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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温病正宗四

第三节·瘟疫专书之概论

医藏 · 已译 · 第 7–8 段

瘟疫,急性传染病也。自《内经》以下,无书不载,可谓详且尽矣。然瘟疫之来,以时代而异,以风土为移,故古今方药不同,南北治疗迥异。且变生顷刻,祸不旋踵,非斩关夺隘之将,不克获除暴安良之功。兹将其专书,略论于下:吴又可之《温疫论》,实为治瘟疫专书之嚆矢。其辨证论治,有功千古。且发明瘟疫邪自口鼻而入,伏于膜原,又有九传之变,尤为卓识。惟其因遇崇祯辛已大疫流行之时,所见者为瘟疫而非温病,乃凭一孔之见,而作正名之篇,悉将温病误为瘟疫;又作《伤寒例正误》,力诋冬伤于寒、春夏成温成暑之理,遂令温病混入瘟疫,淆然莫辨,则又仲景之罪人也。

羽翼又可者,则有清·郑重光之《温疫论补注》,孔以立之《评注温疫论》,洪吉人之《补注瘟疫论》,皆无甚阐发,但洪注较胜。陈锡三之《二分晰义》,及杨栗山之《寒温条辨》,所辨虽详,仍援又可瘟温同病之误。杨书乃窃取陈素中之《伤寒辨证》,而扩充其义者也。吕心斋之《瘟疫条辨摘要》,则又摘取陈、杨二家而成者也。

刘松峰之《说疫》与《瘟疫论类编》、蔡乃庵之《伤寒温疫抉要》、杨尧章之《温疫论辨义》、韩凌霄之《瘟痧要编》、洪教燧之《温疫条辨》,虽皆瘟温不分,而间有增补,尚不无发挥者也。

熊立品之《治疫全书》,李炳之《辨疫 言》,朱兰台之《疫证治例》,皆略有发明,可备治疫之参考者也。

时人余伯陶之《疫证集说》,曹彝卿之《防疫刍言》,徐相宸之《急性险疫证治》,曹炳章之《秋瘟证治要略》,绍兴医学会之《湿温时疫治疗法》,杨志一之《四季传染病》,时逸人之《中国急性传染病学》等书,或辑旧说,或抒心得,或参西学,则皆切于实用者也。

至于郑奠一之《温疫明辨》,即戴麟郊《广温疫论》之张冠李戴,则名为瘟疫,而所论实属温热也。

其瘟温统治之书,则有清·周禹载之《温热暑疫全书》,分别温病瘟疫尚清,惜其属性太简,有负全书之名耳。

至分症论治者,则有清·余师愚之《疫疹一得》。师愚即《阅微草堂笔记》所载之桐城医士也。于乾隆癸丑,京师大疫,用大剂石膏,所治应手而痊,踵其法者,活人无算。时人刘民叔之《时疫解惑论》,所用方剂,亦推重石膏。但石膏虽为治热疫要药,究亦不专恃石膏。民国壬申岁,故都烂喉丹痧(倭名猩红热,北平亦呼疫疹)流行,夭横无算。

其重症坏症,人所不治者,经(松如)全活者颇多。其所用药,轻者日用数两,重者多至八九斤,均不专重石膏。其临证验案,他日当刊以问世。此则又非余、刘之所知也。

清·陈耕道之《疫痧草》,顾玉峰之《痧喉经验阐解》,金德鉴之《烂喉丹痧辑要》,夏春农之《疫喉浅论》,张筱衫之《痧喉正义》,曹心怡之《喉痧正的》,时人丁甘仁之《喉痧症治概要》,曹炳章之《喉痧证治要略》,皆治烂喉丹痧之专书也。

清·黄维翰之《白喉辨证》,张善吾之《时疫白喉捷要》,李伦青之《白喉全生集》,陈葆善之《白喉条辨》,耐修子之《白喉治法忌表抉微》,张采田之《白喉证治通考》,皆治白喉之专书也。

夫白喉,咽喉腐也;喉痧,亦咽喉腐也。其所以异者,白喉多由肾虚火旺,里证也,咽喉虽腐,有汗发热,自下焦而至上焦,其势缓;喉痧则纯为疠疫之邪,由于口鼻传入,表证也,咽喉肿腐,发热无汗,自上焦而至下焦,其势急。

一属阴虚,一属阳邪。阴虚即仲景所云少阴病,咽痛胸满心烦,猪肤汤主之者也;阳邪即仲景所云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升麻鳖甲汤主之者也。此又不可以不辨也。

清·王孟英之《随息居霍乱论》,陆九芝之《霍乱论摘要》,赵海仙之《赵氏霍乱论》,许起之《霍乱燃犀说》,姚训恭之《霍乱新论》,陈蛰庐之《瘟疫霍乱答问》,连文冲之《霍乱审证举要》,时人凌禹声之《霍乱平议》,翟冷仙之《霍乱指南》,皆治霍乱之专书也。

霍乱之发也暴,其退速,脉忌微细。而类似寒霍乱之伏阴症,其发缓,而退不易,脉恒细或伏,先利而后呕,惟不若霍乱之心腹绞痛,其发专在夏秋,病则远近一律。清·田云槎之《时行伏阴刍言》,辨之极明。倘误认伏阴为霍乱,则其为害不可胜言矣。

清·郭右陶之《痧胀玉衡》,随万宁之《羊毛瘟证论》,徐子默之《吊脚痧方论》,林药樵之《痧症全书》,高亭午之《治痧全编》,党因道人之《急救异痧奇方》,费友棠之《急救痧证全集》,费养庄之《痧疫指迷》,时人陈景岐之《七十二种痧症救治法》,皆治痧症(痧症即杂疫,一名干霍乱,又名痧胀)之专书也。

译瘟疫,是急性传染病。从《内经》以下的著作,没有哪一部不记载瘟疫,可以说论述得既详细又完备。然而瘟疫的发生会因时代不同而不同,也会随着风土条件而变化,所以古今的方剂药物不同,南北的治疗方法也大不相同。而且病情在顷刻之间就会变化,灾祸紧接着发生;如果不是像斩关夺隘的猛将那样迅速有力的医者,就不能取得除暴安良的功效。现在把有关专著在下面略加评论:吴又可的《温疫论》,实在是专门治疗瘟疫的著作的开端。它在辨证论治方面,功在千古。而且阐明瘟疫邪气从口鼻进入,潜伏在膜原,又有九传的变化,这尤其是卓越的见解。只是因为他在崇祯辛巳年大疫流行时所见到的是瘟疫而不是温病,于是凭借片面的见解,写成辨正名称的文章,把温病全都误作瘟疫;又写了《伤寒例正误》,极力诋毁冬天受寒、春夏形成温病和暑病的道理,于是使温病混入瘟疫,混乱得无法辨别;这样一来,他又成了仲景的罪人。为吴又可学说助长声势的,还有清代郑重光的《温疫论补注》、孔以立的《评注温疫论》、洪吉人的《补注瘟疫论》;这些著作都没有多少新的阐发,只是洪吉人的注释稍好一些。陈锡三的《二分晰义》和杨栗山的《寒温条辨》,辨析虽然详细,却仍然沿袭了吴又可把瘟病、温病视为同一种病的错误。杨栗山的书是窃取陈素中的《伤寒辨证》并扩充其含义而成的。吕心斋的《瘟疫条辨摘要》,则是摘取陈、杨两家的内容编成的。刘松峰的《说疫》和《瘟疫论类编》、蔡乃庵的《伤寒温疫抉要》、杨尧章的《温疫论辨义》、韩凌霄的《瘟痧要编》、洪教燧的《温疫条辨》,虽然都没有区分瘟病和温病,但间或有所增补,还是不乏发挥之处。熊立品的《治疫全书》、李炳的《辨疫[原文缺字]言》、朱兰台的《疫证治例》,都有一些新的阐发,可以作为治疗疫病的参考。当时余伯陶的《疫证集说》、曹彝卿的《防疫刍言》、徐相宸的《急性险疫证治》、曹炳章的《秋瘟证治要略》、绍兴医学会的《湿温时疫治疗法》、杨志一的《四季传染病》、时逸人的《中国急性传染病学》等书,有的辑录旧说,有的抒发心得,有的参考西医学说,都切合实际应用。至于郑奠一的《温疫明辨》,实际上是把戴麟郊《广温疫论》的内容张冠李戴;书名叫瘟疫,所论内容却属于温热病。把瘟病和温病合在一起论治的书,有清代周禹载的《温热暑疫全书》。它分别论述温病和瘟疫,尚且清楚;可惜内容过于简略,有负“全书”之名。至于按不同证候分别论治的,有清代余师愚的《疫疹一得》。余师愚就是《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载的桐城医生。乾隆癸丑年,京城发生大疫,他使用大剂量石膏,治疗的病人都很快痊愈;后来沿用他这种方法的人,救活的病人数不清。当时刘民叔的《时疫解惑论》所使用的方剂,也推重石膏。但石膏虽然是治疗热疫的重要药物,究竟也不能只依靠石膏。民国壬申年,故都流行烂喉丹痧(日本称为猩红热,北平也称为疫疹),因夭折、横死的人数不计其数。其中病情严重、已经形成坏证而人们无法医治的患者,经松如医治而救活的很多。他所用的药物,病情较轻的每天用数两,病情较重的多到八九斤,都不是专门偏重使用石膏。他临床验证的医案,日后应当刊行出来公之于世。这又是余师愚、刘民叔所不知道的情况。清代陈耕道的《疫痧草》、顾玉峰的《痧喉经验阐解》、金德鉴的《烂喉丹痧辑要》、夏春农的《疫喉浅论》、张筱衫的《痧喉正义》、曹心怡的《喉痧正的》、当时丁甘仁的《喉痧症治概要》、曹炳章的《喉痧证治要略》,都是治疗烂喉丹痧的专著。清代黄维翰的《白喉辨证》、张善吾的《时疫白喉捷要》、李伦青的《白喉全生集》、陈葆善的《白喉条辨》、耐修子的《白喉治法忌表抉微》、张采田的《白喉证治通考》,都是治疗白喉的专著。白喉,就是咽喉腐烂;喉痧,也就是咽喉腐烂。二者之所以不同,是因为白喉多由肾虚火旺所致,属于里证;虽然咽喉腐烂,但会出汗发热,病势从下焦发展到上焦,进展较缓;喉痧则纯粹是疠疫邪气所致,由口鼻传入,属于表证;咽喉肿胀腐烂,发热而不出汗,病势从上焦发展到下焦,进展很急。一种属于阴虚,另一种属于阳邪。阴虚就是仲景所说的少阴病,表现为咽痛、胸中满闷、心中烦乱,以猪肤汤为主方;阳邪就是仲景所说的阳毒病,表现为面色赤红、斑纹密布如锦纹、咽喉疼痛,以升麻鳖甲汤为主方。这一点也不能不加以辨别。清代王孟英的《随息居霍乱论》、陆九芝的《霍乱论摘要》、赵海仙的《赵氏霍乱论》、许起的《霍乱燃犀说》、姚训恭的《霍乱新论》、陈蛰庐的《瘟疫霍乱答问》、连文冲的《霍乱审证举要》、当时凌禹声的《霍乱平议》、翟冷仙的《霍乱指南》,都是治疗霍乱的专著。霍乱发病迅猛,退得也快,脉象忌讳微弱细小。而与寒霍乱相似的伏阴证,发病缓慢,病势退去也不容易,脉象常常细弱或伏而不显;先出现泄泻,随后呕吐,只是没有霍乱那样的心腹绞痛。它主要发生在夏秋两季,发病时远近各地的情况都一样。清代田云槎的《时行伏阴刍言》,对二者辨别得非常清楚。如果误把伏阴证认作霍乱,那么造成的危害就无法说尽了。清代郭右陶的《痧胀玉衡》、随万宁的《羊毛瘟证论》、徐子默的《吊脚痧方论》、林药樵的《痧症全书》、高亭午的《治痧全编》、党因道人的《急救异痧奇方》、费友棠的《急救痧证全集》、费养庄的《痧疫指迷》、当时陈景岐的《七十二种痧症救治法》,都是治疗痧症的专著。(痧症就是杂疫,又名干霍乱,也叫痧胀。)

清·孔以立之《痢疾论》,吴本立之《痢证汇参》,吴士瑛之《痢疾明辨》,唐容川之《痢症三字诀》,时人丁子良之《治痢捷要新书》,罗振湘之《治痢南针》,皆治痢疾之专书也。

近时所谓疫痉,亦名痉瘟,又名伏瘟,于小儿俗呼为惊风,即西医之流行性脑脊髓膜炎也。明方中行之《痉书》,时人蒋璧山之《伏瘟证治实验谈》,沈朗清之《脑膜炎新书》,刘裁吾之《痉病与脑膜炎全书》(此书尚末出版,序文曾经披露)皆治此症之专书也。《金匮》有刚痉柔痉之分,犹惊风之有急慢也。《说文》:痉,疆急也。《广韵》:痉,风强病也。夫痉之为病,脊强而厥,即《难经》所谓督之为病,脊强而厥。盖同病而异名者也。脊髓上贯于脑,乃督脉之所司。《脉要精微论》曰:头者,精明之府。李时珍曰:脑为元神之府。金正希曰:人之记性皆在脑中。王清任曰:灵机在脑。则脑之为物可知。夫心之官则思。《说文》思字从心从囟。囟即 ,顶门也。盖谓心有所思,则神注于脑也。《韵会》曰:自囟至心,如丝相贯不绝。盖谓脑神经也。夫脑阴质也,心阳火也,以阳火上灼阴质,则神光毕照,事物洞明。

此以脑之灵机,而为心主之所司者也。西说之脑膜炎,炎者火也,但火极生风,风火相乘,则筋膜燥,脊髓枯,神经为之紧张,故头痛脊疼,颈项弯曲,手指抽挛,神识昏迷,目赤直视,口噤谵语。《灵枢·热病》曰:髓热者死,热而痉者死,热病数惊,螈 而狂,风痉身反折。《素问·气厥论》曰:肺移热于肾,传为柔痉。又《骨空论》曰:督脉为病,脊强反折。皆此症之见证也。叶天士所谓温邪上受,逆传心包,亦此证之一也。心包即心主之宫城,盖脑之灵根下在于肾,脑之灵机上发自心。心通于脑,故泻心火即清脑法也。然其症不独有刚柔之分,且有有疫无疫之异。施治之法,又不可执一无权也。

清·罗芝园之《鼠疫约编》,沈敦和之《鼠疫良方汇编》,刘肇隅之《鼠疫备考》,时人余伯陶之《鼠疫抉微》,李健颐之《鼠疫治疗全书》,徐相宸之《订正鼠疫良方》,皆治鼠疫之专书也。

他如痘疮、麻疹,乃本先天之遗毒,蕴藏于骨髓之间。痘为阴毒,发于五脏;麻为阳毒,发于六腑。虽皆由感触疫邪而发,究非其主因也。古者隶于小儿科,今则另立专门,故不列入。

上编·学说辩正

第四章·温病学说之折衷

岐伯曰:今时之人,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此叹世风之不古,而不能如古人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精神内守,病安从来也。自岐伯迄今,又四五千年矣,加以中外交通,人烟繁萃,兵革时起,饥馑荐臻,温病瘟疫,有不从而日增者乎?痘疮发现于后汉,至唐宋而盛行。痧症亦名干霍乱,宋时虽盛行,而至有清以来为尤烈。烂喉丹痧、白喉、鼠疫等,虽为往昔异名之病,然皆自有清而后盛行。所以然者,盖上古之时,天清地宁,民淳俗朴,虚邪苛毒无由而生,即或有之,发现亦鲜,故人不觉;世愈降,民俗愈浇,而恶疾险症亦遂愈多也。

吴又可生于多疫之秋,故其言曰:业医者,所记所诵,连篇累牍,俱是伤寒,及其临证,悉见瘟疫,求其真伤寒,百无一二云云,诚非虚语。其立说虽为后世温病瘟疫混淆之滥觞,而其发明疫邪自口鼻而入,伏于膜原,与夫九传之变,则为治疫之金针,而不容埋没。

喻嘉言之温症三大例,可谓深知伏气变病之理。惟治金鉴一案,标其名为伤寒死症奇验,而强词夺理,竟作冬伤于寒,又兼冬不藏精之春温两感症,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及附子泻心汤,以炫其奇;且云不藏精之人,肾中阳气不鼓,精液不得上升,故枯燥外见,用附子助阳,则阴气上交于阳位,如釜底加火,则釜中之气水上腾,而润泽有立至者。此种言论,荒谬已极,既标名伤寒,何得又作温病?夫不藏精者,精液枯竭,所以化火,惟恐清凉之不急,何得反用辛温?火上加油,焉有不燎原者乎?其证状壮热、谵语、皮肤枯涩、舌卷、唇焦、足冷,即王海藏《阴症略例》所谓阴极似阳之阴症,实非温病也。

译清代孔以立的《痢疾论》、吴本立的《痢证汇参》、吴士瑛的《痢疾明辨》、唐容川的《痢症三字诀》、当时丁子良的《治痢捷要新书》、罗振湘的《治痢南针》,都是治疗痢疾的专著。近来所说的疫痉,也叫痉瘟,又叫伏瘟;小儿俗称惊风,就是西医所说的流行性脑脊髓膜炎。明代方中行的《痉书》、当时蒋璧山的《伏瘟证治实验谈》、沈朗清的《脑膜炎新书》、刘裁吾的《痉病与脑膜炎全书》(这部书尚未出版,序文中曾经披露),都是治疗这种疾病的专著。《金匮》中有刚痉、柔痉的区别,就像惊风有急惊风、慢惊风的区别一样。《说文》说:痉,就是筋脉强直拘急。《广韵》说:痉,是风邪所致的强直病。痉这种病,表现为脊柱强直、身体厥冷,这就是《难经》所说督脉患病时脊柱强直、身体厥冷。这属于病症相同而名称不同。脊髓向上通达脑部,是督脉所主管的部位。《脉要精微论》说:头部,是精气和神明聚集的府舍。李时珍说:脑是元神聚集的府舍。金正希说:人的记忆都在脑中。王清任说:人的灵活机能在脑中。由此可知脑究竟是什么样的器官。心的功能,就是思考。《说文》认为“思”字从“心”从“囟”。“囟”就是[原文缺字],即头顶的囟门。这是说,心中有所思考时,神就集中到脑部。《韵会》说:从囟到心,像丝线一样相互贯通而不断绝。这说的就是脑神经。脑属于阴性物质,心属于阳火;阳火向上灼炼阴性物质,就会使神光完全照耀,世间万物都能洞察明白。这就是借助脑的灵活机能,而成为心所主宰、所主管的功能。西医所说的脑膜炎,炎就是火;但火势达到极点就会生风,风火相互助长,就会使筋膜干燥、脊髓枯竭,神经因此紧张,所以出现头痛脊痛、颈项弯曲、手指抽搐、神志昏迷、眼睛发红直视、口不能张、胡言乱语等症状。《灵枢·热病》说:骨髓发热的会死亡,发热而痉挛的会死亡;热病多次出现惊厥,抽搐而狂乱,属于风痉,身体会向后反折。《素问·气厥论》说:肺把热邪传给肾,就会传变为柔痉。《骨空论》又说:督脉发生病变,就会脊柱强直、身体向后反折。这些都是这种疾病所表现出的证候。叶天士所说的温邪从上部侵入、逆传到心包,也属于这种证候的一种。心包就是心主的宫城;大概脑的灵性根源向下在肾,脑的灵活机能向上从心发出。心与脑相通,所以泻去心火也就是清脑的方法。这种病不但有刚痉、柔痉的区别,还有是否属于疫病的不同。所以治疗的方法也不能拘泥于一种,而不知权变。清代罗芝园的《鼠疫约编》、沈敦和的《鼠疫良方汇编》、刘肇隅的《鼠疫备考》、当时余伯陶的《鼠疫抉微》、李健颐的《鼠疫治疗全书》、徐相宸的《订正鼠疫良方》,都是治疗鼠疫的专著。至于痘疮、麻疹,是先天遗留下来的毒邪,蕴藏在骨髓之中。痘属于阴毒,从五脏发出;麻属于阳毒,从六腑发出。虽然它们都是因感受疫邪而发病,但疫邪究竟不是它们的主要病因。古代把它们归入小儿科,如今另立专门科目,所以这里不列入。上编·学说辨正。第四章·温病学说的折中。岐伯说:如今的人把酒当作水浆,把反常的生活当作常态,醉酒后还行房事。这是感叹世风不如古代,不能像古人那样避开虚邪贼风、顺应时令来躲避它,使精神守护在体内,这样疾病又从哪里会发生呢?从岐伯时代到现在,又过了四五千年;再加上中外交通、人口密集,战争不时发生,饥荒接连到来,温病和瘟疫难道没有因此日益增多吗?痘疮出现于后汉,到唐、宋时期逐渐盛行。痧症也叫干霍乱,宋代虽然已经盛行,但到了清代以后尤其严重。烂喉丹痧、白喉、鼠疫等,虽然是过去另有名称的疾病,但都在清代以后才盛行。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上古时期天空清明、土地安宁,百姓淳朴,虚邪和猛烈的毒邪没有产生的条件,即使偶尔有,也很少发作,所以人们察觉不到;世道越往后发展,民俗越趋于浇薄,恶性疾病和危重证候也就越来越多。吴又可生在疫病频繁流行的时代,所以他说:从事医学的人,所记载、所诵读的,连篇累牍都是伤寒;等到临床诊察时,遇到的全是瘟疫。要寻找真正的伤寒,百人中也没有一两个,如此等等,确实不是虚妄之言。他的立论虽然成为后世混淆温病与瘟疫的开端,但他阐明疫邪从口鼻进入、潜伏在膜原,以及疫病有九传的变化,这对于治疗疫病是极其重要的要诀,不能埋没。喻嘉言所说的温病三大纲例,可以说深刻了解了伏气转变为病的道理。只是他治疗《金鉴》一案时,把它标为“伤寒死症奇验”,并强词夺理,竟说成既有冬天受寒,又有冬天不藏精所导致的春温两种病邪相感;还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和附子泻心汤来炫耀奇效;并且说,不藏精的人,肾中的阳气不能振奋,精液不能向上运行,所以外在表现为干燥;使用附子来扶助阳气,就能使阴气向上与阳位相交,就像在锅底添火,锅中的水气便会向上蒸腾,很快就能产生润泽。这种说法荒谬到了极点,既然标明是伤寒,怎么又能当作温病呢?不藏精的人,精液已经枯竭,所以会化生火邪,唯恐清凉之法使用得不够及时,怎么反而使用辛温药呢?这就像在火上浇油,哪里会有不烧成燎原大火的呢?它的证候表现为高热、谵语、皮肤干枯粗涩、舌头卷曲、嘴唇焦燥、足部厥冷;这就是王海藏《阴症略例》所说的阴气达到极点而表现得像阳证的阴症,实际上不是温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