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七

译《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第八。洪熙元年八月戊寅日，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说：“仁宗皇帝服丧已经一百天，请皇上改穿素服，临御奉天门视朝。”上谕吕震说：“皇考劳苦积德，不幸突然去世。朕思念父子之间的至情，何况灵柩还停放着，早晚都要瞻奉几筵，内心怎么忍心？你所奏的事可以等候山陵之事完毕后再议。” 命故府军左卫指挥使袁聚之子琮、江淮卫指挥使戴成之子文、燕山左卫指挥使赵得之子胜，都承袭职务；燕山前卫指挥佥事马良、济州卫指挥佥事汤昇，都陈说年老有病，命马良之子俊、汤昇之子勇，都代替父亲任职。因故济州卫正千户王富之子原喜承袭并升任流官指挥同知。王富当初跟随靖难，在小河战死；当时原喜年幼，到这时才报告承袭，因此因王富死于王事而加以升任。派遣内官李敏、马骥等把神机铳炮送往万全各边卫。上谕他们说：“你们专门守护铳炮，遇到警报和紧急情况就使用。凡军马调度、征战戍守等事，都听从总兵、守备官处置，你们不得有丝毫干预。只要违背朕的命令，一定治你们的罪。”于是回头对侍臣说：“任用将领贵在专一。如果让这些人预先干预军事，必然会妨碍将领的权力，怎么能够成功？”侍臣说：“确实像您所说……” 圣明的见解从此成为中官押送器械前往边卫时所遵行的原则。上对他们全部赐敕告诫约束。夜间有流星，大如杯子，青白色有光，从天苑东北方出现，运行到近浊。己卯日，赐给哈密差来使臣都督佥事脱脱不花、都指挥同知把把孩、指挥同知也速迷力、指挥佥事兀麻儿、正千户把剌、试百户哈密火者等十七人诰敕。贵州小龙番长官司长官龙庆福派头目来朝集。云南大理府师井巡检司土官巡检杨胜孙和、山井盐井盐课司土官副使杨坚，以及四川越隽卫土官指挥刘顺派总旗苏舍儿等来朝，进贡马匹。赐琉球国使臣浮那姑是男者结制等钞、金织文绮、纱罗、绢，等第各有不同。直隶常州府奏报：武进、宜兴、江阴、无锡四县去年遭受水涝，田地和谷物没有收成，百姓缺粮的有二万九千五百五十余户；已经劝导富民分借米麦二万九千九百九十一石有余赈济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九千九百九百九十一石〕 上谕户部臣说：“富民尚且能够体恤贫民，何况国家呢？你们千万不要轻易施行扰害百姓的政令。”庚辰日，赐坤城回回者马力丁、肉迷回回哈只、阿黑麻、乞儿蛮回回马黑木等彩币、表里、金、织文绮、袭衣，等第各有不同。安东中护卫百户丁源等五十多人奏报：“韩府长史杨曜、宗护卫指挥谢辉等，以及丞奉杨缘，有数件违法之事。” 上谕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说：“韩王曾经诉说，护卫官军都害怕平凉路途遥远，不肯跟随他前往封国，逃跑的很多，已经命令捕拿治罪。这些人莫非就是逃跑者吗？你立即查核韩王所奏的姓名，是否相同？”张本再次奏报：“五十多人全都是。” 上说：“所控告的长史等人的罪行，都是诬陷虚妄，是为了掩盖他们自己的过错，不可信。交给行在刑部审问。”壬午日黄昏时，有星大如鸡蛋，青白色，尾迹有光，从外屏出现，向东南运行到近浊。癸未日，命广西按察使胡概任大理寺卿，与四川参政叶春一同巡抚直隶及浙江各郡，召浙江治理农事的通政岳福回京。此前，广西布政使周干奉 仁宗皇帝命令巡视浙江，回来后说有关官司大多没有用对人，土豪肆意暴虐，良民深受其苦，请求命朝廷大臣往来巡抚，也许可以使百姓安居乡里。又说岳福年老有病，不能任事。上命行在吏部尚书蹇义会同户部、兵部商议。到这时，蹇义等议奏，请按照周干所说办理。上说：“朕作为百姓的父母，施行恩泽必定首先顾及贫弱之人，哪里知道奸豪竟然如此虐害百姓？譬如治理田地，不除去稂莠，嘉禾怎么会茂盛？命胡概任大理寺卿，与参政叶春再次前往巡视。再有犯法者，一律依法治罪，一定要使百姓都能得到安居之所。”岳福既然年老有病，命令他回京。以原司经局正字王雅为翰林院检讨。王雅曾因受到牵连而获罪，被贬谪交阯。仁宗皇帝即位后，念及他是旧臣，派使者召他回来。到这时他才抵达，上说：“这是我……” 先帝一向器重的人。”于是有诏命掌管交阯布政司事务的兵部尚书陈洽，任满九年后应当给由赴京，吏部将此事奏报。上说：“陈洽以大臣身份镇守一方，怎么适宜轻易调动？命令照黄福的先例，免令他来京。”行在都察院奏报：“近来，陕西按察使陈智上言，请依照旧例，命监察御史各道、按察司每年八月中旬出巡，审理囚犯、清理案卷，因为此前奉 仁宗皇帝诏书：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十五日以前所欠的课程、仓粮、尚未缴纳的赃罚等物，全部已经蠲免。此后的文卷，应当依照旧例办理，以革除奸弊。”上听从了。行在钦天监天文生李宗善说：“我的母亲住在南京，年老而没有成年男丁侍奉，请求亲自前往迎养。” 上谕行在礼部臣说：“母子之间的至情，不可以拘泥于通常条例，立即派他前往。”这是因为按通常规定，天文生不准因私事请假，即使父母去世，也不得丁忧，只准告假奔丧。甲申日，派郑王瞻峻回南京拜谒。孝陵。上谕告他说：太祖高皇帝开创宏大基业，留给子孙，陵寝所在之处，怎么忍心不去？如今我刚即位，政务缠身，不能亲自拜谒，你代我前往。凡洒扫有不妥当的，封土植树有不勤谨的，周围守卫有不完备的，都要严加告诫整治，必须恭敬谨慎，以符合我的心意。命广西右布政使周干恢复原任。命故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周得之弟斌承袭流官指挥佥事。赐云南宁远州土官知州刀吉罕之子旺孟、昆明县赤水鹏巡检司土官巡检马麒等钞、彩币、表里，等第各有不同；仍赐刀吉罕及其妻纻丝、纱罗。行在吏部说：监察御史张圭此前在处州监督办理银课，盗取官银七十两，按律应当斩首，免死罚役，遇赦后随即因丁忧离职，如今服丧期满，难以恢复原职。”

译上说：“犯奸盗之罪，怎么可以再任用？罢职为民。”行在兵部奏报：“起初，思州、思南的土军都是当地夷人，聚集起来就是军队，散开就是百姓。先前宣慰田琛、田宗鼎分别奏请设置千户所，朝廷只任命了千户，百户、镇抚都任用本地头目，军队全部入伍，因此夷人不安。如今两个宣慰司已经革除，土军全部恢复为民，只有思州、思南两个千户所的官员还存在。如果仍然保留，就应当聚集军队让他们统领；否则，也请一并裁撤。” 上说：“安抚治理蛮夷，应当遵循旧有习俗。如果再次聚集军队，并不是使地方安定的办法，应当裁撤。千户令其归还原来的卫所，本地头目仍隶属于各长官司；今后如果使用土兵，就让他们统领。”乙酉日，命行在工部预先制造 仁宗皇帝祔庙所用的祭器。少师隆平侯张信奏报：“天寿山服役的旗军，先前在通州总关领取了三个月的粮食，后来失火全部烧毁；如今缺粮的有一千一百七十七人，请再发给粮食。” 上命行在户部按人数如数发给。行在吏部奏报：如今全国教官缺额共有一千八百多名。” 太宗皇帝在位时，曾经选拔监生授官。如今请从两京国子监推选五百人，像过去一样在翰林院考试，分别评定等第，依次选授官职。上同意了，于是对尚书蹇义等说：“如今的人才大多出自学校；如果没有贤明的老师教诲，怎么能希望他们成才？从监生中选拔授官固然是旧例，但必须让祭酒、司业及各学官务必选取经术通达、品行修洁的人，不得滥行举荐。”行在刑部奏报审讯安东中护卫百户丁源：他本应跟随韩王前往平凉封国，却害怕路远，于是同旗军五十多人诬告韩府长史、指挥、承奉等官员侵取库中兵器、挑选女子以及科敛等事，意图求得免除护卫差役。上说：“为了谋利而冤枉别人，是盗贼中最恶劣的行为。把首谋者关进狱中，依法治罪；其余人全部戴着刑具送交韩王自行处置。”丙戌日，治理河南卫辉府淇县县丞、主簿各一员。此前淇县百姓只有六里，因此只设置知县、典史；到这时，新收迁来的百姓增加二十里，吏部请求增设县丞、主簿。上同意了，对尚书蹇义等说：“县丞、主簿辅佐县长，如果任用不得其人，就会争权逐利，使百姓受其侵害，务必谨慎选任。”因民户减少，裁减顺天府怀柔县县丞、主簿各一员。广西按察司副使张用中奏报：“思恩、忻城等县的贼首覃公旺等，各自聚众强行劫掠；南宁、宣化、浔州、桂平两县的猺贼，也有的多至二千人，少则三五十人，往往杀掠百姓和牲畜，抢劫财物。这是由于哨守指挥李璧、千户蒯贵等不能严格督促军士擒捕，请治他们的罪，并请求调兵追剿。” 上命兵部臣说：“暂且记下李璧等人的罪过，让他们杀贼赎罪。”敕令总兵官镇远侯顾兴祖说：“近来思恩等县的蛮贼作乱，已经敕令你调兵捕剿。如今听说贼势更加肆虐，又有二千名猺贼攻打劫掠那龙寨等驿站，掠夺百姓男女和牛马，你应立即发兵捣毁贼巢，不要只是坐视，以致他们滋长蔓延而伤害我们的百姓。”黄昏时，有流星大如鸡蛋，青白色，尾迹有光，从天仓西南方出现，运行到近浊。丁亥日，荐。仁宗昭皇帝的陵号是献陵。大理寺卿胡概、参政叶春巡视应天以及浙江各郡，临行辞行时，赐敕谕告他们说：“你们前往应天、常镇、嘉湖、苏松以及浙江所属境内，巡视军民。哪些弊病应当革除，哪些有利之事应当兴办，都要审慎查求原因，详细据实奏报。凡官吏、粮长、里长以及公差官员中，有贪婪刻薄、虐害军民的，或土豪仗势侵凌欺压百姓的，都要全部奏报上来。应当擒拿审问的立即擒拿审问；不服从的，酌情调动所在卫所官军擒捕剿办，铲除凶恶以安定良民。各地农务、水利，都听从提督安排。你们务必恭敬遵守朕的命令，廉洁、公正、勤勉、谨慎，才不辜负委任的重大责任。”命故行在中军都督府右都督高敬之子英承袭为行在羽林前卫指挥使。夜间有流星，大如鸡蛋，赤色有光，从外屏西北方出现，运行到室宿；月亮有晕，颜色苍白，环绕圆满而浓厚，毕、觜、参、井四宿以及五车都在晕内。戊子日，命行在工部规定：凡在南京营修宫殿的军夫、工匠，每月发米五斗、钞四锭。己丑日，赐赵王高燧乐工二十七户及乐器、衣服。庚寅日，命故羽林前卫指挥使骆永平之弟广、通州卫指挥同知莫成之子贵、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张智之子忠、虎贲左卫指挥佥事孙得之子旺、长陵卫指挥佥事张琬之子远、通州卫指挥佥事王贵之子胜，都承袭职务。故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许贵的弟弟许宁，借例承袭为燕山左卫指挥使；这是因为许贵的儿子福长年长而残废，所以许宁按例可以暂借承袭，等福长有了儿子，再将职务归还。赐撒蓝回回失里撒答等彩币、绢布，等第各有不同。夜间有流星，大如鸡蛋，赤色，尾迹有光，从五车西北方出现，运行到文昌。辛卯日，行在礼部奏请进献。仁宗昭皇帝灵柩出殡的仪注：一、文武百官从八月二十七日开始，在本衙门住宿斋戒，到三十日早晨，穿丧服入朝临吊，一切依照仪式，直到发引之日为止；一、京师内外，直到举行祔祭之日为止，全部禁止音乐；一、从发引前三天起，禁止屠宰，直到安葬完毕为止；一、皇亲、公侯伯、忠勇王以及文武官四品以上官员的命妇，于九月初一日早晨，穿麻布大衫、戴盖头，前往顺天府东面设置的祭祀处所，恭敬等候。灵柩到达后，共同祭祀一坛，祭毕各自返回。公侯伯、忠勇王以及外国四夷使臣，共同祭祀一坛。国师、禅师、剌麻，共同祭祀一坛。都督、都指挥，共同祭祀一坛。各部、都察院等衙门官员，共同祭祀一坛。顺天府及所属官吏、耆老，共同祭祀一坛。在外各王府派遣的官员，共同祭祀一坛。从土城外到山口，沿途依次行礼。神主返回时，文武百官穿丧服出土城迎接。神主返回行在时，锦衣卫在幄次备办仪卫，并先在城外迎接。神主祔庙时，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各自穿祭服前往。

译太庙陪祭时，文武官员、监生等不属于分送者，以及应当参加祭祀的官员，都送到德胜门土城外，行五拜三叩头礼，举哀完毕后辞别返回。一、沿途市巷中人群聚集的地方，遇到 灵柩到达时，都跪下俯伏，举哀等候。灵柩经过时，在京大小文武衙门各自分派官员送葬，就在设置祭坛的地方恭敬等候祭祀。召回前军府前卫卫指挥使蔚海，以及指挥同知徐定、萧旺、吴得方、整汪海、张义、王广、宋福、凌云，指挥佥事李肜、颜通、夏胜、史王、冯庆、庞贵、郭旺、冯正、梁兴、王荣、刘荣、杨琮、孙礼、程端。他们过去都以幼官身份侍奉。上因冗员问题将他们调往边缘各卫，到这时全部召回。赐贵州小龙番长官司头目朝集，以及云南大理府师井巡检司土官巡检杨胜、孙和，山井盐井盐课司土官副使杨坚，四川越嶲卫总旗苏舍儿等钞、彩币、表里，等第各有不同。拂晓时月亮犯轩辕南方第四星，月在西方。壬辰日夜间有流星，大如杯子，青白色有光，从外屏西南方出现，运行到天仓。癸巳日，赵王高燧奏请亲自祭祀。献陵。上以藩屏事务为由，再次写信制止他。行在礼部奏报，坤城等处使臣马力丁等十五人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又带马来进行贸易。上说：“远方来的人应当优厚地接待。”共赐钞八千五百一十锭，彩币九十一表里，杂色绢二百三十匹，绵布七十匹。赐哈密忠义王使臣赛因等二人钞币。太白星白天出现。甲午日，因奉行安葬之礼。仁宗皇帝安葬于献陵，派太师英国公张辅祭告昊天上帝、厚土皇地祇；派太保宁阳侯陈懋祭告太社、太稷之神；定国公徐景昌祭告 六庙。太皇太后，前晋王济熺奏报：“臣是晋恭王的嫡长子，幼年失去慈母，仰赖并承受……” 皇祖太祖高皇帝、皇祖妣孝慈高皇后亲自垂教抚养，才得以长大成人。先王去世后，于是命臣承袭封爵。受命以来，早晚恭敬谨慎，想着对上报效朝廷，对下保全骨肉亲情。然而臣天性愚钝，友爱未能周全，于是被诸弟济熿、济炫、济烺憎恶，他们屡次编造诬告之词，合力图谋夺取，幸赖 太宗皇帝英明圣断，委曲包容；但济熿等人心怀恶意，积蓄凶暴之心，不夺取臣的封爵便不满足，又放肆说出狂悖之言，加以极恶的罪名，必欲置臣于死地。即使 天威震怒，仍不忍诛杀或贬谪臣父子，只令我们前往守护先王坟园，臣也不敢为自己辩明。承受威严、恩德并反省过错，于是经历了九年，蒙受 天地般的恩德和日月般的明察，察知臣的愚诚，知道臣受到诬陷，免去臣的九死之罪，赐臣重新活命。召臣来到行在，亲自训谕说：‘你此前的事情，我已经全都知道。如今把你像用江汉之水洗涤、用秋日曝晒一样洗清昭明，再让你居住平阳，等待后命。’臣既已承受恩典，又蒙受加恩，封臣的长子羙圭为平阳王。臣全家大小，仿佛从草木荆棘中出来，又从摧折腐朽的残余中重新繁荣。对于这份感激，哪里说得尽？又蒙受 仁宗皇帝深厚的眷爱，称臣为兄；皇上赐给臣冠服，荣耀及于父子，喜悦震动臣民。臣刻骨铭心，无以报答。如今又遇到 皇上统治天下，施恩于愚臣，恩泽不断增加。只是臣本人已经得到大恩，回想臣的嫡母妃被庶子济熿用毒药害死，含冤于九泉，至今未能申理。臣家的财产全被侵夺，臣的随侍全被压制发配，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是臣敢于诬告。如今朝廷修订玉牒、附录宗支，凡诸王受封、袭封以及因事被削夺封爵的，都应当具实陈报。念臣济熺本来仰慕忠孝，却横遭诬陷，已经蒙受 历代圣明皇帝明察昭雪，伏望 圣皇俯加怜悯，不要让臣无辜背负恶名，使世系谱牒受到玷污。这样臣即使死去，也如同仍活着一样。至于济熿等人的凶险毒害，笔墨难以写尽。伏乞允许臣入朝，当面陈说这些事情。” 上接到奏疏后回信说：“伯王此前的事情，在皇祖太宗皇帝时已经全部明白，幽隐之处也都洞察清楚。” 皇考仁宗皇帝德隆而亲亲，御笔诏章明白昭著，极其公正，谁敢提出异议？不必再烦劳你前来争辩了。如今宗支图一概依照朕的意思报来；至于你想当面说明此事，暂且包容，不宜轻率出行。太监郑和等奏报，奉敕修理南京宫殿，应当使用金箔，请命有关官府购买，命令从天财库支取钞来购买使用，必须按照当时实价，不要亏损百姓。巡按江西监察御史陈宪举荐明经儒士二人，认为可以担任教职。上命行在吏部取用他们，于是对陈宪说：“山林之间难道没有遗逸之士吗？你们应当广泛询访，凡是通晓经学的人，都要把姓名奏报上来。”四川都司、布政司奏报：“松潘等处牟力劫簇番人阿兀等聚众出没，劫掠军民，已敕令都司调集附近卫所官军捕捉他们。”夜间有流星，大如鸡蛋，赤色有光，从毕宿东南方出现，运行到云中。乙未日，芝王孟烷奏请：“想在宣德元年正旦入朝。” 上回信纠正了他。此后诸王有请求在正旦入朝的，都照此办理。平阳王羙圭奏报：“请从岁禄中酌量发给粳米。” 上命户部从山西布政司所属各县每年运送粳米五百石，送到平阳王府。交阯参将荣昌伯张智等奏报：叛寇路文律、潘僚、陈文、阮幸以及阮光烈、胡纲、阮子冀、阮汝言、陈江、陈清、陈元忠、胡将等叛军和军民百姓，都说愿意改过自新，请求下敕安抚晓谕。

译上把奏疏给侍臣看，并说：“蛮夷之人，反叛和归服不能长久如一，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不值得奇怪。如果穷兵黩武，也不是帝王盛大的德行。不如顺着他们所陈说的请求赦免他们，也可以稍稍减轻官军的劳苦。”于是下敕给路文律等说：“你们本来都是良善之人，只因有关官员安抚不当，以致逃入山林，聚众抗命。推究你们最初的心意，实在不是出于不得已。然而父子、夫妇、兄弟分离隔绝，不能安宁居住，疾病和死亡也不能相互保全。年深日久，艰苦全都尝遍，实在值得怜悯。如今朕承继大位，主宰四方，海内海外全都是朕的赤子。罪行无论大小，都已经全部赦免。现在总兵官说你们有悔过之心，朕因此嘉奖你们，特地派人带着敕书前去晓谕。你们如果真心向善，就各自返回本土；原先有官职的，全部交由总兵处自行陈报姓名，奏报上来后授予职事，仍按原职任用。属于百姓的，官府发给种子和农具，免除赋役。五年前的过失，就像寒冰遇到春天一样，全部消融净尽，不再追查。朕的这些话，上达于 上天，你们不要再怀疑，因循迟疑而错过这个机会，到后来后悔也来不及。又敕令张智等：如果他们来归，应当好好安抚。应天府尹薛均奏报：“从永乐二十年到今年六月，工部和光禄寺购买民间缎疋、纱罗、猪羊等物所欠的价钞，请从南京天财库发给百姓。” 上谕行在户部臣说：“购买物品超过三年还不给价钱，百姓靠什么生活？这是有关官府不体恤百姓。立即支给。今后官府购买物品而不及时付价钱的，治有关官员的罪。”顺天府通州、真定、典阳知县奏报：“百姓拖欠户口食盐米，奉户部文书责令惩罚，百姓大多逃散。近来又连日下雨，庄稼受损，租赋不足，百姓没有粮食，食盐米请求折纳钞。” 上同意了，命行在户部规定：其他州县凡遭受水灾的，都准照这个例办理。丙申日，敕令边将谨慎整备边防。当时山西石州有百姓从虏中逃回，说阿鲁台命令部下准备三匹马，意图向南进发。上说：“这个虏虽然桀骜，其势力也不足以震动我们。然而古人重视秋季防边，于是敕令总兵官郑亨、谭广、唐铭等各自严整兵备。” 上谕行在兵部臣说：“国家供养军士，关键在于平日抚恤，取得他们的心，然后才能得到他们的力量。近来听说各卫军士多有逃亡，都是因为将领不能存恤。军士处在行伍之中，一旦有征调，朝令夕行，不敢推辞劳苦，所以朝廷供养他们，唯恐有所不周。每月发给粮饷，每年供给布帛棉絮，更是担心他们失去安身之处。将领如果能够体察这番心意，平时善加抚恤，临敌时同心协力，必定能够成功。作为将领却不明白这一点，不怜悯军士的劳苦，反而虐待驱使他们，甚至克扣粮饷和赏赐，使他们饥寒切身、无处申诉，不逃跑还等什么？这样国家还指望什么让军士效力？你立即张榜晓谕武臣，务必存恤军士，不许无故生事、虐害军士，违犯者治罪。”陕西按察使陈智奏报：“邠州知州李芳等二十多人因贪污混浊，经考核被罢黜；咸宁县丞黄维、潼关驿丞樊庆等八人，公正勤勉而有才能，请命户部提拔他们担任州郡官职。” 上对行在吏部尚书蹇义说：“任用人必须辨别贤能和不肖。不肖者必定要退黜，贤能者必定要进用。陈智所说的人，如果查访确实属实，就提拔任用。”广西思恩县知县谢寅奏报：“蛮人抢掠乡村，杀害百姓男女，田地大多荒芜，请求免除这些田地的税粮。” 上对行在户部臣说：“蛮方的偏远城邑，百姓被贼人残害，赋税从哪里产生？免除征收。” 《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