寻求治疗方法。斟酌病情轻重,有时迅速祛除邪气,正所谓没有粮食的军队贵在速战速决。有时兼顾保护虚弱,一方面扶助正气,一方面驱除邪气。大体说来,病情初起以迅速清除邪气为要,病情严重时也必须使用攻法。我曾治疗黄氏的温热病,当时她怀孕七个月,胎儿已经想要发动,体内有大实、大热证,眼睛突出,舌头溃烂,这是前一位医生过于瞻前顾后造成的。我用大承气汤一剂,热退而胎安;如今生下的孩子已经二十一岁了。如果对六气和痉挛、抽搐的原因能够[原文“暾然”]明白,民间流传的产后惊风说法就可以停止了。卷五·解产难 产后不可使用白芍辨 朱丹溪说产后不能使用白芍,担心它损伤生生不息的气,这实在是大错特错;只应当看患者属于虚寒还是虚热。如果属于虚寒,即使不是产后,也不能使用白芍;例如仲景有桂枝汤去芍药的治法,也有小青龙汤去芍药的治法。如果属于虚热,就一定应当使用白芍来收敛阴气。后世不善于读书的人,不知道遵守古人的良法,却把这些偏颇错误之处牢记在心,误坏了许多大事,实在令人叹息。考察白芍在春末夏初开花,禀受厥阴风木的完整气质,又得到少阴君火的气化;火气炎上而化为苦味,所以性味苦平(《本经》中关于芍药并没有“酸”字,只说苦、平、无毒,“酸”字是后世妄加的)。主治邪气所致的腹痛,消除血痹,破除坚积,治疗寒热、疝、瘕,止痛,利小便,益气,难道这是损伤生生之气吗?如果白芍会损伤生气,那么仲景的小建中汤用来补益各种虚弱不足,又怎么会把白芍作为主药呢?张隐庵在《本草崇原》中对此论述得最为详细。卷五·解产难 产后误用当归、川芎也能导致抽搐论 当归、川芎是产后的重要药物,但只有血寒而瘀滞的人适宜使用;如果血虚而有热,绝对不能使用。大概当归在秋分时节开始开花,得到燥金辛烈的气,香气走窜异常,比麻黄、细辛更甚;只不过麻黄、细辛没有汁液而味道较薄,当归汁液多而味道浓罢了。使用得当,功效最快;使用不当,危害也不浅。例如失血、津液亏损、孤独的阳气向上冲冒等证候,却想依靠它来补血,难道不是愚蠢吗?大概当归只能运行血液,使多余的减少、缺少的增加;它运行迅速而善于走窜,不能安静固守,误服就会导致抽搐,抽搐严重就会导致正气脱失。川芎有车轮状纹理,药性比当归更加急迫;大概事物的性质如果偏长于疏通,就必然不长于固守。世人不改用白芍,却任意大量使用当归、川芎,这是多么颠倒啊!卷五·解产难 产后当究奇经论 产后虚弱在于八脉,孙真人首先创立了这一论说,叶天士后来又阐发得很清楚,这是妇科医生首先应当认识的。大概八脉附属于肝肾,就像树木有根本一样;阴阳交合,怀孕以前和生产以后,生生化化的过程,全都依赖于此。古语说:医道能够通达仙道,这就是它的大门。卷五·解产难 下死胎不可拘执论 死胎不能排出时,不能拘泥于现成方剂而一概采用通下的方法;应当探求死胎不能排出的原因,再根据当时所表现的证候,补救偏差、弥补弊病,胎儿自然就会排出。我曾治疗一名妇人,死胎已经两天不能排出;诊察她的脉象,洪大而中空,询问她的证候,则是大汗不止,精神恍惚,像是元气将要脱失。我说:这是心气太虚,不能固护胎儿。不论胎儿死与未死,先固护心气,用救逆汤加人参,煎成三杯,服一杯汗就收敛,服两杯神志清楚、气息安定,第三杯还没有服完,死胎就排下来了。胎儿排出后,再补益肝肾之阴,使它配合心阳的作用,于是痊愈。如果拘泥于现成方剂,使用平胃散、朴硝,能有生机吗?卷五·解产难 催生不可拘执论 催生也不能拘泥于一种方法:阳虚的补阳,阴损的收摄阴气,血瘀滞的疏通血脉。我曾治疗一名妇人,平日脉象迟缓,又有[缺字]瘕、寒积和厥痛。我使用通补八脉的大剂丸药,服用了半年而怀孕;生产时五天胎儿仍未娩出,那天晚上才请我来诊视。我看她面色青,诊得脉象再至,使用安边桂五钱,加入温经补气的药物,煎成三杯;服两杯就生产了,第三杯也没有服。第二天诊察她的脉象涩,腹痛很重而拒绝按压,仍让她服下第三杯,又减少了药物的制约,用一剂,排出[缺字]块,长七八寸,宽二三寸。她腹中原本有二枚块,这次排出了一枚,不敢再继续攻通了。仍然使用温通八脉的方法,病情逐渐痊愈。其他治疗有效的事例还有很多,这里略举一两个,只是为了让人看到治疗的门径罢了。卷五·解产难 产后当补心气论

产后心虚一证,最为吃紧。盖小儿禀父之肾气、母之心气而成,胞宫之脉,上系心包,产后心气十有九虚,故产后补心气亦大扼要。再水火各自为用,互相为体,产后肾液虚,则心体亦虚,补肾阴以配心阳,取坎填离法也。余每于产后惊悸脉芤者,用加味大定风珠,获效多矣(方见温热下焦篇,即大定风珠,加人参、龙骨、浮小麦、茯神者)。产后一切外感。当于本论三焦篇中求之,再细参叶案则备矣。

卷五·解产难

产后虚寒虚热分别论治论

产后虚热,前则有三甲复脉三方,大小定风珠二方,专翕膏一方,增液汤一方。三甲、增液,原为温病善后而设;定风珠、专翕膏,则为产后虚损,无力服人参而设者也。古人谓产后不怕虚寒,单怕虚热。盖温经之药,多能补虚,而补虚之品,难以清热也。故本论详立补阴七法,所以补丹溪之未备。又立通补奇经丸,为下焦虚寒而设。又立天根月窟膏,为产后及劳伤下焦阴阳两伤而设也,乃从阳补阴,从阴补阳互法,所谓天根月窟间来往,三十六宫都是春也。

卷五·解产难

保胎论一

每殒胎五、六月者,责之中焦不能荫胎,宜平日常服小建中汤。下焦不足者,天根月窟膏,蒸动命门真火,上蒸脾阳,下固八脉,真精充足,自能固胎矣。

卷五·解产难

保胎论二

每殒胎必三月者,肝虚而热,古人主以桑寄生汤。夫寄生临时保胎,多有鞭长莫及之患,且方中重用人参合天冬,岂尽人而能用者哉!莫若平时长服二十四味专翕膏(方见下焦篇秋燥门),轻者一料,即能大生,重者两料(滑过三、四次者),永不堕胎。每一料得干丸药二十斤,每日早中晚服三次,每次三钱,约服一年。必须戒房事。毋令速速成胎方妙。盖肝热者成胎甚易,虚者又不能保,速成速堕,速堕速成,尝见一年内二、三次堕者,不死不休,仍未曾育一子也。专翕纯静,翕摄阳动之太过(肝虚热易成易堕,岂非动之太过乎),药用有情者半,以补下焦精血之损;以洋参数斤代人参,九制以去其苦寒之性,炼九日以合其纯一之体,约费不过三、四钱人参之价可办矣。愚制二十一味专翕膏,原为产后亡血过多,虚不肯复,痉厥心悸等证而设,后加鹿茸、桑寄生、天冬三味,保三月殒胎三、四次者,获效多矣,故敢以告来者。

通补奇经丸方(甘咸微辛法)

鹿茸(八两,力不能者以嫩毛角代之) 紫石英(生研极细,二两) 龟板(炙,四两) 枸杞子四两) 当归(炒黑,四两) 肉苁蓉(六两) 小茴香(炒黑,四两) 鹿角胶(六两) 沙苑蒺黎(二两) 补骨脂(四两) 人参(力绵者以九制洋参代之,人参用二两,洋参用四两) 杜仲(二两)

上为极细末,炼蜜为丸,小梧子大,每服二钱渐加至三钱。大便溏者加莲子、芡实、牡蛎各四两,以蒺藜、洋参熬膏法丸。淋带者加桑螵蛸、菟丝子各四两。 瘕久聚少腹痛者,去补骨、蒺藜、杜仲,加肉桂、丁香各二两。

天根月窟膏方(酸苦咸微辛法,阴阳两补、通守兼施复法也)

鹿茸(一斤) 乌骨鸡(一对) 鲍鱼(二斤) 鹿角胶(一斤) 鸡子黄(十六枚) 海参(二斤)

龟板(二斤) 羊腰子(十六枚) 桑螵蛸(一斤) 乌贼骨(一斤) 茯苓(二斤) 牡蛎(二斤)

洋参(三斤) 菟丝子(一斤) 龙骨(二斤) 莲子(三斤) 桂元肉(一斤) 熟地(四斤) 沙苑蒺藜(二斤) 白芍(二斤) 芡实(二斤) 归身(一斤) 小茴香(一斤) 补骨脂(二斤) 拘杞子(二斤) 肉苁蓉(二斤) 萸肉(一斤) 紫石英(一斤) 生杜仲(一斤) 牛膝(一斤) 萆 (一斤) 白蜜(三斤)

上三十二味,熬如专翕膏法。用铜锅四口,以有情归有情者二,无情归无情者二,文火次第煎炼取汁,另入一净锅内,细炼九昼夜成膏;后下胶、蜜,以方中有粉无汁之茯苓、莲子、芡实、牡蛎、龙骨、鹿茸、白芍、乌贼骨八味为极细末,和前膏为丸梧子大。每服三钱,日三服。

此方治下焦阴阳两伤,八脉告损,急不能复,胃气尚健(胃弱者不可与,恐不能传化重浊之药也),无湿热证者;男子遗精滑泄,精寒无子,腰膝酸痛之属肾虚者(以上数条,有湿热皆不可服也);老年体瘦痱中,头晕耳鸣,左肢麻痹,缓纵不收,属下焦阴阳两虚者(以上诸证有单属下焦阴虚者,宜专翕膏,不宜此方);妇人产后下亏,淋带 瘕,胞宫虚寒无子,数数殒胎,或少年生育过多,年老腰膝尻胯酸痛者。

卷六·解儿难

解儿难题词

译产后心虚这一证候,最为关键紧要。大概胎儿禀受父亲的肾气、母亲的心气而形成,胞宫的脉络向上联系心包;产后心气十有九虚,所以产后补益心气也是极其重要的。水火各自发挥作用,又相互作为根本;产后肾液虚弱,心的根本也会虚弱,以补肾阴来配合心阳,这是取坎填离的方法。我每逢遇到产后惊悸而脉象芤的患者,就使用加味大定风珠,取得疗效的很多(方剂见温热下焦篇,就是大定风珠加人参、龙骨、浮小麦、茯神)。产后一切外感疾病。应当在本论三焦篇中寻求治疗方法,再仔细参考叶氏医案,就完备了。卷五·解产难 产后虚寒虚热分别论治论 产后虚热,前面已有三甲复脉三方、大小定风珠二方、专翕膏一方、增液汤一方。三甲复脉汤和增液汤,原本是为温病后期调治而设;定风珠、专翕膏,则是为产后虚损、无力服用人参的人而设。古人说,产后不怕虚寒,唯独怕虚热。大概温经的药物大多能够补虚,而补虚的药物却难以清热。所以本论详细确立了补阴的七种方法,用来补充丹溪理论中尚未完备之处。又制定通补奇经丸,为下焦虚寒而设。又制定天根月窟膏,为产后以及劳伤导致下焦阴阳两虚而设;这是从阳来补阴、从阴来补阳的相互补益方法,正所谓天根月窟之间来往运行,三十六宫都如同春天。卷五·解产难 保胎论一 凡是每到怀孕五六个月就流产的,应当归咎于中焦不能荫护胎儿,平日宜经常服用小建中汤。下焦不足的,用天根月窟膏蒸动命门真火,上面蒸助脾阳,下面固护八脉;真精充足,自然能够固护胎儿。卷五·解产难 保胎论二 凡是每到怀孕三个月就流产的,是肝虚而有热,古人主张用桑寄生汤。桑寄生临时用来保胎,往往有鞭长莫及的弊病;而且方中重用人参与天冬,难道人人都能使用吗!不如平时长期服用二十四味专翕膏(方剂见下焦篇秋燥门):病情较轻的服用一料,就能大大增强生育能力;病情较重的服用两料(已经滑胎三四次的),就能永不再流产。每一料可制成干丸药二十斤,每天早、中、晚服三次,每次三钱,大约服用一年。必须戒除房事。不要让胎儿过快形成,这样才好。大概肝热的人很容易受孕成胎,但虚弱的人又不能固护胎儿;形成得快,流产也快,流产得快,又很快再次受孕。我曾见过一年内流产两三次的人,不死不休,却始终没有生育一个孩子。专翕膏的药性纯静,能够收摄阳气活动过度的状态(肝虚有热,容易受孕,也容易流产,难道不是阳气活动过度吗);所用药物有一半是具有生命情性的药物,用来补益下焦精血的损耗;用洋参数斤代替人参,经过九次炮制以去除它的苦寒性质,熬炼九天以使药性纯一,大约只需花费三四钱人参的价格就可以办成。我制定二十一味专翕膏,原本是为产后失血过多、虚弱而不能恢复,以及痉厥、心悸等证候而设;后来又加入鹿茸、桑寄生、天冬三味,用来保治每到怀孕三个月就流产、且一年流产三四次的人,取得的疗效很多,所以冒昧把它告诉后来的人。通补奇经丸方(甘咸微辛法) 鹿茸(八两,体力不能承受的,用嫩鹿角代替)紫石英(生用,研成极细末,二两)龟板(炙,四两)枸杞子(四两)当归(炒黑,四两)肉苁蓉(六两)小茴香(炒黑,四两)鹿角胶(六两)沙苑蒺黎(二两)补骨脂(四两)人参(体力虚弱的,用九制洋参代替;人参用二两,洋参用四两)杜仲(二两)。以上药物研成极细末,炼蜜为丸,做成小梧桐子大小;每次服二钱,逐渐增加到三钱。大便溏薄的,加莲子、芡实、牡蛎各四两;用蒺藜、洋参熬膏的方法制成丸剂。淋证、带下证的,加桑螵蛸、菟丝子各四两。瘕证日久、瘀积在小腹而疼痛的,去掉补骨脂、蒺藜、杜仲,加肉桂、丁香各二两。天根月窟膏方(酸苦咸微辛法,是阴阳两补、通法与守法兼施的相互补益之法) 鹿茸(一斤)乌骨鸡(一对)鲍鱼(二斤)鹿角胶(一斤)鸡子黄(十六枚)海参(二斤) 龟板(二斤)羊腰子(十六枚)桑螵蛸(一斤)乌贼骨(一斤)茯苓(二斤)牡蛎(二斤) 洋参(三斤)菟丝子(一斤)龙骨(二斤)莲子(三斤)桂元肉(一斤)熟地(四斤)沙苑蒺藜(二斤)白芍(二斤)芡实(二斤)归身(一斤)小茴香(一斤)补骨脂(二斤)拘杞子(二斤)肉苁蓉(二斤)萸肉(一斤)紫石英(一斤)生杜仲(一斤)牛膝(一斤)萆[缺字](一斤)白蜜(三斤) 以上三十二味药,按照专翕膏的方法熬制。使用四口铜锅,其中有情之品归入有情类两锅,无情之品归入无情类两锅,用文火依次煎炼取汁,再分别倒入另一口洁净的锅内,细细熬炼九个昼夜制成膏。最后加入鹿角胶和蜂蜜;将方中有粉末而没有汁液的茯苓、莲子、芡实、牡蛎、龙骨、鹿茸、白芍、乌贼骨八味研成极细末,与前面熬成的膏混合,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钱,每日服三次。这个方剂治疗下焦阴阳两伤、八脉已经严重受损而急切不能恢复,但胃气尚且健旺,并且没有湿热证的情况(胃弱的人不能服用,恐怕不能运化这些性质厚重、浊滞的药物)。男子遗精、滑泄,精液寒冷而不能生育,腰膝酸痛等属于肾虚的证候(以上几种情况,只要有湿热,都不能服用)。老年人身体瘦弱,患痱中,头晕耳鸣,左侧肢体麻痹,迟缓松弛而不能收缩,属于下焦阴阳两虚的证候(以上各种证候中,如果只是下焦阴虚,宜用专翕膏,不宜用这个方剂)。妇女产后下焦亏虚,患淋证、带下、[缺字]瘕,胞宫虚寒而不能生育,屡屡流产,或者年轻时生育过多,年老后腰膝、臀部、胯部酸痛的。卷六·解儿难 解儿难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