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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续医说三

卷二 古今名医

医藏 · 已译 · 第 5–6 段

盛文纪以医名。吴中有谢训导病,头疼发热恶寒,初作外感,治或以风治,见热则退热,痛则止疼,或又以气虚治,由是病转剧,人事不省,饮食已绝,家人意其必死。谢曰:“吾病惟盛文纪不曾视脉,命其子延至。”盛乃诊视曰:“君几误死,法当先去其滞。”遂用二陈汤加大黄六七钱,令守者曰:“急煎俾服。”至夜分,左眼若动,肝气乃舒,大泄则有可生之机矣。至夜半时,觉腹中有声,左眼果开,遗秽物斗许,中有坚硬如卵之状,以竹刀剖视之,即痰裹面食也。既而气舒结散,津液流通,即索食矣。众医问故,盛曰:“谢君北人也,久居于吴,饮酒食面皆能助湿,湿能伤脾,脾土一亏,百病交作。有是病,服是药,更何疑焉?”众医咸服。

卷二 古今名医

刘宗序

葑门仰同知(璇)喜看方书,凡遇家人有病,辄自料理。其姊六月间劳倦中暑,自用六和汤、香薷饮之类,反加虚火上升,面赤身热。后邀刘宗序诊视,六脉疾数,三部豁大而无力。刘曰:“此病先因中气不足,内伤瓜果生物,致内虚发热,非六和、香薷所能治疗。况夏月伏阴在内,重寒相合,此为阴盛隔阳之症,急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三钱煨,干姜一钱同煎,置冰中浸冷服之。”其夜得熟寐,至天明微汗而愈。仰拜谢曰:“伏阴之说,已领教矣,但不解以药冰之何也?”刘曰:“此即《内经》热因寒用,寒因热用之义,何难之有?”仰大叹服。

卷二 古今名医

史载之

宋蔡元长苦大便秘,国医用药俱不能通利。盖元长不肯服大黄故也。时史载之,未知名,往谒之。阍者龃龉,久之乃得见。既而诊脉,史欲出奇,曰:“请求二十文钱。”元长问何为,曰:“欲市紫菀耳。”史遂以紫菀末之而进。须臾,大便遂通。元长惊异,询其故,曰:“大肠肺之传送,今之秘结无他,以肺气浊耳。紫菀能清肺气,是以通也。”自此医名大着,元长深敬服之(施彦执比窗灸)

卷二 古今名医

王时勉

常熟徐氏病中气不足,延王时勉治。脉曰:「此症宜补剂,当用参。譬如筑基造基,不可以时日计其成绪,须服药百裹,乃可望愈。」一至于十病不少减,更谋一医,病势增剧,复请于王。王脉之曰:「尔信道不焉,又更别药以致增剧。」徐莫讳,乃曰:「曾服利气之剂。」王曰:「必如吾言则生,否则非吾所能也。」从之,果及期而愈。余尝见《格致余论》载:浦江郑君仲夏患痢,丹溪煎人参膏与服,至五斤而痢止,十斤而病安。今人轻身重财,不顾体之强弱,病之浅深,亟于求效,况谋利嗜贿之徒,动辄便施刚峻劫剂,至于轻病变重,重病至危,往往有之。古人有言曰:「不死于病,而死于医,可不慎欤?」

卷二 古今名医

张养正

元杜清碧学道武夷,至婺源病脑疽,自治不愈。朱丹溪往视之,曰:“何不服防风通圣散?”清碧曰:“已服数四矣。”丹溪曰:“盖以酒制之。”清碧乃悟,服不尽剂而愈,自此心服丹溪。弘治乙丑岁,吾苏儒学闻教谕恭遘羸疾,吴医治之,率用三白汤,无奇效。一日谒张养正求治,亦用三白汤,家人曰:“前医用之多矣。”养正正色曰:“子勿哓哓,吾用汤使不同。”遂投熟附二三片,煎俾服之,即瘥。

卷二 古今名医

黄师文

宋人施彦执《北窗灸》载,黄师文治一妇人,卧病垂三年,状若劳瘵,名医皆以虚损治,不瘥。师文往视之,曰:“此病食阴物时,或遭大惊也。”问之,其妇方自省悟,曰:“曩者食水团时,忽人报其夫坠水,由此一惊,病延至今,不能愈。”师文以青木香丸兼以利药一帖与之,须臾下一块,抉之,乃痰包一水团耳。盖当时被惊,怏怏在下而不自觉也。其后安康无恙。近时小儿医陈日新,形体羸,常日病热,至暮尤甚。医以阴虚治,或以劳瘵治,荏苒半载,病势转危。日新谓其父曰:“欲得大黄通利大肠,为之一快,虽死无憾。”其父龃龉久之,姑从其请,遂以导痰汤入硝黄剂煎服,自辰至申,下结粪一块,如核桃许,抉开视之,乃上元看灯时所食粉饵也。因痰裹在外,不能消化,由是致热日渐销铄耳。向使日新不自知药性,则久为泉下人矣。谁谓刘张之法无补于世哉?

卷二 古今名医

蒋仲宾

蒋仲宾,江阴人,精于医。后来吴中人未知奇。有老兵行泣道上,问之曰:“吾子为鬼魅所凭,医莫能治,今垂绝矣。”仲宾往视之,其子方裸体,瞠目大诟且欧人,人不可近。仲宾即令其家取大蚯蚓数十条,捣烂投水中,去泥以水,遥示病者。病者见水,遽起持饮,未尽帖然安卧,更与药泻之而愈。由是名著吴下(王止仲半轩文集)

卷二 古今名医

王光庵

译盛文纪以医术闻名。吴中有一位谢训导患病,头痛、发热、怕冷,起初被当作外感病,治疗时有的按风病来治,见热就退热,疼痛就止痛,有的又按气虚来治;因此病情转而加重,昏迷不省人事,饮食也完全断绝,家人以为他必死无疑。谢训导说:“我的病只有盛文纪还没有诊过脉。”于是命令他的儿子把盛文纪请来。盛文纪于是诊察后说:“您差一点就被误治而死了,按治法应当先去除体内的积滞。” 于是使用二陈汤加大黄六七钱,并吩咐守候的人说:“赶快煎好让他服下。” 到了半夜,左眼好像动了一下,肝气于是舒展;如果能够大泻,就有可以活命的机会了。到了半夜时分,感觉腹中有声响,左眼果然睁开了,排出约一斗多污秽物,其中有一个像鸡蛋一样坚硬的东西;用竹刀剖开查看,原来是痰液包裹着未消化的面食。不久气机舒畅,结滞消散,津液流通,便要索取食物了。众医询问其中的缘故,盛文纪说:“谢君是北方人,长久居住在吴地,饮酒、吃面都能助长湿气;湿气能够损伤脾,脾土一旦亏虚,各种疾病就会一齐发作。有这样的病,就服这样的药,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 众医都心悦诚服。卷二 古今名医 刘宗序 葑门仰同知,即仰璇,喜欢阅读方书,凡是家人有病,常常亲自料理。他的姐姐在六月间因劳倦而中暑,自己使用六和汤、香薷饮之类的药,反而使虚火上升,面红身热。后来请刘宗序诊视,六部脉都快而数,三部脉宽大空豁而没有力量。刘宗序说:“这个病起初是因为中气不足,内伤于瓜果等生冷食物,导致内虚发热,并不是六和汤、香薷饮所能治疗的。何况夏季阴寒伏藏在体内,重寒相互结合,这是阴盛而阳气被隔拒的证候,应当急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三钱,煨制;加干姜一钱,同煎后放在冰中浸冷,再服用。” 当天夜里她睡得很熟,到天亮时微微出汗,病就痊愈了。仰璇拜谢说:“伏阴的说法,我已经领教了;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把药浸在冰中冷服呢?” 刘宗序说:“这就是《内经》所说的热证用寒药、寒证用热药的道理,有什么难懂的呢?” 仰璇大为赞叹佩服。卷二 古今名医 史载之 宋代蔡元长饱受大便秘结之苦,国医用药都不能使他通利。大概是因为蔡元长不肯服用大黄。当时史载之还没有名气,前去拜访他。守门人百般刁难,过了很久才得以见面。诊脉之后,史载之想要出奇制胜,说:“请给我二十文钱。” 蔡元长问要做什么,史载之说:“想买紫菀罢了。” 史载之于是把紫菀研成末,给蔡元长服下。不一会儿,大便就通了。蔡元长惊异不已,询问其中的缘故,史载之说:“大肠是肺的传送之腑,如今大便秘结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肺气浑浊罢了。紫菀能够清理肺气,所以大便就通了。” 从此史载之的医名大振,蔡元长对他非常敬佩。(施彦执《比窗灸》) 卷二 古今名医 王时勉 常熟徐氏患中气不足,请王时勉治疗。诊脉后说:“这个证候适宜使用补剂,应当用人参。譬如筑基、打地基,不能按几天来计算它何时完成,必须服药一百包,才可以希望痊愈。” 从一剂服到十剂,病情一点也没有减轻,于是另请一位医生,病势更加严重,只好又请王时勉来。王时勉诊察后说:“你相信我的医道吗?为什么又换用别的药,导致病情加重?” 徐氏不隐瞒,便说:“曾经服用过理气的药剂。” 王时勉说:“必须按照我的话做才能活下来,否则就不是我所能救治的了。” 徐氏听从了他,果然到了预定的期限便痊愈了。我曾看到《格致余论》记载:浦江郑君在仲夏患痢疾,丹溪煎煮人参膏给他服用,服到五斤时痢疾停止,服到十斤时疾病痊愈。如今的人轻视自己的身体而看重钱财,不顾体质的强弱、疾病的浅深,急于求得疗效;何况那些谋求利益、贪图贿赂的人,动不动就使用峻猛强烈、劫夺正气的药剂,以至于轻病变重、重病变得危急,这种情况往往都有。古人说:“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医生,难道不应该谨慎吗?” 卷二 古今名医 张养正 元代杜清碧在武夷山学习道术,到了婺源患脑疽,自己治疗却没有痊愈。朱丹溪前去看望他,说:“为什么不服防风通圣散?” 清碧说:“已经服过好几次了。” 丹溪说:“大概是用酒炮制的吧。” 清碧这才醒悟,药还没有服完就痊愈了,从此心悦诚服于丹溪。弘治乙丑年,我们苏州儒学的闻教谕恭遘患羸弱之病,吴地医生治疗他,大都使用三白汤,却没有显著疗效。一天,他拜访张养正求治,张养正也使用三白汤,家人说:“以前的医生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养正严肃地说:“你不要絮絮叨叨,我使用这个汤剂的方法不同。” 于是加入熟附子二三片,煎好让他服下,病立即痊愈。卷二 古今名医 黄师文 宋代施彦执的《北窗灸》记载,黄师文治疗一名妇人,她卧病将近三年,症状像劳瘵,名医都按虚损治疗,却没有痊愈。师文前去诊视,说:“这种病是在吃阴性食物的时候,或者遭受了大的惊吓。” 询问她后,那妇人才自己想起,说:“从前吃水团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说我的丈夫掉进水里;由此受到惊吓,病一直拖到现在,不能痊愈。” 师文给她青木香丸,又兼用一帖通利药;不一会儿排下一块东西,剖开查看,原来只是痰液包裹着一个水团。大概当时受到惊吓,郁结不舒留在下部,自己却没有察觉。此后她安然健康,再没有疾病。近来的小儿科医生陈日新,形体羸弱,平日常常发热,到傍晚尤其严重。医生按阴虚治疗,有时按劳瘵治疗,拖延了半年,病势转而危重。日新对他的父亲说:“我想用大黄使大肠通利,痛快地排泄一次,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 他的父亲迟疑了很久,姑且依从他的请求,于是用导痰汤加入硝石、大黄类药物煎服;从辰时到申时,排下一块结粪,约有核桃那么大,剖开查看,原来是上元节看灯时吃下的粉食。因为外面包裹着痰,不能消化,由此导致热病日渐消耗身体。假如日新自己不知道药性,早就成为阴间的人了。谁说刘守真、张子和的治法对世人没有益处呢?卷二 古今名医 蒋仲宾 蒋仲宾是江阴人,精通医术。后来吴中人还不知道他的奇异医术。有一位老兵在路上边走边哭,蒋仲宾问他,他说:“我的儿子被鬼魅附着,医生都不能治疗,如今快要死了。” 仲宾前去诊视,他的儿子当时赤身裸体,瞪着眼睛大声咒骂,还殴打人,谁也不能靠近。仲宾立即让他的家人取来几十条大蚯蚓,捣烂后投入水中,用水洗去泥土,远远地拿给病人看。病人看到水,立即起身拿来饮用,还没有喝完就安静地躺下了;再给他服药使其泻下,便痊愈了。从此蒋仲宾在吴地下名声大振。(王止仲《半轩文集》) 卷二 古今名医 王光庵

金华戴原礼学于朱彦修,既尽其术,来吴中,为木客。吴人以病谒者,每制一方,率银若干耳。仲光时为儒,未知医也,慕而谒焉,因咨学医之道。原礼曰:“熟读素问耳。”仲光归而习之,三年。原礼复来见仲光,谈论大骇,以为不如,恐坏其技,于是登堂拜母,以定交。时仲光虽得纸上语,未能用药。原礼有彦修医案十卷,秘不肯授仲光。仲光私窥之,知其藏处,俟其出也,径取之归。原礼还而失医案,悔甚,叹曰:“惜哉,吾不能终为此惠也!”于是仲光之医名吴下(杨南峰苏谈)

卷二 古今名医

蒋用文

淮南蒋用文,儒而医,老益精练。由戴原礼荐入为御医,永乐中升院判,极蒙宠异。仁宗特加院使,赐谥恭毅。国朝太医院官赐谥,唯公一人而已。吾乡沈以潜,宣德间征人为医士,未甚知名。会院判蒋用文病,上遣中使问之曰:「卿既死,谁可代者?」用文书以潜名进,即擢为御医,进对称旨。上谓用文能知人,以潜为不负所举矣。观此,则知前辈忠浓之风,互相推荐,有如是夫。

卷二 古今名医

张彦明

曾德显云:「人有恒心,践履端谨,始可与言医道矣。凡有请召,不以昼夜、寒暑、远近、亲疏、富贵、贫贱,闻命即赴,视彼之疾,举切吾身。药必用真,财无过望,推诚拯救,勿惮其劳。冥冥之中,自有神佑。」如临安张彦明,为医未尝计利,应有求药,期于必效。一日城中火灾,周遭尽烟焰中,独存其居。厥后子孙荣显,以此见天道好还,信不诬矣(活幼心书)

卷二 浓德

钱朱谦德

昔钱乙在宋神宗时,治皇子仪国公病螈,国医莫能治。乙进黄土汤,遂愈。神宗问曰:“黄土汤何以愈斯疾?”乙对曰:“以土胜水,木得其平,则风自止。且诸医所治,垂愈已,小臣适当其愈耳。”神宗悦其对,尝赉甚浓。余近见丹溪先生《诲子十说》,其一云:“同道中切宜谦和,不可傲慢于人。年尊者恭敬之,有学人师事之。倘有医类,但当义让,不可攘夺,致怨招谤。”经云:“礼之用,和为贵。”噫!观二公之谦德,足以为后学之楷范。

卷二 浓德

王李义让

李某,文江人,医名甚着,家业饶裕。崇仁县有富民病笃,邀李医治之,约病愈当以钱五百千为谢。李疗拯旬日不瘥,李告归。病家以其不效,聊赠二百千酬之而去。复延临川王医,李询王所之,以富民之疾委曲相告。王曰:“君既不能治,吾亦徒往耳。”李曰:“不然,吾得其脉甚精,处药甚当,奈何主人病不愈者,盖吾之运蹇,不胜享其钱物耳。余药尚在,吾往视之,其疾必愈。”王素敬李,诊脉用药,一如其说,惟易汤使而已。越三日,富人病痊,合家大喜,酬以五千缗。王归郡,即往诣李,以所得分赠其半。李坚辞不受,乃曰:“愈病得酬物,君之功也,于吾何有?”二人相让,超时人咸叹服。吁,与世之毁谤同道、妒贤嫉能者有间矣(择从录)

卷二 浓德

张陈二医

吾乡张御医致和为人治疾,有召即往往则必为之尽力。一日有老媪拜于途,泣而告曰:“外家有子病滨于死,贫无药资,公能恤之乎?”致和忻然往视其脉,授以药,又封裹数服,嘱之曰:“旬日后启之。”及愈,后启其封,乃楮帛也。媪往问之,致和曰:“若子之疾,积忧所致耳。今虽愈,安知不以贫苦而复作也?吾为此计,欲慰尔子之心,俾尔衰年有所倚赖耳。”母子感泣拜谢而去。近时陈聘夫征先君至友也,博通诸家医书,融会精彻,处方制剂,率与众异。每应人之求,不择贫富。尝有一妇人产后得奇疾,邀陈疗治,愿以首饰三十金致谢。陈许诺,及病瘥,其夫置酒,携所约之物至。陈曰:“前所以相诺者,欲取信于君之夫妇也。首饰乃妇人所爱,吾安忍取之邪?”固隙之而去。噫!世之乘危射利之徒,闻二公之行,其颡得无有乎?

卷三 辩惑

论弦脉

译金华人戴原礼向朱彦修学习,已经完全掌握了他的医术,后来来到吴中,号称“木客”。吴地人因患病来拜访他,每开一张方子,通常只收若干银钱。仲光当时还是儒生,还不懂医术,仰慕戴原礼而去拜访他,趁机询问学习医学的道理。原礼说:“熟读《素问》罢了。” 仲光回去后就学习《素问》,这样过了三年。原礼又来见仲光,与他谈论医理后大为惊异,认为自己反而不如仲光,担心仲光会破坏自己的医术,于是登堂拜见仲光的母亲,以此确定交往关系。当时仲光虽然掌握了书本上的理论,却还不能实际用药。原礼有朱彦修的医案十卷,秘藏起来不肯传给仲光。仲光暗中窥探,知道医案藏在哪里,等原礼外出后,径直取走回家。原礼回来后发现医案丢失,十分后悔,叹息说:“可惜啊,我不能最终把这份恩惠施给他!” 于是仲光的医名在吴地下传播开来。(杨南峰《苏谈》) 卷二 古今名医 蒋用文 淮南蒋用文,是儒者也是医生,年老以后医术更加精练。经戴原礼推荐入宫担任御医,永乐年间升任院判,极受皇帝宠信和优待。仁宗特意加授他为院使,赐谥号“恭毅”。本朝太医院官员获赐谥号的,只有蒋用文一人而已。我的乡人沈以潜,在宣德年间被征召为医士,当时还不太知名。恰逢院判蒋用文患病,皇上派宦官来询问他说:“如果你去世了,谁可以代替你?” 用文写下沈以潜的姓名推荐上去,沈以潜随即被提拔为御医,入宫答对时符合皇上的旨意。皇上说蒋用文能够知人,沈以潜也没有辜负他的推荐。由此看来,前辈忠厚浓郁的风气,彼此相互推荐,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卷二 古今名医 张彦明 曾德显说:“人要有恒心,行为端正谨慎,才可以和他谈论医道。凡是有人请召,不论白天黑夜、寒冬暑夏、路途远近、关系亲疏、身份富贵贫贱,只要听到召唤就立即前往;看待他们的疾病,都像自己的身体患病一样。药物一定使用真材实料,财物不作过分要求,推诚相待以拯救病人,不要害怕劳苦。” 在冥冥之中,自然会有神灵保佑。” 例如临安的张彦明,行医从来不计较利益;有人来求药,就期望一定取得疗效。有一天城中发生火灾,四周全都陷在烟火之中,唯独他的住宅保存下来。后来他的子孙显贵荣耀,由此可见天道喜欢回报善行,确实不是虚妄。(《活幼心书》) 卷二 浓德 钱朱谦德 从前钱乙在宋神宗时期,治疗皇子仪国公的惊风病,宫中的名医都不能治愈。钱乙进用黄土汤,病于是痊愈了。神宗问:“黄土汤凭什么治愈了这种病?” 钱乙回答:“这是用土来制胜水,木气得到平衡,风自然就会停止。况且其他医生的治疗已经使他将要痊愈了,只是小臣恰好赶上他痊愈的时机罢了。” 神宗喜欢他的回答,曾经给他的赏赐非常丰厚。我近来看到丹溪先生《诲子十说》,其中一条说:“同道之中尤其应当谦逊和善,不可以对人傲慢。年长的人要恭敬他,有学问的人要把他当作老师来侍奉。倘若遇到同业医生,只应当按照道义相互谦让,不可争夺,以免招致怨恨和诽谤。” 经书说:“礼的作用,以和谐为贵。” 唉!看看这两位的谦逊德行,足以成为后世学医者的典范。卷二 浓德 王李义让 李某是文江人,医名很大,家产也很丰厚。崇仁县有一位富人病势危重,请李医生治疗,约定病愈后以五百千钱作为酬谢。李医生治疗了十多天仍未痊愈,便告辞回去了。病人家属因为治疗没有效果,只送给他二百千钱作为酬劳,便让他离去。他们又请临川的王医生来,李医生询问王医生此行的情况,把富人的病情曲折详细地告诉了他。王医生说:“您既然不能治好,我去了也只是白跑一趟罢了。” 李医生说:“不是这样。我诊得他的脉非常精确,所开的药也很恰当;只是为什么病主人没有痊愈,大概是我的运气不好,承受不起他的钱财罢了。我开的药还在,您去看他,他的病一定会痊愈。” 王医生一向敬重李医生,诊脉用药都和他说的一样,只是更换了煎药所用的汤剂而已。过了三天,富人的病痊愈,全家大喜,拿五千缗钱酬谢王医生。王医生回到郡中,立即前去拜访李医生,把所得酬金的一半分送给他。李医生坚决推辞不接受,说:“治好病得到酬金,是您的功劳,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两人彼此谦让,远远超过当时世人,大家都赞叹佩服。唉!这和世上那些诋毁同道、嫉妒贤能的人相差太远了。(《择从录》) 卷二 浓德 张、陈两位医生 我的乡人张御医致和替人治疗疾病,有人召请就一定前往,并且必定竭尽全力为他治疗。一天,有位老妇人在路上向他叩拜,哭着告诉他说:“外家有个孩子病得濒临死亡,家里贫穷没有买药的钱,您能怜悯救助他吗?” 致和欣然前去诊脉,给她药,又封包了几服药,嘱咐她说:“十天以后再打开。” 等孩子痊愈后,老妇人打开封包,里面原来是纸帛。老妇人前去询问,致和说:“您孩子的病,是长期忧愁导致的。如今虽然痊愈了,怎么知道不会因为贫困劳苦而再次发作呢?我这样做,是想安慰您孩子的心,使您衰老之年有所依靠罢了。” 母子感动得哭泣,叩拜道谢后离去。近代陈聘夫,是先父的至交,博览通晓各家医书,融会贯通而精深透彻;他处方制剂,通常都和众人不同。他每次应人请求,都不选择贫富贵贱。曾有一位妇人产后患奇异的疾病,请陈聘夫治疗,愿意用价值三十金的首饰作为酬谢。陈聘夫答应了;等到病痊愈后,她的丈夫摆酒,并带着约定的东西来到。陈聘夫说:“当初之所以答应你们,是想取得你们夫妇的信任。首饰是妇人所喜爱的东西,我怎么忍心拿取它呢?” 他坚决推辞了这件事,便离去了。唉!世上那些乘人危难、谋取利益的人,听到这两位先生的行为,难道不会感到羞愧吗?卷三 辨析疑惑 论弦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