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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温病正宗九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医藏 · 已译 · 第 37–50 段

雷少逸曰:经谓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是训人有伏气之为病也。夫冬伤于寒,甚者即病,则为伤寒;微者即不病,其气伏藏于肌肤,或伏藏于少阴,至春阳气开泄,忽因外邪乘之,触动伏气乃发。又不因外邪而触发者,偶亦有之。其藏肌肤者,都是冬令劳苦动作汗出之人;其藏少阴者,都是冬不藏精肾脏内亏之辈。此即古人所谓最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何刘松峰、陈平伯诸公,皆谓并无伏气?悖经之罪。其可逭乎?又曰:尝读介宾之书,谓温病即伤寒。又可之书,谓温病即瘟疫。殊不知伤寒乃感冬时之寒邪,瘟疫仍感天地之厉气,较之伏气温病,大相径庭,岂可同日而语哉?推温病之原,究因冬受寒气,伏而不发,又化为热,必待来年春分之后,天令温暖,阳气弛张,伏气自内而动,一达于外,表里皆热也。其证口渴引饮,不恶寒而恶热,脉形愈按愈盛者是也。此病表无风寒,不宜辛散,切忌辛温辛凉之法。若误散之,则变证蜂起矣。如初起无汗者,只宜清凉透邪法;有汗者,清热保津法;如脉象洪大而数,壮热谵语,此热在三焦也,宜以清凉荡热法;倘脉沉实,而有口渴谵语,舌苔干燥,此热在胃腑也,宜用润下救津法。凡温病最戒辛温发汗,汗之则狂言脉躁,不可治也。然大热无汗则死;得汗后而反热,脉躁盛者亦死;又有大热,脉反细小,手足逆冷者亦死;或见痉搐昏乱,脉来促结沉代者皆死。医者不可不知。

程曦曰:推松峰与平伯,皆谓并无伏气,有由来也,一执《云笈七藏》冬伤于汗之句,一执钱氏冬伤寒水之脏之文。

殊不知两家只顾一面文章,全罔顾春伤、夏伤、秋伤之训作何等解。思二先生天资高迈,亦受其蒙,不正其讹,反助其说,毋怪后之医者,统称暴感,恣用发散,羌、防、麻、桂,逼汗劫津,误人性命,固所不免,此不得不归咎于作俑之人也。

陈莲舫曰:汗出则腠理疏,寒邪即因汗而入,则仍是冬伤于寒也,何必改寒为汗哉?《金鉴》曰:《内经》言热病皆伤寒之类也,非谓类乎伤寒,乃谓与伤寒同乎一类之病也。盖伤寒因伤时令之寒而得名也,温病热病亦随时而易其名耳。经曰:冬伤于寒,则为病热。此实时而病者也。经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此过时而病者也。经曰: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为病温,后夏至为病暑。暑即热之谓也,此随时而病者也。是则秋分以前,皆得以热病名之;秋分以后,皆得以伤寒名之矣。此轩岐、仲景立伤寒、温病、热病之名义也。《经》又云:藏于精者,春不病温,此明过时不病之原也;经曰:冬不藏精,春必病温。此明过时必病之故也。于此可知伤寒为病,不在精之藏与不藏,而但有触犯即得为病,非若温病热病,藏精则不病,不藏精则必病也。但能藏精者,纵偶感于邪,或温或暑,其病自轻;不藏精者,虽微感其邪,或温或暑,其病必重,差为稍异耳。若专以冬不藏精,毫无外感,为少阴本病,热从内生,则悖仲景温病之旨矣。仲景论中,但言太阳初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辨其非伤寒,非谓太阳之寒不由表入,竟从少阴之热内生为病也。

又曰:所谓伏气之病,即四时令气正病,非四时不正之邪,与非常异气之疫邪也。所为伏气者,如感冬令之风寒,其重者伤于营卫,实时而发者,名为中风、伤寒是也;其感之轻者,伏藏于肌肤,过时而发,名为温病是也。故时气伏气之为病,二者不可不辨焉。

杨如侯曰:仲景着《伤寒论》,提出温病与风寒鼎峙而立,实三大纲也。细玩仲景文法,已于伤寒中风之外,示人以辨别温病之法。曰发热,是指明邪在肌肉也;曰不恶寒,是指明邪不在皮毛也;曰口渴,即是指明热自内发。因冬月感寒不即病,至春变而为温,既变以后,寒已化热,不得复言为寒矣。仲景因自解之曰此为温病。凡是热由内发者,皆以为温病三字括之矣。此温热之真面目,不由外至者也。就仲景文法细玩之,已将温病之来历露出,而其示人以异于伤寒中风之处,皆在言外。

周禹载曰:温病无阴阳之分,故病惟有阳而无阴,药必用寒而远热。

柯韵伯曰:凡病伤寒而成温者,虽由于冬时之伤寒,而根实种于其人之郁火。

又曰:肝胆为发温之源,阳明为成温之薮。

杨栗山曰:风寒之邪,始中太阳者十八九;温病之邪,直行中道,而起阳明者十八九。

又曰:伤寒自表传里,里证皆表证侵入于内也;温病由里达表,表证皆里证浮越于外也。又曰:温病与伤寒,虽曰不同,而或清或攻,后一节治法,原无大异;惟初病散表,前一节治法,则有天渊之别。

又曰:伤寒一发汗,而外邪即解;温病一发汗,而里邪愈炽。麻、桂、青龙,用治伤寒,未有不生者;用治温病,未有不死者。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一、春温

译雷少逸说:经文说冬天感受寒邪,到了春天必然患温病,这是在教导人们认识伏气致病。冬天感受寒邪,邪气较重而立即发病的,就是伤寒。邪气轻微而当时没有发病的,就潜伏藏在肌肤之间,或潜伏在少阴;到了春天阳气开始疏泄时,忽然因外邪乘虚侵袭,触动潜伏之气,于是发作。也有不因外邪触发而偶然发作的情况。邪气藏在肌肤之间的,都是冬季劳苦活动而出汗的人。邪气藏在少阴的,都是冬天不能藏精、肾脏内在亏虚的人。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最虚弱的地方,正是最容易容纳邪气的地方。为什么刘松峰、陈平伯等人都说根本没有伏气呢?这可是违背经典的罪责。难道能够逃脱这种罪责吗?他又说:我曾读过介宾的著作,书中说温病就是伤寒。又可的著作说,温病就是瘟疫。却不知道伤寒是感受冬季的寒邪所致,瘟疫仍然是感受天地间的厉气所致;它们与伏气温病相比,差别非常大,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推究温病的起因,归根结底是冬天受到寒气侵袭,寒邪潜伏而没有发作,后来又化为热,必须等到第二年春分以后,天气转暖,阳气舒展,伏藏的邪气才从体内发动,一旦到达体表,就会表里都发热。它的表现是口渴而大量饮水,不怕寒冷反而怕热,脉象越按越有力,这就是这种病。这种病在体表没有风寒邪气,不适合用辛散法,尤其要忌用辛温、辛凉的方法。如果误用发散法,病情就会接连出现各种变化。例如,病刚开始时没有汗,只适合用清凉透邪法;有汗的,适合用清热保津法;如果脉象洪大而数,身体高热并说胡话,这是热在三焦,适合用清凉荡热法;如果脉沉而有力,同时口渴、说胡话,舌苔干燥,这是热在胃腑,适合用润下救津法。凡是温病,最忌用辛温药发汗;如果发汗,就会胡言乱语、脉搏躁动,这种情况便无法医治。但如果高热而没有汗,也会死亡;发汗后反而继续发热,脉搏躁动而有力的,也会死亡;还有一种情况是高热,但脉象反而细小,手脚厥冷的,也会死亡;或者出现痉挛、抽搐、昏乱,脉象促、结、沉、代的,都会死亡。医生不能不知道这些情况。程曦说:推究松峰和平伯都说没有伏气,也是有原因的:一个拘泥于《云笈七藏》中“冬伤于汗”的说法,一个拘泥于钱氏“冬伤寒水之脏”的论述。却不知道这两家只顾其中一方面的说法,完全没有顾及经典所说的春伤、夏伤、秋伤究竟该如何解释。想来两位先生天资卓越,却也受到这种蒙蔽;不纠正其中的错误,反而帮助这种说法流传。难怪后世的医生把这些病一概称为暴感,任意使用发散法,用羌、防、麻、桂等药逼迫发汗、损伤津液,误人性命,这本来就是难以避免的;但这也不能不归咎于最初倡导这种说法的人。陈莲舫说:出汗以后腠理疏松,寒邪就因出汗而进入体内,这仍然是“冬伤于寒”,何必把“寒”改成“汗”呢?《金鉴》说:《内经》说热病都是伤寒一类的病,并不是说它们类似伤寒,而是说它们与伤寒同属于一类疾病。因为伤寒是由于伤及当时节令的寒气而得名,温病、热病也只是随着时令不同而改变名称罢了。经典说:冬天受到寒邪侵袭,就会成为热病。这是在当时就发病的情况。经典说:冬天受到寒邪侵袭,到了春天一定会患温病。这是过了受邪的时令才发病的情况。经典说:凡是冬天患伤寒而后来转变为温病的,夏至以前发病的称为温病,夏至以后发病的称为暑病。暑就是热的意思,这是随着时令而发病的情况。这样看来,秋分以前,都可以称作热病;秋分以后,都可以称作伤寒了。这就是轩岐、仲景确立伤寒、温病、热病这些名称和含义的依据。《经》又说:把精气藏好的人,春天不会患温病;这说明了过了时令仍不发病的原因;经典说:冬天不能藏精,到了春天一定会患温病。这说明了过了时令必然发病的原因。由此可知,伤寒发病并不取决于精气是否收藏,只要受到寒邪触犯就会发病;这与温病、热病不同,后者是藏精就不发病,不藏精就一定发病。只是能够藏精的人,即使偶尔受到邪气侵袭,无论患温病还是暑病,病情自然较轻;不能藏精的人,即使只是轻微地受到邪气侵袭,无论患温病还是暑病,病情也一定较重,只是略有不同罢了。如果专门把冬天不能藏精、完全没有外感解释为少阴本病,认为热从体内产生,那就违背了仲景论述温病的宗旨。仲景的论述只是说,太阳病初起时,发热、口渴而不怕冷的,属于温病,以此辨别它不是伤寒;并不是说太阳经的寒邪不从体表进入,而是竟然由少阴的内热从体内产生这种病。又说:所谓伏气所致的病,就是四时正常节令之气所导致的疾病,不是四时反常的邪气,也不是异常的特殊气候所导致的疫邪。所谓伏气,例如感受冬季的风寒;其中较重的会损伤营卫,立即发病的,就称为中风、伤寒;感受较轻的,邪气潜伏在肌肤之中,过了相应时令才发病,就称为温病。所以,时气致病和伏气致病,这两者不可不加以辨别。杨如侯说:仲景撰写《伤寒论》,把温病与风寒并列而论,实际上这是三大纲领。仔细体会仲景的行文方法,就会发现他已经在伤寒、中风之外,向人说明了辨别温病的方法。说“发热”,是明确指出邪气在肌肉;说“不恶寒”,是明确指出邪气不在皮毛;说“口渴”,就是明确指出热是从体内产生的。因为冬天感受寒邪后没有立即发病,到春天转变成温病;既然已经发生转变,寒邪已经化成热,就不能再说是寒病了。仲景于是亲自解释说:这属于温病。凡是热从体内产生的,都可以用“温病”这三个字来概括。这就是温热病的真实面貌:不是从外部传入的。仔细体会仲景的行文方法,可以看出他已经揭示了温病的来历;至于向人说明它不同于伤寒、中风的地方,都包含在言外之意中。周禹载说:温病没有阴阳之分,所以这种病只有阳而没有阴,用药一定要用寒凉药而避开温热药。柯韵伯说:凡是冬天患伤寒而后来转变成温病的,虽然起因是冬季受了寒邪,但根本上其实是由于患者自身郁积的火气。他又说:肝胆是温病发生的根源,阳明是温病形成后邪热聚集的地方。杨栗山说:风寒邪气开始侵入太阳经的,十有八九;温病邪气直接循中道而行,起病在阳明经的,也是十有八九。他又说:伤寒是从体表传到体内,里证都是表证侵入体内所形成的;温病则是从体内发展到体表,表证都是里证浮越到外部所形成的。他又说:温病和伤寒虽然说不相同,但到了或用清法、或用攻法的后一个治疗阶段,治疗方法本来没有太大差别;只有疾病初起、疏散表邪的前一阶段,治疗方法才有天壤之别。他又说:伤寒一经发汗,外邪就会解除;温病一经发汗,体内的邪热反而会更加炽盛。麻黄、桂枝、青龙汤,用来治疗伤寒,没有不发生疗效的;用来治疗温病,却没有不导致死亡的。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一、春温

雷少逸曰:考诸大家论春温者,惟嘉言与远公,精且密矣。嘉言以冬伤于寒,春必病温,为一例;冬不藏精,春必病温,又为一例;既伤于寒,且不藏精,至春同时并发,又为一例。举此三例,以论温病,而详其治。远公所论,都是春月伤风之见证,分出三阳若何证治,三阴若何证治。观二家之论,可谓明如指掌。然宗嘉言,不合远公,宗远公,不合嘉言,反使后人无从执法。其实嘉言之论,遵经训分为三例,意在伏气;远公之论,皆系伤风见证,意在新感。总之,春温之病,因于冬受微寒,伏于肌肤而不即发;或因冬不藏精,伏于少阴而不即发;皆待来春加感外寒,触动伏气乃发焉。即《经》所谓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冬不藏精,春必病温是也。其初起之证,头身皆痛,寒热无汗,咳嗽口渴,舌苔浮白,脉息举之有余,或弦或紧,寻之或滑或数,此宜辛温解表法为先;倘或舌苔化燥,或黄或焦,是温热已抵于胃,即用凉解里热法;如舌绛齿燥,谵语神昏,是温热深踞阳明营分,即宜清热解毒法,以保其津液也;如有手足 ,脉来弦数,是为热极生风,即宜祛热息风法;如或昏 不知人,不语如尸厥,此邪窜入心包,即宜祛热宣窍法。春温变幻,不一而足,务在临机应变可也。

陈莲舫曰:此因新感之寒邪,触动伏气而病春温也。春温初起,寒热无汗,此表有寒邪也。故可用辛温解表法。否则切忌温散,幸勿尝试,以伤其津液。春温变证可畏,治之者,当慎于初病之时。

杨如侯曰:太阴之为病,脉不缓不紧而动数,或两寸独大,尺肤热,头痛,身热,口渴,午后热甚,名曰温病。如恶寒无汗,此系春月因寒触动伏气而发也。如恶风,或不恶风,自汗咳嗽,此系春月因风触动伏气而发也。仲景论温病属之太阳者,指伏气而言。谓冬伤于寒,寒邪伏于少阴,迨至来春,寒化为热,由里达表,而浮越于太阳也。后人论温病属之太阴者,指新邪引动伏气而言;谓温邪由口鼻而入,自上而下,鼻通于肺,凡病温者,始于上焦,在手太阴也。

故曰:太阴之为病,脉不缓不紧而动数。脉不缓,则知非太阳中风矣;脉不紧,则知非太阳伤寒矣。然头痛身热微恶风寒,犹有与伤寒中风相混之处,于何辨之?于脉动数,口渴,尺肤热,午后热甚辨之。盖冬月伏寒,至春已变为温;或因春感于寒,触发里气而病焉;或因春感于风,触发里气而病焉。此乃新邪引动伏邪,新邪在表,伏邪在里,必先辛凉以解表邪,继进苦寒以清里热。不得认为风寒,而恣用辛温,以煽其火,而助之焰也。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一、春温

杨如侯曰:头痛、恶寒、发热、喘促、鼻塞、身重、脉浮、无汗,此春月时行病也。一曰春温。此属于春月之暴感者,既系暴感,原可表散,但春令温舒,辛温须当少用,阳经表药,最忌混乱。况口鼻吸入之邪,直行中道,未必恰在足太阳经矣。虽因外邪,亦是表中之里,设徒发散阳经,虽汗不解,日期多延,病变丛生,不可不慎也。

叶天士曰:春月暴暖忽冷,先受温邪,继为冷束,咳嗽痰喘为多。

何廉臣曰:春温兼寒,往往新感多,伏气少,每由春令天气过暖,吸受温邪,先伏于肺,猝感暴寒而发,叶先生所谓温邪上受,首先犯肺是也。其证初起,头痛、身热、微恶寒,而无汗。

宋爱人曰:春温之发源,由于皮毛启闭不慎,骤然感受寒暖空气,使皮毛起有响应作用者。其所以然,乃因冬月严寒,毛孔汗腺,不期然而然的自会紧张,以防御外寒之侵袭,保守体内果有之体温;唯一至春气转动,气候乍冷乍暖,冷则毛孔闭,暖则毛孔开,热则汗腺轻启,调节体温,此是人类自然的良知良能。惟是冬寒未消,春暖忽至,于此乍冷乍暖之时,其有毛孔启闭,倏忽之间,不易应付豫如,故空气之乍冷乍暖,均足以致毛孔启闭不灵,而为形寒发热等证也。但此种病理,完全由于感冒性,故为病犹轻,惟亦有因此感冒而引动本有伏邪者,为病亦重。

谢利恒曰:邪从口鼻而入,初起发热头昏,口燥肢软,呕恶胸满,舌微白苔而兼淡黄者,宜芳香解秽,用淡豉、苏梗、藿香、薄荷、郁金、橘红、甘草、桔梗、通草之属,用鲜姜汁少许为引;兼暑湿者,加滑石、香薷;咽喉不利者,加牛蒡子。邪从皮毛而入,初起发热头昏,口燥肢软,脉浮滑,舌淡微苔者,宜辛凉透表,用苏梗、薄荷、杏仁、桑叶、甘草、桔梗、橘红、豆卷、通草之属;兼暑湿及咽喉不利者,治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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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风温

译雷少逸说:考察各位名家论述春温的内容,只有嘉言和远公的论述最为精细周密。嘉言把冬天受到寒邪、春天必然患温病列为一种情况;把冬天不能藏精、春天必然患温病又列为一种情况;既受到寒邪侵袭,又不能藏精,到春天两种因素同时发作,又列为一种情况。列举这三种情况来论述温病,并详细说明治疗方法。远公所论述的,都是春季感受风邪后的证候,分别说明三阳证应当如何辨证施治、三阴证应当如何辨证施治。看这两家的论述,可以说是明白得如同指着手掌看一样。然而尊崇嘉言的说法,就不能与远公的说法相合;尊崇远公的说法,又不能与嘉言的说法相合,反而使后人无法执守一定的治法。其实嘉言的论述,是遵循经典教诲分为三种情况,主旨在于说明伏气;远公的论述,都是关于感受风邪后的证候,主旨在于说明新感。总的来说,春温这种病,是冬天受到轻微寒邪,潜伏在肌肤中而没有立即发作;或者是因为冬天不能藏精,邪气潜伏在少阴而没有立即发作;都要等到来年春天再次感受外来寒邪,触动伏气后才会发作。这就是《经》中所说的“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和“冬不藏精,春必病温”。疾病初起时,头部和身体都疼痛,发冷发热而没有汗,咳嗽、口渴,舌苔浮而白,脉象浮取有余,或弦或紧,稍加按诊有时滑、有时数;这时应先用辛温解表法;如果舌苔变得干燥,或呈黄色,或呈焦黑色,说明温热之邪已经到达胃部,就应改用凉解里热法;如果舌质深红、牙齿干燥,胡言乱语、神志昏迷,说明温热之邪已经深深盘踞在阳明营分,就应当用清热解毒法,以保全津液;如果出现手足〔原文缺字〕,脉来弦数,这是热邪极盛而生风,就应当用祛热息风法;如果昏〔原文缺字〕,不认识人,不说话,如同尸厥一样,这是邪气窜入心包,就应当用祛热宣窍法。春温的病情变化复杂多端,不是一个情况所能包括的,关键在于根据病情临机应变。陈莲舫说:这是因为新近感受的寒邪触动了伏气,从而患上春温。春温初起,发冷发热而没有汗,这是体表有寒邪。所以可以使用辛温解表法。否则就一定要忌用温热发散法,千万不要尝试,以免损伤津液。春温的变证很可怕,治疗这种病的人,应当在疾病初起时就谨慎处理。杨如侯说:太阴经发病时,脉象不缓也不紧而跳动频数,或者只有两手寸脉特别大,尺部皮肤发热,头痛,身体发热,口渴,午后热势加重,这称为温病。如果怕冷而没有汗,这是春季因寒邪触动伏气而发病。如果怕风,或者并不怕风,却自汗、咳嗽,这是春季因风邪触动伏气而发病。仲景论述温病归属于太阳经,是指伏气而言。意思是冬天受到寒邪,寒邪潜伏在少阴,等到来年春天,寒邪化为热,从体内发展到体表,浮越到太阳经。后人论述温病归属于太阴经,是指新邪引动伏气而言;意思是温邪从口鼻进入,由上向下传行;鼻与肺相通,凡是温病,都是从上焦、手太阴肺经开始的。所以说:太阴经发病时,脉象不缓也不紧而跳动频数。脉象不缓,就知道不是太阳中风;脉象不紧,就知道不是太阳伤寒。然而头痛、身热、微微怕风寒,仍有与伤寒、中风相混淆的地方,那么应当如何辨别呢?要从脉搏跳动频数、口渴、尺部皮肤发热以及午后热势加重这些方面来辨别。因为冬天潜伏的寒邪,到春天已经转变成温邪;或者是因为春天感受寒邪,触发体内之气而发病;或者是因为春天感受风邪,触发体内之气而发病。这就是新邪引动伏邪:新邪在体表,伏邪在体内,必须先用辛凉法解除表邪,接着用苦寒法清除里热。不能把它当作风寒病,任意使用辛温药物,以煽动体内的火气,助长它的火势。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一、春温 杨如侯说:头痛、怕冷、发热、气喘急促、鼻塞、身体沉重、脉浮、没有汗,这是春季流行的时行病。又称春温。这属于春季突然感受外邪的病,既然是突然感受的外邪,本来可以用表散法;但春季气候温和舒畅,辛温药必须少用,治疗阳经表证的药物尤其忌讳混杂乱用。何况从口鼻吸入的邪气,直接循中道而行,未必正好在足太阳经。虽然是由于外邪所致,但也属于表中之里;假如只发散阳经,即使出了汗也不能解除病邪,病程还会多有拖延,病变丛生,不可不慎。叶天士说:春季天气忽然转暖又突然变冷,先受到温邪侵袭,继而被寒气束缚,多数会出现咳嗽、痰多、气喘。何廉臣说:春温兼有寒邪的情况,往往新感较多、伏气较少,通常是由于春季天气过于温暖,吸入并感受温邪,先潜伏在肺中,突然又感受暴寒而发病;这就是叶先生所说的“温邪上受,首先犯肺”。它初起时,头痛、身体发热、微微怕冷,但没有汗。宋爱人说:春温的发病根源,是皮毛开合不慎,突然感受寒暖空气,使皮毛产生应变反应。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冬季严寒时,毛孔和汗腺会不由自主地自然收紧,以防御外寒侵袭,保持体内原有的体温;一到春天气候开始变化,天气忽冷忽暖,冷时毛孔闭合,暖时毛孔张开,热时汗腺微微开启,以调节体温,这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自然本能。只是冬天的寒意尚未消退,春天的暖气突然到来,在这种忽冷忽暖的时候,毛孔开合在转瞬之间,难以预先适应,所以空气忽冷忽暖,都足以导致毛孔开合失常,出现身寒发热等证候。但这种病理完全属于感冒性质,所以病情还较轻;只是也有因这次感冒而引动原本潜伏的邪气的,病情也会较重。谢利恒说:邪气从口鼻进入,初起发热、头昏、口燥、肢体酸软、恶心呕吐、胸闷,舌苔微白而兼淡黄的,适合用芳香药物解秽,可用淡豉、苏梗、藿香、薄荷、郁金、橘红、甘草、桔梗、通草之类,并用少许鲜姜汁作药引;兼有暑湿的,加滑石、香薷;咽喉不利的,加牛蒡子。邪气从皮毛进入,初起发热、头昏、口燥、肢体酸软,脉浮滑,舌色淡而苔薄的,适合用辛凉透表法,可用苏梗、薄荷、杏仁、桑叶、甘草、桔梗、橘红、豆卷、通草之类;兼有暑湿以及咽喉不利的,治疗方法同上。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二、风温

雷少逸曰:风温之病,发于当春厥阴风木行令之时,少阴君火初交之际。陈平伯谓:春月冬季居多,春月风邪用事,冬初气暖多风,风温之病,多见于此。其实大为不然,不知冬月有热、渴、咳嗽等证,便是冬温,岂可以风温名之?即按六气而论,冬令如有风温,亦在大寒一节,冬初二字,大为不妥。推风温为病之原,与春温仿佛,亦由冬令受寒,当时未发。肾虚之体,其气伏藏于少阴;劳苦之人,伏藏于肌腠。必待来春,感受乎风,触动伏气而发也。其证头痛恶风,身热自汗,咳嗽口渴,舌苔微白,脉浮而数者,当用辛凉解表法。倘或舌绛苔黄,神昏谵语,以及手足螈 等证之变,皆可仿春温变证之法治之。

又或问曰:因寒触动伏气为春温,初起恶寒无汗;因风触动为风温,初起恶风有汗。二病自是两途,岂可仿前治法?答曰:新感之邪虽殊,伏藏之气则一,是故种种变证,可同一治。必须辨其孰为劳苦之辈,孰为冬不藏精之人,最为切要。试观病势由渐而加,其因于劳苦者可知;一病津液即伤,变证叠出,其因于冬不藏精者又可知。凡有一切温热,总宜刻刻顾其津液。在阴虚者,更兼滋补为要耳。

又问曰:风温之病,曷不遵仲景之训为圭臬,今观是论,并未有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等证,岂非悖仲景之旨以为医乎?曰:此仲景论风温误治之变证也,非常证也。曰:常证何?曰: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此常证也。

又问曰:平伯论风温十二条,总称暴感时气,肺胃为病。鞠通杂于诸温条中,分治三焦。诚问以平伯为然,抑亦以鞠通为然?曰:总宜遵《内经》冬伤于寒,春必病温之论。庶乎宜古宜今。见肺胃之证,即为肺胃之病,见三焦之证,即为三焦之病,弗宜印定可也。

又问曰:春温风温,皆有伏气为病,今时医每逢春令见有寒热咳嗽,并无口渴之证,便言风温可乎?曰:可。盖春令之风,从东方而来,乃解冻之温风也,谓风温者,未尝不可耳。其初起治法,仍不出辛凉解表之范围也。

陈莲舫曰:冬初即病,便是冬温,何得因气暖多风,谓为风温之病乎?又曰:风为阳邪,初起即有汗,与春温有表寒者不同,故不用辛温解表,而即用辛凉也。否则,变证百出矣。

又曰:劳苦者,邪在表而里不虚也;精不藏者,邪入而里已虚也。故当细辨其病因。

又曰:仲景之训,不过设言一风温病状,以例其余耳,若胶执论中之言,是守经而不能通变也。

又曰:时医能不用温散之剂,如羌、防、麻、桂等药,从温字上着想,已属高明。

杨如侯曰: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为温病;若发汗已,身灼热者,曰风温,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若被火者,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时 ;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此乃标示温病误治变为风温之提纲也。夫仲景提出温病,即复申言温病误治之变证,曰: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曰风温。是仍太阳病温误发其汗,与更感于风者自是不同。然亦名风温何也?既曰太阳,不即显少阴证。惟误汗,则其证本温,复以辛热之药汗之,则阴津外出,表里增热,脉必尺寸俱浮,正以风与温混。肾水不能独沉,其证自汗身重,肾有病也;多眠睡,鼻息鼾,语言难,肾有病也。始先太阳,因汗使少阴之候,同时荐至,危且殆矣。古律垂戒云:风温治在少阴,不可发汗,发汗者死。岂知太阳亦不可发汗,发汗则亦同于风温之少阴乎?缘医者误认为伤寒,而用正汗药也。若不发汗而误下者,伤膀胱之气化,小便不利,津液大伤,直视失溲,一脏一腑,同时两绝矣。至误被火劫者,则热伤营气,而热瘀发黄,剧则热甚风生,而惊痫 ,盖因乱其神明,扰其筋脉也。然则于三者之中,一逆已待毙,再犯则立危矣。

方中行曰:风温,谓于温有风也。

陈平伯曰: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凡此皆误汗劫液后变见之证,非温病固有此证也。

王孟英曰:冬温、春温之先犯手太阴者,皆曰风温,乃吸受之温风也。此伏邪内发,误汗致逆者,亦曰风温,乃内动之虚风也。然风温在肺,只宜清解,若误以辛热之药汗之,亦有自汗多眠鼻鼾难语之变。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二、风温

杨如侯曰:头痛,或恶风,或不恶风,身热烦渴,脉浮数有汗,此春月时行病也。一曰风温。风温传变甚速,劫液伤津,是所大戒,不可不慎也。

译雷少逸说:风温病发生在春季厥阴风木主令的时候,也就是少阴君火开始交接之际。陈平伯说:风温多见于春季和冬季;春季风邪当令,初冬天气温暖而多风,风温病多发生在这些时候。其实完全不是这样。如果不知道冬季出现发热、口渴、咳嗽等证候就是冬温,怎么可以把它称为风温呢?即使按照六气来论,冬季如果有风温,也应当是在大寒这个节气;把它说成“冬初”,实在很不恰当。推究风温发病的根源,与春温大致相同,也是冬季受到寒邪,当时没有发作。肾虚的人,邪气潜藏在少阴;劳苦的人,邪气潜藏在肌肤腠理。一定要等到来年春天感受风邪,触动伏气后才会发作。它的证候是头痛、怕风、身体发热而自汗、咳嗽、口渴,舌苔微白,脉浮而数,应当用辛凉解表法。如果舌质深红、舌苔黄,神志昏迷、胡言乱语,以及手足螈〔原文疑缺字〕等变证,都可以仿照春温变证的方法治疗。又有人问:因为寒邪触动伏气而成为春温,初起时怕冷而没有汗;因为风邪触动伏气而成为风温,初起时怕风而有汗。这两种病本来就是两条不同的路径,怎么可以仿照前面的治法呢?回答说:新感的邪气虽然不同,但潜伏的气却是同一个,所以各种变证可以采用相同的治疗方法。必须辨别谁是劳苦之人,谁是冬天不能藏精的人,这是最为重要的。试观察病势逐渐加重的,便可知道是由于劳苦;一发病津液就受到损伤,变证接连出现的,便又可知道是由于冬天不能藏精。凡是各种温热病,都应当时时刻刻顾护津液。对于阴虚的人,更应当兼顾滋补,这一点最为重要。又问:风温病为什么不遵照仲景的训示,把它作为准则?如今看这篇论述,并没有说脉象阴阳两部都浮、自汗出、身体沉重而多睡、鼻息必然带鼾、言语难以说出等证候,难道不是违背仲景的宗旨来行医吗?回答说:这是仲景所论风温误治后出现的变证,不是风温的常见证候。问:什么是常见证候?回答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怕冷的,属于温病,这就是常见证候。又问:平伯论述风温的十二条,总的都称为突然感受时令之气,病在肺胃。鞠通把风温混列在各种温病条文中,分别从三焦论治。请问究竟应当认为平伯说得对,还是应当认为鞠通说得对?回答说:总的来说,都应当遵循《内经》“冬伤于寒,春必病温”的论述。这样才可以既适合古代,也适合今天。见到肺胃的证候,就应当按肺胃的病来处理;见到三焦的证候,就应当按三焦的病来处理,不应当拘泥于固定说法。又问:春温、风温都有伏气致病的情况,如今的医生每逢春季见到发冷发热、咳嗽,却没有口渴的证候,就说是风温,这样可以吗?回答说:可以。因为春季的风从东方吹来,是解冻时的温风;称为风温,也未尝不可。它初起时的治疗方法,仍然不超出辛凉解表的范围。陈莲舫说:初冬就发病,便是冬温,怎么能因为天气温暖而多风,就说是风温病呢?他又说:风是阳邪,初起就有汗,这与有表寒的春温不同,所以不用辛温解表,而立即使用辛凉法。否则,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证。他又说:劳苦的人,邪气在表而里气不虚;不能藏精的人,邪气进入体内时,里气已经虚弱。所以应当仔细辨别发病原因。他又说:仲景的训示,不过是举出一种风温病的症状,作为其他情况的例子罢了;如果拘泥于论中的话,就是死守经典而不能通达变化。他又说:当今医生如果能够不用羌、防、麻、桂等温热发散药,从“温”字上加以考虑,就已经算是高明了。杨如侯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怕冷的,属于温病;如果发汗后,身体仍灼热,就称为风温;风温发病时,脉象阴阳两部都浮,自汗出,身体沉重而多睡,鼻息必然带鼾,言语难以说出。如果误用攻下法,就会小便不利,目光直视而失去控制排尿的能力;如果误用火法,轻则微微发黄,严重时就像惊痫一样,时〔原文缺字〕;如果用火熏迫发汗,第一次误治尚且会使病程延长,第二次误治就会加速死亡期限。这就是说明温病误治后变成风温的纲要。仲景提出温病后,又再次说明温病误治所产生的变证,说:如果发汗以后,身体灼热的,称为风温。这仍然是太阳温病误用发汗法,与后来又感受风邪的风温病本来不同。然而为什么也称为风温呢?既然说是太阳病,就不会立即显现出少阴证候。只是误用发汗法后,病证本来属于温病,又用辛热药物发汗,就会使阴津向外耗散,表里热势增加,脉象必然尺、寸两部都浮,正是风邪与温邪相混的表现。肾水不能独自沉伏,所以出现自汗、身体沉重,这是肾有病;多睡,鼻息带鼾,语言困难,也是肾有病。起初是太阳病,却因发汗而使少阴的证候同时接连出现,病情就危险而濒临死亡了。古代医籍留下戒律说:风温应当从少阴论治,不可发汗,发汗就会死亡。难道不知道太阳病也不可发汗吗?发汗以后,岂不是也会成为风温的少阴证吗?这是因为医生误认为是伤寒,而使用了治疗伤寒发汗的正法药物。如果没有发汗却误用攻下法,就会损伤膀胱的气化功能,小便不利,津液严重损伤,目光直视而失去控制排尿的能力;一脏一腑同时衰绝了。至于误用火法强迫治疗的,就会使热邪损伤营气,热邪瘀滞而发黄;严重时热势过盛而生风,出现惊痫〔原文缺字〕,这是因为扰乱了神明,损伤了筋脉。这样看来,在这三种误治中,第一次误治就已经只能等死,再犯一次便会立即危急。方中行说:风温,就是温病中兼有风邪。陈平伯说:风温发病时,脉象阴阳两部都浮,自汗出,身体沉重,多睡,鼻息必然带鼾,语言难以说出;这些全都是误用发汗法耗伤津液后出现的变证,并不是温病本来就有这些证候。王孟英说:冬温、春温初起就侵犯手太阴肺经的,都称为风温,这是吸入并感受的温风。伏邪从体内发作,因误用发汗而出现逆证的,也称为风温,这是体内发动的虚风。但风温在肺,只适合用清解法;如果误用辛热药物发汗,也会出现自汗、多睡、鼻息带鼾、语言困难等变证。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二、风温 杨如侯说:头痛,或怕风,或不怕风,身体发热,烦躁口渴,脉浮数而有汗,这是春季流行的时行病。又称风温。风温的传变非常迅速,容易耗伤津液,这是最需要戒慎的事情,不可不谨慎。

喻嘉言曰:春月厥阴风木主事,与时令之温,不得分而为两,凡病温者,皆为风温之病也。即如初春之时,地气未上升,无湿之可言也;天气尚微寒,无毒之可言也;时令正和煦,无疫之可言也;而所以主病者,全系于风。试观仲景于冬月正病,以寒统之,则春月正病,定当以风统之矣。

叶天士曰:风温者,春月受风,其气已温。《经》谓春气病在头,治在上焦。肺位最高,邪必先伤,故手太阴气分先病。失治则入手厥阴心包络,血分亦伤。故足经顺传,如足太阳传阳明,人皆知之;肺病失治,逆传心包络,人多不知。医见身热咳嗽,不知肺病在上之旨,妄投羌、防、柴、葛,辄云解肌;或见痞闷,便用大黄,大便数行,上热愈结,表里苦辛化燥,胃汁大伤,致多变矣。

凌嘉六曰:春温者,伏气也;风温者,发汗已,而灼热者也。古人论之详矣。近有感冒春之温气,随感而发,其邪每有口鼻吸受,先伤肺卫,肺中邪郁,必从热化,脉数发热,或肺痹咳嗽,或胸满烦渴,或气窒不舒,外寒如战栗;或邪郁不宣,二便不爽利,皆温邪郁蒸,时证现象,今人亦谓之春温,又谓之风温,此随俗命名,而治法亦不必泥执古方也。凡遇此证,用药总以辛凉轻剂清理肺胃为主,加栀子、淡豆豉、连翘、黄芩、杏仁、桔梗、薄荷、苏梗、牛蒡子、玄参、马勃、知母、天花粉、橘红、枳壳、桑叶、竹茹、贝母、石斛、茯苓、米仁、冬瓜子、芦根、竹叶、枇杷叶、灯心、通草、甜白梨等轻药,皆可选用。初起证轻,施治如是。然肺热每易及胃,温邪不解,必劫烁津液。或口糜,或舌绛,或骨节疼痛,或口渴引饮,或夜烦不寐,是气分热炽矣。当于上之辛凉药中,加入石膏、生地、知母、丹皮、滑石、生甘草、寒水石、黄连、阿胶等药,以育阴退热。或热邪传入心包,脉数,舌绛,唇焦,鼻煤,耳聋者,此温邪已入营分,当用犀角、鲜生地、玄参、连翘、羚羊角、丹皮、川贝母、竹卷心、石菖蒲。佐以知母、赤芍、鲜石斛、天花粉、芦根、白茅根、银花露、方诸水、金汁、竹沥、野蔷薇等药,以清解营分伏热。若神昏谵语者,再冲入至宝丹。是治时证之大略也。然而温邪吸入,每易由肺直走膜原,以致五、六日以外,不大便,而舌绛苔焦,如热邪陷入心包之象,则但凭其舌苔或黄、或焦,或黑,是阳明胃实下证,非热邪陷入心包也,可与承气汤下之;虚羸老年,用大黄露稳当。是时即有抽掣 、神昏谵语现象,亦急下之。下后无他证,则以沙参、麦冬、石斛、川贝母、茯神、甜白梨等类,以清养胃液,自然见效。凡下之后,不可即补,补则恐其复结也。或下后热仍不解,然后以犀角、生地、至宝丹之类,清凉解毒,必能获安。或心液热伤,惊悸不安者,以辰砂染麦冬、茯神、灯心、石决明、石斛、川贝、竹心等药,养液安神。

若舌苔浓白,中有灰色,舌尖舌边色暗不鲜,此又是湿温之邪,伏于膜原也。脉必细涩不数,而口渴便秘,虽转矢气,胸不满痛,当用达原饮加减,宣达其伏邪。倘病经日久,正气衰者,除去槟榔、浓朴,以羚羊角、僵蚕、土贝母、生草果、生甘草、滑石、钩藤、青蒿、黄芩、知母、木通、通草、石菖蒲、佩兰叶等类,出入用之。凡此皆治时证之大纲,而细目不止于此,全在临证者留心加察焉。

陈平伯曰:风邪属阳,阳邪从阳,必伤卫气。人身之中,肺主卫,又胃为卫之本,是以风温外薄,肺胃内应,风温内袭,肺胃受病。其温邪之内外有异形,而肺胃之专司无二致,故恶风为或有之证,而热渴咳嗽为必有之证也。

又曰:风温为燥热之邪,燥令从金化,燥热归阳明,故肺胃为温邪必犯之地。

又曰:风温为燥热之病,燥则伤阴,热则伤津,泄热和阴,为风温一定之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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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热病

雷少逸曰:《金鉴》云:经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至夏为热病。热病者,乃冬伤正令之微寒,未即病也。倪氏谓:交立夏以来,久伏之气,随时令之热而触发,故初病即发热汗出,口渴心烦,不恶寒,而反恶热,脉来脉大之象,是为热病也。《医通》曰:邪非外来,故但热而不恶寒;热自内发,故口燥渴而多引饮。其邪既郁为热,不得复言为寒。

译喻嘉言说:春季厥阴风木主令,与当时节令的温气不能分成两种;凡是温病,都是风温病。比如初春时节,地气还没有上升,不能说有湿邪;天气还稍微寒冷,不能说有毒邪;节令正当温和和煦,不能说有疫邪;而所以能够主导发病的,完全在于风邪。试看仲景论述冬季正常发病时,以寒邪作为总纲,那么春季正常发病,就一定应当以风邪作为总纲了。叶天士说:所谓风温,就是春季感受风邪,而风邪本身已经带有温气。《经》说,春气致病,病位在头部,治疗应在上焦。肺的位置最高,邪气必然先损伤肺,所以首先病在手太阴肺经的气分。如果治疗失误,邪气就会进入手厥阴心包络,血分也会受到损伤。所以足经的顺传,例如足太阳传入阳明,人人都知道;肺病治疗失误而逆传心包络,却有很多人不知道。医生见到身体发热、咳嗽,却不知道肺病在上焦的道理,胡乱投入羌、防、柴、葛,动辄说是解肌;有的见到痞闷,就使用大黄,导致大便连下数次;上焦的热反而更加结聚,表里都因苦辛药物而化燥,胃中津液大受损伤,于是导致许多变化。凌嘉六说:春温,是伏气所致;风温,是发汗以后身体灼热。古人对此论述得很详细了。近来有感受春季温气而随感随发的病,邪气多从口鼻吸入,先损伤肺卫;邪气郁积在肺中,必然化热,脉数而发热,或者肺痹而咳嗽,或者胸闷烦渴,或者气机闭塞不舒,体表怕冷如同战栗;或者邪气郁闭而不能宣通,大小便都不通畅;这些都是温邪郁蒸所致的时令病证表现,如今人们也称为春温,又称为风温。这只是随俗命名,治疗方法也不必拘泥于古方。凡遇到这种证候,用药总以辛凉轻剂清理肺胃为主,可以选用栀子、淡豆豉、连翘、黄芩、杏仁、桔梗、薄荷、苏梗、牛蒡子、玄参、马勃、知母、天花粉、橘红、枳壳、桑叶、竹茹、贝母、石斛、茯苓、米仁、冬瓜子、芦根、竹叶、枇杷叶、灯心、通草、甜白梨等轻清药物。初起证候较轻的,就这样施治。然而肺热往往容易影响到胃,温邪不能解除,就一定会劫夺、灼伤津液。或者口腔糜烂,或者舌质深红,或者骨节疼痛,或者口渴而大量饮水,或者夜间烦躁不能入睡,这是气分热邪炽盛了。应当在上面所说的辛凉药中加入石膏、生地、知母、丹皮、滑石、生甘草、寒水石、黄连、阿胶等药,以滋养阴液、退除热邪。或者热邪传入心包,脉数,舌质深红,嘴唇焦燥,鼻孔干黑,耳聋,这是温邪已经进入营分,应当使用犀角、鲜生地、玄参、连翘、羚羊角、丹皮、川贝母、竹卷心、石菖蒲。再辅以知母、赤芍、鲜石斛、天花粉、芦根、白茅根、银花露、方诸水、金汁、竹沥、野蔷薇等药,以清解营分中潜伏的热邪。如果神志昏迷、胡言乱语,再冲入至宝丹服用。这就是治疗时令病证的大致方法。然而温邪吸入以后,往往容易由肺直接走向膜原,以致五六天以后仍不大便,舌质深红、舌苔焦黑,看起来像热邪陷入心包;这时只要根据舌苔或黄、或焦、或黑来判断,是阳明胃腑实证、应当攻下的证候,并不是热邪陷入心包,可以用承气汤攻下;身体虚弱消瘦的老年人,用大黄露比较稳妥。这时即使出现抽掣〔原文缺字〕、神志昏迷、胡言乱语等表现,也应当赶快攻下。攻下以后没有其他证候,就用沙参、麦冬、石斛、川贝母、茯神、甜白梨等,以清养胃中津液,自然会见效。凡是攻下以后,不可立即进补,否则恐怕会使邪气再次结聚。如果攻下以后热势仍不退,然后用犀角、生地、至宝丹之类清凉解毒,必然能够使病情安定。如果心中津液被热邪损伤,出现惊悸不安,就用辰砂染过的麦冬、茯神、灯心、石决明、石斛、川贝、竹心等药,滋养津液、安定心神。如果舌苔厚白,其中夹有灰色,舌尖和舌边颜色暗而不鲜明,这又是湿温之邪潜伏在膜原。脉象必然细涩而不数,同时口渴、便秘,虽然能够排出矢气,胸中却不胀满疼痛,应当用达原饮加减,以宣通透达伏邪。如果病程已经很久,正气衰弱,就去掉槟榔、厚朴,改用羚羊角、僵蚕、土贝母、生草果、生甘草、滑石、钩藤、青蒿、黄芩、知母、木通、通草、石菖蒲、佩兰叶等药,随证斟酌使用。这些都是治疗时令病证的大纲,具体细节并不止这些,全在临证医生留心观察、详细审察。陈平伯说:风邪属于阳邪,阳邪循阳而行,必然损伤卫气。人体之中,肺主管卫气,胃又是卫气的根本,所以风温从外部侵袭时,肺胃在内部相应;风温从内部侵入时,肺胃就会受病。温邪在内、在外的表现虽然不同,但肺胃所专主的职能没有二致,所以怕风是可能出现的证候,而发热、口渴、咳嗽则是必然出现的证候。他又说:风温属于燥热之邪,燥气从金气化生,燥热归入阳明,所以肺胃是温邪必然侵犯的部位。他又说:风温属于燥热之病,燥会损伤阴液,热会损伤津液;泄除热邪、调和阴液,是治疗风温确定不变的方法。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三、热病 雷少逸说:《金鉴》说:经典说,冬天受到寒邪侵袭,春天一定会患温病,到夏天就成为热病。所谓热病,是冬天受到当令的轻微寒邪,却没有立即发病。倪氏说:立夏以后,长期潜伏的邪气随着时令的热气而被触发,所以疾病初起就发热、出汗、口渴、心烦,不怕冷而反而怕热,脉象呈现洪大之势,这就是热病。《医通》说:邪气不是从外部来的,所以只发热而不怕冷;热是从体内发出的,所以口燥口渴而大量饮水。邪气既然郁结而化热,就不能再说是寒邪了。

合而观之,热病因伏气者了然。然较晚发更发于晚,比诸温更伏于深。初起之时,宜用清凉透邪法。热势不衰,继用清凉荡热法。倘有恶寒相兼,脉象举取浮紧,是有夏时暴寒所加,寒在外而热在里,先用辛温解表法,以透其外;外邪得透,再用清凉之剂,以荡其里热也。设无浮紧之脉,又无恶寒之证,误用辛温之方,耗伤津液者,宜用清热保津法,加西洋参、石膏治之。倘或兼之恶风,微微汗出,脉象举取浮缓,此表有风邪所加,风在外而热在里,当用辛凉解表法,先解其外也。至于舌苔化燥,谵语昏狂,急用清凉荡热法,加紫雪丹治之。发斑者,加黄连、栀子;发疹者,加荷叶、牛蒡。须知热病最易伤阴,当刻刻保阴为要,辛温劫液之剂,勿浪用也。

杨如侯曰:夏至以后,炎暑司令,相火用事,人有发热身疼不恶寒,但大热而大渴者,为热病。《内经·热论》曰:凡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为病温,后夏至为病暑。暑病即热病也。夏至以前,气候不热,为春之暖,故病发犹名曰温。

温者,热之渐也。及夏至以后,气候渐热,为夏之暑,故病发则名曰热。《伤寒序例》云:暑病者,热极重于温。是暑病实热病也。伏气郁久而后发,发即大热大渴,仲景立白虎汤,实治热病之主方也。热病由下发上,由内发外,必经阳明,故无论三阳,总以石膏之辛凉,乘势升散,知母之苦寒,靖少阴伏邪之源,甘草、粳米,维持中气。为一了百当。

杨上善曰:冬伤于寒,轻者,夏至以前,发为温病;重者,夏至以后,发为暑病。

沈宗淦曰:此言其常也。然春时亦有热病,夏日亦有温病。温,热之轻者也;热,温之重者也。故古人往往互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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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热病

杨如侯曰:夏日热病,因外感而发者,不外二端。一因外感风寒而发,一因外感暑 而发。其因风寒而发者,脉必浮紧,盖风脉浮,寒脉紧也。热病之脉者洪大,若见浮紧,可知其夏日之伤于风寒。若轻举之,脉见浮紧,略按之,脉仍洪盛,即可知其新感风寒之邪,外束于表,而内伏之热,已发于里矣。至因暑 而发者,则病势之来,尤速且剧。盖风寒之邪,从皮肤入,由外入内,势犹较缓;暑 之邪,从口鼻入,直行中道,内外热邪交煽,匪由肺逆传心包,即归并胃腑,此谵语遗溺等证,所由来也。医者对此二因宜明辨之。

周禹载曰:热病之脉本洪大,若兼浮紧,是又感夏时暴寒。

又曰:凡温病之发,因暴寒者居多;热病之发,兼暑 者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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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暑病

雷少逸曰:冒暑者,偶然感冒暑邪,较伤暑之证稍为轻浅耳。夫暑热之邪初冒于肌表者,即有头晕、寒热、汗出、咳嗽等证,宜以清凉涤暑法,加杏仁,蒌壳治之。其证虽较伤暑为轻,然失治入里,此又不可以不知也。如入于肉分者,则周身烦躁,头胀体烧,或身如针刺,或有赤肿等证,宜以祛暑解毒法治之。如入于肠胃者,则有腹痛水泻,小便短赤,口渴欲饮,呕逆等证,宜以增损胃苓法,佐黄连治之。然冒暑之证虽谓为轻,亦必须防微杜渐耳。陈莲舫曰:夏时冒暑,犹之春令冒风,略用表散即愈。若失治而由表入里,则变证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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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暑病

雷少逸曰:长夏伤暑,有阴阳之别焉。夫阴暑之为病,因于天气炎蒸,纳凉于深堂大厦,大扇风车得之者,是静而得之之阴证也。其脉浮弦有力,或浮紧,头痛恶寒,身形拘急,肢节疼痛而心烦,肌肤大热而无汗,此为阴寒所逼,使周身阳气不得伸越,宜用辛温解表法,减去防风,益以香薷、藿香治之。呕逆加茯苓、半夏;便泻加浓朴、木香。又有阳暑之病,缘于行旅长途,务农田野,烈日下逼得之者,是动而得之之阳证也。其脉浮洪有力,或洪数,面垢喘咳,壮热心烦,口渴欲饮,蒸蒸自汗,此为炎热所蒸,使周身中外皆热,宜以清凉涤暑法,去扁豆、通草,加石膏、洋参治之。

呕逆加竹茹、黄连;便泻加葛根、荷叶。更宜审其体物理虚而药之,自无不当耳。

张介宾曰:阴暑证,或在于表,或在于里,惟富贵安逸之人多有之。总由恣情任性,不慎风寒所致也。阳暑证,惟辛苦劳役之人多有之,由乎触冒暑热,有势所不容已也。然暑热逼人者,畏而可避,可避则犯之者少;阴寒袭人者,快而莫知,莫知则犯之者多。故凡有病暑者,阳暑多不见,而阴暑居其八九。今之人治暑者,但见发热头痛等证,则必曰此中暑也,而所用无非寒凉,其不达也亦甚矣。

江诚曰:介宾先生谓阴暑多于阳暑,最为确切。今人治暑不别阴阳,一见发烧,遂投凉药,若此贸贸,则害人匪浅矣。

译合起来看,热病是由伏气所致,就清楚了。不过它比温病发作得更晚,伏邪也比温病潜伏得更深。疾病初起时,适合用清凉透邪法。热势不衰,就接着用清凉荡热法。如果兼有怕冷,脉象浮取为浮紧,这是受到夏季突然的寒邪侵袭;寒在体外而热在体内,应先用辛温解表法,以透达外邪;外邪透解以后,再用清凉药剂,以荡除体内的热邪。如果没有浮紧脉,也没有怕冷的证候,却误用辛温方剂而耗伤津液,应当用清热保津法,加西洋参、石膏治疗。如果兼有怕风,微微出汗,脉象浮取为浮缓,这是体表受到风邪侵袭;风在体外而热在体内,应当用辛凉解表法,先解除外邪。至于舌苔变得干燥,胡言乱语、神志昏迷而狂躁的,应立即用清凉荡热法,加紫雪丹治疗。发斑的,加黄连、栀子;发疹的,加荷叶、牛蒡。必须知道热病最容易损伤阴液,应该时时刻刻保护阴液;辛温而耗伤津液的药剂,不要随意使用。杨如侯说:夏至以后,炎热暑气当令,相火主事,人有发热、身体疼痛、不怕冷,而只是高热、大渴的,属于热病。《内经·热论》说:凡是冬天患伤寒而后来转变成温病的,夏至以前发病的属于温病,夏至以后发病的属于暑病。暑病就是热病。夏至以前,气候还不炎热,只是春天的温暖,所以发病仍称为温病。温,就是热的逐渐加重。到了夏至以后,气候逐渐炎热,成为夏季的暑气,所以发病就称为热病。《伤寒序例》说:暑病,是热势极盛,比温病更重。所以暑病实际上就是实热病。伏气郁积很久以后才发作,一发作就是高热、大渴,仲景创立白虎汤,实际上是治疗热病的主要方剂。热病是从下向上发作、从内向外发作,必然经过阳明,所以无论属于哪一阳经,总以石膏的辛凉之性顺势升散,用知母的苦寒之性平息少阴伏邪的根源,再用甘草、粳米维护中气。这样就能一方而解决全部问题。杨上善说:冬天受到寒邪,病情较轻的,夏至以前发作成为温病;病情较重的,夏至以后发作成为暑病。沈宗淦说:这里说的是通常情况。然而春季也有热病,夏天也有温病。温,是较轻的热;热,是较重的温。所以古人往往将二者互相称用。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三、热病 杨如侯说:夏日热病因外感而发的,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因外感风寒而发,一种是因外感暑〔原文疑缺字〕而发。因风寒而发的,脉象必然浮紧,因为风邪的脉象浮,寒邪的脉象紧。热病的脉象应当洪大,如果出现浮紧,就可以知道是夏天受到风寒侵袭。如果轻轻举按时脉象浮紧,稍微加力按下去脉象仍然洪盛,就可以知道是新近感受风寒之邪,外邪束缚在体表,而体内潜伏的热已经在里部发作。至于因暑〔原文疑缺字〕而发的,病势来得尤其迅速而猛烈。因为风寒之邪从皮肤进入,由外向内,势头还比较缓慢;暑〔原文疑缺字〕之邪从口鼻进入,直接循中道而行,内外热邪相互煽动;不是由肺逆传到心包,就是归并于胃腑,谵语、遗溺等证候就是由此产生的。医生对于这两种原因,应当明确辨别。周禹载说:热病的脉象本来应该洪大,如果兼有浮紧,这是又感受了夏季突然的寒邪。他又说:凡是温病发作,多数是因为突然感受寒邪;热病发作,兼有暑〔原文疑缺字〕邪的最为严重。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四、暑病 雷少逸说:冒暑,是偶然感受暑邪,证候比伤暑稍微轻浅一些。暑热之邪刚侵入肌表时,就会出现头晕、发冷发热、出汗、咳嗽等证候,适合用清凉涤暑法,加杏仁、蒌壳治疗。它的证候虽然比伤暑轻,但如果治疗失误,邪气进入体内,这一点又不可不知道。如果邪气进入肌肉,就会全身烦躁、头胀、身体发热,或者身体像针刺一样疼痛,或者出现红肿等证候,适合用祛暑解毒法治疗。如果邪气进入肠胃,就会出现腹痛、水泻、小便短少而赤、口渴想喝水、呕吐恶心等证候,适合用增损胃苓法,辅以黄连治疗。然而冒暑的证候虽然说较轻,也必须防微杜渐。陈莲舫说:夏天冒暑,就像春天冒风一样,稍微使用表散法就会痊愈。如果治疗失误,邪气从表进入里部,就会出现变证。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四、暑病 雷少逸说:长夏感受暑邪,有阴暑和阳暑的区别。阴暑发病,是因为天气炎热蒸腾时,躲在深堂大厦中纳凉,使用大扇、风车而得病;这是安静状态下感受暑邪所形成的阴证。其脉象浮弦而有力,或者浮紧;头痛、怕冷,身体拘急,肢节疼痛而心烦,肌肤大热却没有汗。这是阴寒之邪逼迫阳气,使全身阳气不能舒展外越,适合用辛温解表法,减去防风,加上香薷、藿香治疗。呕吐恶心的,加茯苓、半夏;腹泻的,加厚朴、木香。又有阳暑病,是因为长途旅行、在田野中务农,在烈日下受到暑邪逼迫而得病;这是在活动状态下感受暑邪所形成的阳证。其脉象浮洪而有力,或者洪数;面部污垢,气喘咳嗽,高热心烦,口渴想喝水,汗出不止。这是炎热之气蒸迫,使全身内外都发热,适合用清凉涤暑法,去掉扁豆、通草,加石膏、西洋参治疗。呕吐恶心的,加竹茹、黄连;腹泻的,加葛根、荷叶。还应当仔细审察患者体质的虚实,再行用药,自然不会有不恰当的地方。张介宾说:阴暑证,有的在表,有的在里,只有富贵安逸的人多患这种病。总是由于任性放纵,不慎受了风寒所导致。阳暑证,只有辛苦劳作的人多患,是由于接触并冒犯暑热,情况所迫而无法避免。暑热逼人的时候,人会害怕而能够躲避;能够躲避,所以受到暑热侵袭的人少;阴寒侵袭人体时,往往来得快而不易察觉;不易察觉,所以受到侵袭的人多。所以凡是患暑病的人,阳暑多数见不到,而阴暑占十之八九。如今的人治疗暑病,只要见到发热、头痛等证候,就一定说这是中暑,所用的无非寒凉药物,他们的见识实在太不通达了。江诚说:介宾先生认为阴暑多于阳暑,这是最为确切的说法。如今的人治疗暑病不辨阴阳,一见发烧就投用凉药;这样冒冒失失地治疗,害人实在不浅。

王安道曰:暑热之气一也,皆夏月中伤其邪而为病,岂以一暑热分为阴阳二证而名之邪?其避暑于深堂大厦,及恣食藏冰瓜果寒凉之物,正《经》所谓口得寒物,身犯寒气之病,自当同秋冬即病阴证伤寒处治,不可名为中暑也。

沈尧封曰:暑也、热也、 也,皆夏令一气之名也。后人不察,妄腾口说,其实与病情无涉,于医理反混淆也。

杨如侯曰:头痛恶寒,身形拘急,肢体疼痛,心烦,肌肤大热无汗,此暑月为寒所伤也。头痛发燥热,肌肤大热,大渴引饮,汗大泄,无气以动,此暑月为热所伤也。《经》云:炎火太过,炎暑流行,是暑即火也,热也。后人以静而得之为中暑,动而得之为中热,将暑、热分为阴阳二证,命名与古义不合。甚有立阴暑阳暑之名者,亦属徒乱人意。此以暑月伤寒,暑月伤热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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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暑病

雷少逸曰:洁古云:静而得之为中暑。东垣云:避暑乘凉得之者,名曰中暑。其实二说,皆是阴暑之证,而无中字情形,似不可以中暑名之。考中暑即系中 ,中 之证,可以不必另分。盖中暑忽然而发,如矢石之中人也,不似伤暑,初则寒热无汗,或壮热蒸汗之可比。是病忽然闷倒,昏不知人,躯热汗微,气喘不语,牙关微紧,亦或口开,状若中风,但无口眼 斜之别。其脉洪濡,或滑而数,缘其人不辞劳苦,赤日中行,酷暑之气鼓动其痰,痰阻心包所致,宜清暑开痰法治之。如果手足厥冷,名曰暑厥。宜苏合香丸化开灌之;或以来复丹研末,白汤灌之;或以蒜水灌之;或剥蒜肉入鼻中。皆取其通窍也。俟其人事稍苏,继进祛暑调元法为治。

杨如侯曰:太阳中热者, 是也,其人汗也恶寒、身热而渴也。《素问》在天为热,在地为火。热者,火之气也,故热乃五气之一,而热病即伤寒有五之一。《伤寒论》以《难经》热字恐与下文温字相混,故特出曰 是也。感烈日之气而病,即《经》所谓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其性为暑也。故暑字从日,曰炎暑,曰酷暑,皆指烈日之气而言也。古人曰暑、曰热、曰 ,其义一也。或曰 是阳邪,暑是阴邪。土润溽暑,热兼湿言也。似与 有异。不知寒暑本是对待之名词,暑非专言热而何?若湿热并至之病,《难经》名曰湿温,不名为暑,自隋唐后皆指湿热为暑,于是暑之名失,而之名更不知为何病矣。

王安道曰:暑热者,夏之令也。大行于天地之间,人受伤而为病,名曰中暑,亦曰中热,一也。

赵以德曰:汗出恶寒,身热而不渴者,中风也;渴者,中 也。

周禹载曰:冬月有寒,则能伤人,名中寒;夏月有热,亦能伤人,名中热。此外来之热,故曰中,非即伏寒发出,夏必病热之热也。

叶天士曰:热地如炉,伤人最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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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暑病

杨如侯曰:两胫逆冷,胸满,头目痛,妄言多汗,此先伤于湿,又中于暑,湿得暑邪,遏抑阳气而病也。头痛,妄言,多汗,脉阳濡而弱,阴小而急,此先受暑,后受湿,暑挟湿邪,郁蒸为热而病也。朱南阳、许学士,均名为湿温。

雷少逸以湿温当以夏末秋初为界限,方与《内经》秋伤于湿之训不相龃龉,亦与四时之气,大暑至白露,湿土用事,若合符节。兹于上所列二证,病在夏月,故不以湿温名,而以暑湿称之。

周禹载曰:湿病缓,暑病速。

沈尧封曰:《难经》所谓湿温,指湿热并至之病,不名为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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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伏暑

杨如侯曰:冬月头痛,微恶寒,面赤烦渴,舌白,脉濡而数,此冬月触动伏暑之邪而病者也。按虽在冬月,独太阴伏暑,不得误作伤寒。盖头痛恶寒,内伤寒无异,而面赤烦渴,则非伤寒矣。然犹似伤寒阳明证,至脉濡而数,则断非伤寒矣。盖寒脉紧,风脉缓,暑脉弱。濡则弱之象,弱则濡之体也。濡即离中虚,火之象也;紧即坎中满,水之象也。

火之性热,水之性寒,象各不同,性则各异。故曰:虽在冬月,定非伤寒,而为伏暑也。冬月犹为伏暑,秋日可知。伏暑之与伤寒,犹男女之别,一则外实中虚,一则外虚中实,安得混而同之。

又曰:伏暑有九似:头疼壮热似伤寒;往来寒热似疟疾;翻胃吐食似膈气;大便下血似肠风;小便不利似淋沥;饮食无度似消渴;四肢困倦似虚痨;眼睛黄赤似酒疸;遍身黄肿似食黄,皆伏暑变象也。

译王安道说:暑热之气本来是同一种气,都是夏季感受这种邪气而发病,怎么能把一种暑热分成阴阳两种证候来命名呢?那些躲在深堂大厦中避暑,以及任意食用窖藏冰镇的瓜果寒凉之物的,正是《经》所说的口中得到寒物、身体受到寒气而发病,应当按照秋冬立即发病的阴证伤寒来治疗,不可称为中暑。沈尧封说:暑、热、〔原文缺字〕,都是夏季同一种气的名称。后人没有察觉,妄自传播口头说法,其实与病情没有关系,反而使医理更加混乱。杨如侯说:头痛、怕冷、身体拘急、肢体疼痛、心烦,肌肤大热而无汗,这是夏季受到寒邪损伤。头痛,发热而燥,肌肤大热,大渴而大量饮水,汗出很多,身体无力活动,这是夏季受到热邪损伤。《经》说:炎火之气太过,炎热暑气流行,所以暑就是火,也就是热。后人把安静状态下得病称为中暑,把活动状态下得病称为中热,将暑、热分成阴阳两种证候,这种命名与古义不相合。甚至有人创立阴暑、阳暑的名称,也只是徒然扰乱人的认识。这是根据夏季伤寒、夏季伤热来加以区别。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四、暑病 雷少逸说:洁古说,安静状态下得病叫中暑。东垣说:避暑乘凉而得病的,称为中暑。其实这两种说法都是阴暑的证候,并没有“中”字所表示的突然中邪情形,似乎不可以称为中暑。考察“中暑”就是中〔原文缺字〕,中〔原文缺字〕的证候,可以不必另外区分。因为中暑突然发作,就像箭石击中人一样,不像伤暑,起初发冷发热而无汗,或者高热蒸蒸出汗,不能与之相比。这种病突然闷倒,昏迷而不认识人,身体发热而汗少,气喘而不能说话,牙关微微紧闭,也有口张开的,形状像中风,但没有口眼〔原文缺字〕斜的区别。其脉象洪而濡,或者滑而数;这是因为患者不辞劳苦,在赤日下行走,酷暑之气鼓动其痰,痰阻塞心包所致,适合用清暑开痰法治疗。如果手脚厥冷,称为暑厥。适合将苏合香丸化开后灌服;或者将来复丹研成末,用白开水灌服;或者用蒜水灌服;或者剥出蒜肉放入鼻中。这些方法都是取其能够通窍。等到患者神志稍微清醒,再接着用祛暑调元法治疗。杨如侯说:太阳经中暑的,〔原文缺字〕就是这种情况;患者出汗〔原文疑缺字〕、怕冷、身体发热而口渴。《素问》说:在天属于热,在地属于火。热,是火气的表现,所以热是五种气候之一,而热病就是伤寒五种病因中的一种。《伤寒论》认为《难经》中的“热”字恐怕会与下文的“温”字相混,所以特意写作“〔原文缺字〕”。感受烈日之气而发病,就是《经》所说的“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其性质称为暑。所以“暑”字从“日”,说炎暑、酷暑,都是指烈日之气而言。古人说暑、说热、说〔原文缺字〕,意思是相同的。有人说,〔原文缺字〕是阳邪,暑是阴邪。“土润溽暑”,是说热气兼有湿气。似乎与〔原文缺字〕有所不同。不知道寒和暑本来就是相对而言的名称,暑如果不专指热,又指什么呢?如果是湿热同时到来的病,《难经》称为湿温,并不称为暑;隋唐以后,人们都把湿热指称为暑,于是“暑”这个名称失去了本义,而〔原文缺字〕这个名称究竟指什么病,也更加无人知晓了。王安道说:暑热,是夏季的时令之气。暑热之气盛行于天地之间,人受到损伤而发病,称为中暑,也称为中热,二者是同一种病。赵以德说:出汗、怕冷、身体发热而不口渴的,是中风;口渴的,是中〔原文缺字〕。周禹载说:冬季有寒气,就能损伤人体,称为中寒;夏季有热气,也能损伤人体,称为中热。这是外来的热邪,所以称为中〔原文缺字〕,并不是潜伏的寒邪发作、夏天必然患热病中的那个“热”。叶天士说:炎热之地像火炉一样,最容易损伤人体。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四、暑病 杨如侯说:两小腿厥冷,胸闷,头痛、眼痛,说胡话而多汗,这是先受到湿邪,后来又中了暑邪;湿邪得到暑邪,抑制阳气而发病。头痛、说胡话、多汗,阳部脉濡而弱,阴部脉小而急,这是先受到暑邪,后来又受到湿邪;暑邪挟带湿邪,郁积蒸腾而化热发病。朱南阳、许学士,都把这种病称为湿温。雷少逸认为,湿温应当以夏末秋初为界限,这样才与《内经》“秋伤于湿”的训示不相违背,也与四时之气相合:从大暑到白露,是湿土主事的时段,二者正好相合。现在所列的上述两种证候,因为发生在夏季,所以不称为湿温,而称为暑湿。周禹载说:湿病发病缓慢,暑病发病迅速。沈尧封说:《难经》所说的湿温,指湿热同时到来的病,并不称为暑。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五、伏暑 杨如侯说:冬季头痛,微微怕冷,面红、烦躁、口渴,舌苔白,脉濡而数,这是冬季触动潜伏的暑邪而发病。按语:虽然是在冬季,却是太阴伏暑,不能误作伤寒。因为头痛、怕冷,和内伤寒的表现没有不同;但面红、烦躁、口渴,就不是伤寒了。然而它仍然像伤寒阳明证,等到见到脉濡而数,就可以断定不是伤寒了。因为寒邪的脉象紧,风邪的脉象缓,暑邪的脉象弱。濡是弱的表现,弱是濡的形态。濡脉就是离卦中虚的形象,是火的象征;紧脉就是坎卦中满的形象,是水的象征。火的性质是热,水的性质是寒,形象各不相同,性质也各不相同。所以说:虽然在冬季,也一定不是伤寒,而是伏暑。冬季尚且会有伏暑,秋季就更可想而知了。伏暑与伤寒的区别,就像男女的区别一样:一种是外实而内虚,另一种是外虚而内实,怎么能混同看待呢?他又说:伏暑有九种类似证候:头痛、高热,类似伤寒;寒热往来,类似疟疾;食物反流、呕吐,类似膈气;大便带血,类似肠风;小便不利,类似淋沥;饮食没有节制,类似消渴;四肢困倦,类似虚劳;眼睛黄赤,类似酒疸;全身黄肿,类似食疸;这些都是伏暑的变化表现。

雷少逸曰:伏天所受之暑者,其邪盛,患于当时;其邪微,发于秋后。时贤谓秋时晚发,即伏暑之病也。是时凉风飒飒,侵袭肌肤,新邪欲入,伏气欲出,以致寒热如疟。或微寒,或微热,不能如疟厘清。其脉必滞,其舌必腻,脘痞气塞,渴闷烦冤,每到午后则甚,入暮更剧,热至天明得汗,则诸恙稍缓,日日如是,必要二三候外,方得全解。倘调理非法,不治者甚多。不比风寒之邪,一汗而解;温热之气,投凉则安。拟用清宣温化法,使其气分开,则新邪先解,而伏气亦随解也。然是证变易为多,其初起如疟,先服清宣温化法,倘畏寒已解,独发热淹绵,可加芦、竹、连翘,本法内之半夏、陈皮,乃可删去,恐其温燥之品,伤津液也。其舌苔本腻,倘渐黄、渐燥、渐黑、渐焦,是伏暑之热,已伤其阴,于本法内,可加洋参、麦冬、玄参、细地治之。倘神色昏蒙者,是邪逼近心包,益元散、紫雪丹,量其证之轻重而用。倘壮热舌焦,神昏谵语,脉实不虚,是邪热归并阳明,宜用润下救津法治之。如年壮体强,以生军易熟军,更为有力。种种变证,务在临证之时,细审病之新久,体之虚实,按法用之,庶无差忒耳。

又或问曰:曾见禹载书中论伏暑,谓三伏之时,以书晒曝烈日之中,随即收藏于笥,火气未散,冬时启笥,触之遂病。今是论中全未言及,得毋遗漏乎?答曰:子诚刻舟求剑也。此不过偶一有之之证。若此论之,则伏暑之证,专病晒书之家,而无书晒者则不病;专病在冬,而三秋则不病。可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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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湿温

杨如候曰:身热有汗,舌苔黄而滑,烦渴溺赤,脉洪数,此湿热也。头痛恶寒,身重疼痛,汗出,胸满不饥,舌苔黄或白,口渴不引饮,脉弦细而濡,面色淡黄,午后身热,状若阴虚,病难速已,此湿温也。遍身拘急而痛,不能转侧,近之则痛剧,头汗出,脉缓近迟,小便清白,此寒湿也。盖夏末秋初,湿土主气,余暑犹炽,新凉又加,其时暑湿寒三气最为混杂,有感之而成湿热者,有感之而成湿温者,有感之而成寒湿者。寒湿可以温解,湿热可以清通,惟湿温不寒不热,最为难治。其性粘腻,故病难速已。世医不知为湿温,见其头痛恶寒,身重疼痛也,以为伤寒而汗之,则湿感辛温发表之药,蒸腾上逆,蒙蔽内外诸窍,有神昏、耳聋、目瞑、不欲言者矣;见其胸满不饥,以为停滞而下之,则脾阳下陷,湿邪乘势内溃,有洞泄不已者矣;见其午后身热,以为阴虚,而用柔药润之,湿为膏滞阴邪,再加柔润阴药,遂有锢结不可解之势矣。盖湿温较诸温,势虽缓而实重。上焦最少,病势不甚显张,惟中焦病最多。

朱丹溪曰:六气之内,湿热为病,十居八九。

朱南阳曰:湿温与中暑同,但身凉不渴为异。

蔡宗玉曰:身冷自汗,四肢沉重,即系湿温。

又曰:凡阴病胫冷,两臂亦冷,湿温胫冷,臂不冷,非下厥上行,阳微寒厥也。

雷少逸曰:湿温之病,议论纷纷,后学几无成法可遵。有言温病复感乎湿,名曰湿温,据此而论,是病乃在乎春;有言素伤于湿,因而中暑,暑湿相搏,名曰湿温,据此而论,是病又在乎夏;有言长夏初秋,湿中生热,即暑病之偏于湿者,名曰湿温,据此而论,是病又在乎夏末秋初。细揆三论,论湿温在夏末秋初者,与《内经》秋伤于湿之训颇不龃龉,又与四时之气、大暑至白露,湿土主气,亦属符节,当宗夏末秋初为界限也。所有前言温病复感于湿,盖温病在春,当云温病夹湿;言素伤于湿,因而中暑;暑病在夏,当云中暑夹湿,皆不可以湿温名之。考其致病之因,良由湿邪踞于气分,酝酿成温,尚未化热,不比寒湿之病辛散可瘳;湿热之病清利乃解耳。是病之脉,脉无定体,或洪或缓,或伏或细,故难以一定之脉印定眼目也。其证始恶寒,后但热不寒,汗出胸痞,舌苔白,或黄,口渴不引饮,宜用清宣温化法,去连翘,加浓朴、豆卷治之。倘头痛无汗,恶寒身重,有邪在表,宜用宣疏表湿法,加葛、羌、神曲治之。倘口渴自利,是湿流下焦,宜本法内去半夏,加生米仁、泽泻治之。倘有胫冷腹满,是湿邪抑遏阳气,宜用宣阳透伏法,去草果、蜀漆,加陈皮、腹毛治之。如果寒热似疟,舌苔白滑,是为邪遏膜原,宜用宣透膜原法治之。如或失治,变为神昏谵语,或笑或痉,是为邪逼心包,营分被扰,宜用祛热宣窍法,加羚羊、钩藤、玄参、生地治之。如撮空理线,苔黄起刺,或转黑色,大便不通,此湿热化燥,闭结胃腑,宜用润下救津法,以生军易熟军,更加枳壳,庶几攻下有力耳。倘苔不起刺,不焦黄,此法不可乱投。湿温之病,变证最多,殊难罄述,宜临证时活法可也。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七、燥病

译雷少逸说:三伏天所受的暑邪,邪气盛的,在当时就发病;邪气轻微的,到了秋后才发作。当时的名医认为,秋季晚发的病,就是伏暑病。这时凉风飒飒,侵袭肌肤,新邪想要进入,伏气想要发出,以致寒热往来如同疟疾。有时微微发冷,有时微微发热,不能像疟疾那样分清寒热发作的规律。脉象必然滞涩,舌苔必然黏腻,胃脘痞闷、气机阻塞,口渴、胸中烦闷,每到午后就加重,到了傍晚更加剧烈,热到天亮时出汗,各种不适才稍微缓解;每天都是这样,必须经过二三候以外的时间,才能完全解除。如果调理方法不当,不能治愈的很多。这不像风寒之邪,发一次汗就能解除;温热之气,使用寒凉药物就会安定。计划使用清宣温化法,使气分得到疏通,那么新邪先解除,伏气也会随之解除。但这种证候的变化很多,初起像疟疾,先服清宣温化法;如果怕冷已经解除,只是发热绵延不退,可以加芦根、竹叶、连翘;本法中的半夏、陈皮就可以删去,以免这些温燥药物损伤津液。舌苔本来黏腻,如果逐渐变黄、变燥、变黑、变焦,说明伏暑之热已经损伤阴液,在本法中可以加入西洋参、麦冬、玄参、细地黄治疗。如果神色昏沉蒙昧,说明邪气逼近心包,应根据证候轻重使用益元散、紫雪丹。如果高热、舌苔焦黑,神志昏迷、胡言乱语,脉象实而不虚,说明邪热归并于阳明,适合用润下救津法治疗。如果年壮体强,就用生军代替熟军,药力会更强。各种变证,都务必要在临证时仔细审察病程的新久、身体的虚实,按照相应方法用药,这样才大概不会有差错。又有人问:曾经见过禹载的书中论述伏暑,说三伏天把书拿到烈日下曝晒,随即收藏到箱子里,火气还没有散尽,冬天打开箱子,接触到它就会发病。如今这篇论述中完全没有提到,难道是遗漏了吗?回答说:你实在是刻舟求剑啊。这不过是偶尔出现的一种证候。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么伏暑证就只会发生在晒书的人家,而不晒书的人家就不会发病;也只会在冬天发病,而秋季三个月就不会发病。这真是可以让人发笑了。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六、湿温 杨如候说:身体发热而有汗,舌苔黄而滑,烦躁口渴,小便赤,脉洪数,这是湿热。头痛、怕冷,身体沉重疼痛,出汗,胸闷而不想吃东西,舌苔或黄或白,口渴却不想大量饮水,脉弦细而濡,面色淡黄,午后身体发热,症状像阴虚,病情难以迅速痊愈,这是湿温。全身拘急疼痛,不能翻身,稍微靠近或触碰就疼痛加剧,头部出汗,脉缓而接近迟,小便清白,这是寒湿。大致在夏末秋初,湿土主掌时令之气,残余的暑热仍然旺盛,新的凉气又开始增加,这时暑、湿、寒三种气候之气最为混杂;有人感受它而成为湿热,有人感受它而成为湿温,有人感受它而成为寒湿。寒湿可以用温法解除,湿热可以用清利法疏解,只有湿温不偏寒也不偏热,最难治疗。它的性质黏腻,所以病情难以迅速痊愈。世上的医生不知道这是湿温,见到头痛怕冷、身体沉重疼痛,就以为是伤寒而发汗;湿邪遇到辛温发表药后,蒸腾向上逆行,蒙蔽内外各处孔窍,于是出现神志昏迷、耳聋、闭目、不想说话等证候;见到胸闷而不想吃东西,就以为是食物停滞而攻下;这样会使脾阳下陷,湿邪乘势向内溃散,于是出现泻下不止;见到午后身体发热,就以为是阴虚,而使用柔润药物;湿邪本是黏滞的阴邪,再加柔润滋阴药物,于是会形成牢固结滞、无法解除的局势。大体说来,湿温与其他温病相比,病势虽然缓慢,实际却更为严重。上焦的病证最少,病势不太显著;只是中焦的病证最多。朱丹溪说:六气之中,湿热致病的十有八九。朱南阳说:湿温与中暑相同,只是身体发凉而不口渴这一点不同。蔡宗玉说:身体发冷而自汗,四肢沉重,就是湿温。他又说:凡是阴病,小腿冷,两臂也冷;湿温虽然小腿冷,手臂却不冷,并不是下部厥冷而向上发展、阳气微弱所导致的寒厥。雷少逸说:关于湿温病,众说纷纭,后学几乎没有现成的治法可以遵循。有人说温病又感受湿邪,称为湿温;按照这种说法,这种病应该发生在春季;有人说平素先受到湿邪,因此又中了暑邪,暑湿相互搏结,称为湿温;按照这种说法,这种病又应该发生在夏季;有人说长夏初秋,湿邪之中产生热气,就是偏于湿的暑病,称为湿温;按照这种说法,这种病又应该发生在夏末秋初。仔细考察这三种论述,认为湿温发生在夏末秋初的说法,与《内经》“秋伤于湿”的训示很不冲突,又与四时之气相合:从大暑到白露,湿土主掌时令之气,也与此相符,所以应当以夏末秋初作为界限。至于前面所说温病又感受湿邪,大概温病发生在春季,应当说是温病夹湿;说平素先受到湿邪,因此又中了暑邪;暑病发生在夏季,应当说是中暑夹湿,这些都不可以称为湿温。考察它的致病原因,实在是湿邪停留在气分,酝酿而成温邪,尚未化为热邪;这不同于寒湿病,不能用辛温发散法治愈;湿热病必须用清利法才能解除。这种病的脉象没有固定形态,有时洪,有时缓,有时伏,有时细,所以不能用某一种固定脉象来认定病情。初起时先怕冷,后来只是发热而不怕冷,出汗、胸闷,舌苔白,或黄,口渴却不想大量饮水,适合用清宣温化法,去掉连翘,加厚朴、豆卷治疗。如果头痛、没有汗、怕冷、身体沉重,说明邪气在表,适合用宣疏表湿法,加葛根、羌活、神曲治疗。如果口渴而自行泄泻,说明湿邪流注下焦,适合在本法中去掉半夏,加生薏苡仁、泽泻治疗。如果小腿冷、腹部胀满,说明湿邪抑制阻遏阳气,适合用宣阳透伏法,去掉草果、蜀漆,加陈皮、腹毛治疗。如果寒热往来像疟疾,舌苔白而滑,说明邪气阻遏膜原,适合用宣透膜原法治疗。如果治疗失误,变成神志昏迷、胡言乱语,或者发笑,或者痉挛,说明邪气逼近心包,营分受到扰乱,适合用祛热宣窍法,加羚羊角、钩藤、玄参、生地治疗。如果出现空抓、摸索的动作,舌苔黄而隆起芒刺,或者转为黑色,大便不通,这是湿热化燥,闭结于胃腑,适合用润下救津法,以生军代替熟军,再加枳壳,这样攻下才大概会有力。如果舌苔没有隆起芒刺,也不焦黄,就不可乱用这种方法。湿温病的变证最多,实在难以全部说尽,只能在临证时灵活运用治法。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七、燥病

雷少逸曰:推六气之中,燥金主气,自秋分而至立冬,喻嘉言以燥令行于秋分之后,所以谓秋不遽燥,确与气运相合也。沈目南云:《性理大全》谓燥属次寒,奈后贤悉谓属热,大相径庭。如盛夏暑热炎蒸,汗出 ,肌肉潮润而不燥也。深秋燥令气行,人体肺金应之,肌肤干槁而燥,乃火令无权,故燥属凉,谓属热者非矣。丰细玩之,诚非谬也。

凡治初患之燥气,当宗属凉拟法。夫秋燥之气,始客于表,头微痛,畏寒,咳嗽,无汗,鼻塞,舌苔白薄者,宜用苦温平燥法治之。若热渴有汗,咽喉作痛,是燥之凉气已化为火,宜本法内除去苏、荆、桂、芍,加玄参,麦冬、牛蒡、象贝治之。如咳逆胸疼,痰中兼血,是肺络被燥火所劫,宜用金水相生法,去东参、五味,加西洋参、旱莲草治之。如诸证一无,惟腹作胀,大便不行,此燥结盘踞于里,宜用松柏通幽法治之。总而言之,燥气侵表,病在乎肺;入里,病在肠胃。其余肝燥,肾燥,血枯虚燥,皆属内伤之病,兹不立论。

又或问曰:先生遵喻氏《秋燥论》中秋不遽燥,燥气行于秋分以后之说,殊未见《医醇剩义》中,论之最详,又明出喻氏之谬,既谓燥气行于秋分以后,而秋分以前四十五日,全不关于秋燥矣。故云初秋尚热,则燥而热;深秋既凉,则燥而凉。此诚是振聋发 之语,先生曷不遵之为龟鉴耶?答曰:子不知六气循环,亦疑喻氏之谬,不察大寒至惊蛰,主气风木;春分至立夏,主气君火;小满至小暑,主气相火;大暑至白露,主气湿土;秋分至立冬,主气燥金;小雪至小寒,主气寒水。此年年之主气,千古不易。由是而推,则燥金之令,确在乎秋分而至立冬,而秋分以前之白露、处暑、立秋四十五日,犹是湿土主气,岂可误为燥金乎!子以为然否?或唯唯而退。

程曦曰:论燥气者,首推嘉言,其次目南与鞠通也。嘉言论燥,引大《易》水流湿、火就燥、各从其类,乃论燥之复气也;目南所论燥病属凉,谓之次寒,乃论燥之胜气也;至鞠通论燥,有胜气、复气,与正化、对化,从本从标之说,可为定论。乃曰:如仲景用麻、桂、姜、附,治寒之胜气也,治寒之正化也,治寒之本病也;白虎、承气,治寒之复气也,治寒之对化也,治寒之标病也。能于此理悟通,则燥气之胜复、正对、本标,亦皆了然于胸中矣。

江诚曰:人皆知温为热,而不知燥为凉,以燥为热者,盖因燥字从火之弊耳。试问既以燥为热,曷不以温字从水而为寒乎?不知四时之令,由春温而后夏热,由秋凉而后冬寒,目南先生引《性理大全》之说,谓燥属凉,真所谓千载迷津,一朝点破耳。

杨如侯曰:秋燥之为病,右脉数大,头微痛,畏寒,咳嗽,无汗,此燥从寒化也;发热口渴,咽喉痛,有汗,此燥从火化也。按六气之中,燥金主气,自秋分而至立冬,其有感燥气而为病者,轻则为燥,重则为寒,化气为湿,复气为火。前人有云:六气之中,惟燥不为病者,非也。彼盖以《内经》少秋燥一层,故有此议耳。如阳明司天之年,岂遂为无燥金之病乎?大抵春秋二令,气候较夏冬之偏热偏寒为平和,其由于冬夏之伏气为病者多,其由于本气自病者少;其由于伏气而病者重,其由于本气自病者轻。盖秋燥一证,略如春温。但正秋之时:有伏暑内发,新凉外加之证;有伏暑兼湿之证;燥有从寒化者,燥有从火化者。此中暑湿燥火,杂气混淆,辨之不可不详慎也。

又曰:燥有内外之分。燥由外因者,时值阳明燥令,久晴不雨,黄埃蔽空,令人狂惑,皮肤干枯屑起,此燥由于天气不正而得之者也;燥由于内因者,七情火燥,或大便不利,亡津,或金石燥血,或房劳竭精,或饥饱劳逸损胃,或炙酒浆浓味,皆能偏助火邪,消烁血液,此燥由于人事不慎而得之者也。

又曰:燥有表里之别。六气风热火属阳,寒燥湿属阴。但燥虽属于秋阴,而反同于风热。盖火盛则金被热伤,以致木无所制而生风,风胜湿,热伤津,此燥从火化,故反同风热也。风热燥甚,怫郁在表,而里气平者,善伸数欠,筋脉拘急,或时恶寒,或筋惕而搐,脉浮数而弦;若风热燥并郁于其里,则必为烦满,必为闷结,故燥有表里气血之分也。

译雷少逸说:推究六气之中,燥金主掌时令之气,从秋分到立冬;喻嘉言认为燥令在秋分以后运行,所以说秋季不会立即干燥,这确实与气运相合。沈目南说:《性理大全》认为燥属于次寒,可是后来的贤者都认为它属于热,二者相差非常悬殊。比如盛夏暑热炎蒸,出汗〔原文缺字〕,肌肉潮润而不干燥。深秋燥令之气运行,人体的肺金与之相应,肌肤干枯而燥;这是火令已经失去作用,所以燥属于凉,认为燥属于热是不对的。仔细体会〔原文疑有误〕,确实不是错误的说法。凡是初患燥病,治疗都应当遵循把燥看作凉邪的拟定方法。秋燥之气刚侵入人体表层时,表现为头部微痛、怕冷、咳嗽、没有汗、鼻塞、舌苔白而薄,适宜用苦温平燥法治疗。如果出现发热、口渴、有汗、咽喉疼痛,说明燥的凉气已经化为火,应在本法中去掉苏、荆、桂、芍,加入玄参、麦冬、牛蒡、象贝治疗。如果咳嗽气逆、胸部疼痛,痰中还夹有血,说明肺络受到燥火侵害,应采用金水相生法,去掉东参、五味,加入西洋参、旱莲草治疗。如果各种症状都没有,只是腹部胀满、大便不通,这是燥邪结聚盘踞在体内,适宜用松柏通幽法治疗。总的来说,燥气侵入表层,病变在肺;燥气进入里层,病变在肠胃。至于肝燥、肾燥以及血液枯竭所导致的虚燥,都属于内伤病,这里不再立论。又有人问道:“先生遵从喻氏《秋燥论》中‘秋季不会立即燥,燥气在秋分以后运行’的说法,却没有看到《医醇剩义》中对此论述得最为详细,而且明确指出喻氏的错误。既然说燥气在秋分以后运行,那么秋分以前的四十五天就完全与秋燥无关了。” 所以说,初秋时天气还热,燥就是燥而兼热;深秋时天气已经转凉,燥就是燥而兼凉。这确实是振聋发〔缺字〕的言论,先生为什么不遵奉它作为借鉴呢?回答说:“你不了解六气循环,也怀疑喻氏的错误,却没有考察从大寒到惊蛰,主气是风木;从春分到立夏,主气是君火;从小满到小暑,主气是相火;从大暑到白露,主气是湿土;从秋分到立冬,主气是燥金;从小雪到小寒,主气是寒水。这是每年不变的主气,自古以来都不会改变。由此推论,燥金当令确实是在秋分到立冬这段时间;而秋分以前的白露、处暑、立秋四十五天,仍然是湿土主气,怎么可以误认为是燥金呢!” 你认为这样对不对?” 那人唯唯诺诺地答应着退下了。程曦说:“论述燥气,首推嘉言,其次是目南和鞠通。” 嘉言论述燥气时,引用《易》中‘水流湿、火就燥、各从其类’的话,这是在论述燥的复气;目南所论述的燥病属于凉,称为次寒,这是在论述燥的胜气;至于鞠通论述燥气,提出胜气、复气以及正化、对化、从本、从标的说法,可以作为定论。他说:“比如仲景使用麻、桂、姜、附,是治疗寒的胜气、寒的正化,也是治疗寒的本病;白虎、承气,是治疗寒的复气、寒的对化,也是治疗寒的标病。如果能够领悟并贯通这个道理,那么燥气的胜复、正对、本标,也就都能清楚地理解了。” 江诚说:“人人都知道温属于热,却不知道燥属于凉;把燥看成热,大概是因为‘燥’字带有火旁所造成的弊端。” 试问,既然把燥看作热,为什么不把‘温’字改成带水旁,从而把它看作寒呢?” 却不知道四时的气候规律,是春季温暖之后才有夏季炎热,是秋季凉爽之后才有冬季寒冷。目南先生引用《性理大全》的说法,认为燥属于凉,真可以说是千百年来的迷津,一朝被点破了。” 杨如侯说:“秋燥致病时,右手脉搏数而大,头部微痛、怕冷、咳嗽、没有汗,这是燥邪从寒而化;发热、口渴、咽喉疼痛、有汗,这是燥邪从火而化。” 按照六气来说,燥金主气的时期是从秋分到立冬;受到燥气而发病的,轻则成为燥病,重则成为寒病,化气为湿,复气为火。前人说:六气之中,只有燥不会致病。这种说法是不对的。他们大概是因为《内经》中少有论述秋燥的内容,所以才有这种议论。例如在阳明司天的年份,难道就会因此没有燥金致病吗?” 总的来说,春秋两季的气候比夏冬两季的偏热、偏寒更为平和;由冬夏伏气发病的情况较多,由当令之气自行致病的情况较少;由伏气导致的病较重,由当令之气自行导致的病较轻。秋燥这一证候,大致与春温相似。只是正值秋季时,有暑邪伏藏于内而发作、外界又增添新凉的证候;有暑邪伏藏而兼有湿邪的证候;燥邪有从寒而化的,也有从火而化的。其中暑、湿、燥、火等杂气混杂,辨别时不能不详细谨慎。又说:燥有内因和外因的区别。燥因外界因素而起,是因为时值阳明燥令,长时间晴天不下雨,黄色尘土遮蔽天空,使人神志狂乱迷惑,皮肤干枯并起屑;这是由于天气失常而形成的燥病。燥因内在因素而起,可能是七情化火而生燥,或因大便不通而耗失津液,或因金石类药物使血液燥涩,或因房事劳累而耗竭精气,或因饥饱失常、劳逸不当而损伤胃气,或因炙烤食物、酒浆和浓厚滋味,这些都能偏助火邪,消耗熔化血液;这是由于人事上不谨慎而形成的燥病。又说:燥有表里之别。六气之中,风、热、火属于阳,寒、燥、湿属于阴。但是燥虽然属于秋季的阴气,却反而与风、热相同。这是因为火势旺盛,金被热邪损伤,以致木失去制约而生风;风能胜湿,热能损伤津液。这种燥是从火而化,所以反而与风热相同。风、热、燥邪很重,郁滞在表,而里气平和时,常常伸展身体、频频打呵欠,筋脉拘急;有时怕冷,或筋肉跳动、抽搐,脉象浮、数而弦;如果风、热、燥邪一并郁结在里,就一定会烦闷胀满,也一定会闭塞结滞,所以燥病还分为表里以及气血的不同。

以上所述燥证表里之辨,乃属于燥从火化者。但燥从火化,亦从寒化。经曰:清气大来,燥之胜也,风木受邪,肝病生焉,此中风之属也。盖燥胜则阴虚,阴虚则血少,所以或为牵引,或为拘急,或为皮腠风消,或为脏腑干结,此燥从阳化,营气不足,而伤乎内者也,治当以养营补阴为主。若秋令太过,金气胜而风从之,则肺先受病,此伤风之属也。盖风寒外束,气应皮毛,或为身热无汗,或为咳嗽喘满,或鼻塞声哑,或咽喉干燥,此燥以阴生,卫气受邪,而伤乎表者也,治当以轻扬温散之剂,暖肺去寒为主。燥证虽亦外邪之类,然有阴阳。从阳者因于火;从阴者发于寒。热则伤阴,必连于脏;寒则伤阳,必连于经。此所以有表里,必须辨明而治之。

又曰:燥化有足与不足之异。燥与湿对,《易》曰:水流湿,火就燥。是燥之与湿有别,湿为水火相交而化者也;燥者水火不交之气也。火不蒸水,则云雨不生;水不济火,则露泽不降,而燥于是乎成矣。水不润,则木气不滋,而草木黄落;火不蒸,则土气不发,而膏脉枯竭。究水火之所以不交,则由于金性之收。收止水火,故申曰蓐收。草木枯槁,土泉涸竭,是为燥金用事之验也。人秉燥金之气者,为阳明经,属胃与大肠。胃虽属土,而以燥为主,故与大肠统称燥金。金收而水火不交,是为燥,则燥者水火消耗之气也。肠胃所以化饮食,皆以其燥能消耗之也。(西人言饮食之消化,有种种作用,而亦必有赖于温度,此即中国之所谓燥气也。)燥化不足,则不消水,而为呕吐泻利,是为燥气不足之湿病。《内经》阳明司天,燥淫所胜条下,所谓大凉革候,腹中鸣,注泄 溏是也。(《经》旨谓夏秋之交,变炎暑而清凉,腹中鸣,注泄骛溏,寒清于中也。)若燥气有余之证,又有寒燥、火燥之迥乎不同。总之,燥是水火不交之耗气也,故有寒燥,有热燥。而热燥尤多,则以火就燥也。

张汝伟曰:秋燥之病,人多忽之。燥上何以必冠秋字,岂一至秋而即燥乎?《内经》有消症,而无燥症;有痿痹之名,而无秋燥之名。燥病之状,同乎消,而类似痿痹耳。自喻嘉言发明长夏胜于湿,秋伤于燥,改《内经》秋伤于湿之湿字为燥字,立清燥救肺汤一方,而秋燥之症,遂议论纷纷,莫衷一是矣。按《说文》燥者,干也。由干而坚,由坚而果。燥字从火从木,中含两重火也。故每至由结而枯,则燥之症,于是为尤烈矣。然秋承暑后,中挟湿气,所以秋分之前所患之症,仍属湿温之类,必待至秋分以后,风高气爽,湿气已尽,燥气乃得而乘之。其为状也,洒洒恶寒,翕翕发热,干咳无痰,鼻中火发,甚至下衄,唇枯口燥,咽干而痛,此为上部之燥,治宜甘凉滋肺,亦犹 物之必以水润也。

又有一种手足心热,溲短便坚,每便必血,此肺与大肠相表里,肺热移于大肠而为脾约之症,亦秋燥之所致。治宜咸润下行,使大肠一润,而营分得通,亦犹咸能溃坚之义也。今试以物喻之,如以极坚硬之钢铁,置于咸卤之中,不半年而钢铁剥蚀以尽,是盐能溃坚,盐能润燥之明证也;如以极易腐朽之鱼类,浸之以盐卤,置以风中吹之,而鱼反坚硬矣;人多食咸,则口渴不止,是盐又能化燥之明证也。人身燥病,第一须分寒燥与湿燥。湿燥如鱼虽干硬,中含水质,得热气即软,得风气即干,用药即不可偏于甘寒甘润,宜服微辛微温之品,《内经》所谓风能燥湿是也;寒燥则气增而变,完全有火之性,无火之质,故宜甘寒滋降。人能辨此二者,则于治秋燥之理,思过半矣。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七、燥病

杨如侯曰:伏火感冒一证,近来盛行,人每认识不清,多致轻转重,重转危。此证古人未有另立明条,而混于伤寒温热之类,是以后人往往误治,今不得不重申其义。秋燥之气,由呼吸吸入肺中,传于血脉,火毒内蕴,流行血中。一入冬令,大气寒肃,将火毒遏抑于内。血脉为寒束缚,以致汗血管闭,血度高升,则寒热交作,头晕或痛,口苦舌燥,胸满身痛。人多不察,动用羌、柴、芷、葛、细辛、荆、防辛燥风药,风煽火势,益增烈炎。故热血火毒,逼迫妄行,速度愈加,变证百出,以致皮肤微焦,血管破裂,为痧斑疹 喉痹等危险之证。轻者屡月不瘥,重者便成不起。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八、冬温

译以上所说燥证表里之辨,属于燥邪从火而化的情况。但是燥邪既有从火而化的,也有从寒而化的。经典说:清气大量到来,是燥邪胜盛;风木受到邪气侵扰,肝病就会发生,这属于中风一类的病。这是因为燥邪胜盛就会导致阴虚,阴虚就会使血少,所以有的表现为牵引,有的表现为拘急,有的表现为皮肤腠理因风而消瘦,有的表现为脏腑干燥结滞。这是燥邪从阳而化,营气不足,损伤内里的情况,治疗应以滋养营气、补益阴液为主。如果秋季燥令太过,金气胜盛而风随之而起,那么肺就会先受病,这属于伤风一类的病。这是因为风寒从外束缚,气与皮毛相应,有的表现为身体发热而没有汗,有的表现为咳嗽、喘促、胸闷,有的表现为鼻塞、声音嘶哑,有的表现为咽喉干燥。这是燥邪由阴而生,卫气受到邪气侵扰,损伤体表的情况,治疗应以轻清宣散、温暖肺气、祛除寒邪为主。燥证虽然也属于外邪一类,但仍有阴阳之分。从阳而化,是由于火邪;从阴而化,是由于寒邪。热会损伤阴液,必然牵连脏腑;寒会损伤阳气,必然牵连经脉。这就是燥病有表里之分的原因,必须辨别清楚后再治疗。又说:燥化有太过和不足的不同。燥与湿相对,《易经》说:水流向潮湿之处,火趋向干燥之处。这说明燥与湿各不相同,湿是水火相互交合而化生的;燥则是水火不能交合所形成的气。火气不能蒸腾水液,云雨就不会产生;水液不能滋助火气,露水和润泽之气就不会下降,于是燥就形成了。水液不能滋润,木气就不能得到滋养,于是草木枯黄凋落;火气不能蒸腾,土气就不能发散,膏脉也会枯竭。究其水火不能交合的原因,是由于金气具有收敛的性质。收敛之气能够阻止水火交合,所以申金又称为蓐收。草木枯槁,土地和泉水干涸,这就是燥金当令的征验。人禀受燥金之气,对应阳明经,归属于胃和大肠。胃虽然属于土,但以燥为主,所以与大肠合称燥金。金气收敛而使水火不能交合,这就是燥;因此,燥是水火消耗所形成的气。肠胃之所以能够消化饮食,都是因为燥气能够将其消耗。(西方人说饮食的消化有各种作用,同时也必然依赖一定的温度,这就是中国所说的燥气。) 燥化不足,就不能消化水液,于是发生呕吐、泄泻,这就是燥气不足所导致的湿病。《内经》在阳明司天、燥淫所胜的条文下所说的‘大凉改变时令,腹中鸣响,水泻〔疑缺字〕溏’,就是这种情况。(经典的本意是说,夏秋交替时,炎热转为清凉,腹中鸣响,水泻如鸭粪稀溏,这是寒清之气在体内所致。) 至于燥气有余的证候,又有寒燥、火燥的明显不同。总之,燥是水火不能交合而形成的消耗之气,所以有寒燥,也有热燥。其中热燥尤其多见,因为火会趋向燥。张汝伟说:秋燥致病,人们大多忽视它。为什么一说到燥就一定要冠以‘秋’字,难道一到秋天就立即干燥了吗?” 《内经》中有消病的名称,却没有燥病的名称;有痿病、痹病的名称,却没有秋燥的名称。燥病的症状与消病相同,只是类似痿痹而已。自从喻嘉言阐明‘长夏胜于湿,秋伤于燥’,把《内经》‘秋伤于湿’中的‘湿’字改为‘燥’字,又创立清燥救肺汤一方之后,关于秋燥的症状便议论纷纷,始终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按照《说文》的解释,燥就是干。由干燥而变坚硬,由坚硬而结成果实。‘燥’字从火、从木,其中包含两重火意。所以每当事物由凝结转为枯槁时,燥病的症状也就更加严重了。然而秋季承接暑热之后,体内夹杂着湿气,所以秋分以前所患的病仍属于湿温一类;必须等到秋分以后,风高气爽、湿气已经消尽,燥气才得以乘虚而入。它的表现是阵阵怕冷,微微发热,干咳没有痰,鼻中有灼热感,甚至鼻腔出血;嘴唇干枯、口燥,咽喉干燥疼痛。这是上部的燥病,治疗宜用甘凉之品滋润肺部,也如同〔缺字〕之物必定要用水来滋润一样。还有一种情况是手心脚心发热,小便短少、大便坚硬,每次排便都带血;这是因为肺与大肠相表里,肺热传移到大肠,形成脾约证,也是秋燥导致的。治疗宜用咸味药物滋润并向下通行,使大肠得到滋润,营分也能够通畅,这也符合咸味能够软化坚结的道理。现在试着用事物来比喻:比如把极其坚硬的钢铁放在盐卤中,不到半年,钢铁就会剥蚀殆尽;这正是盐能软化坚硬之物、盐能滋润燥邪的明证;又比如把极易腐朽的鱼类浸在盐卤中,再放在风中吹,鱼反而会变得坚硬;人吃盐过多,口渴不止,这又是盐能够使燥加重的明证。人体的燥病,首先必须分清寒燥和湿燥。湿燥就像鱼虽然干硬,但内部含有水分;遇到热气就变软,遇到风气就变干。因此用药不能偏于甘寒、甘润,宜服用微辛、微温的药物,这就是《内经》所说的风能燥湿;寒燥则气势增强而发生变化,完全具有火的性质,却没有火的形质,所以宜用甘寒之品滋润、清降。人如果能够辨别这两种燥,那么对于治疗秋燥的道理,就已经理解大半了。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七、燥病 杨如侯说:伏火感冒这一证候,近来很盛行,人们往往认识不清,常常使病情由轻转重、由重转危。这种证候古人没有另立明确条文,而是混在伤寒、温热一类病中,所以后人往往误治;现在不得不重新说明其中的道理。秋燥之气通过呼吸吸入肺中,传入血脉,火毒蕴藏在体内,并在血中流行。一进入冬季,天地间寒冷肃杀的气候就会把火毒遏制在体内。血脉受到寒邪束缚,以致汗血管闭塞;血液压力升高,于是寒热交替发作,头晕或头痛,口苦、舌燥,胸部胀满、身体疼痛。人们大多没有察觉,动辄使用羌、柴、芷、葛、细辛、荆、防等辛燥疏风药,风邪煽动火势,反而使烈火更加炽盛。因此热血和火毒逼迫血液妄行,运行速度更加加快,变证层出不穷,以致皮肤略有焦灼、血管破裂,形成痧斑、疹〔疑缺标点或字〕、喉痹等危险证候。轻者数月不能痊愈,重者便会卧床不起。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八、冬温

杨如侯曰:冬温脉寸洪尺数,或实大,心烦、呕逆、身热、不恶寒,或头痛、身重、面肿、咳嗽、咽痛、下利,此冬感非节之暖而病温也。冬温发热而微畏寒,汗不出而烦扰,此冬先感温气,即被严寒遏抑而病温也。按第一条谓冬时有非节之暖,未至而至,即为不正之气,独冬不藏精之人,肾气先泄,腠理不固,温气袭人,感之而病;第二条谓先感温气,即被严寒遏抑而病者,此因暴冷折阳,表有寒邪,故有微恶寒之见证,与上条但发热者不同。此皆属于冬温,表邪若涉一二,里热必兼八九,斯瘾疹、丹痧相继而作矣。况冬月兼有伏暑、伏燥之证,不得以时在冬月,认作伤寒,遽以麻、桂、羌、柴、荆、防之属,鼓风煽火,而增其烈炎之焰也。

周禹载曰:冬温与春温无异,而时令不同。

叶天士曰:入冬以来,暴冷折阳,外感发热头痛、身痛呕恶,必从太阳。若渴能饮水,即是里热见证,不得纯以表散。

又曰:若冬令应寒,气候温暖,阳气不潜,当藏反泄,即能致病,名曰冬温。

陆九芝曰:冬月病热,即是冬温,不可用正伤寒之桂、麻,则亦有须用膏、栀、芩、连者。

雷少逸曰:昔贤谓冬应寒而反温,非其时而有其气,人感之而即病者,名曰冬温是也。其劳力辛苦之人,动作汗出,温气乘袭,多在于表;其冬不藏精之人,肾经不足,温气乘袭,多在于里。冬温虽发于冬时,然用药之法,与伤寒迥别。

盖温则气泄,寒则气敛,二气本属相反,误用辛温,变证叠出矣。其证头痛有汗,咳嗽口渴,不恶寒而恶热,或面浮,或咽痛,或胸疼,阳脉浮滑有力者,乃温邪窜入肺经也,宜用辛凉解表法,加连翘、象贝治之。口渴甚者,温邪入胃腑也,再加芦根、花粉治之。如或下利,阴脉不浮而滑,温邪已陷于里也,宜以清凉透邪法,加葛根、黄芩治之。倘热势转剧,神气昏愦,谵语错乱,舌苔转黑者,不易治也,勉以祛热宣窍法治之,紫雪丹亦可用之。种种变证,不能尽述,须仿诸温门中之法可也。

又或问曰:冬温发热而不恶寒,倘恶寒者,为何病也?答曰:冬温恶寒,偶亦有之,良由先感温气,即被严寒所侵,寒在外而温在里,宜用辛温解表法,先去寒邪,继用凉解里热法,而清温气。又问曰:伤寒、冒寒皆恶寒,何以别之?曰:伤寒、冒寒,初起无口渴,以此别之。曰:温邪当发为冬温,倘其微者,伏而不发,为何病也?曰:伏而不发,来春必变为温毒也。凡治时病者,新邪伏气,切要分明,庶不至千里毫厘之失。

陈莲舫曰:冬温乃属新感,伏而不发,来春必成温毒。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温病无汗,温疟渴饮,冬温之邪内陷。

鲜芦根(五钱) 生石膏(六钱) 连翘(三钱) 竹叶(一钱五分) 淡豆豉(三钱) 绿豆衣(三钱) 水煎服。

此治温病无汗之主方。其伏气虽不因风寒所触而发,然亦有有汗、无汗之分。无汗者宜透邪,有汗者宜保津,一定之理也。凡清凉之剂,凉而不透者居多,惟此法清凉且透。芦根中空,透药也;石膏气轻,透药也;连翘之性升浮,竹叶生于枝上,淡豆豉之宣解,绿豆衣之轻清,皆透药也。伏邪得透,汗出微微,温热自然达解耳。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温热有汗,风热化火,热病伤津,温疟舌苔变黑。

连翘(三钱) 天花粉(二钱) 鲜石斛(三钱) 鲜生地(四钱) 麦冬(四钱去心) 参叶(八分) 水煎服。

此治温热有汗之主方。汗多者,因于里热薰蒸,恐其伤津损液,故用连翘、花粉,清其上中之热,鲜斛、鲜地,保其中下之阴,麦冬退热除烦;参叶生津降火也。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三焦温热,脉洪大而数,热渴谵妄。

连翘(四钱) 西洋参(二钱) 生石膏(五钱) 甘草(八分) 知母(二钱,盐水炒) 鲜生地(五钱) 加粳米一撮,煎服。

是法以仲圣白虎汤为主,治其三焦之温热也。连翘、洋参,清上焦之热以保津;膏、甘、粳米,清中焦之热以养胃;知母、生地,泻下焦之热以养阴。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热在胃腑,脉沉实有力,壮热口渴,舌苔黄燥。

熟大黄(四钱) 玄明粉(二钱) 粉甘草(八分) 玄参(三钱) 麦冬(四钱,去心) 鲜生地(五钱) 流水煎服。

阳明实热之证,当用大、小承气,急下以存津液。但受温热之病,弱体居多,虽有是证,不能遽用是药,故以仲圣调胃承气为稳。且芒硝改为玄明粉,取其性稍缓耳。合用鞠通增液汤方,更在存阴养液耳。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春温初起,风寒寒疫,暑为寒遏,及秋凉等证。

防风(一钱五分) 桔梗(一钱五分) 杏仁(一钱五分) 广皮(一钱) 淡豆豉(三钱) 加葱白五寸煎。

译杨如侯说:冬温病的脉象寸部洪、尺部数,有时实而大,症状有心烦、呕吐气逆、身体发热、不怕冷,有时还会头痛、身体沉重、面部浮肿、咳嗽、咽喉疼痛、腹泻,这是冬季感受了不合时令的温暖之气而发生的温病。冬温发热而稍微怕冷,不能出汗而烦躁不安,这是冬季先感受温气,随即又被严寒遏制而发生的温病。第一条所说的是,冬季本应寒冷,却出现了不合时令的温暖,时令未到而气候先至,这就是不正之气;只有冬季不能闭藏精气的人,肾气先行泄漏,腠理不固,温气侵袭人体,感受后便会发病;第二条所说的是先感受温气,随即又被严寒遏制而发病;这是因为突然寒冷损伤阳气,体表有寒邪,所以出现稍微怕冷的症状,与上一条只有发热的情况不同。这些都属于冬温;表邪即使只有一两分,里热也必然有八九分,于是瘾疹、丹痧就会相继发生。何况冬月还兼有伏暑、伏燥的证候,不能因为时令在冬月,就把它当作伤寒,仓促使用麻、桂、羌、柴、荆、防之类的药物来鼓动风邪、煽动火势,反而增加其烈火的势头。周禹载说:冬温与春温没有不同,只是发生的时令不同。叶天士说:入冬以来,突然寒冷损伤阳气,外感发热、头痛、身体疼痛、呕吐恶心,必然属于太阳经。如果口渴而且能够饮水,就是里热已经显现的证候,不能单纯使用发散表邪的方法。又说:冬季本应寒冷,如果气候却温暖,阳气不能潜藏,本应闭藏反而外泄,就能够导致疾病,这叫作冬温。陆九芝说:冬月患发热病,就是冬温,不能使用治疗正伤寒的桂、麻,但也有必须使用膏、栀、芩、连的情况。雷少逸说:古代贤者认为,冬季本应寒冷却反而温暖,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这种气候,人感受它而立即发病,就叫作冬温。那些劳作辛苦的人,活动后出汗,温气乘机侵袭,多在表层;那些冬季不能闭藏精气的人,肾经不足,温气乘机侵袭,多在里层。冬温虽然发生在冬季,但用药的方法与伤寒截然不同。温邪会使气外泄,寒邪会使气收敛,这两种气的性质本来相反;如果误用辛温药物,就会接连出现各种变证。如果出现头痛、有汗、咳嗽、口渴、不怕冷而怕热,或者面部浮肿、咽喉疼痛、胸部疼痛,阳脉浮、滑而有力,这是温邪侵入肺经,宜用辛凉解表法,加连翘、象贝治疗。口渴严重的,是温邪进入胃腑了,再加入芦根、花粉治疗。如果出现腹泻,阴脉不浮而滑,说明温邪已经陷入里层,宜用清凉透邪法,加葛根、黄芩治疗。如果热势转为严重,神志昏乱,胡言乱语、言语错乱,舌苔转黑,就难以治疗了;勉强可以用祛热宣窍法治疗,紫雪丹也可以使用。各种变证不能全部叙述,只需仿照各类温病篇中的方法治疗即可。又有人问道:冬温发热而不怕冷,如果怕冷,又是什么病呢?回答说:冬温出现怕冷,偶尔也有这种情况,确实是因为先感受温气,随即又受到严寒侵袭,寒邪在外而温邪在里;宜用辛温解表法,先去除寒邪,随后使用凉解里热法,清除温气。又问道:伤寒、冒寒都怕冷,怎样区别呢?回答说:伤寒、冒寒初起时都没有口渴,可以据此区别。又问道:温邪本应发作成为冬温,如果病邪轻微,潜伏而不发作,又是什么病呢?回答说:潜伏而不发作,到来年春天必然转变为温毒。凡是治疗时令病的人,对于新感之邪和伏藏之气,务必要分辨清楚,才不至于出现相差千里、失之毫厘的错误。陈莲舫说:冬温属于新感之邪,若潜伏而不发作,到来年春天必然形成温毒。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温病无汗、温疟口渴饮水,以及冬温之邪内陷。鲜芦根(五钱)、生石膏(六钱)、连翘(三钱)、竹叶(一钱五分)、淡豆豉(三钱)、绿豆衣(三钱),用水煎服。这是治疗温病无汗的主方。伏气虽然不是因为受到风寒触发而发作,但也有有汗和无汗的区别。无汗的宜透达邪气,有汗的宜保护津液,这是确定不变的道理。凡是清凉剂,大多只能清凉而不能透达邪气,只有这个方法既清凉又能透邪。芦根中空,能够透达药力;石膏气性轻浮,能够透达药力;连翘的药性升浮,竹叶生长在枝条上,淡豆豉具有宣散解表之性,绿豆衣轻清,这些都能透达药力。伏藏的邪气得到透达,微微出汗,温热之邪自然就能透达而解。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温热有汗、风热化火、热病损伤津液,以及温疟舌苔变黑。连翘(三钱)、天花粉(二钱)、鲜石斛(三钱)、鲜生地(四钱)、麦冬(四钱,去心)、参叶(八分),用水煎服。这是治疗温热有汗的主方。汗多,是因为里热熏蒸,恐怕损伤津液,所以用连翘、花粉清除上焦、中焦的热,用鲜斛、鲜地保护中焦、下焦的阴液,麦冬退热除烦;参叶能够生津降火。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三焦温热、脉象洪大而数、发热口渴、神志昏乱妄语。连翘(四钱)、西洋参(二钱)、生石膏(五钱)、甘草(八分)、知母(二钱,盐水炒)、鲜生地(五钱),加入一撮粳米,煎服。这个方法以仲景的白虎汤为基础,用来治疗三焦的温热。连翘、西洋参清除上焦之热,以保护津液;石膏、甘草、粳米清除中焦之热,以滋养胃气;知母、生地泻除下焦之热,以滋养阴液。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热在胃腑、脉象沉实有力、壮热口渴、舌苔黄而干燥。熟大黄(四钱)、玄明粉(二钱)、粉甘草(八分)、玄参(三钱)、麦冬(四钱,去心)、鲜生地(五钱),用流水煎服。阳明经实热的证候,应当使用大承气汤、小承气汤,迅速攻下,以保存津液。但患温热病的人大多体质虚弱,即使有这种证候,也不能立即使用这些药,所以采用仲景的调胃承气汤较为稳妥。并且把芒硝改为玄明粉,取其药性稍微缓和一些。合用鞠通的增液汤方,更是为了保存阴液、滋养津液。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春温初起、风寒寒疫、暑邪被寒邪遏制,以及秋凉等证候。防风(一钱五分)、桔梗(一钱五分)、杏仁(一钱五分)、广皮(一钱)、淡豆豉(三钱),加入葱白五寸煎服。

是法以防风、桔梗,祛其在表之寒邪。杏子、陈皮,开其上中之气分。淡豉、葱白,即葱豉汤,乃《肘后》之良方,用代麻黄,通治寒伤于表。表邪得解,即有伏气,亦可随解。惟暑为寒遏,去葱、豉、防风,加西香薷一钱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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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方

治温热内炽,外无风寒,及暑热、冬温等证。

鲜芦根(五钱) 大豆卷(三钱) 天花粉(二钱) 生石膏(四钱) 生甘草(六分) 新汲水煎服。

温热邪初入胃者宜此法。盖胃为阳土,得凉则安,故以芦根为君,味甘性凉而中空,不但能去胃中之热,抑且能透肌表之邪,诚凉而不滞之妙品,大胜寻常寒药。佐豆卷之甘平,花粉之甘凉,并能清胃除热。更佐石膏,凉而不苦,甘草泻而能和,景岳名为玉泉饮,以其善治阳明胃热也。凡寒凉之药,每多败胃,惟此法则不然。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温毒深入阳明,劫伤津液,舌绛齿燥。

西洋参(三钱) 大麦冬(三钱) 鲜生地(三钱) 玄参(一钱五分) 金银花(二钱) 连翘(二钱)

加绿豆三钱,煎服。

此法治温热成毒。毒即火邪也。温热既化为火,火未有不伤津液者。故用银、翘、绿豆,以清火而解毒;洋参、麦冬以保津;玄参、细地以增液也。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温热不解,劫液动风,手足螈 。

大麦冬(五钱) 鲜生地(四钱) 滁菊花(一钱) 羚羊角(二钱) 钩藤钩(五钱)

先将羚羊角煎一炷香,再入诸药煎。

凡温热病动肝风者,此法最宜。首用麦冬、生地,清其热以滋津液;菊花、羚角,定其风而宁抽搐;佐钩藤者,取其舒筋以定 也。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温热、湿温、冬温,邪窜心包,神昏谵语,甚或不语,舌苔焦黑,或笑或痉。

连翘(三钱) 犀角(一钱) 川贝母(三钱) 鲜石菖蒲(一钱)

加牛黄至宝丹一颗,去蜡壳,化冲。

是法治邪入心包之证。连翘苦寒,苦入心,寒胜热,故泻心经之火邪。经曰:火淫于内,治以咸寒。故兼犀角咸寒之品,亦能泻心经之火邪。凡邪入心包者,每有痰随火升,蒙其清窍,故用贝母清心化痰,菖蒲入心开窍,更用牛黄至宝之大力,以期救急扶危于俄顷耳。若胃热蒸心,神烦昏谵,口燥渴而便闭者,宜用凉膈散加石菖蒲、远志,始能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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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方

治风温初起,风热新感,冬温袭肺咳嗽。

薄荷(一钱五分) 蝉蜕(一钱) 前胡(一钱五分) 淡豆豉(四钱) 栝蒌壳(二钱) 牛蒡子(一钱五分)

煎服。如有口渴,再加花粉。

此法专取辛凉,以治风温初起,无论有无伏气,皆可先施。用薄荷、蝉蜕,轻透其表;前胡、淡豉,宣解其风。叶香岩云:温邪上受,首先犯肺。故佐蒌皮、牛蒡,开其肺气。气分舒畅,则新邪伏气,均透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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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方

治中风卒倒,中恶气绝,痰饮不语,神魂恍惚,头目昏眩,眠睡不安,唇口干燥,伤寒谵语,心肺积热,伏热呕吐,邪气攻心,大肠风秘,血气不通,寒热交错,暗风,中热,疫毒,阴阳二毒,山岚瘴毒,水毒,蛊毒,中一切物毒,妇人难产闷乱,胎死不下,产后血晕,口鼻出血,恶血攻心,烦躁,气喘,吐逆,小儿诸痫,急惊心热,卒中客忤,烦躁不眠,风涎搐搦。

生乌犀角(一两) 朱砂(一两) 雄黄(一两) 生玳瑁(一两) 琥珀(一两) 麝香(一钱) 龙脑(一钱)

金箔(五十片) 银箔(五十片) 西牛黄(五钱) 安息香(一两五钱) 制丸如梧桐子大,用蜡护之,每服三丸至五丸。小儿二岁,每服二丸。

此治心脏神昏,从表透里之方。黄、犀、瑁、珀,以有灵之物内通心窍;朱、雄、二箔,以重坠之品安镇心神;佐以脑、麝、安息,搜剔幽隐诸窍。故热入心包络,舌绛神昏者,以此丹入寒凉汤药中用之,有祛阴起阳,立展神明之效。

若病因头痛而即神昏不语者,此肝虚魂升于顶,当用牡蛎救逆以降之,又非此丹之所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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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方

治阳明实热证,肠中燥屎坚结,腹中满痛者。

芒硝(三两) 大黄(四两) 枳实(五枚) 浓朴(八两)

肠中秽滞不去,由于气不能送,液不能滋。方中以大黄清其热,芒硝润其燥,浓朴行其气,枳实攻其坚,宜于热邪传里,痞满燥实坚全见之证。若表邪未解,或心下硬满,或面合赤色,或平素食少,或呕多,或脉迟,或津液内竭,或小便少,皆不可用,所谓承气汤八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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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方

治时疫邪气,初犯募原,及疫疟壮热,多汗而渴者。

黄芩(一钱五分) 甘草(一钱) 白芍(一钱) 浓朴(一钱) 草果(一钱) 知母(二钱) 槟榔(二钱)

加大枣(一枚) 生姜(七片) 清水煎。

译这个方法用防风、桔梗祛除停留在体表的寒邪。杏仁、陈皮疏通上焦和中焦的气分。淡豆豉、葱白就是葱豉汤,是《肘后方》中的良方,可以代替麻黄,普遍用于治疗寒邪伤及体表。表邪得到解除,即使有伏气,也可以随之解除。只有暑邪被寒邪遏制时,去掉葱、豉、防风,加入西香薷一钱即可。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温热邪气在体内炽盛、体外没有风寒,以及暑热、冬温等证候。鲜芦根(五钱)、大豆卷(三钱)、天花粉(二钱)、生石膏(四钱)、生甘草(六分),用新汲取的水煎服。温热邪气刚进入胃时,适宜采用这个方法。胃属于阳土,得到凉气就会安定,所以以芦根为君药;它味甘、性凉而中空,不仅能清除胃中的热,而且还能透达肌表的邪气,确实是清凉而不滞的妙药,远胜于寻常的寒凉药。以甘平的大豆卷、甘凉的花粉作为辅药,也都能清胃除热。再辅以石膏,它性凉而不苦;甘草能够泻热而又调和诸药,景岳称此方为玉泉饮,因为它善于治疗阳明胃热。凡是寒凉药物,大多会损伤胃气,只有这个方法不是这样。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温毒深入阳明经,损伤津液,舌色深红、牙齿干燥。西洋参(三钱)、大麦冬(三钱)、鲜生地(三钱)、玄参(一钱五分)、金银花(二钱)、连翘(二钱)。加入绿豆三钱,煎服。这个方法用于治疗温热邪气转变为毒。所谓毒,就是火邪。温热邪气既然化为火,火邪没有不损伤津液的。所以使用金银花、连翘、绿豆清火解毒;用西洋参、麦冬保护津液;用玄参、细地增加津液。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温热邪气不解、损伤津液而引动肝风、手足螈〔缺字〕。大麦冬(五钱)、鲜生地(四钱)、滁菊花(一钱)、羚羊角(二钱)、钩藤钩(五钱)。先将羚羊角煎一炷香的时间,再放入其他药物煎煮。凡是温热病引动肝风的,这个方法最为适宜。首先使用麦冬、生地清除热邪,以滋养津液;菊花、羚羊角平息肝风,使抽搐安定;辅以钩藤钩,取其舒展筋脉以平定〔缺字〕。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温热、湿温、冬温,邪气窜入心包,神志昏乱、胡言乱语,严重时甚至不能说话,舌苔焦黑,或发笑,或痉挛。连翘(三钱)、犀角(一钱)、川贝母(三钱)、鲜石菖蒲(一钱)。加入牛黄至宝丹一丸,去掉蜡壳,化开冲服。这个方法用于治疗邪气进入心包的证候。连翘苦寒,苦味入心,寒性能够胜热,所以泻除心经的火邪。经典说:火邪在体内过盛,应当用咸寒之品治疗。所以兼用咸寒的犀角,也能泻除心经的火邪。凡是邪气进入心包,往往有痰随火上升,蒙蔽清窍,所以用贝母清心化痰,菖蒲入心开窍,再使用牛黄至宝丹的强大药力,希望在顷刻之间救急扶危。如果胃热蒸腾心神,神志烦乱、昏沉、胡言乱语,口燥口渴而大便闭结,宜用凉膈散加石菖蒲、远志,才能见效。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风温初起、风热新感,以及冬温侵袭肺部所致的咳嗽。薄荷(一钱五分)、蝉蜕(一钱)、前胡(一钱五分)、淡豆豉(四钱)、栝蒌壳(二钱)、牛蒡子(一钱五分)。煎服。如果口渴,再加入花粉。这个方法专门取辛凉之性,用于治疗风温初起,无论有没有伏气,都可以先行使用。用薄荷、蝉蜕轻轻透达体表;用前胡、淡豆豉宣散并解除风邪。叶香岩说:温邪从上部受入,首先侵犯肺。所以辅以栝蒌皮、牛蒡子,疏通肺气。气分舒畅,那么新感之邪和伏藏之气就都能透达了。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中风突然倒地、中恶气绝、痰饮阻塞而不能说话、神魂恍惚、头目昏眩、睡眠不安、唇口干燥、伤寒谵语、心肺积热、伏热呕吐、邪气攻心、大肠风秘、血气不通、寒热交错、暗风、中热、疫毒、阴阳二毒、山岚瘴毒、水毒、蛊毒、中一切物毒、妇人难产闷乱、胎死不下、产后血晕、口鼻出血、恶血攻心、烦躁、气喘、呕吐气逆、小儿各种痫病、急惊风心热、突然受到客忤、烦躁不眠、风痰涎液导致的抽搐。生乌犀角(一两)、朱砂(一两)、雄黄(一两)、生玳瑁(一两)、琥珀(一两)、麝香(一钱)、龙脑(一钱)。金箔(五十片)、银箔(五十片)、西牛黄(五钱)、安息香(一两五钱),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用蜡包裹保护,每次服三丸至五丸。两岁儿童每次服二丸。这是治疗心脏神志昏乱、从表层透达里层的方剂。牛黄、犀角、玳瑁、琥珀,借助这些具有灵性的药物从内通达心窍;朱砂、雄黄、金箔和银箔,借助这些质重下坠的药物安定镇摄心神;再辅以龙脑、麝香、安息香,搜寻并疏通幽深隐蔽的各个窍道。所以热邪进入心包络、舌色深红而神志昏乱时,可以把此丹加入寒凉汤药中使用,能够祛除阴邪、振起阳气,立即使神志清明。如果病人因头痛而立即神志昏乱、不能说话,这是肝虚、魂气上升到头顶,应当用牡蛎救逆,使其下降,这又不是此丹所适宜治疗的情况。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阳明实热证,肠中燥屎坚硬结聚、腹中胀满疼痛。芒硝(三两)、大黄(四两)、枳实(五枚)、浓朴(八两)。肠中的污秽积滞不能排除,是因为气不能推动,津液不能滋润。方中用大黄清除热邪,芒硝滋润燥结,浓朴运行气机,枳实攻除坚结,适用于热邪传入里层,痞、满、燥、实、坚等证候全部出现的情况。如果表邪尚未解除,或心下硬满,或面部合并出现赤色,或平时食量少,或呕吐较多,或脉象迟,或体内津液已经枯竭,或小便少,都不可使用;这就是承气汤的八种禁忌。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时疫邪气初次侵犯募原,以及疫疟高热、多汗而口渴。黄芩(一钱五分)、甘草(一钱)、白芍(一钱)、浓朴(一钱)、草果(一钱)、知母(二钱)、槟榔(二钱)。加入大枣(一枚)、生姜(七片),用清水煎服。

此为疫邪初犯募原之主方。盖募原虽附躯壳,贴近于里,为经络脏腑之交界。湿土之邪,从窍而入,以类横连,未有不入犯中土者。所以用槟榔、草果、浓朴,清理肠胃为先,非若伤寒传次,表证未罢,误用里药,则有结胸传里之变也。即尚未离表,有姜、枣佐芩、芍,甘草以和之亦足。若见少阳、阳明、太阳之证,则加柴胡、葛根、羌活以开泄之。

设里气不通,势必盘错于中而内陷,则加大黄以攻下之。其殿后则有白虎、凉膈,为鼎足之任。以此推原,其他变证,则三黄、双解、清热解毒、人中黄丸等方,可默识其微,而用之必当矣。若以此治疫疟、时疟,靡不应手获效,总借以分解中外寒热诸邪之力耳。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香港脚毒遍内外,烦热不解,口舌生疮,狂越躁乱,瘴疫毒疠,卒死温疟,五尸五疰,邪热卒黄,蛊毒鬼魅,心腹疗痛,一切实火闭结,小儿惊痫百病,解热药毒发。

黄金(六斤四两) 石膏(三斤) 寒水石(三斤) 磁石(三斤) 滑石(三斤) 犀角屑(五两) 羚羊角屑(五两) 青木香(五两) 沉香(五两) 玄参(一斤) 升麻(一斤) 甘草(八两,炙) 丁香(一两) 朴硝(十斤) 消石(四升) 当门子(一两二钱五分) 朱砂(三两)

每服三四分至一二钱,杵细,食后新汲水或薄荷汤调下。大人、小儿,临时以意加减。

此即《千金》玄霜。《局方》于方中参入甘草、丁香、朱砂,遂用紫雪之名。凡邪火毒火,穿经入脏,无药可治,此能消解,其致如神。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阳明证汗水,渴欲饮水,脉洪大浮滑,不恶寒,反恶热,及中 烦热而渴。

生石膏(一斤) 知母(六两) 甘草(二两,炙) 粳米(六合)

阳明邪热外越,故热汗自出;热烁胃中,故渴欲饮水;邪盛而实,故脉滑,然犹在经,故兼浮也。盖阳明属胃,外主肌肉,虽有大热,而未成实,终非苦寒之味所能治。方中石膏辛寒,辛能解肌热,寒能胜胃火,寒性沉降,辛能走外,两擅内外之能,故以为君。知母苦润,苦以泻火,润以滋燥,故以为臣。用甘草、粳米,调和于中宫,且能土中泻火,作甘稼穑,寒剂得之缓其寒,苦药得之化其苦,使沉降之性,皆得留连于胃也。得二味为佐,庶大寒之品,无伤损脾胃之虑。煮汤入胃,输脾归肺,水精四布,而大烦大渴可除。名之曰白虎者,取西方金水之义,谓其能止热邪之阳亢也。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暑温、暑热、暑泻、秋暑。

滑石(三钱) 生甘草(八分) 青蒿(一钱五分) 通草(一钱) 白扁豆(一钱) 连翘(三钱) 白茯苓(三钱) 加西瓜翠衣一片,入煎。

滑石、甘草,即河间之天水散,以涤其暑热也。恐其力之不及,故加蒿、扁、瓜衣以清暑。又恐其干犯乎心,更佐连翘以清心。夫小暑之节,在乎相火之后,大暑之令,在乎湿土之先,故先贤所谓暑不离湿也,兼用通、苓,意在渗湿耳。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暑毒烦热赤肿,身如针刺。

茯苓(三钱) 制半夏(一钱五分) 滑石(三钱) 银花(三分) 参叶(六分) 黄连(八分) 连翘(三钱)

粉草(五分) 加绿豆衣(三钱) 煎服。

凡暑热成毒者,此法最宜。苓、夏偕甘,即海藏消暑方也;滑石偕甘,即河间清暑方也。更佐参叶以却暑,黄连以清心,银、翘、绿豆以解毒也。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暑湿内袭,腹痛水泻,小便热赤。

苍术(一钱,米泔炒) 浓朴(一钱) 姜汁(炒) 广陈皮(一钱五分) 滑石(三钱) 猪苓(一钱五分) 白茯苓(三钱) 泽泻(一钱五分) 藿香(一钱五分) 水煎温服。

苍、朴、陈皮以化湿,即平胃散损甘草也;二苓、泽泻以利湿,即五苓散损桂、术也。增滑石清暑渗湿,增藿香止泻和中。凡因暑湿而致泻者,是法最为合拍耳。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中暑神昏不语,身热汗微,气喘等证。

黄连(一钱二分) 香薷(一钱) 扁豆衣(三钱) 制夏(一钱五分) 浓朴(一钱姜汁炒) 杏仁(二钱) 陈皮(一钱五分) 益元散(三钱入煎),加荷叶梗七寸为引。汗多除去香薷。

连、薷、扁、朴,清热祛暑;杏仁、陈、夏,顺气开痰;益元散清暑宁心;荷叶梗透邪宣窍。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传尸,骨蒸, ,肺痿,疰杵,狐鬼邪祟,惊痫,中风,痰厥,心腹猝痛,昏迷僵仆,寒证气闭,寒霍乱吐利,时气瘴疟,赤白暴痢,妇人瘀血,经闭,小儿惊搐,吐乳,疗 瘕疔肿。

苏合香油(五钱) 丁香(一两) 安息香(一两) 青木香(一两) 白檀香(一两) 沉香(一两) 荜茇(一两) 香附子(一两) 诃黎勒(一两) 乌犀 角屑(一两) 朱砂(一两) 薰陆香(五钱) 龙脑(五钱) 麝香(七钱五分) 白蜜和丸,如芡实大,每服一丸。

译这是治疗疫邪初次侵犯募原的主方。募原虽然附着于躯体,接近里层,是经络与脏腑交界的部位。湿土之邪从孔窍侵入,按照同类相连的规律横向蔓延,没有不侵入中土的。所以先用槟榔、草果、浓朴清理肠胃,不像伤寒传变那样,在表证尚未结束时误用里药,因而发生结胸、传里的变化。即使邪气尚未离开表层,用生姜、大枣辅佐黄芩、白芍,再用甘草调和,也就足够了。如果出现少阳、阳明、太阳的证候,就加入柴胡、葛根、羌活,使邪气得以疏泄。假如里气不通,邪势必然盘结错杂于中焦并向内陷入,就加入大黄攻下。在最后收尾治疗时,则有白虎汤、凉膈散,三者共同发挥作用。由此推究,其他变证所用的三黄、双解、清热解毒、人中黄丸等方,也就可以默默领会其中的细微道理,使用时必然恰当。用它治疗疫疟、时疟,无不随手取得疗效,总的都是借助它分解中外寒热各种邪气的力量。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香港脚之毒遍布内外、烦热不解、口舌生疮、狂乱躁动、瘴疫毒疠、突然死亡的温疟、五尸五疰、邪热导致的突然发黄、蛊毒鬼魅、心腹疼痛、各种实火闭结、小儿惊痫百病,以及解热药中毒发作。黄金(六斤四两)、石膏(三斤)、寒水石(三斤)、磁石(三斤)、滑石(三斤)、犀角屑(五两)、羚羊角屑(五两)、青木香(五两)、沉香(五两)、玄参(一斤)、升麻(一斤)、甘草(八两,炙)、丁香(一两)、朴硝(十斤)、消石(四升)、当门子(一两二钱五分)、朱砂(三两)。每次服三四分至一二钱,捣细,饭后用新汲水或薄荷汤调服。成人和儿童,临服时根据情况斟酌加减。这就是《千金方》中的玄霜。《局方》在方中加入甘草、丁香、朱砂,于是采用了紫雪的名称。凡是邪火、毒火穿行经脉而进入脏腑,其他药物都无法治疗的,这个方剂能够消除化解,疗效神奇。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阳明证汗水〔疑有缺字〕、口渴想饮水、脉象洪大浮滑、不怕冷而反而怕热,以及中〔疑缺字〕烦热而口渴。生石膏(一斤)、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炙)、粳米(六合)。阳明邪热向外越出,所以热汗自行流出;热邪灼伤胃中津液,所以口渴想饮水;邪气旺盛而有实邪,所以脉象滑;但邪气仍在经脉,所以兼有浮象。阳明属于胃,体表主管肌肉;虽然有大热,但尚未形成里实,终究不是苦寒药味所能治疗的。方中石膏辛寒,辛味能够解除肌表之热,寒性能够制胜胃火;寒性沉降,辛味走表,兼具内外两方面的功效,所以作为君药。知母苦润,苦味能够泻火,润性能够滋润燥邪,所以作为臣药。使用甘草、粳米调和中焦,而且能够在脾土中泻火;甘味有助于农作物生长,寒凉药得到它可以缓和寒性,苦味药得到它可以化解苦味,使药物沉降的性质都能够停留并作用于胃中。有这两味药作为辅佐,大寒之品就不必担心损伤脾胃。药汤煮成后进入胃,再输送到脾并归于肺,水液精微布散全身,于是大烦、大渴就可以消除了。之所以命名为白虎,是取西方金、水的含义,意思是它能够平息热邪导致的阳气亢盛。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暑温、暑热、暑泻、秋暑。滑石(三钱)、生甘草(八分)、青蒿(一钱五分)、通草(一钱)、白扁豆(一钱)、连翘(三钱)、白茯苓(三钱),加入西瓜翠衣一片,放入药中煎煮。滑石、甘草,就是刘河间的天水散,用来清除暑热。恐怕药力不够,所以加入青蒿、白扁豆、西瓜翠衣来清暑。又恐怕暑邪干犯心脏,再辅以连翘来清心。小暑时节在相火之后,大暑时令在湿土之前,所以先贤说暑邪不离湿邪;兼用通草、茯苓,意在渗利湿邪。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暑毒导致的烦热、皮肤红肿以及身体如针刺般疼痛。茯苓(三钱)、制半夏(一钱五分)、滑石(三钱)、银花(三分)、参叶(六分)、黄连(八分)、连翘(三钱)。粉草(五分),加入绿豆衣(三钱),煎服。凡暑热化毒的,这个方法最为适宜。茯苓、半夏配甘草,就是海藏的消暑方;滑石配甘草,就是河间的清暑方。再辅以参叶来退暑,黄连来清心,金银花、连翘、绿豆来解毒。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暑湿内侵、腹痛水泻、小便灼热而赤。苍术(一钱,米泔炒)、浓朴(一钱)、姜汁(炒)、广陈皮(一钱五分)、滑石(三钱)、猪苓(一钱五分)、白茯苓(三钱)、泽泻(一钱五分)、藿香(一钱五分),用水煎,温服。苍术、浓朴、陈皮用来化湿,就是平胃散减去甘草;两种茯苓、泽泻用来利湿,就是五苓散减去桂枝、白术。增加滑石以清暑渗湿,增加藿香以止泻和中。凡是因暑湿导致的腹泻,这个方法最为合适。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中暑神志昏乱、不能说话、身体发热、汗少、气喘等证候。黄连(一钱二分)、香薷(一钱)、扁豆衣(三钱)、制夏(一钱五分)、浓朴(一钱,姜汁炒)、杏仁(二钱)、陈皮(一钱五分)、益元散(三钱,放入药中煎),加入荷叶梗七寸作药引。汗多时去掉香薷。黄连、香薷、扁豆、浓朴清热祛暑;杏仁、陈皮、半夏顺理气机、化开痰液;益元散清暑并安定心神;荷叶梗透达邪气、宣通孔窍。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传尸、骨蒸、〔缺字〕、肺痿、疰杵、狐鬼邪祟、惊痫、中风、痰厥、心腹突然疼痛、昏迷僵仆、寒证气闭、寒霍乱吐泻、时气瘴疟、赤白暴痢、妇人瘀血、经闭、小儿惊搐、吐乳,以及疗〔缺字〕瘕、疔肿。苏合香油(五钱)、丁香(一两)、安息香(一两)、青木香(一两)、白檀香(一两)、沉香(一两)、荜茇(一两)、香附子(一两)、诃黎勒(一两)、乌犀角屑(一两)、朱砂(一两)、薰陆香(五钱)、龙脑(五钱)、麝香(七钱五分),用白蜜和丸,制成芡实大小,每次服一丸。

此方取诸香以开寒闭,与牛黄丸皆为中风门中夺门开关之将。然牛黄丸开热阻关窍,此则开寒阻关窍。方中用犀角,为寒因寒用之向导,与至宝中用龙脑、桂心无异。若夫口开手撒,眼合声鼾,自汗遗尿等虚脱证,急用参附峻补,庶或可救;若用牛黄、苏合之药,入口即毙矣。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上盛下虚,里寒外热,及痰饮、伏暑,霍乱泄泻如水,妇人产后败血冲胃。

硝石(一两) 硫黄(一两) 太阴玄精石(一两) 五灵脂(二两) 青皮(二两) 陈皮(二两) 醋煮米糊和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米汤送下。

此方本二气丹而立。以硝黄二味,大理中宫寒涎宿垢;更以玄精石清镇肺金,使气化下行归就膀胱;兼二皮,五灵,以破食积痰血之滞。虽大理肠胃,而不碍乎阳虚,故为治伏暑水泻之圣药。但小便赤涩不利者禁用。又此方古法以醋糊和丸,米饮下,然醋性易坏,不若但用米饮糊丸,醋汤送下为妥。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暑热盛极,元气受伤。

生石膏(四钱) 滑石(三钱) 白茯苓(三钱) 麦门冬(二钱) 制半夏(一钱) 东洋参(二钱),或用西洋参 粉甘草(六分) 加粳米一撮为引。

石膏、滑石,祛暑泻火为君;茯苓、半夏,消暑调中为臣;暑热刑金,故以人参、麦冬保肺为佐;暑热伤气,故以甘草、粳米调元为使。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秋时晚发之伏暑,并治湿温初起。

连翘(三钱) 杏仁(二钱) 栝蒌皮(三钱) 陈皮(一钱五分) 茯苓(三钱) 制半夏(一钱) 甘草(五分) 佩兰叶(一钱) 加荷叶二钱为引。

连翘寒而不滞,取其清宣;杏仁温而不燥,取其温化;蒌皮宣气于上;陈皮化气于中。上中气分得其宣化,则新凉伏气皆不能留;茯苓、夏、草,消伏暑于内;佩兰、荷叶,解新邪于外也。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止渴,除烦,降火,利窍,清暑热,利小便,催生,下乳,治暑伤元气,表里俱热,面赤气粗,烦渴引饮,小便短赤,霍乱吐泻,下利肠 ,及积聚水蓄,里急后重,暴注下迫,石淋等证。妇人暑搏血崩,妊娠霍乱,产难。

桂府滑石(六两) 甘草(炙六钱、生四钱) 加辰砂三钱,新汲水调下。

元气为暑热所伤,既不能用参、 以补气,致邪愈甚;亦不能用芩、连以清热,致气更伤。惟滑石禀土中冲和之气,寒能胜热,甘不伤脾,含天乙之精,而具流走之性,能上清水源,下通水道,荡涤六腑之邪,俾暑热从小便而泄;甘草禀草中冲和之性,调和内外,止渴生津,用以为佐,保元气而泻虚火,则五脏自和矣;然心为五脏主,暑热扰中,神明不安,必得朱砂以镇之,则神气方可遽复;凉水以滋之,则邪热方可急除也。并治热痢初起,里急后重者,以滑可去着也。催生下乳,积聚蓄水等证,亦同此义。惟老人、虚人,及病后伤津、小便不利者,均忌之。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冒湿证,首如裹,遍体不舒,四肢懈怠。

苍术(一钱,土炒) 防风(一钱五分) 秦艽(一钱五分) 藿香(一钱) 陈皮(一钱五分) 砂壳(八分)

生甘草(五分)

加生姜三片,煎服。

此治冒湿之法也。君以苍术、防、秦,宣疏肌表之湿;被湿所冒,则气机遂滞,故臣以藿、陈、砂壳,通畅不舒之气;湿药颇燥,佐以甘草润之;湿体本寒,使以生姜温之。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牝疟寒甚热微,或独寒无热。

淡干姜(一钱) 淡附片(一钱) 浓朴(一钱,姜制) 苍术(一钱,土炒) 草果仁(一钱,煨) 蜀漆(一钱五分)

加白豆蔻三颗,去壳细研,分冲。

干姜宣其阳气;附子制其阴胜;浓朴开其滞气;苍术化其阴湿;草果治独胜之寒;蜀漆逐盘结之疟;佐以豆蔻,不惟透伏有功,抑且散寒化湿。施于牝疟,岂不宜乎!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湿疟寒甚热微,身痛有汗,肢重脘懑。

浓朴(一钱,姜制) 槟榔(一钱五分) 草果仁(八分,煨) 黄芩(一钱,酒炒) 藿香叶(一钱) 半夏(一钱五分,姜制) 粉甘草(五分)

加生姜三片为引。

此师又可达原饮之法也。方中去知母之苦寒,及白芍之酸敛。仍用朴、槟、草果,达其膜原,祛其盘结之邪;黄芩清燥热之余,甘草为和中之用。拟加藿、夏畅气调脾,生姜破阴化湿。湿秽乘入膜原而作疟者,此法屡效。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燥气侵表,头微痛,畏寒无汗,鼻塞咳嗽。

杏仁(三钱) 陈橘皮(一钱五分) 紫苏叶(一钱) 桔梗(一钱五分) 荆芥穗(一钱五分) 桂枝(一钱,蜜水炒) 白芍(一钱,酒炒微焦) 前胡(一钱五分)

译这个方剂取各种香药来开通寒邪闭阻,与牛黄丸都是中风门中冲破门户、打开关窍的猛将。然而牛黄丸开通的是热邪阻塞的关窍,此方开通的是寒邪阻塞的关窍。方中使用犀角,作为因寒而用寒的引导药,与至宝丹中使用龙脑、桂心没有不同。如果出现口张开、手放散、眼睛闭合、呼吸声如鼾,以及自汗、遗尿等虚脱证,应当立即使用参、附峻补,或许还可以救治;如果使用牛黄、苏合香之类的药物,入口就会死亡。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上部邪气盛、下部虚弱,里寒外热,以及痰饮、伏暑、霍乱水样泄泻、妇人产后败血冲击胃部。硝石(一两)、硫黄(一两)、太阴玄精石(一两)、五灵脂(二两)、青皮(二两)、陈皮(二两),用醋煮米糊和丸,制成梧桐子大小,每次服三十丸,用米汤送服。这个方剂是在二气丹的基础上创立的。用硝石、硫黄这两味药,大力调理中焦的寒痰和宿积污垢;又用玄精石清肃镇摄肺金,使气化向下运行而归于膀胱;兼用青皮、陈皮和五灵脂,破除食积、痰、血所形成的滞塞。虽然大力调理肠胃,却不妨碍阳虚,所以是治疗伏暑水泻的良药。但小便赤涩不利者禁用。另外,这个方剂古法是用醋糊和丸、米汤送服;但醋的性质容易损坏药物,不如只用米汤糊和丸,再用醋汤送服更为稳妥。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暑热极其旺盛、元气受到损伤。生石膏(四钱)、滑石(三钱)、白茯苓(三钱)、麦门冬(二钱)、制半夏(一钱)、东洋参(二钱),或用西洋参,粉甘草(六分),加入一撮粳米作药引。石膏、滑石祛除暑邪、泻火,作为君药;茯苓、半夏消除暑邪、调理中焦,作为臣药;暑热损伤肺金,所以用人参、麦冬保护肺气,作为佐药;暑热损伤元气,所以用甘草、粳米调和元气,作为使药。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秋季晚发的伏暑,以及湿温初起。连翘(三钱)、杏仁(二钱)、栝蒌皮(三钱)、陈皮(一钱五分)、茯苓(三钱)、制半夏(一钱)、甘草(五分)、佩兰叶(一钱),加入荷叶二钱作药引。连翘性寒而不滞,取其清解、宣散的作用;杏仁性温而不燥,取其温化的作用;栝蒌皮在上焦宣通气机;陈皮在中焦理顺气机。上焦、中焦的气分得到宣通和温化,新凉之邪与伏气就都不能停留;茯苓、半夏、甘草从内部消除伏暑;佩兰、荷叶从外部解除新感之邪。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止渴、除烦、降火、利窍、清除暑热、利小便、催生、下乳,治疗暑邪损伤元气、表里俱热、面红气粗、烦渴饮水、小便短少而赤、霍乱吐泻、下利肠〔缺字〕,以及积聚水蓄、里急后重、暴注下迫、石淋等证。还用于治疗妇人暑邪搏击血分所致的崩漏、妊娠霍乱和难产。桂府滑石(六两)、甘草(炙六钱、生四钱),加入辰砂三钱,用新汲水调服。元气受到暑热损伤,既不能使用参、〔缺字〕来补气,以免使邪气更加严重;也不能使用黄芩、黄连来清热,以免使气受到更大损伤。只有滑石禀受土中冲和之气,性寒能够制胜热邪,味甘而不损伤脾气,含有天乙之精,并且具有流通走行的性质;它能向上清利水液来源,向下疏通水道,荡涤六腑邪气,使暑热从小便排出;甘草禀受草木中冲和的性质,能够调和内外、止渴生津,所以用作佐药;它既能保全元气,又能泻除虚火,于是五脏自然调和;然而心是五脏的主宰,暑热扰乱内里,心神不得安宁,必须用朱砂镇摄,神气才可以很快恢复;再用凉水滋润,邪热才可以迅速消除。还用于治疗热痢初起、里急后重,因为滑利之性能够去除黏滞。催生下乳、治疗积聚蓄水等证,也同样是这个道理。只有老人、虚弱之人,以及病后津液受损、小便不利的人,都应当忌用。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冒湿证,头部像被包裹,周身不舒适,四肢倦怠无力。苍术(一钱,土炒)、防风(一钱五分)、秦艽(一钱五分)、藿香(一钱)、陈皮(一钱五分)、砂壳(八分)。生甘草(五分)。加入生姜三片,煎服。这是治疗冒湿证的方法。以苍术、防风、秦艽为君药,宣散疏解肌表的湿邪;受到湿邪侵袭,气机就会阻滞,所以以藿香、陈皮、砂壳为臣药,使不畅的气机通利;祛湿药大多燥烈,所以用甘草作为佐药来滋润;湿邪在人体中本来属于寒,所以用生姜作为使药来温散。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牝疟寒邪很重而热邪轻微,或者只有寒邪而没有热邪。淡干姜(一钱)、淡附片(一钱)、浓朴(一钱,姜制)、苍术(一钱,土炒)、草果仁(一钱,煨)、蜀漆(一钱五分)。加入白豆蔻三颗,去壳研细,分次冲服。干姜宣通阳气;附子制约阴寒的过盛;浓朴疏通阻滞的气机;苍术化解阴湿;草果治疗独盛的寒邪;蜀漆驱逐盘结的疟邪;辅以豆蔻,不仅能够透达伏邪,而且还能散寒化湿。用于牝疟,难道不是很合适吗!” 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湿疟寒邪很重而热邪轻微、身体疼痛而有汗、四肢沉重、胃脘胀闷。浓朴(一钱,姜制)、槟榔(一钱五分)、草果仁(八分,煨)、黄芩(一钱,酒炒)、藿香叶(一钱)、半夏(一钱五分,姜制)、粉甘草(五分)。加入生姜三片作药引。这个方法又是仿效达原饮的方法。方中去掉知母的苦寒,以及白芍的酸涩收敛。仍然使用浓朴、槟榔、草果,使药力到达膜原,祛除盘结的邪气;黄芩清除燥热余邪,甘草用来调和中焦。拟加入藿香、半夏以畅通气机、调理脾胃,生姜破除阴寒、化解湿邪。湿秽之邪侵入膜原而形成疟病的,这个方法屡次见效。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燥气侵入体表、头部微痛、怕冷无汗、鼻塞咳嗽。杏仁(三钱)、陈橘皮(一钱五分)、紫苏叶(一钱)、桔梗(一钱五分)、荆芥穗(一钱五分)、桂枝(一钱,蜜水炒)、白芍(一钱,酒炒至微焦)、前胡(一钱五分)。

凡感燥之胜气者,宜苦温为主。故用橘、杏、苏,荆以解之。加白芍之酸,桂枝之辛,是遵圣训燥淫所胜,平以苦温、佐以酸辛是也。秋燥之证,每多咳嗽,故佐前、桔以宣其肺,肺得宣畅,则燥气自解耳。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疰夏眩晕神倦,呵欠烦汗,及久咳肺肾并亏。

东洋参(三钱) 麦冬(三钱,去心) 五味子(三分) 知母(一钱五分) 玄参(一钱五分) 炙甘草(五分)

法内人参补肺,麦冬清肺,五味敛肺,此《千金》生脉饮也。主治热伤元气,气短倦怠,口渴汗多等证。今以此方治疰夏,真为合拍。加色白之知母,清其肺,复清其肾;色黑之玄参,滋其肾,兼滋其肺。更以甘草协和诸药,俾金能生水,水能润金之妙耳。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燥结盘踞于里,腹胀便闭。

松子仁(四钱) 柏子仁(三钱) 冬葵子(三钱) 火麻仁(三钱) 苦桔梗(一钱) 栝蒌仁(三钱) 薤白头(八分) 大腹皮(一钱,酒洗)

加白蜂蜜一调羹,冲服。

此仿古人五仁丸之法也。松、柏、葵、麻,皆滑利之品,润肠之功非小,较硝、黄之推荡尤稳耳。丹溪治脾痹,每每开提上窍,故以桔梗、蒌、薤开其上,复润其下。更加大腹宽其肠,白蜜润其燥,幽门得宽得润,何虑其不通哉!

下编·正宗辑要 第四章·分症

附方

治诸气 郁,诸痿喘呕。

桑叶(三钱) 生石膏(二钱五分) 甘草(一钱) 胡麻仁(一钱) 阿胶(八分) 麦门冬(一钱二分) 杏仁(七分) 人参(七分) 枇杷叶(一升)

诸气 郁之属于肺者,属于肺之燥也。而古来治气郁之方,多用辛香行气,绝无一方治肺之燥者。诸痿喘呕之属于上者,亦属于肺之燥也。而古来治法,以痿呕属阳明,以喘属肺,是则呕与痿属之中下,而惟喘属上矣,所以亦无一方及于肺之燥也。即喘之属于肺者,非表即下,非行气即泄气。间有一二用润剂者,又不得其肯綮。今此方名之为清燥救肺,大约以胃为主。用人参、甘草,甘温以补气,气壮火自消。佐以石膏、麦冬、桑叶、阿胶、胡麻仁辈,使清肃令行,而壮火亦化。又佐以杏仁、枇杷叶之苦以降气,气降火亦降,而制节有权,气行则不郁,诸痿喘呕自除矣。要知诸气郁,则肺必大虚,若泥于肺热伤肺之说而不用人参,郁必不开,而火愈炽,皮聚毛落,咳不休而死矣。此名之救肺,凉而能补之谓也。若谓实火可泻,而久服芩、连,苦从火化,亡可立待耳。

译凡是感受燥邪胜气的,宜以苦温药为主。所以用橘皮、杏仁、紫苏、荆芥来解除它。加入白芍的酸味、桂枝的辛味,这是遵循经典所说的‘燥淫所胜,平以苦温,佐以酸辛’。秋燥证候大多有咳嗽,所以辅以前胡、桔梗宣通肺气;肺气得到宣畅,燥气自然就会解除。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疰夏所致的眩晕、神倦、呵欠、烦热多汗,以及久咳导致的肺肾两虚。东洋参(三钱)、麦冬(三钱,去心)、五味子(三分)、知母(一钱五分)、玄参(一钱五分)、炙甘草(五分)。方中人参补肺,麦冬清肺,五味子收敛肺气,这就是《千金方》的生脉饮。主治热邪损伤元气、气短倦怠、口渴多汗等证候。现在用这个方剂治疗疰夏,确实非常合适。加入色白的知母,既清肺,又清肾;加入色黑的玄参,滋养肾阴,同时滋养肺阴。再用甘草协调诸药,使金能生水、水能滋润金,正是其中的妙处。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燥结盘踞于里、腹部胀满、大便闭塞。松子仁(四钱)、柏子仁(三钱)、冬葵子(三钱)、火麻仁(三钱)、苦桔梗(一钱)、栝蒌仁(三钱)、薤白头(八分)、大腹皮(一钱,酒洗)。加入白蜂蜜一调羹,冲服。这是仿照古人五仁丸的方法。松子仁、柏子仁、冬葵子、火麻仁都是滑利之品,润肠的功效很大,比芒硝、大黄攻下荡涤更加稳妥。丹溪治疗脾痹,常常开通并提升上部的孔窍,所以用桔梗、栝蒌、薤白开通上部,再滋润下部。再加大腹皮使肠道宽畅,白蜂蜜滋润燥结;幽门得到宽畅和滋润,还怕大便不能通吗!” 下编·《正宗辑要》第四章·分症 附方 用于治疗各种气机郁滞,以及各种痿病、喘病、呕吐。桑叶(三钱)、生石膏(二钱五分)、甘草(一钱)、胡麻仁(一钱)、阿胶(八分)、麦门冬(一钱二分)、杏仁(七分)、人参(七分)、枇杷叶(一升)。各种气机郁滞中属于肺的,是肺燥所致。然而自古以来治疗气机郁滞的方剂,大多使用辛香药物行气,完全没有一个方剂专门治疗肺燥。各种痿病、喘病、呕吐中属于上部的,也属于肺燥。而自古以来的治疗方法,把痿病、呕吐归属于阳明,把喘病归属于肺;这样一来,呕吐和痿病属于中部、下部,只有喘病属于上部,所以也没有一个方剂涉及肺燥。即使是属于肺的喘病,也不是从表治疗,就是从下治疗;不是行气,就是泄气。偶尔有一两个使用润燥药物的,也没有抓住关键。现在这个方剂名为清燥救肺,大致是以胃为主来治疗。用人参、甘草,以甘温之性补气,气壮盛了,火邪自然消退。辅以石膏、麦冬、桑叶、阿胶、胡麻仁之类,使清肃之令得以施行,旺盛的火邪也随之化解。又辅以杏仁、枇杷叶的苦味来降气,气下降,火也随之下降,肺的制节功能就能发挥作用;气机运行就不会郁滞,各种痿病、喘病、呕吐自然都会消除。要知道各种气机郁滞,肺必然极其虚弱;如果拘泥于肺热损伤肺的说法而不用人参,郁滞必然不能解除,火邪反而更加炽盛,最终皮肤肌肉消瘦、毫毛脱落,咳嗽不止而死。这个方剂之所以称为救肺,是说它性凉而又能够补益肺气。如果认为实火可以泻除,长期服用黄芩、黄连,苦味反而从火而化,那么死亡很快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