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解儿难 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按俗名小儿急惊风者，惟暑月最多，而兼证最杂，非心如澄潭，目如智珠，笔如分水犀者，未易辨此。盖小儿肤薄神怯，经络脏腑嫩小，不奈三气发泄。邪之来也，势如奔马，其传变也，急如掣电，岂粗疏者所能当此任哉！如夏月小儿身热头痛，项强无汗，此暑兼风寒者也，宜新加香薷饮；有汗则仍用银翘散，重加桑叶；咳嗽则用桑菊饮；汗多则用白虎；脉芤而喘，则用人参白虎；身重汗少，则用苍术白虎；脉芤面赤多言，喘喝欲脱者，即用生脉散；神识不清者，即用清营汤加钩藤、丹皮、羚羊角；神昏者，兼用紫雪丹、牛黄丸等；病热轻微者，用清络饮之类，方法悉载上焦篇，学人当与前三焦篇暑门中细心求之。但分量或用四之一，或用四之二，量儿之壮弱大小加减之。痉因于暑，只治致痉之因，而痉自止，不必沾沾但于痉中求之。若执痉以求痉，吾不知痉为何物。夫痉病名也，头痛亦病名也。善治头痛者必问致头痛之因，盖头痛有伤寒头痛、伤风头痛、暑头痛、热头痛、湿头痛、燥头痛、痰厥头痛、阳虚头痛、阴虚头痛、跌扑头痛，心火欲作痈脓之头痛、肝风内动上窜少阳胆络之偏头痛、朝发暮死之真头痛，若不问其致病之因，如时人但见头痛，一以羌活、 本从事，何头痛之能愈哉！况痉病之难治者乎！
卷六·解儿难 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湿痉
（按此一条，螈痉兼有，其因于寒湿者，则兼太阳寒水气，其泄泻太甚，下多亡阴者，木气来乘，则螈矣）
按中湿即痉者少，盖湿性柔而下行，不似风刚而上升也。其间有兼风之痉，《名医类案》中有一条云：“小儿吐 欲作痫者，五苓散最妙”；本论湿温上焦篇，有三仁汤一法；邪入心包，用清宫汤去莲心、麦冬，加银花赤小豆皮一法；用紫雪丹一法；银翘马勃散一法；千金苇茎汤加滑石、杏仁一法；而寒湿例中，有形似伤寒，舌白不渴，经络拘急，桂枝姜附汤一法，凡此非必皆现痉病而后治。
盖既感外邪，久则致痉，于其未痉之先，知系感受何邪，以法治之，而痉病之源绝矣，岂不愈于见痉治痉哉！若儿科能于六淫之邪，见几于早，吾知小儿之痉病必少。湿久致痉者多，盖湿为浊邪，最善弥漫三焦，上蔽清窍，内蒙膻中，学人当于前中焦下焦篇中求之。由疟痢而致痉者，见其所伤之偏阴偏阳而补救之，于疟痢门中求之。
卷六·解儿难 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燥痉
燥气化火，消烁津液，亦能致痉，其治略似风温，学人当于本论前三焦篇秋燥门中求之。但正秋之时，有伏暑内发，新凉外加之证，燥者宜辛凉甘润，有伏暑则兼湿矣，兼湿则宜苦辛淡，甚则苦辛寒矣，不可不细加察焉。燥气化寒，胁痛呕吐，法用苦温，佐以甘辛。
卷六·解儿难 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内伤饮食痉
（俗所谓慢脾风者是也）
按此证必先由于吐泻，有脾胃两伤者、有专伤脾阳者、有专伤胃阳者、有伤及肾阳者，参苓白术散、四君、六君、异功、补中益气、理中等汤，皆可选用。虚寒甚者，理中加丁香、肉桂、肉果、诃子之类，因他病伤寒凉药者，亦同此例。叶案中有阴风入脾络一条，方在小儿痫痉厥门中，其小儿吐泻门中，言此证最为详细。案后华岫云驳俗论最妙，学人不可不静心体察焉！再参之钱仲阳、薛立斋、李东垣、张景岳诸家，可无余蕴矣。再按此证最险，最为难治，世之讹传妄治已久，四海同风，历有年所，方中行驳之于前，诸君子畅论于后。至今日而其伪风不息，是所望于后之强有力者，悉取其伪书而焚耳。细观叶案治法之妙，全在见吐泻时，先防其痉，非于既痉而后设法也。故余前治六淫之痉，亦同此法，所谓上工不治已病治未病。圣人不治已乱治未乱也。
卷六·解儿难 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客忤痉
（俗称谓惊吓是也）
按小儿神怯气弱，或见非常之物，听非常之响，或失足落空，跌扑之类，百证中或有一、二，非小儿所有痉病，皆因于惊吓也。证现发热，或有汗，或无汗，面时青时赤，梦中呓语，手足蠕动，宜复脉汤去参、桂、姜、枣，加丹参、丹皮、犀角，补心之体，以配心之用。大便结者，加元参，溏者加牡蛎；汗多神不宁有恐惧之象者，加龙骨、整琥珀、整朱砂块（取其气而不用其质，自无流弊），必细询病家确有所见者，方用此例。若语涉支离，猜疑不定者，静心再诊，必得确情，而后用药。
译按：俗称小儿急惊风的病，只有暑月最为多见，而且兼见的证候最复杂；如果不是心境澄澈如深潭、眼光明察如智慧之珠、文笔犀利透彻如分水犀的人，就不容易辨清这种病。这是因为小儿皮肤薄、精神怯弱，经络、脏腑幼嫩而狭小，不能承受春夏秋三时之气的发泄。邪气到来时，势头像奔跑的马一样迅猛；病情传变时，急速得像闪电一样，哪里是粗疏的人所能承担的责任呢！例如夏季小儿身体发热、头痛、颈项强直而无汗，这是暑邪兼有风寒，应当使用新加香薷饮；有汗的仍然使用银翘散，并加重桑叶用量；咳嗽的使用桑菊饮；汗多的使用白虎汤；脉象浮大中空而且气喘的，使用人参白虎汤；身体沉重而汗少的，使用苍术白虎汤。脉象浮大中空、面色发红、言语很多，气喘得像要脱离身体的，立即使用生脉散；神志不清的，立即使用清营汤，加钩藤、丹皮、羚羊角；神志昏迷的，兼用紫雪丹、牛黄丸等；病热轻微的，使用清络饮一类的方剂；具体方法都载在上焦篇，学习的人应当结合前三焦篇暑病一门仔细研究。但药量有时用原方的四分之一，有时用四分之二，要根据小儿体质的强弱和年龄、体格大小来加减。暑邪导致的痉病，只要治疗导致痉病的原因，痉病自然就会停止，不必拘泥于只在痉病本身上寻找治法。如果执着于痉病这个名称而专门寻找治疗痉病的方法，我就不知道所谓痉病究竟是什么了。痉是一个病名，头痛也是一个病名。善于治疗头痛的人，必定要询问导致头痛的原因。因为头痛有伤寒头痛、伤风头痛、暑邪头痛、热邪头痛、湿邪头痛、燥邪头痛、痰厥头痛、阳虚头痛、阴虚头痛、跌打损伤头痛，也有心火将要形成痈脓所致的头痛、肝风内动向上窜扰少阳胆络所致的偏头痛，以及早晨发作、傍晚死亡的真头痛。如果不询问致病原因，像如今有些医生那样只要看见头痛，就一概使用羌活、[此处原文疑有脱漏]，怎么能治好哪一种头痛呢！何况是难以治疗的痉病呢！卷六·解儿难 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湿痉 （按：这一条兼有螈证和痉证；因寒湿导致的，兼有太阳寒水之气；泄泻过于严重、下泄过多而损伤阴液的，木气乘虚而来，就会发生螈证。） 按：因湿邪侵入而立即发生痉病的情况较少，大概是因为湿的性质柔弱而向下运行，不像风性刚强而向上升腾。其中有兼风邪的痉病，《名医类案》中有一条说：“小儿呕吐、[此处原文疑有脱字]，将要发作痫病的，五苓散最为有效”；本论湿温上焦篇中，有使用三仁汤的一种方法；邪气进入心包的，使用清宫汤，去掉莲心、麦冬，加银花、赤小豆皮，这是另一种方法；使用紫雪丹是一种方法；使用银翘马勃散是一种方法；使用千金苇茎汤加滑石、杏仁是一种方法；而在寒湿病的治法中，有一种症状类似伤寒、舌苔白而不口渴、经络拘急的情况，使用桂枝姜附汤；凡是这些情况，并不一定要等到痉病表现出来以后才治疗。既然已经感受外邪，日久就可能导致痉病，那么在痉病尚未发生以前，辨明究竟感受了哪一种邪气，按照相应方法治疗，就能截断痉病的根源；这难道不比见到痉病以后才治疗痉病好吗！如果儿科医生能够对六淫之邪及早察觉其征兆，我知道小儿发生痉病的情况一定会减少。湿邪停留日久而导致痉病的情况很多，因为湿是浊邪，最善于弥漫三焦，向上遮蔽清窍，向内蒙蔽膻中；学习的人应当在前面中焦篇、下焦篇中探求治法。因疟疾、痢疾而导致痉病的，要观察它所损伤的是阴偏盛还是阳偏盛，然后加以补救；具体应当在疟疾、痢疾一门中探求。卷六·解儿难 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燥痉 燥气化为火，消耗灼伤津液，也能导致痉病；其治法大致类似风温，学习的人应当在本论前三焦篇秋燥一门中探求。但在正值秋季的时候，有伏暑从体内发作、外界又新添凉气的证候。燥邪所致的，宜用辛凉甘润之法；有伏暑的就兼有湿邪，兼有湿邪的宜用苦辛淡之法，严重的就用苦辛寒之法；对此不可不仔细辨察。燥气化为寒，出现胁肋疼痛、呕吐的，治法使用苦温药，辅以甘辛药。卷六·解儿难 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内伤饮食痉 （就是俗称的慢脾风。） 按：这种证候必定起因于呕吐、泄泻；有的同时损伤脾胃，有的专门损伤脾阳，有的专门损伤胃阳，有的损伤到肾阳。参苓白术散、四君汤、六君汤、异功散、补中益气汤、理中汤等，都可以选择使用。虚寒严重的，在理中汤中加入丁香、肉桂、肉果、诃子之类；因其他疾病而被寒凉药损伤的，也按照这一类情况治疗。《叶案》中有一条讲阴风进入脾络，方剂载在小儿痫、痉、厥一门；在小儿吐泻一门中，对这种证候的论述最为详细。医案后面华岫云驳斥世俗论说的部分最为精妙，学习的人不可不静下心来仔细体察！再参考钱仲阳、薛立斋、李东垣、张景岳诸家的论述，就可以把其中的道理全部了解了。再按：这种证候最危险，也最难治疗；世人以讹传讹、妄自施治已经很久，天下都沿袭这种风气，历时多年。方中行在前面加以驳斥，诸位君子后来又进行了充分论述。直到今天，这种虚妄的风气仍未停止；这就是我对后来有力量者的期望：把那些伪书全部取来烧掉。仔细观察叶氏医案治法的精妙之处，全在于看到呕吐、泄泻时，先预防它发展为痉病，而不是等到已经发生痉病以后才设法治疗。所以我以前治疗六淫所致痉病，也采用这种方法；这就是所谓高明的医生不治疗已经形成的疾病，而是治疗尚未形成的疾病。圣人不等祸乱已经发生才治理，而是在祸乱尚未发生时就加以防治。卷六·解儿难 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客忤痉 （俗称惊吓。） 按：小儿精神怯弱、气力不足，有时看见异常的物体，听见异常的声响，或失足踏空、跌倒等；在各种证候中偶尔有一两种是由此引起的，但并不是小儿所有的痉病都由惊吓造成。表现为发热，有时有汗，有时无汗，面色时青时红，梦中说胡话，手足蠕动的，宜用复脉汤，去掉人参、桂枝、生姜、大枣，加丹参、丹皮、犀角，以补益心的本体，来配合心的功能。大便秘结的，加元参；大便稀溏的，加牡蛎；汗多、神志不安、表现出恐惧的，加龙骨、整块琥珀、整块朱砂（取用它们的气而不用它们的形质，自然不会产生流弊）；但必须详细询问患者家属，确实见到过相关情况，才可按这一类方法使用。如果言语支离破碎、猜疑不定，就要静下心来再次诊察，必须获得确切情况以后再用药。
愚儿三岁，六月初九日辰时，倚门落空，少时发热，随热随痉，昏不知人，手足如冰，无脉，至戌时而痉止，身热神昏无汗；次日早，余方与复脉汤去参、桂、姜、枣，每日一帖，服三、四杯。不饮不食，至十四日巳时，得战汗而愈。若当痉厥神昏之际，妄动乱治，岂有生理乎！盖痉厥则阴阳逆乱，少不合拍则不可救，病家情急，因乱投药饵，胡针乱灸而死者，不可胜纪。病家中无主宰，医者又无主宰，儿病其何堪哉！如包络热重，唇舌燥，目白睛有赤缕者，牛黄清心丸，本论牛黄安宫丸，紫雪丹辈，亦可酌而用之。
卷六·解儿难 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本脏自病痉
（此证则螈病也）
按此证由于平日儿之父母，恐儿之受寒，复被过多，着衣过浓，或冬日房屋热炕过暖，以致小儿每日出汗，汗多亡血，亦如产妇亡血致痉一理。肝主血，肝以血为自养，血足则柔，血虚则强，故曰本脏自病。然此一痉也，又实为六淫致痉之根；盖汗多亡血者，本脏自病，汗多亡卫外之阳，则易感六淫之邪也。全赖明医参透此理，于平日预先告谕小儿之父母，勿令过暖汗多亡血，暗中少却无穷之病矣，所谓治未病也。治本脏自病法，一以育阴柔肝为主，即同产后血亡致痉一例，所谓血足风自灭也。六味丸，复脉汤，三甲复脉三方，大小定风珠二方，专翕膏，皆可选用。专翕膏为痉止后，每日服四、五钱，分二次，为填阴善后计也。六淫误汗致痉者，亦同此例。救风温、温热误汗者，先与存阴，不比伤寒误汗者急与护阳也，盖寒病不足在阳，温病不足在阴也。
卷六·解儿难
小儿易痉总论
按小儿易痉之故，一由于肌肤薄弱，脏腑嫩小，传变最速；一由于近世不明六气感人之理，一见外感无论何邪，即与发表。既痉之后，重用苦寒，虽在壮男壮女，二、三十岁，误汗致痉而死者，何可胜数！小儿薄弱，则更多矣。余于医学，不敢自信，然留心此证几三十年，自觉洞彻此理，尝谓六气明而痉必少，敢以质之明贤，共商救世之术也。
卷六·解儿难
痉病螈病总论
《素问》谓太阳所至为痉，少阳所至为螈。盖痉者，水也；螈者，火也；又有寒厥，热厥之论最详。
后人不分痉、螈、厥为三病，统言曰惊风痰热，曰角弓反张、曰搐搦、曰抽掣、曰痫、痉、厥。方中行作《痉书》，其或问中所论，亦混螈而为痉，笼统议论。叶案中治痫、痉、厥最详，而统称痉厥，无螈之名目，亦混螈为痉。考之他书，更无分别，前痉病论因之，从时人所易知也。谨按痉者，强直之谓，后人所谓角弓反张，古人所谓痉也。螈者，蠕动引缩之谓，后人所谓抽掣、搐搦，古人所谓螈也。抽掣搐搦不止者，螈也。时作时止，止后或数日，或数月复发，发亦不待治而自止者，痫也。四肢冷如冰者，厥也；四肢热如火者，厥也；有时而冷如冰，有时而热如火者，亦厥也。大抵痉、螈、痫、厥四门，当以寒热虚实辨之。自无差错。仲景刚痉柔痉之论。为伤寒而设，未尝议及螈病，故总在寒水一门，兼风则有有汗之柔痉，盖寒而实者也；除寒痉外，皆螈病之实而热者也。湿门则有寒痉有热螈，有实有虚；热病久耗其液，则成虚热之螈矣。前列小儿本脏自病一条，则虚热也。产后惊风之痉，有寒痉，仲景所云是也；有热螈，本论所补是也。总之痉病宜用刚而温，螈病宜用柔而凉。又有痉而兼螈，螈而兼痉，所谓水极而似火，火极而似水也。至于痫证，亦有虚有实，有留邪在络之客邪，有五不可发汗，即不发汗之辛甘，亦在所当禁也。且伤志过极之脏气，叶案中辨之最详，分别治之可也。瑭因前辈混螈与痉为一证，故分晰而详论之，以备裁采。
卷六·解儿难
六气当汗不当汗论
译我的孩子三岁，在六月初九日辰时，倚靠门边时踏空跌倒，过了一会儿发热，随着发热而发生痉病，昏迷不认识人，手足像冰一样，没有脉搏；到戌时痉病停止，但身体发热、神志昏迷而无汗；第二天早晨，我给他用复脉汤，去掉人参、桂枝、生姜、大枣，每天一剂，服三四杯。他不喝水也不进食，到十四日巳时，出现战汗而痊愈。如果在痉厥、神志昏迷的时候妄自行动、胡乱治疗，哪里还有活命的可能呢！痉厥时阴阳逆乱，稍有一点不合适就无法挽救；患者家属心情焦急，于是胡乱投服药物、胡乱针刺艾灸而死亡的，数也数不清。患者家属心中没有主见，医生又没有主见，小儿患了病怎么承受得了呢！如果心包络的热邪很重，嘴唇、舌头干燥，眼白上有红色血丝，可以酌情使用牛黄清心丸、本论所说的牛黄安宫丸、紫雪丹一类的方药。卷六·解儿难 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本脏自身患病所致的痉病 （这一证其实就是螈病。） 按：这种证候是由于平日小儿的父母害怕孩子受寒，反复给孩子过度保暖，穿衣过厚，或者冬天居室、热炕过于温暖，以致小儿每天都出汗；汗出过多而损失血液，也和产妇失血导致痉病的道理相同。肝主管血，肝以血来滋养自身；血充足就柔和，血虚少就刚强，所以说这是本脏自身发病。然而，这一种痉病实际上又是六淫导致痉病的根源；因为汗出过多而失血，会使本脏自身发病；汗出过多而损伤卫外的阳气，就容易感受六淫之邪。全靠明白医理的医生领会这个道理，平时预先告诫小儿的父母，不要让孩子过度保暖而汗出过多、损失血液，这样就能暗中减少无穷的疾病，这就是所谓治疗未病。治疗本脏自身发病的方法，以滋养阴液、使肝柔和为主；这与产后失血导致痉病属于同一类，正所谓血液充足，风邪自然消退。六味丸、复脉汤、三甲复脉三方、大小定风珠二方、专翕膏，都可以选择使用。痉病停止以后，每天服用专翕膏四、五钱，分两次服，这是为了填补阴液、做好善后调理。六淫之邪因误用发汗法而导致痉病的，也按这一类情况处理。救治风温、温热病误用发汗法的，首先应当保存阴液，不像伤寒误用发汗法时那样急于保护阳气；因为寒病的不足在阳，温病的不足在阴。卷六·解儿难 小儿容易发生痉病总论 按：小儿容易发生痉病，一是因为肌肤薄弱，脏腑幼嫩而小，疾病传变最快；一是因为近世之人不明白六气感伤人体的道理，一见外感病，不论是什么邪气，都立即使用发汗解表法。已经发生痉病以后，又重用苦寒药；即使是强壮的男女，二三十岁的人，因误用发汗法导致痉病而死亡的，也多得数不清！小儿体质薄弱，因而这种情况就更多了。我对于医学不敢自信，但留心这种证候将近三十年，自觉已经透彻理解其中的道理。我曾说，六气的道理明白了，痉病必然会减少；因此冒昧把这些见解请教贤明之士，共同商讨拯救世人的方法。卷六·解儿难 痉病、螈病总论 《素问》说，太阳之气所主的时令会发生痉病，少阳之气所主的时令会发生螈病。痉病属于水；螈病属于火；另外，关于寒厥、热厥的论述也最为详尽。后人不把痉、螈、厥分为三种病，统称为惊风、痰热，又称角弓反张、搐搦、抽掣、痫、痉、厥。方中行撰写《痉书》，在其中“或问”一篇的论述中，也把螈混同为痉，笼统地加以讨论。《叶案》中对痫、痉、厥的治疗论述最为详细，但统称为痉厥，没有螈这个名称，也把螈混同为痉。考察其他医书，更没有加以分别；前面关于痉病的论述因此也沿用了当时人们容易理解的说法。谨慎地说，痉就是身体强直的意思；后人所说的角弓反张，就是古人所说的痉。螈就是肌肉蠕动、牵引收缩的意思；后人所说的抽掣、搐搦，就是古人所说的螈。抽掣、搐搦不停止的，就是螈病。时常发作、时常停止，停止后有时过几天、有时过几个月又发作，发作时也不必治疗就自行停止的，就是痫病。四肢冷得像冰一样的，就是厥病；四肢热得像火一样的，也是厥病；有时冷得像冰，有时热得像火的，也属于厥病。总的来说，痉、螈、痫、厥这四类病，应当根据寒、热、虚、实来辨别。这样自然就不会出错。仲景关于刚痉、柔痉的论述。这是为伤寒而设立的，没有论及螈病，所以总归在寒水一门；兼有风邪的，有汗而属于柔痉，大概是寒邪实证；除寒痉以外，其他都属于实证而有热的螈病。湿病一门中，有寒痉，也有热螈；有实证，也有虚证；热病日久耗损津液，就会形成虚热性的螈病。前面所列小儿本脏自身发病的一条，属于虚热证。产后惊风所致的痉病，有寒痉，仲景所说的就是这种；也有热螈，这是本论所补充论述的。总之，痉病宜采用刚燥而温的方法，螈病宜采用柔润而凉的方法。又有痉病兼有螈病、螈病兼有痉病的情况，这就是所谓水邪发展到极点而类似火、火邪发展到极点而类似水。至于痫证，也有虚实之分；有邪气停留在经络中的客邪，也有五种不可发汗的情况，即使是不发汗而使用的辛甘药，也在应当禁忌之列。况且因过度损伤神志而导致的脏气病变，《叶案》中辨析得最为详细，分别加以治疗就可以了。我因为前代医家把螈和痉混为一种证候，所以分别加以辨析并详细论述，以备采用参考。卷六·解儿难 六气应当发汗与不应当发汗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