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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素问灵枢类纂约注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1 段

素问灵枢类纂约注 清 汪琥辨

自序

医学之有素问灵枢。犹吾儒之有六经语孟也。病机之变。万有不齐。悉范围之。不外是也。古之宗工与今之能手。

师承其说。以之济世寿民。其功不可究殚。顾吾儒率专精制举。以是为方技。而莫之或习。即涉猎亦未尝及之。愚谓先王之制六经。凡以为民也。有诗书礼乐以正其德。复有刑政以防其淫。其间不顺于轨者。虽杀之而罔或惜焉。然其要则归于生之而已。至于夭厉为灾。疾病愁苦。坐视其转死而莫之救。而礼乐刑政之用。于是乎或穷。是以上古圣人作为医术。用以斡旋气运。调剂群生。使物不疵疠。民不夭札。举世之所恃赖。日用之所必需。其功用直与礼乐刑政相为表里。

顾安得以为方技之书而忽之欤。况其书理致渊深。包举弘博。上穷苍 七政之精。下察风水五方之宜。中列人身赅存之数。与夫阴阳之阖辟。五行之胜复。可以验政治之得失。补造化之不齐。非深于性命之旨者。其孰能与于斯乎。第全书浩衍。又随问条答。不便观览。虽岐黄专家。尚望洋意沮。况于学士大夫乎。余衡泌之人。无事弃日。不揣固陋。窃欲比类而分次之。偶见滑伯仁有素问钞一编。其用意颇与余同。然而割裂全文。更为穿贯。虽分门类。而凌躐错杂。遂失原书之面目。得无疑误后学而获罪先圣也乎。又谓两经从未有合编者。特为珠联。以愚意条析。分为九类。虽有删节。

而段落仍旧。下注出于某篇。不敢谬为参错。其存者要以适用而止。且参酌诸注。务令简明。使读者了然心目。聊取反约之意。以就正于有道云尔。

时康熙己巳夏日 汪昂题于延禧堂

凡例

一素问、灵枢各八十一篇。其中病证、脉候、脏腑、经络、针灸、方药。错见杂出。读之茫无津涯。难以得其 会。

本集除针灸之法不录。余者分为九篇。以类相从。用便观览。于各篇之中。复有前后条贯。数仍不离乎九也。

一素问、在唐有王启玄之注。为注释之开山。注内有补经文所未及者。可谓有功先圣。然年世久远。间有讹缺。风气未开。复有略而无注者。至明万历间。而有马玄台、吴鹤皋二注。事属继起。宜令经旨益明。而马注舛谬颇多。又有随文敷衍。有注犹之无注者。反訾王注。逢疑则默。亦不知量之过也。吴注间有阐发。补前注所未备。然多改经文。亦觉嫌于轻擅。余之所见者。三书而已。及书已成。复见张隐 素问集注。刻于康熙庚戌。皆其同人所着。尽屏旧文。多创臆解。恐亦以私意测度圣人者也。集中遵各注者十之七。增鄙见者十之三。或节其繁芜。或辨其谬误。或畅其文义。

或详其未悉。或置为阙疑。务令语简义明。故名约注。阅三十余年而书始就。诚不自知其无当。唯高明之家教之。

一灵枢从前无注。其文本古奥。名数繁多。观者蹙 颦眉。医家率废而不读。至明始有马玄台之注。其疏经络穴道。

颇为详明。可谓有功后学。虽其中间有出入。然以从来畏难之书。而能力开坛坫。以视素问注。则过之远矣。

一素问治兼诸法。文悉义详。故说理之文多。灵枢专重针灸。故说数之文多。本集以素问为主。而灵枢副之。其素问与灵枢同者。皆用素问而不用灵枢。至于针灸之法。与医药不同。本集不暇旁及。故概删而不录。然素问所引经文。

多出灵枢。则灵枢在前而素问居后。踵事增华。故文义为尤详也。

一素问所言五运六气。弘深奥渺。灵枢所言经络穴道。缕析丝分。诚秘笈之灵文。非神圣其孰能知之。本集义取纂要。不能多录。欲深造者。当于全书而究心焉。

一本集所引王注。乃唐太仆启玄子王冰注也。新校正、乃宋秘书林亿诸人所 校之文也。马注、明玄台子马莳注也。

吴注、明鹤皋吴 注也。张注、乃国朝武林隐 张志聪等所注也。

汪昂识

卷上

藏象第一

【素】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分布阴阳。主行荣卫。如调元赞化。故曰相傅。

风痹痿 之人。心欲动而手足不随者。以肺病而失其治节故也。)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肝藏血。故善谋虑。)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两乳中间名膻中。为气海。气舒则喜乐。不舒则悲愁。按素问本篇。有膻中而无心包络。灵枢经脉篇。有心包络而无膻中。心包又名心主。居心之下。代心行事。其所生病。亦与心同。臣使二字。正与君主相对。灵枢胀论曰。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小肠居胃之下。受盛糟粕。传入大肠。)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

译《素问灵枢类纂约注》,清代汪琥辨析。自序。医学有《素问》和《灵枢》,就像我们儒家有《六经》《论语》和《孟子》一样。疾病机理的变化,有万种不同,全都可以在这些典籍的范围内得到说明,没有超出这个范围。古代的医学宗师和当今的名医,都师法并承袭其中的学说,凭借它来救济世人、延长百姓寿命,其功绩是无法穷尽的。只是我们儒生大多专心于科举文章,把医学看作方术一类,没有谁愿意学习它。即使偶尔涉猎,也从未真正读到这些内容。我认为,先王制定《六经》,本来都是为了百姓。有《诗》《书》《礼》《乐》来端正他们的德行,又有刑法和政令来防止他们放纵。其中有不遵守正道的人,即使杀掉他们,也没有人会对此感到惋惜。然而其中的要旨,归根到底只是为了使百姓得以生存罢了。至于早夭、疫病造成灾害,以及疾病和忧愁痛苦,如果只是坐看百姓相继死亡而不去救助,那么礼乐、刑法和政令的作用,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显得穷困无力。所以,上古圣人创制了医术,用来调和、转运阴阳气机,调理众生,使万物不受疫病侵害,百姓不至于早死。这是天下人都要倚仗和依赖的,也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它的功用正好与礼乐、刑法和政令相互配合、表里相应。怎么能把它看作方术一类的书而轻视它呢?何况这部书的义理和旨趣深邃,内容广博而包罗万象。向上探究苍〔原文疑有缺字〕以及七政的精微,向下考察风、水以及五方的适宜与否,中间列举人体各部分所包含的种种规律,以及阴阳的开合,五行的相胜与复归,可以用来检验政治措施的得失,补救天地造化的不完备。如果不是深刻理解性命之道的人,谁又能够参与领会其中的道理呢?只是全书篇幅浩大繁多,而且又是随着提问逐条作答,不便于阅读浏览。即使是岐黄一派的专家,也还会面对它茫然无措、意气沮丧,更何况那些读书的士大夫呢?我不过是一个隐居乡里的普通人〔“衡泌”语义有疑〕,只是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白白消磨时日,不自量力地凭着浅陋固执的见识,私下想把这些内容分类并分列次序。偶然看到滑伯仁有一篇《素问钞》。它的用意与我颇为相同。然而,这样会割裂全书原文。改为更加贯通地编排。虽然分成不同门类,却会造成内容逾越类别、错杂混乱,最终失去原书本来的面貌。这难道不会使后来的学者产生疑惑,并因此获罪于先圣吗?又有人说,《素问》和《灵枢》两部经典从来没有合编过,只是特意把它们像珍珠串联起来。我按照自己的见解逐条分析,把它们分为九类。虽然有所删节,但段落仍然保持原样。在正文下标明内容出自哪一篇,不敢妄加编排、错置。保留下来的内容,主要以适于实际应用为限。同时参考各家的注释,务求简要明白,使读者一看便能明白。姑且取删繁就简的意思,以便向有道之士请正。康熙己巳年夏日,汪昂题写于延禧堂。凡例。一、《素问》和《灵枢》各有八十一篇。其中关于病证、脉象、脏腑、经络、针灸和方药的内容,交错分散地出现,读起来茫然不知从哪里入手。很难领会其中的要旨。本书编集时,除了针灸的方法不予收录,其余内容分为九篇,按类别归在一起,以便阅读浏览。在各篇之中,又安排了前后相承的条理,篇数仍然不超出九篇。一、《素问》在唐代有王启玄的注,可称得上是注释学的开创者。他的注释中有补充经文未曾涉及的内容,可以说对先圣立下了功劳。然而年代久远,其中偶有讹误和缺失。当时社会的学术风气尚未开通,又有一些地方简略而没有注释。到了明代万历年间,又有马玄台、吴鹤皋两家的注释。这属于后来接续而起的著述。本来应当使经典的旨意更加明白,但马氏的注释错误颇多,又常常只是顺着原文敷衍发挥,有注释却如同没有注释一样,反而诋毁王氏的注释。遇到疑难之处就默不作声,也是没有自知之明的过错。吴氏的注释间或有所阐发,补充了前人注释中没有完备的地方。然而他又经常改动经文,也让人觉得有些轻率擅改。我所见到的,只有这三部书而已。等到这部书已经完成,又看到张隐〔疑有缺字〕的《素问集注》。在康熙庚戌年刊刻。这些都是他的同道所著。完全摒弃旧有的文章,大多凭主观臆测创立解释,恐怕也是用个人的意思揣测圣人的想法。本书中有十分之七遵从各家的注释,有十分之三加入了我的浅见。有时删去其中繁杂的部分,有时辨析其中的错误,有时使文章的意义更加通畅,有时详细说明前人没有讲清楚的地方,有时则把疑难之处保留下来,作为存疑。务求文字简洁、意义明白,所以取名为《约注》。经过三十多年,书才完成。实在不知道自己的见解是否恰当。只有请高明的人来指教我。一、《灵枢》从前没有注释。它的文字古奥难懂,名称和数字又十分繁多,阅读的人都皱眉不解。医家大多因此放弃,不再阅读。直到明代才有马玄台的注释。他对经络和穴道进行疏解,相当详细明白。可以说对后来的学者有功。虽然其中有些地方彼此不同,但面对这部历来令人畏难的书,他却能够开坛讲解、创立自己的学说,拿它与《素问》的注释相比,就远远超过后者了。一、《素问》论治,兼及各种治法。文字和意义都讲得很详细。所以阐说道理的文字较多。《灵枢》专门重视针灸,所以说明具体数目和穴位的文字较多。本书以《素问》为主,以《灵枢》作为辅助。凡是《素问》和《灵枢》内容相同的地方,都采用《素问》的文字,不采用《灵枢》的文字。至于针灸的方法,与医药不同,本书来不及兼顾,所以一概删去而不收录。然而《素问》所引用的经文,有许多出自《灵枢》。因此在这些地方,《灵枢》排在前面,而《素问》列在后面。随着前面的论述继续增益发挥,所以文字和意义就更加详尽了。一、《素问》所讲的五运六气,内容宏大、深奥而幽渺,《灵枢》所讲的经络和穴道,则分析得细致入微、条理分明。实在是秘传典籍中的精妙文字。除了神圣之人,又有谁能够理解它呢?本书取义在于编纂要点,不能大量收录。想要深入研究的人,应当对全书用心钻研。一、本书所引用的王氏注释,就是唐代太仆令启玄子王冰所作的注释。《新校正》是宋代秘书省林亿等人校订的文字。马注,是明代玄台子马莳所作的注释。吴注,是明代鹤皋吴氏所作的注释。张注,是本朝武林隐士张志聪等人所作的注释。汪昂识。上卷。藏象第一。【《素问》】心,是君主的官位,神明由此产生。肺,是辅佐君主的官位,治理和调节的作用由此体现。(肺能分布阴阳,主管运行营气和卫气,就像调理元气、辅佐天地造化一样,所以称为辅佐之官。患风痹、痿病的人,心里想活动而手脚却不能随意活动,是因为肺患病而失去了调节治理的作用。) 肝,是将军的官位,谋划和思虑由此产生。(肝脏藏血,所以善于谋划和思虑。) 胆,是中正的官位,决断由此产生。膻中,是臣使的官位,喜悦和快乐由此产生。(两乳之间的部位称为膻中,是气海。气舒畅就会喜悦快乐,气不舒畅就会悲伤忧愁。按《素问》本篇,有膻中而没有心包络。《灵枢·经脉篇》有心包络而没有膻中。心包又叫心主,位于心脏的下方,代替心来处理事务。它所产生的疾病,也与心脏的疾病相同。“臣使”这两个字,正好与君主相对应。《灵枢·胀论》说:膻中,是心主的宫城。) 脾和胃,是仓廪的官位,五味由此化生。大肠,是传导的官位,食物的变化由此完成。小肠,是承受和盛纳食物的官位,食物的化生由此完成。(小肠位于胃的下方。小肠承受并盛纳食物的糟粕,再传送到大肠。) 肾,是发挥强力的官位,技巧和聪慧由此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