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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实录宣宗实录八

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十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8–58 段

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十洪熙元年冬十月丙寅朔享太庙,遣中官祭司井之神。升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费瓛为右军都督府左都督,赐敕谕瓛曰:「卿」皇祖旧臣,效劳守边,十有余年,恭勤不懈,蕳在朕心。今特升尔右为军都督府左都督,仍镇守甘肃。尔其益笃忠勤,善抚士卒,严固边防,以副朕委任之重,钦哉!永宁卫指挥同知吕信奏:今提督黑峪等口四十七处,军士守备皆高山峻岭,寒冻不胜,乞如长安岭守关事例,人给毛袄狐帽。上曰:「边地苦寒,皮裘之赐,朕已有命,其令工部速运给之。」丁卯,置永清左卫、永清右卫、彭城卫经历司经历各一员,仓副使各一员。镇守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奏:「守蔚州都指挥罗文近取还京,提督训练,文久居边卫,练达军务,乞仍令守蔚州。」上谕行在兵部臣曰:「练兵固急务,委用边将尤为急也。其令文驰驿往守蔚州。」戊辰,升国子监博士周岐凤为兵部职方司员外郎,从监察御史所荐。先是有荐学官者,吏部以其职专训诲,格不取。岐凤既被荐,适以亲丧服阕至行至吏部,以闻,特授是职。擢儒士杨翥为行在翰林院检讨,翥以经明行脩,举行在吏部试所学优等,故有是命。复安正临洮府知府,升正三品禄。正九载考绩当升,以其民奏乞留,故复之。降江西按察司副使苏弼为鱼台县知县,陕西按察司副使华嵩为湖州府归安县知县,北京道监察御史宜顺为池州府青阳县丞。弼、嵩以巡按监察御史刘鼎贯等其考不胜任,顺以出使枉道还乡也。命都指挥佥事蒋贵掌彭城卫,李福长永清左卫都指挥同荣知,李荣掌永清右卫。时阳武侯薛禄言:「三卫军士倍于他卫,指挥千百户多幼官,宜选老成才智都指挥三人掌之。」子曰:「幼官多豢养,子弟未历行陈,不知艰苦,岂能理兵务抚士卒?卿言深合朕意。」其令兵部同五府官推择。至是以贵等名闻,遂名分职掌之。旌表孝子节妇烈妇十人:赵铉,常州府江阴县化成乡民。六岁,祖父以御贼被害,铉随母吴氏逃难,遇兵,母子相失,不知所在。铉赖祖父之故人承信收育之。比长,痛失其母,号于天,遍求之,得于觐县,遂奉母还乡,备极餋孝。母病,衣不角□羊带,躬侍汤药,不少。虽母没,殡葬以礼,庐于墓侧,乡里称之。有司以闻,诏旌其门,曰「孝行陈氏」。龙江右卫军沈马妻,年三十丧夫,一子始六岁,家贫纺绩以养旧姑,守莭二十七年。陈氏,常州武进县定安西乡民朱诚妻,二十二岁寡居,无子,至六十有一,躬蚕桑以资衣食,志操洁白,始终无玷。吴氏,蒋士敬妻,与朱诚妻同乡,年二十八丧夫,男女皆幼,抚拊婚嫁,奉餋舅姑,克尽其礼。王氏,金吾左卫军沈原妻,年二十九岁丧夫,二子长三岁,次一岁,王抚二子餋舅姑三十六年,志操如一。张氏,浙江嘉兴府嘉兴县民李文远妻,年二十,夫卒,二子俱幼,誓死不嫁,孝餋舅姑,教餋其子有成。俞氏,浙江嘉兴府嘉兴县民钱子顺妻,夫亡时俞年二十五,一子三岁,家贫誓不再嫁,奉姑无违,礼守莭五十五年而终。边氏,山东济南府长清县民苗可久妻,年二十四丧夫,贫不能葬,泣告乡里出力葬之。一男七岁,一女四岁,舅姑皆婴风疾,无他子侍餋,边勤苦蚕绩,仰事俯育,咸尽其道,居孀四十余年。刘氏,扬州府泰州民朱彬妻,年十九丧夫,一子甫晬,舅姑老且贫,勤苦纺绩以供餋。事闻,俱贞其门,曰「贞莭」。高氏,扬州府江都县民戴和妻,能脩妇道。和为郡学生,溺水死,遗孤女生才三月。高朝暮号哭,誓同死,但以孤女在,绝去妆饰,谨自持。未几,孤女亦死,遂求夫溺处自沉。事闻,诏旗其门。曰:贞烈。辽东总兵官、都督佥事巫凯言:“义州地临极边,备御都指挥李信以罪去职。今开原守备有都指挥邹溶、李敏及指挥使巫正三人,义州急缺将领。”上命李敏守义州。湖广茶陵卫彬州守御千户所军李敏言:「本所军旗及外县民言佃耕民田及买户绝田为寄庄户,税粮旧输彬州仓,近年寄庄并民畸零粮俱运衡州等府输纳,艰难人多逃匿。洪武中本所设军储仓,收彬州税粮,按月支给,乞今以军民寄庄及畸零粮存留军储仓为便。」从之。己巳,召郑王瞻埈还。敕行在兵部尚书李庆治南京兵部,敕曰:「南京国家之本,所系所重,朕夙夜在念,必有心腹大臣居之。卿可留彼,专理兵部之事。卿国之辅臣,勉尽乃心,以副朕意。钦哉!」庆先随侍郑王赴南京,至是召王还,故特留庆云。命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掌行在后军都督府事。陕西行都司土官都指挥同知李英至京,进所获安定番童一十五人及马驼。

译《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十 洪熙元年冬十月丙寅朔,享 在太庙,派遣宦官祭祀司井之神。将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费瓛升任为右军都督府左都督,并赐给敕谕,对费瓛说:“卿……” 是皇祖的旧臣,效力守边十多年,恭敬勤勉从不懈怠,朕一直记在心中。如今特意升任你为右军都督府左都督,仍镇守甘肃。你应当更加笃实地尽忠勤勉,善于抚慰士卒,严密巩固边防,以符合朕对你所托付的重任。敬慎奉行!永宁卫指挥同知吕信奏报:如今提督黑峪等关口四十七处,军士守备处都是高山峻岭,寒冷冰冻,难以忍受,请求依照长安岭守关的先例,每人发给毛袄和狐帽。皇上说:“边地苦寒,赏赐皮裘的命令朕已经下达,命工部赶快运送发给他们。”丁卯日,设置永清左卫、永清右卫、彭城卫经历司,各置经历一员、仓副使一员。镇守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奏报:“守蔚州的都指挥罗文近来被召回京,负责提督训练。罗文长期居住边卫,熟悉军务,请求仍命他守蔚州。” 皇上谕告行在兵部大臣说:“训练军队固然是急务,委用边将尤其紧急。命罗文立即乘驿车赶往蔚州守卫。”戊辰日,升国子监博士周岐凤为兵部职方司员外郎,是根据监察御史的推荐。此前有人推荐学官,吏部认为学官专门负责训诲,按规定不予录用。周岐凤被推荐后,恰好服完父母丧来到行在吏部,吏部将此事上报,特授此职。提升儒士杨翥为行在翰林院检讨。杨翥经学明白、品行修养好,在行在吏部考试所考列所学优等,所以有此任命。恢复安正临洮府知府的职务,升为正三品俸禄。安正任职满九年,按考绩本应升迁;因为当地百姓上奏请求留任,所以恢复原职。降江西按察司副使苏弼为鱼台县知县,陕西按察司副使华嵩为湖州府归安县知县,北京道监察御史宜顺为池州府青阳县丞。苏弼、华嵩是因为巡按监察御史刘鼎贯等考核认为不称职,宜顺则是因为出使时擅自绕道回乡。命都指挥佥事蒋贵掌管彭城卫,李福长永清左卫都指挥同知,李荣掌管永清右卫。当时阳武侯薛禄说:“三卫军士比其他卫多一倍,指挥、千户、百户中有许多幼官,应当选择三名老成而有才智的都指挥来掌管。” 子说:“年轻的官员大多是被豢养长大的,子弟没有经历过行军作战,不知道艰苦,哪里能够处理军务、抚慰士卒呢?卿所说的很合朕意。”于是命兵部会同五府官员推举选择。到这时,把王贵等人的姓名上报,于是分别授予他们职掌。表彰孝子、节妇、烈妇十人:赵铉,是常州府江阴县化成乡的百姓。六岁时,祖父因抵御贼寇被害,赵铉跟随母亲吴氏逃难,遇到军队,母子失散,不知母亲所在。赵铉依靠祖父的故人承信收养。长大后,因痛失母亲,仰天号哭,到处寻找,在觐县找到母亲,于是奉母亲回乡,极尽奉养孝敬。母亲生病,他衣带不解,亲自侍奉汤药,没有丝毫懈怠。母亲去世后,仍按礼办理殡葬,在墓旁结庐守墓,乡里都称赞他。有关官员将此事上报,诏令表彰其家门,题作“孝行陈氏”。龙江右卫军沈马的妻子,三十岁时丧夫,有一个儿子刚六岁,家贫,靠纺织供养婆婆,守节二十七年。陈氏,是常州武进县定安西乡百姓朱诚的妻子,二十二岁守寡,没有儿子,活到六十一岁,亲自养蚕种桑来供给衣食,志向操守清白,始终没有过失。吴氏,是蒋士敬的妻子,与朱诚的妻子同乡,二十八岁时丧夫,儿女都年幼,她抚养并为他们办理婚嫁,奉养公婆,完全尽到了礼数。王氏,是金吾左卫军沈原的妻子,二十九岁时丧夫,两个儿子,大的三岁,小的一岁;王氏抚养两个儿子、奉养公婆三十六年,操守始终如一。张氏,是浙江嘉兴府嘉兴县百姓李文远的妻子,二十岁时丈夫去世,两个儿子都年幼,发誓至死不改嫁,孝敬奉养公婆,教育抚养儿子成才。俞氏,是浙江嘉兴府嘉兴县百姓钱子顺的妻子,丈夫去世时俞氏二十五岁,有一个儿子三岁;家贫,她发誓不再改嫁,侍奉婆婆从不违逆,守礼守节五十五年后去世。边氏,是山东济南府长清县百姓苗可久的妻子,二十四岁时丧夫,家贫无力安葬,哭泣着请求乡里,乡人出力将其安葬。有一个儿子七岁、一个女儿四岁,公婆都患风疾,没有别的子女侍奉,边氏辛勤养蚕纺织,向上侍奉公婆,向下抚育子女,全都尽到了应尽的责任,守寡四十多年。刘氏,是扬州府泰州百姓朱彬的妻子,十九岁时丧夫,一个儿子刚满周岁,公婆年老而且贫穷,她辛苦纺织来供养他们。事情上报后,一并在其家门表彰贞节,题作“贞节”。高氏,是扬州府江都县百姓戴和的妻子,能够修行妇道。戴和是郡学生,溺水而死,留下一个女儿,出生才三个月。高氏早晚号哭,发誓要与丈夫同死,只因还有孤女在世,便停止梳妆打扮,谨慎自守。不久,孤女也死了,高氏于是寻找丈夫溺水的地方,投水自尽。事情上报后,诏令在她家门立旗表彰,题作“贞烈”。辽东总兵官、都督佥事巫凯说:“义州地处最边远之地,备御都指挥李信因罪去职。如今开原守备中有都指挥邹溶、李敏以及指挥使巫正三人,义州急需补充将领。” 皇上命李敏守卫义州。湖广茶陵卫彬州守御千户所军人李敏说:“本所军旗以及外县百姓说,租种民田和买下绝户田作为寄庄户,税粮旧时输送到彬州仓,近年寄庄户和民户的零散粮食都运往衡州等府缴纳,十分艰难,许多人因此逃亡藏匿。洪武年间,本所设置军储仓,收纳彬州税粮,按月发给军士,请求今后把军民寄庄户和零散粮食留存军储仓,以便使用。”皇上同意。己巳日,召郑王瞻埈回京。敕令行在兵部尚书李庆治理南京兵部,诏书说:“南京是国家的根本,关系重大,朕早晚都在思虑,必须由心腹大臣在那里任职。卿可以留在那里,专门办理兵部事务。卿是国家的辅臣,要尽心竭力,以符合朕的心意。恭敬地执行吧!”李庆先前随侍郑王前往南京,到此时召郑王回京,所以特意留下李庆。命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掌管行在后军都督府事务。陕西行都司土官都指挥同知李英到京,进献所俘获的安定番童十五人以及马、骆驼。

上谓兵部臣曰:「番人作过,不得已征之,得其首恶足矣。童子何罪?即遣本土无父母可依者,付各卫令善餋之。马驼付御马监。」夜有流星,大如鸡弹,色青白,尾迹有光,出河鼓西南行,至游气。庚午,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言:「富平王志洁奏缺校尉,请于西安护卫蹔拨一百户官军随之侍从之。」福建福州左卫指挥佥事储政言:「福建都司卫所指挥、千百户有年踰六十,老病羸弱不能任事者;有才三十四岁而痼疾不能动履者,皆畏避子孙比试之难,不令代职。每遇迎召进表,则扶策以行;至临事差遣,则以疾为辞。窃闻各处皆有此毙,乞行各都司卫所,凡老疾者依例致仕,令子孙代。有虽非老疾而鄙猥孱弱者,亦如之。」上从其言。辛未,以征安定、曲先功,升陕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土官李英为右军都督府左都督,食禄不视事,给世袭诰命,并赐织金袭衣、钞银、彩币表里。其从征有功将士在陕西者,遣官以钞银币等物往赐之。升罕东卫土官指挥使却里、加必里卫土官指挥同知康寿、庄浪卫土官指挥同知鲁失加,俱为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不理司事,给世袭诰命。其余有功官军,悉次第升秩。命行在户部、兵部曰:“凡边郡军民为虏寇所掠,后能脱归者,悉给衣食驿递还家,免其差徭。”夜,太白犯平道,太白在西。壬申,复檀凯贵州思州府通判凯为通判,九载当升,其民诣阙言凯廉介岂弟,乞复其任,吏部以闻。上曰:“贵州至北京甚远,民涉跋艰难,求其复任,必其抚字有道,命吏部即遣还任,予正五品俸以优之。”因顾侍臣曰:“爵禄所所以劝士。朕闻古人制禄之意有三:曰优外官,优小吏,优故老。优外官,勉其治民,无侵于下;优小吏,俾其廉洁;优故老,尊其宿德。况州官县之贤者,”先朝恒加禄矣,通判外官,可不优之乎?癸酉,通政司奏:河州军民指挥司言,永乐中官买乳牛造酥油上进,后奉诏书罢造,所买牛犹存,请送京师。上谓行在户部臣曰:「停进酥油,此」皇考仁恩,不欲劳人也。河州地远,多屯军,且土寒人贫,其悉以牛给之。甲戌,行在刑部尚书金纯奏,保庆府知府李裕先奏,府吏犯法,会赦免吏,今告吏受赇,事亦在赦前,誉当免问。上此当问,非欲以罪加誉,但事有当别白者,盖奸吏告讦未可輙信,如所告实,则誉不可复用;虚即当治其挟私妄告之罪,以为小人之戒。行在吏部奏:山东左参议张旟,初以守城有功,任安丘知县,会妖贼作乱,攻掠安安丘,旟率吏民与战,斩贼数十人,卒全安丘。太宗皇帝嘉之,特赐钞袭衣,升参议。近巡按御史考旟,无才学,不称方岳之佐,例宜降用。上曰:「旟以功得官,不可降方面之寄,亦贵得之人。令旟以参议致仕,仍命有司复其家。自今以守城功得官,非赃罪而罢者,悉准此例。」丙子,命行在吏部尚书蹇义择文学儒者往教。魏国公徐显宗,义言有教谕阎颜考绩当升府教授,可用往教。上曰勋戚家有教官此祖宗所定,大抵勋戚子弟生长富贵,不知艰难,惟事骄奢,蔑弃礼法,往往隳前人之业,故特选儒者教之。中山王开国元勋,其家尤须择老成有文学者。皇考在御,腃惓督魏国公学。其令颜日,与讲论,俾知仁义忠孝之道。丁丑,瞿塘卫指挥彭恭奏:「本卫军士月粮,比因营造,减半月支五斗,不足自赡。今营造既止,各卫粮多,乞仍旧支给。」上谕行在户部臣曰:「军士资其用力,岂当使食不足?月支一石,国家旧制,暂因事撙莭,安可为例?今既罢止,即俾复旧,仍会计天下各卫所粮储,凡士卒减支者,悉全给之。」夜有流星,大如鸡弹,色青白有光,起毕西北,行至游气。戊寅,辽东建州卫舍人你沙纳,云南蒗蕖州土官知州阿各,遣把事侯悦鲁;广东琼山等县土官知县许志广,遣子棠贡马及方物。监察御史严继先等劾奏:「北京行部右侍郎裴郎怀诈不诚,本部咨委往视。」山陵畏避炎暑,诈疾不行,遇雨輙复称疾,不朝参,不公座,令吏日抱文牍就私家署押。其平日偃蹇,自是吹毛求疵,陵轹属吏,不务大体,又当陪祀。长陵则称有过,兼患足疾,及时享。太庙即云疾瘉,过已经赦,径入陪祀,任其一己所欲,漠无敬畏之心,请付法司治之。命下,琏锦衣卫狱。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倪<▯宀十见>卒<▯宀十见>,直隶淮安府邳州人,起卒伍从。太宗皇帝靖难,累升陕西都司都指挥使,后屡从征北虏,有功。仁宗皇帝嗣位,升都督同知。至是卒,遣官赐祭,命工部营丧葬。行在翰林院脩撰李麟卒。麒,字德良,福建长乐人。永乐戊戌进士苐一,初名马。太宗皇帝亲在,今名授翰林院脩撰。尝考京畿乡试,遘疾,小愈,值

译皇上对兵部大臣说:“番人作乱,是不得已才征讨他们,抓获首恶就够了。童子有什么罪?立即把其中在本土没有父母可以依靠的,交给各卫,命令好好养育。马、骆驼交给御马监。”夜间有流星,大如鸡蛋,颜色青白,尾迹有光,从河鼓西南方出现,运行到游气处。庚午日,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说:“富平王志洁上奏缺少校尉,请从西安护卫暂时拨给一百户官军,随同他侍从。”福建福州左卫指挥佥事储政说:“福建都司卫所的指挥、千户、百户中,有年过六十、年老多病、衰弱不能任事的;也有年仅三十四岁却患顽疾、不能行走的。他们都害怕子孙参加比试、承袭职务困难,不让子孙代替任职。每逢迎接诏命、进呈表章,就扶杖前行;到了临事差遣时,却以疾病为借口推辞。我私下听说各处都有这种弊病,请下令各都司卫所,凡年老有病者,依例致仕,令其子孙代任;有的虽不年老有病,但鄙陋猥琐、孱弱不堪的,也照此办理。” 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辛未日,因征讨安定、曲先有功,升陕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土官李英为右军都督府左都督,只享受俸禄而不处理事务,发给世袭诰命,并赐织金袭衣、钞银、彩币表里。对随军征讨而有功、现居陕西的将士,派官员携带钞银、彩币等物前往赏赐。升罕东卫土官指挥使却里、加必里卫土官指挥同知康寿、庄浪卫土官指挥同知鲁失加,都为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不办理司中事务,发给世袭诰命。其余有功官军,全部依次升迁品秩。命行在户部、兵部说:“凡边郡军民被虏寇掳掠,后来能够逃脱返回的,全部供给衣食,凭驿站送还家乡,免除差徭。”夜间,太白星犯平道,太白星在西方。壬申日,恢复檀凯为贵州思州府通判。檀凯任满九年,本应升迁,当地百姓到宫阙请求,说檀凯清廉正直、和易近人,请求恢复他的职务,吏部将此事上报。皇上说:“贵州距离北京非常遥远,百姓跋涉艰难来请求恢复他的任职,他一定是抚恤教化百姓有方。命吏部立即遣送他回任,并给他正五品俸禄以优待。”于是回头对侍臣说:“爵禄是用来劝勉士人的。我听说古人制定俸禄的用意有三点:一是优待外官,二是优待小吏,三是优待故老。优待外官,是勉励他们治理百姓,不侵扰下民;优待小吏,是使他们保持廉洁;优待故老,是尊重他们长期积累的德行。何况州官、县官中贤能的人……” 先朝常常给他们增加俸禄。通判属于外官,难道不可以优待吗?癸酉日,通政司上奏:河州军民指挥司说,永乐年间官府买乳牛制作酥油进献,后来奉诏停止制作,但所买的牛仍然存在,请求送到京师。皇上对行在户部大臣说:“停止进献酥油,这是……” 先皇父仁慈,不愿劳累百姓。河州地处偏远,又有许多屯田军,而且土地寒冷、百姓贫困,应把这些牛全部给他们。甲戌日,行在刑部尚书金纯上奏:保庆府知府李裕先前上奏,府中官吏犯法,恰逢赦免而免罪;如今又告发该官吏受贿,此事也发生在赦免之前,李裕应当免于追问。皇上说:“这件事应当审问,并不是要把罪加到李裕身上,而是有些事情应当辨明。奸吏的告发,不可以轻易相信;如果所告属实,李裕就不能再任用;如果是虚假告发,就应当治他挟私妄告之罪,以此作为小人的警戒。”行在吏部上奏:山东左参议张旟,起初因守城有功,任安丘知县。适逢妖贼作乱,攻打掠夺安丘,张旟率领官吏百姓与之交战,斩杀贼寇数十人,最终保全安丘。太宗皇帝嘉奖他,特赐钞票和袭衣,升任参议。近来巡按御史考察张旟,认为他没有才学,不称职于方面大员的辅佐职位,按例应当降职任用。皇上说:“张旟凭功劳得到官职,不可以降为方面的寄禄官,也应当珍惜这样得到官职的人。令张旟以参议身份致仕,仍命有关部门恢复他家的待遇。从今以后,凡因守城功劳得官、不是因贪赃犯罪而被罢免的,都依照这个例子办理。”丙子日,命行在吏部尚书蹇义选择有文学修养的儒者前往教导。魏国公徐显宗,蹇义说有教谕阎颜,考核成绩应升为府教授,可以任用他前往教导。皇上说:“勋戚之家设置教官,这是……” 祖宗所规定的。大体说来,勋戚子弟生长于富贵之中,不知道艰难,只从事骄奢之事,轻视抛弃礼法,往往败坏前人的事业,所以特意选择儒者教导他们。中山王是开国元勋,他的家族尤其应该选择年长稳重而有文学修养的人。” 先皇在位时,曾经殷切督促魏国公学习。命令阎颜每天与他讲论,使他懂得仁义忠孝的道理。丁丑日,瞿塘卫指挥彭恭上奏:“本卫军士的月粮,近来因营造工程,每月减半,只发五斗,不足以自给。如今营造已经停止,各卫粮食较多,请求仍按旧制发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月〕 皇上谕示行在户部大臣说:“军士靠出力谋生,怎么能让他们吃不饱?每月发一石,是国家旧制,只是暂时因事情需要节省,怎么可以成为常例?如今既已停止营造,就应当恢复旧制;还要核算天下各卫所的粮储,凡是士卒被减发的,一律足额补给。”夜间有流星,大如鸡蛋,青白色,有光,从毕宿西北方升起,运行到游气处。戊寅日,辽东建州卫舍人你沙纳、云南蒗蕖州土官知州阿各,遣把事侯悦鲁;广东琼山等县土官知县许志广,遣儿子棠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监察御史严继先等弹劾上奏:“北京行部右侍郎裴郎怀有欺诈之心,不诚实。本部曾咨文委派他前往察看……” 他害怕山陵事务中的炎热,假称有病不去;遇到下雨就又称病,不参加朝参,不在公署办公,命令属吏每天把文书抱到他的私宅签押。他平日傲慢自大,专门吹毛求疵,欺凌压制属吏,不顾全大体,而且还应当陪祀。到长陵时,他却说自己有过错,又称患有足疾,不能及时参加祭享。到了太庙,他又说病已痊愈,声称所犯之事已经经过赦免,径自进入陪祀,任凭一己之意行事,毫无敬畏之心,请交法司治罪。命令下达后,将裴琏押入锦衣卫狱。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倪<▯宀十见>去世,直隶淮安府邳州人,出身士卒,起初跟随军队作战。太宗皇帝靖难时,他屡次升任陕西都司都指挥使,后来又多次跟随出征北方虏寇,立有战功。仁宗皇帝即位后,升任都督同知。到这时去世,派官员赐祭,命工部营办丧葬。行在翰林院修撰李麟去世。李麟字德良,福建长乐人。永乐戊戌年进士第一名,起初名叫马。太宗皇帝亲自临朝时,改名为麒,授予翰林院修撰。他曾经主持京畿乡试,患病后稍有好转,正值……

太宗升遐,惊怛哭临,疾复作,久弗差,遂卒。麒为人耿介有气莭,不肯媕婀依随。其卒也,士论惜之。夜,南京地震。己卯,命故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汪浩子全袭行在金吾左卫指挥使。调羽林前卫指挥使李谦任彭城卫。赐越王瞻墉昌平县庄田四十四顷九十亩。庚辰,升行在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任礼为都督同知,湖广都司都指挥使李英为行在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以营献陵功升营缮所正郁荣为工部主事,所丞王文等十三人为所副,工匠徐诚等十五人为所丞,阴阳人陈俊文等为钦天监掣壶正。赐督工指挥孙奇文绮表里钞,军民吏役彩绢钞,胡树有差。先是,上命行在工部臣曰献陵工程就序,官军夫匠勤劳既久,其即计功升赏,令其休息。至是,尚书吴中等计议具奏,故有是命。辛巳,升府军前卫指挥使李玉为都指挥同知,仍管管幼军。初,金坛县民有相告讦者,县捕之,匿不出,命巡检捕,复肆拒抗。闻之府,府遣人督捕,遂聚众持兵拒捕,人有被其伤者。既获,命都察院鞫之,拟拒敌官军律,以谋叛论,首从皆斩,妻子为奴,家产没官。其所犯在大赦前,请旨裁决。上曰:「固当死,但已经赦。推其情,则初因相告讦,畏捕故逃;捕急愈畏,持遂刃抗拒。此愚戆所为也。杀之则可,矜宥之则废法。姑全其生,发戍边卫。」湖广布政司左参政恭黄泽言:「恭惟」皇上嗣登大宝,下诏求言,以图至理。臣切惟至治之道,其要有十:曰正心,曰恤民,曰敬天,曰纳谏,曰练兵,曰重农,曰绝贡献,曰明赏罚,曰远嬖幸,曰汰冗官。凡此十者,足以端治本,救时宜。小试之则小康,大试之则大治。愿陛下纳臣之言,力行无怠,太平之效,岂不见于今日哉?夫人君一心,万化之本。古之善理天下者,存诚以餋此心,故私欲不能淫;致知以明此心,故邪说不能惑。所以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寺宫妾之时少。忠言谠论日进于左右,而淫乐慝礼不胶于心术矣。夫心术正,则志虑熙明,公道昭著,朝廷清肃,百官奉职,天平和。臣所谓宜正心者,此也。民者,国之本。古之君人者,必庶而富之,富而教之。今丁男疲于力役,妇女困于耕耘,富者怨徵歛之繁,贫者罹冻馁之苦。且边鄙之间,盗贼未息,必更新政化,大施惠泽,以慰苍生之望。臣所谓宜恤民者,此也。《诗》云:“敬天之怒,无敢戏豫。”迩年以来,或水潦为害,或赤旱千里,或日食地震之灾,或蝗蝻霜雹之患。天戒若此,宜速改图。昔成汤罪己以祈天,宣王惧灾而修德,天心昭鉴,灾患亦息。故帝王之治,在畏天以省己,毋亵天怒而不悟也。《书》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今屡求直谏,然被厚宠者或摸棱而不肯言,居卑位者或首鼠而不敢谏。民之疾苦不上闻,君之德泽不下究,各存形迹,彼此嫌疑,疾在腹心,久则难治。昔大舜好察迩言,禹闻善言则拜,故忠谠兢进,治臻隆平。欲法古为治,湏大开言路,听纳而行之。然亦岂可舍舜禹而他求哉?臣所谓宜敬天而纳谏者,此也。《易》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民容畜众。”故练兵者,圣人所以居安而思危也。兵强好战者亡,国安忘战者危。若武王之载戢干戈,康王之张皇六师,皆此意也。向也,南征北讨,师出连年,辎重马牛耗散钜万。又江北困于营造,江南疲于转输,城池圯坏,器械不修。倘鼠寇窃发,何以珥之?训敕将校,校阅士卒,此其时也。《传》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饥。”故农者,圣人之所重。昔汉文帝恭俭玄默,故能贯朽索粟;陈孝武帝营宫馆,伐匈奴,卒之四海困穷,遗害。不小向也,科差日繁,饥者弗食,土木屡作,劳者弗休,养官马者或鬻子以偿,驹佃官田者或典妻以纳税,散斁之极,民寔不堪,劳来抚绥,使之尽力□□犬亩者,此最为急,臣所谓宜练兵重农者此也。昔先王之御戎狄也,不喜其臣,不尤其叛,不利其货,今贡献屡至,实窥伺我虗寔,劳扰我人民。昔者汉却良马而不受,史称其明,秦置鲜卑于长安,卒受其患,今北虏贡使多留居京师,宜散遣其人,且绝其所献,但选将备边,练兵积粟而已。昔先王之待臣下也,有善当旌,虽仇不弃,有恶当斥,虽亲不容,今庸劣无术者或因循而贵显,介直守正者或诖误而调迁,法无定科,人怀侥幸,为今之计,在举善荐矣,分理庶务,综名核寔,信赏必罚而已,臣所谓宜绝贡献明赏罚者此也。

译太宗皇帝升遐,他惊惧悲痛,哭着临吊,疾病再次发作,长久不能痊愈,终于去世。李麒为人耿直正派而有气节,不肯曲意逢迎、随波附和。他去世后,士人舆论都为他惋惜。夜间,南京发生地震。己卯日,命已故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汪浩的儿子汪全袭任行在金吾左卫指挥使。调羽林前卫指挥使李谦任彭城卫。赐越王瞻墉昌平县庄田四十四顷九十亩。庚辰日,升行在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任礼为都督同知,湖广都司都指挥使李英为行在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因营建…… 献陵工程,升营缮所正郁荣为工部主事,所丞王文等十三人为所副,工匠徐诚等十五人为所丞,阴阳人陈俊文等为钦天监挈壶正。赐督工指挥孙奇织金绮缎表里和钞,军民吏役分别赐彩绢、钞,胡树等也各有差别。此前,…… 皇上命令行在工部大臣说:献陵工程已经有条不紊,官军、民夫和工匠辛劳已久,应立即按功劳升迁赏赐,并让他们休息。到这时,尚书吴中等计议后具奏,因此有了这项命令。辛巳日,升府军前卫指挥使李玉为都指挥同知,仍然统领幼军。起初,金坛县有百姓互相告发,县里逮捕他们,他们躲藏不出;县令命巡检捕捉,他们又公然抗拒。府里得知后,派人督促捕拿,于是他们聚众持兵拒捕,有人被他们打伤。捕获后,命都察院审问,拟依拒抗官军的法律,以谋反论处,首犯和从犯都斩首,妻子儿女充作奴婢,家产没收入官。由于他们犯罪在大赦之前,请求皇上裁决。皇上说:“按理本来应当处死,但已经遇到赦免。推究他们的情由,起初是因为互相告发,害怕被捕所以逃跑;追捕越紧越害怕,于是拔刀抗拒。这是愚蠢鲁莽的行为。杀掉他们可以,但宽免他们又会废弃法令。姑且保全他们的性命,发往边卫戍守。”湖广布政司左参政黄泽说:“恭敬地……” 皇上继承帝位,颁诏求言,以求达到至善的治理。臣深切认为,达到至治的道理,关键有十项:一是正心,二是恤民,三是敬天,四是纳谏,五是练兵,六是重农,七是杜绝贡奉,八是明确赏罚,九是疏远宠幸,十是裁汰冗官。这十项足以端正治理的根本,挽救时弊。小规模实行可以达到小康,大力实行可以达到大治。希望…… 陛下采纳臣的意见,努力实行而不懈怠,太平的成效,难道不能在今天看到吗?君主的一心,是万般变化的根本。古代善于治理天下的君主,保存诚意来涵养自己的心,所以私欲不能迷乱;通过求知来明察自己的心,所以邪说不能迷惑。因此,接见贤士大夫的时间多,亲近宦官、寺人和宫妾的时间少。忠直的言论每天进到身边,而淫乐和邪僻的礼法就不能黏附于心中了。心术端正,那么志向思虑就明朗,公道彰显,朝廷清明肃整,百官奉行职务,天时平和。这就是臣所说应当正心。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古代统治人民的君主,必先使人口增多并使他们富足,然后教育他们。如今成年男子疲于劳役,妇女困于耕作,富人怨恨征敛繁多,穷人遭受寒冷饥饿的痛苦。而且边远地区盗贼尚未平息,必须更新政治教化,大施恩惠,以慰藉百姓的希望。这就是臣所说应当恤民。《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近年以来,有时水涝为害,有时赤旱千里,有时发生日食、地震之灾,有时遭受蝗虫、霜雹之患。上天这样告诫,应当赶快改变谋划。从前成汤归罪于己以祈求上天,宣王害怕灾害而修养德行,上天的心意明白鉴察,灾害也就平息了。所以帝王治理天下,在于敬畏上天而反省自己,不要亵渎上天的震怒却仍不醒悟。《尚书》说:“木材顺着墨绳就能正直,君主听从劝谏就能成为圣明之主。”如今屡次求取直言劝谏,但受到厚重宠信的人有时模棱两可而不肯说,处于低位的人有时犹豫畏缩而不敢进谏。百姓的疾苦不能上达,君主的恩德也不能下及,彼此都顾虑外在形迹,互相猜疑;病根在心腹之中,时间久了就难以治理。从前大舜喜欢考察身边近臣的言论,大禹听到善言就下拜,所以忠直的意见争相进献,治理达到隆盛太平。要效法古人治理天下,就必须大开言路,听取采纳并实行。难道舍弃舜禹还要到别处寻求吗?这就是臣所说应当敬天、纳谏。《易经》说:“地中有水,这是师卦;君子因此容纳蓄养众人。”所以练兵,是圣人用来居安思危的办法。军力强大而喜欢战争的会灭亡,国家安定而忘记战争的会陷入危险。像周武王收藏兵器、停止战争,周康王整顿部署六军,都是这个意思。先前南征北讨,军队连年出动,军需辎重、马匹和牛只耗散数以巨万计。又有江北百姓困于营造,江南百姓疲于转运,城池毁坏,器械没有修整。如果鼠盗突然发生,拿什么抵御?训诫将校,检阅士卒,正是时候。《传》说:“一个男子不耕作,就会有人因此挨饿。”所以农业是圣人所重视的。过去汉文帝恭敬节俭、深沉寡言,所以能够使粮仓中的粟米多到绳索腐朽;陈孝武帝营建宫馆、讨伐匈奴,最终使天下困穷,遗留下来的祸害也不小。近来,科差日益繁多,饥饿的人没有食物,土木工程屡屡兴作,劳作的人不得休息;养官马的人有的卖掉儿子来偿还费用,租种官田、饲养马驹的人有的典卖妻子来缴纳税赋。民生凋敝到了极点,百姓实在不能承受。应当慰劳、救济、安抚他们,使他们尽力耕作田亩;这是最急迫的事情,也就是臣所说应当练兵、重农。过去先王驾驭戎狄,不喜欢他们的臣服,不以他们叛乱为忧,也不贪图他们的货物。如今贡使屡次到来,实际上是在窥伺我国虚实,劳扰我国百姓。过去汉朝拒绝良马而不接受,史书称赞其明智;秦朝把鲜卑安置在长安,最终受到他们的祸患。如今北虏贡使多滞留京师,应当遣散他们,并且断绝接受他们的贡物,只需选择将领、守备边境、训练士兵、积储粮食罢了。过去先王对待臣下,有善行就应当表彰,即使是仇人也不遗弃;有罪恶就应当斥退,即使是亲近的人也不宽容。如今庸劣无能的人有时因循苟且而显贵,耿直守正的人有时因牵连过失而调迁。法令没有固定标准,人人抱有侥幸心理。现在的办法,在于举荐善才,分别处理各种事务,综合考察名实,做到赏罚分明而且一定兑现罢了。这就是臣所说应当杜绝贡奉、明确赏罚。

嬖行之人,其心险,其智深,其行谲,亲之如饮醇酒,久而不觉醉且狂也,疏贱之则易使,宠任之则擅权,是以古之宦寺不使典兵,不预国政,此圣人虑事之深,所以防微而杜渐者也,此辈深宜远绝,勿加亲信而俾之用事焉。自昔官有定员而庶事以治,今中外之宜冗襍者多,居位以素食于时则无补,荑稗之蓬蓬不芟除之则秽我嘉禾也,宜加沙汰,使滥者去位,贤者居职,则政修事举而人亦以名爵为贵矣,臣所谓宜远嬖幸汰冗官者此也。伏惟陛下<▯宀十见>斧钺之诛,纳刍荛之言,以臣所陈十事,时加省览,必践其实,且宣示群臣,各谨其职,辅翼佐理,以亮天工,务施寔惠,毋尚虗文,如此则君德日盛。宗社尊安,华夷咸服,而国祚万年矣。上嘉纳之。夜月食在毕,太白犯亢南第二星。太白在南,五鼓有流星,大如鸡弹,色青白有光,出弧矢南,行至近浊。壬午。上谕行在三法司曰:「卿等所奏刑名,多有军职襍犯死罪及应徒流者。朕念其祖父立功,或本身效劳艰难得官,一因愚戆遂致罪戾,情有可悯,但令于边境充军立功。其真犯罪死者不赦。」夜有流星,大如鸡弹,色赤有光,出氐东北行至游气。癸未,太仆寺寺丞李源等奏:「选江淮诸郡民所餋马驹堪中者,俱印烙给民孳牧;余者给京卫官军骑操,老瘠及病者,乞令卫所余丁饲餋。」上曰:「军民餋马已难,又有老瘠及病者,责之余丁,不尤难乎?兵部其议别处置之。」日上生背气一道,色青赤,左右珥色黄赤鲜明。甲申,命故金吾左卫指挥佥事侯得子贵、沈庸子凯俱袭职。赐行在中军都督等府、保定中等卫官及军士二万七千余人钞,有差,以奉送。仁宗梓宫赴献陵,皆豫执事也。行在右军左都督李英言:「庄浪卫土官指挥同知鲁失加所部土军、土民二百六十人,旧隶随驾三千之数,今从征安定还,请仍令鲁失加管领训练,遇有边警,易于调用。」从之。行在兵部尚书张本引奏:「羽林等卫指挥、千百户老病并亡殁者子孙马七十等二百余人,俱年幼,当幼给。」上从之,因谕本曰:“古之从军死事者,其孤餋于羽林,盖念前人之劳,而怜其孤幼,惟恐其失所。今优餋已有定制,闻比来亦有不能自给者,尔兵部当如期给俸,厚加抚恤,且时督武学训诲,使知道理,长成袭爵,庶几得用。”河南右布政使萧省身自陈:“臣荷朝廷厚恩,授以重职,今三年考满,例得本身诰命。若封赠父母,必俟九年。今臣父年八十余矣,诚可惧之时乞停臣诰命,先授臣父父,俾得生沾荣命。”上谓吏部尚书蹇义曰:「此孝子迫切之情,其从之,遂封其父以省身之官。」日上生璚气一道,色青赤鲜明。乙酉,命故武进伯朱荣子冕袭父爵。宁化王济焕奏:「臣自幼年,父王早弃,母子零丁,分居在外,家财业产,并无所得,惟赖朝廷所赐禄米,得以全生。永乐十二年间,三兄晋王济熿言臣过失,拘臣于冀宁道待罪,岁禄不得日给,甚难母之衣食,鬻卖殆尽。而每岁禄米贮于有司,永乐十六年以来,始复支给。今母年老多病,又遭贫窘,欲尽孝餋,寔所未能,伏望」圣恩以前,数年未支禄米,特令补支,俾得伸乌鸟之情,不敢忘天地之私。又太原左护卫中左所千户阎能,其妻乃臣母之侄女,能坐事调除三万卫,妻当随行。左护卫指挥王珍女,已聘定为臣妃,属有服制,未成婚礼。珍亦坐事发充三万卫军,金挈家以往。臣母念此,积忧成疾,伏望屈法伸恩,存后能于左护卫后千户所,使其妻得与臣母相依,免珍军役,令就臣闲居,庶几得遂成婚。臣蒙大德,母亦免忧,镂骨铭心,当图报称。上览奏恻然,皆从之。行在吏部引奏考满,参政康庆等及府州县襍职官凡三百余人,称职者二百五十人,平常者六十人,不称职者四十人,俱未三考,当复职。上曰:「既不称职,又令复任,必待三考而后而黜陟,废事多矣。」尔吏部其议拟以闻。直隶六安卫奏:「自永乐以来,军皆罢守就屯,地池日隳,请如洪武中定设守城官军三百,随时脩备,庶几无虞。」命兵部从其言。直隶广平府安成、邯郸二县奏:「民所餋牝马及驹及马六百二十余匹病死,有司责偿甚急,今年水患,民皆艰食,乞俟来岁秋成买偿。」从之。昬刻有流星,大如杯,色赤,尾迹有光,起五车,东行至游气。丙戌,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言初皇上正位储宫仁宗皇帝以勋臣阳武侯薛禄等兼太子傅保之职,尚书黄福等兼詹事及翰林儒臣兼职春坊,俸皆兼支,今皇上嗣承大统,宜去各官兼职。上曰:「此」皇考简以辅朕者,朕即位正湏加恩,俾朝夕左右,未可遽罢兼官。自师保至春坊学士、庶子、谕德,兼职者禄秩皆仍旧,非兼职者升擢之。初

译受宠幸的人,心术险恶,智谋深沉,行为诡谲;亲近他们就像饮醇酒,时间久了不知不觉便会醉倒发狂。疏远轻贱他们,他们还容易役使;宠信任用他们,他们就会擅自掌权。因此古代的宦官、寺人不让他们掌管军队,不让他们参与国政,这是圣人深谋远虑、预防细微祸患并杜绝其发展的办法。这些人尤其应当远远隔绝,不要加以亲信,不要让他们掌握事务。自古官员都有固定员额,各种事务因此得到治理;如今朝廷内外冗余混杂的官员很多,占据职位却白食俸禄,对时政没有补益,就像稗草蓬勃生长,不除掉就会妨害良禾。应当加以裁汰,使滥竽充数者离职,贤能者居于职任,那么政事就会修明、事务就能办成,人们也会把名位爵禄看得尊贵。这就是臣所说应当疏远宠幸、裁汰冗官。伏请陛下不轻施斧钺诛杀之刑,接纳樵夫野老的意见,把臣所陈述的十件事时时加以省察阅览,一定落实实行,并且宣示群臣,让他们各自谨守职分,辅佐治理,以光大上天所赋予的事业,务必施行实际的恩惠,不要崇尚空文。这样,君主的德行就会日益盛大。宗庙社稷尊贵安定,华夏与夷狄都归服,国家的国运就能延续万年。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夜间月食,位于毕宿;太白星犯亢宿南边第二星。太白星在南方,五更时有流星,大如鸡蛋,青白色而有光,从弧矢南方出现,运行到近浊处。壬午日。皇上谕示行在三法司说:“卿等所上奏的刑名案件中,有许多军职人员犯了杂罪,涉及死罪以及应当判处徒刑、流刑的罪名。朕想到他们的祖父曾经立功,或者本人经过艰难辛劳才得到官职,有的人因为愚蠢鲁莽而获罪,情由值得怜悯,可以让他们到边境充军立功。真正犯有死罪的,不赦免。”夜间有流星,大如鸡蛋,赤色而有光,从氐宿东北方出现,运行到游气处。癸未日,太仆寺寺丞李源等上奏:“选择江淮各郡百姓所养、适合骑乘的马驹,一律印烙后交给百姓繁殖放牧;其余的交给京卫官军骑乘操练。年老、瘦弱和有病的马,请命令卫所的余丁饲养。” 皇上说:“军民养马已经很困难,又有年老、瘦弱和有病的马,难道还要责令余丁饲养,不是更加困难吗?兵部应当另行议定处置办法。”太阳上方出现一道背气,青赤色,左右两边的珥气呈鲜明的黄赤色。甲申日,命已故金吾左卫指挥佥事侯得的儿子侯贵、沈庸的儿子沈凯都袭任父职。赐给行在中军都督等府、保定中等卫的官员及军士二万七千多人钞币,数量各有差等,因为他们曾奉命护送仁宗皇帝的梓宫前往献陵,都是预先办理事务的人员。仁宗皇帝的梓宫前往献陵时,他们都曾预先办理事务。行在右军左都督李英说:“庄浪卫土官指挥同知鲁失加所统领的土军、土民二百六十人,过去隶属于随驾三千人的编制。如今他们随军征讨安定后返回,请仍命鲁失加统领训练,遇有边境警报时,便于调遣。”皇上同意。行在兵部尚书张本引奏:“羽林等卫的指挥、千户、百户中,年老患病以及已经去世者的子孙,像马七十等二百多人,都还年幼,应当按幼丁例供给。” 皇上同意,于是对张本说:“古代随军出征而死于战事的人,他们的孤儿由羽林抚养,是因为念及前人的劳苦,怜悯他们的孤幼,唯恐他们失去依靠。如今优养已有定制,听说近来还有不能自给的,你们兵部应当按时发给俸禄,厚加抚恤,并且时常督促武学教育他们,使他们懂得道理,长大后袭承爵位,这样或许可以任用。”河南右布政使萧省自陈:“臣承受朝廷厚恩,被授予重要职务。如今任满三年,按例可以得到本人的诰命;如果要封赠父母,必须等到九年。如今臣的父亲已经八十多岁,实在是令人忧惧的时候,请求暂停颁给臣的诰命,先授给臣的父亲,使他能够在生前获得诰命的荣耀。” 皇上对吏部尚书蹇义说:“这是孝子的迫切心情,应当依从他。”于是以萧省身的官职封赠他的父亲。太阳上方出现一道璚气,颜色青赤而鲜明。乙酉日,命已故武进伯朱荣的儿子朱冕袭承父爵。宁化王济焕上奏:“臣自幼年起,父王早早弃世,母子孤单,分居在外,家中财产产业都没有得到,只依靠朝廷所赐禄米才得以保全性命。永乐十二年间,三兄晋王济熿说臣有过失,把臣拘禁在冀宁道待罪,岁禄不能按日供给,母亲的衣食非常困难,财物几乎卖尽。而每年禄米都贮存在有关官府,自永乐十六年以来,才恢复支给。如今母亲年老多病,又遭遇贫困窘迫,想尽孝奉养,实在不能做到,伏望……” 圣恩能够把前几年未发的禄米补发给臣,特意命令补给,使臣能够申展乌鸟反哺的孝情,臣不敢忘记天地般的恩私。又太原左护卫中左所千户阎能,他的妻子是臣母亲的外甥女,阎能因获罪调发到三万卫,妻子应当随行。左护卫指挥王珍的女儿已经聘定为臣的王妃,因适逢服制,婚礼尚未举行。王珍也因获罪发充三万卫军,必将带着全家前往。臣母亲想到这些,忧愁积累而成病,伏望屈法伸恩,把阎能留在左护卫后千户所,使他的妻子能够同臣母亲相互依靠;免除王珍的军役,令他到臣的闲居之处,这样或许可以使婚礼完成。臣蒙受大恩,母亲也免除忧虑,将铭刻在骨,刻记在心,一定设法报答。” 皇上看完奏章十分怜悯,全部同意了。行在吏部引奏考核任满的官员,参政康庆等以及府、州、县的杂职官共三百多人,其中称职的二百五十人,平常的六十人,不称职的四十人,都还未满三次考核,按规定应当恢复原职。皇上说:“既然不称职,又让他们恢复任职,必定要等到三次考核后才升降黜陟,耽误的事情就多了。”你们吏部应当议定办法上报。直隶六安卫上奏:“自永乐以来,军士都停止守城而前往屯田,城池日益毁坏,请依照洪武年间的规定,设置守城官军三百人,随时修整防备,这样或许可以没有忧患。”命兵部采纳其意见。直隶广平府安成、邯郸二县上奏:“百姓所养的母马、马驹以及马匹六百二十多匹病死,有关官府催促赔偿十分急迫。今年又有水灾,百姓都艰难缺食,请求等到来年秋收后再买马赔偿。”皇上同意。黄昏时有流星,大如杯子,赤色,尾迹有光,从五车出现,向东运行到游气处。丙戌日,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说,起初…… 皇上正式成为太子。仁宗皇帝任命勋臣阳武侯薛禄等兼任太子傅、太子保等职,尚书黄福等兼任詹事以及翰林儒臣兼任春坊官职,俸禄都兼领。如今…… 皇上继承大统,应当免去各官的兼任职务。皇上说:“这是……” 先皇父为辅佐朕而选用的人,朕即位后正应当加恩,使他们早晚在左右辅佐,不可以立即罢去兼任官职。从师保到春坊学士、庶子、谕德,凡兼任职务者的俸禄品秩都仍按旧制;没有兼任职务的,则予以升擢。起初……

上谕行在大理寺曰:「今后军民充匠者,有犯止于本监罚工。」至是,行在大理寺卿虞谦奏:「旧例犯罪死者役之终身,今所犯轻重不等,难令一概罚役。请犯徒流者如例,其余依年限役之;笞杖者依律决遣。」上从之,曰:“若死罪及窃盗,临期奏闻区处。”浙江布政司右参议戴同吉言五事:一曰明学之教。近年以来,为师者多记诵之学,经不能明,身不能正,生徒放效,而不敢责,有所问辩而不能对,故成材者少,无良者多,皆由师不得人。乞择有学行者任之,仍申明卧碑令,巡按御史、按察司官严加考课,斥鲁钝之才,存俊秀之士,俾之读书明理,以求实效。而教官之无学行者,亦考察而罢黜之。如此则学校庶可得人,无负作养之意矣。二曰严边境之备。自古疆场关塞,必严守备,所以严守备在命良将,选精兵,利器械,足粮饷,而后其守可固也。今西北二边最为要害,乞行附近都司卫所整肃部伍,练习士马,及于江北腹里卫所,选官军之精锐者往守北京、山西、陕西、辽东极边之地。如一卫五千户所,则选其千人;三所则选其五百人,各以家属自随,令智勇之将以统之,守御屯堡,分布部伍,且耕且守,使之专力无别差遣。如此则兵威可振,食亦可充,边隅无警,胡虏屏迹矣。三曰慎守令之选。夫守令之职,最为亲民,必慎择廉正岂弟之士佐之,且使久于其职,庶几民受其惠。近年以来,典郡邑者,仕未及旬月,或以董工,或以徵科,差遣络绎,岁无暇时,民之疾苦竟之未知。又多庸劣之才,不堪任事,贪虐之人结为民害。乞以京官郎中、员外、主事及监察御史之有德量、廉干、达治体者为郡守,于进士、监生、儒士人才择其行止端庄、谨守礼法者为县令。到任半年,令巡按御史、按察司考察其臧否而去取之。如此则守令得其人,而民得其所矣。四曰敦劝士之典。夫重禄劝士,古之道也。士非禄无以餋廉,故必厚禄以养之。士得所养,必无不足之叹,尽心所职,无贪黩之患矣。尔以储积未充,撙莭士禄,是虽权时之宜,然人之矣否贫富不同矣。者则有守富者。则有赀官卑而贫者,何以给其家?乞增其俸禄,不然则令在京诸司堂上官选郎中等官之矣。者并在外考称职五品以上者,支米四分,钞六分;六品七品,米钞中半;八品,米七分,钞三分;九品以下,全支。若平常不称者,无问官品高下,仍旧支给。如是则廉勤者有所资,庸常者知所戒。五曰立惩劝之法。夫为政之道德,理政刑而已。比年以来,浙江所属人民谲诈好讼,而嘉湖海宁闲吏粮长为尤甚。有隐占小民为奴,侵其田地不输粮税;有徵其税丝粮草,侵用不纳官者;有假造作横歛无度者;有因欠负逼取其妻女为婢妾者。民之受害所控诉,或▯于郡县官吏,恐其罗织生事,莫敢言其非。诉之藩宪二司,方将擒捕问理,而奸人正身先已避匿,輙令家人赴京陈诉,连年构讼不已。乞禁约凡被害正身未至官对理及见问未结者,不许令家人抱状至京称冤。命行礼部议之。丁亥,都御史刘观、王彰、李素奏举才能之士,前应天府尹于潜等十余人。上曰:“卿大臣所举,必当。昔孙抃言:‘吾辅政无功,惟荐一二台臣,无愧。’卿等必能知此。”复谕之曰:“古者除官,则署举主姓名,贪秽则连坐。今亦当循此例。”四川顺庆府蓬州老人度智明言:“本州人民稀少,东接营山、渠县,南抵广安州。洪武间,本州设巡检司,后革罢,累被强贼劫掠,居民星散,不能御盗。乞仍设巡检司,除授巡检干附近州县佥弓兵缉捕,庶得盗息民安。”又本处州县递年所买官物,遣人角□羊府转赴布政司,书填勘合送部,如夔州府至布政司凡二千余里,往复艰难。今后角□羊送官物,乞令州县径角□羊京师为便,皆从之。戊子,行在兵部尚书张本奏:“漳州卫千户甘斌来诉,永乐中以外戚推恩擢任锦衣卫指挥,坐事降千户,已经赦,乞复指挥之职。”上曰:「贵戚豪横,鲜不致败。如薄昭,亦所不免。甘斌豪横多矣,强夺民田,诈传诏旨,无所不至,为御史劾奏。」皇考天地之量,不寘于法,但降黜之,以全其生,今尚敢希恩求进邪?法不可以私纵,恩不可以幸得,即押赴漳州。行在刑部尚书金纯、大理寺卿虞谦等奏:「真犯重囚子欧父母,诈为制书,伪造印信,及谋人杀造意等罪,请及时决之。」

译皇上谕示行在大理寺说:“今后军民充当工匠的,有罪只在本监处罚服工。”到这时,行在大理寺卿虞谦上奏:“旧例规定,犯死罪的人服役终身。如今罪行有轻有重,难以一概罚其服役。请犯徒刑、流刑的依旧例办理,其余罪犯按年限服役;犯笞刑、杖刑的依律判决遣发。” 皇上同意,说:“如果是死罪以及盗窃罪,临到执行期限时上奏,由朕区别处置。”浙江布政司右参议戴同吉陈述五件事:第一,明确学校教育。近年以来,担任教师的多是只重记诵的学问,不能通晓经义,不能端正自身,学生也跟着仿效,教师却不敢责罚;遇到提问辩论又不能回答,所以成材的少,不肖的多,都是因为教师没有选对。请求选择有学问、有品行的人担任教官,并重申卧碑令,命巡按御史、按察司官严格考核,斥退愚鲁迟钝的人,保留才俊优秀的人,使他们读书明理,以求实际成效。教官中没有学问品行的,也应当考察后罢免。这样学校或许可以得到合适的人才,不辜负培养教育的本意。第二,严格边境防备。自古疆场关塞,必须严密守备;要严密守备,在于任用良将、选拔精兵、整利器械、充足粮饷,然后防守才能巩固。如今西北两边是最重要的要害之地,请命令附近都司卫所整顿队伍,训练士马,并在江北腹里的卫所中,选取官军精锐,派往北京、山西、陕西、辽东最边远的地方守卫。如果一个卫有五个千户所,就从中选一千人;如果有三个千户所,就选五百人,各自带着家属随行,命智勇兼备的将领统领他们,守御屯堡,分布队伍,一边耕作一边守卫,使他们专心用力,不再承担其他差遣。这样,军威就可以振作,粮食也可以充足,边境没有警报,胡虏就会销声匿迹。第三,慎重选择守令。守令的职务最接近百姓,必须慎重选择廉洁正直、和易仁厚的人担任,并且让他们长期任职,这样百姓或许可以受到他们的恩惠。近年以来,掌管郡县的人,任职还不到几个月,有时被派去督办工程,有时被派去征收科税,差遣接连不断,一年没有空闲的时候,百姓的疾苦竟然完全不了解。又有很多庸劣之才,不能胜任事务;贪婪暴虐的人,则结成百姓的祸害。请求从京官郎中、员外郎、主事以及监察御史中,选择有德量、廉洁能干、通达治体的人担任郡守;从进士、监生、儒士中选择品行端正、谨守礼法的人担任县令。到任半年后,命巡按御史、按察司考察他们的善恶,决定留用或罢免。这样,守令能选得合适,百姓也能各得其所。第四,厚重劝勉士人的制度。厚给俸禄以劝勉士人,是古代的道理。士人没有俸禄就无法保持廉洁,所以必须厚给俸禄来供养他们。士人得到供养,就一定不会有生活不足的叹息,能够尽心履行职务,也不会有贪污的忧患。” 您因为储积尚未充足而节省士人的俸禄,这虽然是权宜之计,但人的境况有贫富不同。有的人富足而能自守,有的人拥有资财却官位低下,有的人官位低而贫穷,靠什么供养他的家庭?请求增加他们的俸禄;否则,就命在京各司堂上官选出郎中等官员中……以及在外考核称职的五品以上官员,发给米四分、钞六分;六品、七品,米钞各半;八品,米七分、钞三分;九品以下,全部足额发给。如果考核平常或不称职,不论官品高低,仍按旧制发给。这样,廉洁勤勉的人有所凭借,平庸的人知道有所警戒。第五,建立惩罚和劝勉的法令。治理政事的道理,不过是德教、政令和刑法罢了。近年来,浙江所属百姓诡诈好讼,而嘉兴、湖州、海宁之间的吏员、粮长尤其严重。有的隐占小民为奴,侵夺他们的田地而不缴粮税;有的征收他们的税丝、粮食、草料,侵吞使用而不交官;有的假借造作之名横征暴敛,没有限度;有的因百姓欠负,强行索取他们的妻女作为婢妾。百姓受到伤害而控诉,有时向郡县官吏申诉,却害怕他们罗织罪名、制造事端,不敢说出他们的罪恶。向布政司、按察司二司申诉后,官府正要擒捕审理,奸人的本人却已经先行逃匿,往往命家人进京上诉,连年构成诉讼,不能停止。请求禁止这种做法:凡被害的本人尚未到官府对质审理,或者案件正在审问、尚未结案的,不许让家人拿着诉状到京城申冤。命行在礼部议定此事。丁亥日,都御史刘观、王彰、李素上奏推荐有才能的人,前应天府尹于潜等十多人。皇上说:“卿等大臣所推荐的人,一定应当认真对待。从前孙抃说:‘我辅佐政事没有功劳,只有推荐了一两个台臣,才无愧于心。’卿等一定要懂得这个道理。”又告诫他们说:“古代任命官员,就署上推荐者的姓名;如果被推荐者贪污,就让推荐者连坐。现在也应当遵循这个例子。”四川顺庆府蓬州老人度智明说:“本州人口稀少,东面连接营山、渠县,南面抵达广安州。洪武年间,本州设置巡检司,后来裁撤,屡次被强盗劫掠,居民星散,不能抵御盗贼。请求仍然设置巡检司,任命巡检,调集附近州县的弓兵共同缉捕,这样或许可以使盗贼平息、百姓安定。”又说,本地州县每年购买官物,都派人解送到府,再转送布政司,填写勘合送到部;例如夔州府到布政司,路程就有二千多里,往返艰难。今后解送官物,请求命州县直接解送京师,以便办理。皇上全部同意。戊子日,行在兵部尚书张本上奏:“漳州卫千户甘斌前来申诉,永乐年间因外戚推恩而升任锦衣卫指挥,后来因事降为千户,已经遇赦,请求恢复指挥职务。” 皇上说:“贵戚豪强横行,很少有不因此失败的,像薄昭也不能免除。甘斌豪横的事情太多了,强行夺取百姓田地,假传诏旨,无所不为,已经被御史弹劾上奏。” 先皇有宽厚如天地的气量,没有把他依法处死,只是降职黜退,以保全他的性命;如今还敢希望得到恩典而求取升进吗?法令不可以因私情而放纵,恩典也不可以侥幸求得。立即把他押送到漳州。行在刑部尚书金纯、大理寺卿虞谦等上奏:“真犯重罪的囚犯,其父母,诈造制书、伪造印信以及谋划杀人并为首谋等罪犯,请及时处决。”

上命会公侯伯五府六部堂上官、大学士及给事中审覆可疑者,再献问,勿令含冤。自今决重囚,悉准此例。行在监察御史李笴奏:山西天城卫镇守都指挥佥事魏清私占官军屯田二顷,及役军士五十余人于家,罪应杖,当罚役,从之。江西都司奏:所治南昌府城垣楼铺颓敝,南昌卫军士多调运粮屯种脩寔治难,请以袁州卫军助脩,从之。直隶常州府无锡县奏:今年春夏连雨,河水泛溢,没低田二百一十一顷有奇。上命行在户部遣人验视以闻。贵州都素蛮夷长官司奏:岁歉民饥,已借仓粮一百五十三石赈济。上曰:「边方地远,民穷,先给济而后奏,亦是长民者得人。」己丑,广东安定县土官县丞王观留等,交阯北江等府、嘉林等州县土官吏土人阮文道等二百三十七人,贡方物。升镇守河州都指挥使刘昭为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仍守河州。调蓟州卫指挥同知徐定任彭城卫。户部言:「常州民养官牛者,例纳税,岁久牛死,租额未除。」上命除之。庚寅,命新宁伯谭忠、行在礼部右侍郎张英为正副使,持莭册封周定王世子有燉为周王;永康侯徐安、行在吏部左侍郎郭琎为正副使,持莭册楚世子孟烷妃邓氏为楚王妃。上谕太师英国公张辅等曰:「山海、永平缘边官军,有久在京操练者,客居艰难,其令还原卫所操备,亦得与家人聚处。」辅等因言曰:圣上优恤军士,恩意深厚。但近年武官多私役之习,以为常。今放还军士,宜申饬卫所,不许私役,庶几得沾于圣恩。上曰:“卿言良是,遂敕总兵官遂安伯陈英及都督陈景先总督之,敢有私役者,罪如律。”行在工部尚书吴中奏营建。献陵先用下西洋官军一万人,皆江南属卫,便于舟楫,请于平江伯陈瑄漕运以易山东、河南诸卫军之漕运者一万五千人,以明年春赴陵用工,庶俾两便,从之。赐辽东建州卫舍人你沙纳等、云南蒗渠州把事侯悦鲁等、广东琼山县土官舍人许棠等钞彩币表里袭衣有差。夜有流星,大如杯,色青白,光烛地,起中召东北行,至下台炸散。辛卯,命山西布政司左参政李益致仕。益,山东利津县人,初为户部主事,升饶州府知府,复升参政。益虽常才能,勤于职,年七十余,犹勉强视事。至是,巡按御史奏其年老,且素无建明,故命之致仕。行在吏部郎中陈叔刚上言:伏睹《大明律》内一款,吏犯杖罪俱断决为民。近时吏胥谋欲求去,则私约相讦,以皆杖罢去。乞命法司,自今吏犯杖罪以下依旧例的决为役,徒罪以上准工满日安置别郡,死罪如律,公罪附过,则奸猾之徒可以渐塞。上命法司议,于是尚书金纯、都御史刘观、大理卿虞谦等议:吏犯徒罪、死罪、公罪者,可从其言;若杖罪,除坐累诖误依律决的,还役。其受枉法不枉法赃,并诈取人才,考满丁忧不赴部避役,逃亡诈称疾病者,请仍依永乐年间事例,免杖发北京为民,庶几有所惩戒。上从其议。壬辰,行在礼部奏:“故事,岁遇清明、七月望及冬至日,行在太常寺具祭仪,在京文武衙门分官祭。”长陵今后每岁祭献陵宜如长长陵之礼,从之。沈王模、楚王孟烷、赵王高燧,以冬至各遣官进香。长陵献陵命赐钞人四十锭。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顾达奏:「凤阳卫指挥萧敬等克减军士月粮。」上语侍臣曰:「古良将之抚士卒,足其衣食,艰难则与同甘苦,贫困则给以私财,今所为如此,平日残忍可知。」命刑部逮治。日上生背气一道,生青赤鲜明。癸巳,赵王高燧奏,长史赵季通自陈年老,欲归省墓。上谕行在吏部臣曰:「此贤长史,能正言匡辅皇祖。」皇考皆嘉之,赵叔甚礼待之。其从对所言:「甲午,庆王<▯木旃>奏,洪武中自庆阳徙居韦州,洪武三十四年十二月复令移居宁夏。宁夏卑湿,土鹻水咸,请仍居韦州。」上复书曰:「承谕欲移韦州,非敢违盛意,但嗣位之初,国家诸事一遵。」皇祖之旧,不敢輙有踰越,叔祖且仍居宁夏,而往来韦州,庶免人言。云南通安州石门关巡检司故土官巡检阿吉子阿俗等来朝,贡马及方物。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奏:河南彰德等卫所旗军调赴京操备者,人月支米三斗,食用不足,宜增一斗。又福州府连江县河泊所鱼课一百五户,皆绝其课米二百五石四斗无徵,乞除免。上皆从之。乙未,行在兵部奏:四川盐井卫土官千户阿抄妻叶甲初,谋杀土官板必他又土官千户剌马非令妻男阿白等,劫掠禄得等村人畜,侵占地方。云南丽江军民府千夫长木彰,聚众私通西番,劫掠人民财产。请令总兵官黔国公沐晟及云南、四川三司各委官抚谕,若梗化不服,则发兵执之。从之。行在工部尚书吴中奏:营缮军夫多逃者,当遣人追捕。

译皇上命令会同公、侯、伯、五府、六部堂上官、大学士以及给事中,审查复核其中可疑的案件,再次审问,不要让人含冤。从今以后处决重囚,都依照这个例子办理。行在监察御史李笴上奏:山西天城卫镇守都指挥佥事魏清私自占有官军屯田二顷,又役使五十多名军士在家中服役,按罪应当判杖刑,应罚服劳役,皇上同意。江西都司上奏:所辖南昌府城墙、楼橹、铺舍破败,南昌卫军士又多被调去运粮、屯种,难以修治,请用袁州卫军士协助修缮,皇上同意。直隶常州府无锡县上奏:今年春夏连续降雨,河水泛滥,淹没低洼田地二百一十一顷多。皇上命行在户部派人查验后上报。贵州都素蛮夷长官司上奏:年成歉收,百姓饥荒,已经借出仓粮一百五十三石赈济。皇上说:“边远地方距离遥远,百姓贫困,先行发放救济然后上奏,这说明管理百姓的人选得好。”己丑日,广东安定县土官县丞王观留等,交阯北江等府、嘉林等州县土官吏及土人阮文道等二百三十七人,进贡地方物产。升镇守河州都指挥使刘昭为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仍然镇守河州。调蓟州卫指挥同知徐定任彭城卫。户部说:“常州百姓饲养官牛,按例缴纳税赋;年久牛死,租税数额却没有减除。” 皇上命令免除这项税额。庚寅日,命新宁伯谭忠、行在礼部右侍郎张英为正副使,持节册封周定王世子有燉为周王;命永康侯徐安、行在吏部左侍郎郭琎为正副使,持节册封楚世子孟烷的妃子邓氏为楚王妃。皇上谕示太师、英国公张辅等说:“山海、永平沿边的官军,有些长期留在京城操练,客居京城十分艰难,应当命令他们返回原来的卫所操练备战,也可以和家人团聚。”张辅等于是进言说:圣上优待抚恤军士,恩意深厚。但近年武官私自役使军士的习惯很多,已经成了常态。如今放还军士,应当申明告诫各卫所,不许私自役使,这样或许可以使军士真正得到圣上的恩惠。皇上说:“卿说得很对。”于是敕令总兵官遂安伯陈英以及都督陈景先共同负责督察,胆敢私自役使军士的,依律治罪。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营建之事。献陵起初使用下西洋的官军一万人,这些人都隶属于江南各卫,熟悉舟船,因而请求将他们交给平江伯陈瑄办理漕运,换用山东、河南各卫负责漕运的军士一万五千人,于明年春季前往陵墓服工,这样或许可以使双方都便利,皇帝准许了。赐给辽东建州卫舍人你沙纳等人、云南蒗渠州把事侯悦鲁等人、广东琼山县土官舍人许棠等人钞、彩币、表里和袭衣,数量各有差等。夜间有流星,大小像杯子,青白色,光照亮地面,从中召方向向东北飞行,到下台处爆裂散开。辛卯日,命山西布政司左参政李益退休。李益是山东利津县人,起初任户部主事,升任饶州府知府,又升任参政。李益虽然一向有才能,办事勤勉,年过七十仍勉强处理政务。到这时,巡按御史上奏说他年老,而且平素没有建言兴革之事,因此命令他退休。行在吏部郎中陈叔刚上言:臣恭敬地看到《大明律》中有一条规定,官吏犯杖罪,一律判决为民。近来有些吏胥想谋求离职,便私下约定互相告发,使彼此都因杖罪被罢黜。请命法司从今以后,官吏犯杖罪以下仍依旧例判决后充役;徒罪以上,等服役期满后安置到别的郡;死罪依律处理;公罪则附记过失。这样,奸猾之徒的行为或许可以逐渐杜绝。皇帝命法司议处。于是尚书金纯、都御史刘观、大理卿虞谦等议道:官吏犯徒罪、死罪、公罪的,可以采纳陈叔刚的意见;如果是杖罪,除因连累、误涉而依律判决外,仍然发还服役。对于收受枉法或不枉法赃物,以及诈取人才、考满后遇丁忧却不赴部任职以逃避差役、逃亡后诈称患病的人,请仍依照永乐年间的事例,免除杖刑,发往北京充当百姓,希望有所惩戒。皇帝采纳了他们的议议。壬辰日,行在礼部上奏:“按照旧例,每年遇到清明、七月望日以及冬至日,行在太常寺准备祭祀仪式,在京文武衙门分别派官员祭祀。” 今后每年祭祀献陵,应当依照祭祀长陵的礼仪。皇帝准许了。沈王模、楚王孟烷、赵王高燧在冬至日各自派遣官员进香。长陵。皇帝命令赏赐服役于长陵的人钞四十锭。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顾达上奏:“凤阳卫指挥萧敬等人克扣军士的月粮。” 皇帝对侍臣说:“古代的良将抚恤士卒,使他们衣食充足;遇到艰难时就与他们同甘共苦,贫困时还拿自己的财物接济他们。如今萧敬等所作所为竟是这样,他们平日的残忍就可想而知了。”命令刑部将他们逮捕治罪。太阳上方出现一道背气,青红色鲜明。癸巳日,赵王高燧上奏,长史赵季通自称年老,想回去祭扫祖墓。皇帝对行在吏部大臣说:“这是位贤能的长史,能够直言,匡正辅佐皇祖。” 皇考都嘉许他,赵王叔父也非常礼遇他。赵季通随从入对时所说的是:“甲午日,庆王<▯木旃>上奏:洪武年间从庆阳迁居韦州,洪武三十四年十二月又命令迁居宁夏。宁夏地势低洼潮湿,土壤碱、水味咸,请求仍旧居住在韦州。” 皇帝又回信说:“承蒙告知想迁往韦州的意思,并不是我敢违背您的盛意,只是新即位之初,国家各项事务都要一概遵守。” 遵循皇祖的旧制,不敢轻易越过规制;叔祖暂且仍居住在宁夏,而往来于韦州,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人们议论。云南通安州石门关巡检司原土官巡检阿吉的儿子阿俗等人来朝见,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上奏:河南彰德等卫所调赴京城操练备战的旗军,每人每月支给米三斗,食用不足,应该增加一斗。又福州府连江县河泊所一百零五户渔民的鱼课,连同应纳课米二百零五石四斗都已无人征收,请求免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户、二百五石〕 皇帝都准许了。乙未日,行在兵部上奏:四川盐井卫土官千户阿抄妻叶甲初,谋杀土官板必他以及土官千户剌马非的妻子、儿子阿白等人,劫掠禄得等村的百姓和牲畜,侵占地方。云南丽江军民府千夫长木彰聚集众人,私下勾结西番,劫掠人民财产。请命总兵官黔国公沐晟以及云南、四川三司各自派官员前往抚慰晓谕;如果抗拒教化、不服从,就发兵将他们擒拿。皇帝准许了。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营缮所役军夫逃跑的很多,应当派人追捕。

上曰:「军民执役者,有口粮,有食盐,按月支给。又屡命尔等善抚恤,毋竭其力。今多逃者,非克其食粮,则必横加暴虐。不必遣人追,但移文有司令,明年春暖,自来赴工。」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十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十一洪熙元年十一月丙申朔,行在钦天监进《宣德元年大统历》。上御正朝,受之,给诸王群群颁行天下。丁酉,升行在礼科给事中吴登为行在鸿胪寺右寺丞,行在中书舍人叶蓁、姚秩为行在翰林院编脩。擢翰林院庶吉士王连、何志、曾泉、万硕、木讷、张观、沈善、周安、刘浚、张逊、李敬、卢璟俱为监察御史。连江西道,志山东道,泉福建道,硕行在广东道,讷河南道,观行在山东道,敬善广西道,安广东道,浚狭西道,逊璟云南道。连等永乐中国子生,以选入翰林,习四夷译书,后中进士,改庶吉士,至是吏部引奏。上皆命为监察御史。复召连等谕之曰:「尔在翰林久,故擢尔为御史。尔亦知御史之职乎?正其身,端其志,振肃宪纲,紏击奸宄,平反冤狱,庶几其可。或尸位素餐,或擅威虐下,或贪黩货贿,有玷风纪,必罚必黜,不尔贷也。」戊戌,升行在锦衣卫千户梁员为本卫指挥佥事。镇守广西摠兵官镇远候顾兴祖械送贼首覃公新至京。初,蛮寇覃公旺掠思恩县,覃公新掠河池县,命兴祖等捕之。兴祖遣指挥彭祖、史雄、胡斌等为前锋,先进而躬率兵继之。兵至河池,杀其伪军韦园、韦天党等,生擒覃公新至。上谓行在兵部臣曰:「蛮贼数为民害,不可宥。命三法司再鞫明白,而后戮之。」己亥冬至,莭。上御正朝受朝贺皇太后皇后免大臣文武命妇朝。庚子,行在礼部奏:「旧例,凡在外进贺冬至表笺,王府官赐钞三锭,文武衙门官二锭。后」仁宗皇帝命王府官增至十锭,文武衙门官增至五锭。上命遵皇考增赐例,顺天府霸州民服役于天财库五年,得代而归,库官又以为逃,趣有司捕,民诉于朝。上曰:“此库官不恤民艰,命法司究治之。”辛丑,行在工部奏:“南京脩理殿宇,用五墨妆銮诸匠,已役浙江并直隶苏松等府春季当班者五百人,尚不敷用,宜令有司于未应轮班匠内丁多者,再起二千人,并力用工。”上从之,命月粮赏支如例。工毕之日,即遣宁家。直隶真定府博野等县流民初复业者诣阙言:「有司督徵所逋粮刍甚急,无所措办,乞姑缓期。」上谕在行户部臣曰:「比下诏,凡逃民复业者,令有司绥抚,免其徵徭。乃不体朕意,又督责之,不能安生,乌得不逃?其即移文各郡县,令善缓抚。如再有科扰,重罪之。」壬寅,赐广东定安县土官县丞王观留等文阯、北江府加林等州县土官土吏土人阮文道等二百三十七人钞彩币表里袭衣有差。周王有燉以父定王薨,朝廷赐葬祭,奏请同诸弟诣阙谢恩,复书止之。癸卯,命河南左参政庄敬致仕。敬,灵璧县人。洪武中署山西参议,以诖误罪筑城泗州。太宗皇帝兵渡淮,率吏民归附,升泗州知州,再升参政。至是,以老疾,常革冠带为民。敬自陈,有母年踰八十,乞冠带归,以母荣。吏部言,未授诰命者,例不与冠带。上曰:“既年老,又有亲在,与之。”降江西左布政使盛颐为工部员外郎。颐在江西,监察御史劾其不职,遂有是命。兀良哈头目阿者秃来归,奏愿居京,自劾,命为千户,赐冠带、金织袭衣、彩币、银钞、鞍马,仍命有司给房屋器物如例。赐云南通安州石门关巡检司故土官舍人阿俗等钞币。行在工部尚书吴中奏:“南京脩理殿宇未完,请于镇江等卫拨军士二万人助役。”上曰:「南京间矌军士亦多不湏别取,其再计议。」于是中与尚书张本等议:「原下西洋官军一万余人久闲,可令协助。」从之。甲辰,浙江湖州府奏:「令年七月连雨,没乌程、归安、长兴三县低田六百三十四顷,无收。」上命户部遣人验视。乙巳,广西上林长官司女土官长黄娘召遣孙岑志海,湖广龙潭安抚司故土官使副再景铭子胜魁贡马。丙午,北京行后军都督府奏,山海诸卫官军还卫操备,俱鉄衣甲弓箭。上命北京行部于官库给之。开平备御都指挥使唐铭奏:「本卫官军及山海士军之守开平者年久衣弊,请颁给。」

译皇帝说:“服役的军民有口粮和食盐,按月支给;我又多次命令你们好好抚恤,不要耗尽他们的力量。如今逃跑的人很多,不是有人克扣了他们的粮食,就一定是横加暴虐。不必派人追捕,只须行文有关衙门,命令他们等明年春暖时自行回来服工。” 《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第十。《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第十一。洪熙元年十一月丙申朔日,行在钦天监进呈《宣德元年大统历》。皇帝驾临正朝接受历书,颁给诸王,并颁行天下。丁酉日,升行在礼科给事中吴登为行在鸿胪寺右寺丞,行在中书舍人叶蓁、姚秩为行在翰林院编修。擢升翰林院庶吉士王连、何志、曾泉、万硕、木讷、张观、沈善、周安、刘浚、张逊、李敬、卢璟,一并为监察御史。王连任江西道,何志任山东道,曾泉任福建道,万硕任行在广东道,木讷任河南道,张观任行在山东道,李敬、沈善任广西道,周安任广东道,刘浚任陕西道,张逊、卢璟任云南道。王连等人在永乐年间是国子监学生,因为选入翰林,学习四夷译书,后来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到这时由吏部引奏。皇帝都命令他们担任监察御史。又召见王连等人告诫说:“你们在翰林院任职已久,所以擢升你们为御史。你们也知道御史的职责吗?要端正自身,坚定志向,振作整肃宪纲,纠察弹劾奸邪,平反冤狱,这样才差不多可以胜任。如果尸位素餐,或者擅自逞威虐待下属,或者贪污受贿,损害风纪,必定处罚、必定黜退,绝不宽赦你们。”戊戌日,升行在锦衣卫千户梁员为本卫指挥佥事。镇守广西的总兵官镇远侯顾兴祖将贼首覃公新押送到京城。当初,蛮寇覃公旺劫掠思恩县,覃公新劫掠河池县,朝廷命顾兴祖等人捕捉他们。顾兴祖派指挥彭祖、史雄、胡斌等任前锋,先行进攻,自己率军随后跟进。军队到达河池,杀死伪军韦园、韦天党等人,生擒覃公新。皇帝对行在兵部大臣说:“这些蛮贼屡次危害百姓,不可宽赦。命三法司再审讯清楚,然后处死。”己亥日是冬至节。皇帝驾临正朝,接受朝贺;皇太后、皇后免除大臣、文武官员及命妇的朝见。庚子日,行在礼部上奏:“旧例,凡在外进呈冬至表笺的,王府官赐钞三锭,文武衙门官赐钞二锭。后来——” 仁宗皇帝命令王府官增加到十锭,文武衙门官增加到五锭。皇帝命令遵照皇考增加赏赐的旧例。顺天府霸州百姓在天财库服役五年,已经得到替代而回家,库官又把他们当作逃役,催促有关衙门捕捉,百姓便向朝廷申诉。皇帝说:“这是库官不体恤百姓的艰难。”命法司查究治罪。辛丑日,行在工部上奏:“南京修理殿宇,使用五作墨妆銮的各类工匠,已经征调浙江以及直隶苏州、松江等府春季当班的五百人,仍然不够使用,应该命有关衙门在尚未轮班的工匠中,再征发家丁较多的二千人,共同用工。” 皇帝准许了,命令按例发给月粮和赏赐。工程完工当天,立即遣送他们回家。直隶真定府博野等县刚刚复业的流民到宫阙前说:“有关衙门催征拖欠的粮食和草料十分急迫,我们没有办法筹办,请求暂且宽限期限。” 皇帝谕告行在户部大臣说:“近来我已下诏,凡逃民复业者,命有关衙门加以安抚,免除他们的赋税和徭役。可是有关方面不体察我的心意,反而督促责罚他们,使他们不能安居生活,这样怎么能不再逃跑?立即行文各郡县,命令好好安抚并适当宽缓。如果再有科派骚扰,严加治罪。”壬寅日,赐给广东定安县土官县丞王观留等人、北江府加林等州县土官、土吏、土人阮文道等二百三十七人钞、彩币、表里和袭衣,数量各有差等。周王有燉因父亲定王去世,朝廷赐给葬礼和祭祀用品,他上奏请求与各位弟弟一起到宫阙谢恩,皇帝复信制止了他。癸卯日,命河南左参政庄敬退休。庄敬是灵璧县人。洪武年间,他代理山西参议,因受牵连误罪而被罚筑泗州城。太宗皇帝军队渡过淮河时,庄敬率领官吏百姓归附,升任泗州知州,又升任参政。到这时,他因为年老多病,常常脱去冠带,作为平民居住。庄敬自己陈述说,母亲年过八十,请求保留冠带回乡,以荣耀母亲。吏部说,尚未授予诰命的人,按例不能享有冠带。皇帝说:“既然年老,又有母亲在世,就给他冠带。”降江西左布政使盛颐为工部员外郎。盛颐任职江西时,监察御史弹劾他不称职,于是有了这项任命。兀良哈头目阿者秃来归附,上奏愿意居住京城,并自我弹劾,朝廷命他为千户,赐冠带、金织袭衣、彩币、银钞、鞍马,仍命有关衙门按例供给房屋和器物。赐云南通安州石门关巡检司原土官舍人阿俗等人钞币。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南京修理殿宇尚未完工,请从镇江等卫调拨军士二万人助役。” 皇帝说:“南京一带空闲的军士也很多,不必另外调取,应该再行议论。”于是吴中与尚书张本等人议道:“原先下西洋的官军一万多人长期闲置,可以命令他们协助。”皇帝准许了。甲辰日,浙江湖州府上奏:“今年七月连续下雨,淹没乌程、归安、长兴三县低洼田地六百三十四顷,颗粒无收。” 皇帝命户部派人查验。乙巳日,广西上林长官司女土官长黄娘召派遣孙岑志海,湖广龙潭安抚司原土官使副再景铭的儿子胜魁进贡马匹。丙午日,北京行后军都督府上奏,山海关各卫的官军回卫操练备战,都配备铁制衣甲、弓箭。皇帝命北京行部从官库中发给他们。开平备御都指挥使唐铭上奏:“本卫官军以及山海各卫守卫开平的士军,衣服破旧已久,请求颁发给他们。”

上谕行在工部臣曰:「边军劳苦,所宜加恤,今天气已寒,其速遣人运胖袄、裤、鞋给之。」夜有流星,大如鸡弹,色赤有光,出太微西恒内,东南行入天庙。晓刻,太白犯填星,太比在白。丁未,命故府军右卫指挥使丘聚子赞、羽林前卫指挥同知洪旺侄斌、济阳卫指挥同知臧全弟成、金吾右卫指挥佥事李荣子敬,俱袭职。长陵卫指挥同知袁以恭自陈老疾,命其子敏代。日生晕及左右珥,色黄赤,同时上生背气一道,色青赤鲜明。戊申,复戴肃苏州府嘉定县丞萧在,嘉定惓惓爱民,后以冗员调山东平阴县,嘉定民一千三百六十余人赴上司告乞奏留。行在吏部以闻。上命肃还嘉定。命行在户部以滕府黄顺店一区及民人九户赐彭伯张曰□永。诏法司凡军匠犯窃盗者杖一百,但锁项钳足,俾常赴工。夜有星大如鸡弹,色赤,尾迹有光,出天船正北行,至近浊。南京地震。己酉,赐沙州卫奏事舍人保童等钞及彩币,表里有差。庚戌,命都指挥同知李信镇守淮安卫,都指挥佥事路宣镇守定边卫。时阿鲁台奏遣人贡马,有自虏中来归者,又言阿鲁台自率众攻兀良哈,欲以兵临开平、兴和,恐非贡马。上曰:「虏非诈,然边备不可不慎。」遂敕沿边摠兵官武安候郑亨、都督谭广等各严守备。又以淮安、定边二卫临边,故命信等镇之。辛亥,太常寺奏:「坛场祭器有损坏者,餋牲舍宇有颓圯者,请命工脩理。」上命行在工部尚书吴中曰:「祭祀,国家大事,宜亟与脩理,不可稽缓。」复郑郁河南鹿邑县知县,郁在鹿邑,民安其政,以旧官复至,当去,县民赴京奏留,吏部以闻。上曰:「郁得民心矣,其从民奏。」壬子上谕太师英国公张辅曰:「近遣兴安伯徐亨帅师出口北,今天气严寒,边塞尤慎。可令工部、户部凡管队官各给皮裘及路费钞,军士给战袄、裤、鞋,遣人运赴军中给之。」赐保宁王之子名曰友垓。上命行在户部差住哈密官军俸粮,自起程日始依旧例关支,仍蠲其家丁役。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言:“制造御用朱红戗金龙凤膳亭及器皿,所用物料不足,请买于民间。”上曰:「汉文服御帷帐无文绣,史称其恭俭爱民,朕方慕之。以俭约率下,所造服食器用当从朴素,不湏华靡。所用物料,孰库藏中给用,不必贾于民。」癸丑,升行在羽林前卫指挥佥事王观为本卫指挥使。命掌宁夏左屯卫都指挥佥事卢保同掌宁夏卫都指挥,阎俊领马时保坐事,蒙恩当复职。行在兵部言:「保在建文间为指挥佥事,永乐中再升至今职,有罪遇恩,于例当复指挥佥事。」上曰:「宁夏西比要卫冲,用之防御,何惜此官?俾复都指挥佥事,不为例。」鞑靼孛罗脱者可脱干来归,都督谭广遗送至京,两人具言虏中蜜事。上谓侍臣曰:「虏中狡诈,二人之来,或窥伺亦未可知,所言不必尽信。但既来,则当抚绥,遂命礼部赐钞及袭衣。」又谕尚书吕震曰:「去留任其所欲也。」甲寅,四川盐井卫土官副千户绰甲毋沔麦来朝,贡马。升辽东都司都指挥使王真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仍掌辽东都司事。摠兵官镇远候顾兴祖讨蛮寇覃公旺,杀之。时寇据思恩县大小富龙三十余峒,固守险阻,以拒官军。兴祖等督兵分道攻之,斩公旺并其党千五十余人,归民男女为贼所掠者三百余人。奏捷至京。上谓侍臣曰:「蛮民亦朕赤子,其为患不已,固当用兵。但杀之动以千数,其间岂无胁从非辜者乎?苟得良牧守如贾琮,剌交州,开示恩信,慰抚而降之,安得杀伤之多如此!」开平备御都指挥唐铭等奏:「军士盔甲弓刀及金鼓旗号损坏,乞再关给。」上谓行在工部臣曰:「开平边卫逼近虏境,当严加守御。若器械锋利,旗帜鲜明,足以鼓士气,壮军威,震慑虏寇,其即给之。凡边境守将有请者,俱给之。」四川成都府双流县知县孔友谅言六事:一曰汰冗员。古者量民置官,量官置吏,需次代补,不容冗食。比来官吏冗滥,虽风宪官汰之,而额外尚多,剩员贤否淆混,尤甚且近岁又有寄名家居,淹流累年,上无补于朝廷,下无益于生民。负才者叹不见用,奸黠者挟制有司。乞敕吏部严加甄别,汰额外之员,取寄名之官,考其才能量,授以职,老疾不才者悉罢之,则冗滥可革矣。二曰任风宪。夫风宪者,朝廷耳目之官,上司谏诤,下职弹劾,所以肃纪纲,察奸慝,直言无隐,不避权贵者也。自古逮今,必遴选才学老成,德望夙着者任之。今监察御史暨按察司官,多有备员,清浊相淆,不能激扬,甚失委任之意。

译皇帝谕告行在工部大臣说:“边军劳苦,应当加以抚恤。如今天气已经寒冷,赶快派人运送胖袄、裤子、鞋子给他们。”夜间有流星,大小像鸡蛋,红色有光,从天船正北方向出现,向东南运行,进入近浊区域。黎明时刻,太白星侵犯填星,太白星在白昼出现。丁未日,命已故府军右卫指挥使丘聚的儿子丘赞、羽林前卫指挥同知洪旺的侄子洪斌、济阳卫指挥同知臧全的弟弟臧成、金吾右卫指挥佥事李荣的儿子李敬,一并承袭职务。长陵卫指挥同知袁以恭自称年老有病,命他的儿子袁敏代任。太阳出现晕和左右珥,黄红色;同时太阳上方出现一道背气,青红色鲜明。戊申日,重新任用苏州府嘉定县丞萧在。萧在嘉定任职时勤恳爱民,后来因冗员调往山东平阴县,嘉定百姓一千三百六十多人到上司处请求上奏挽留他。行在吏部将此事报告皇帝。皇帝命萧肃返回嘉定。命行在户部把滕府黄顺店一区以及百姓九户赐给彭城伯张曰□永,并将张曰□永原有的田二顷一并免除赋税。下诏法司:凡军匠犯盗窃罪的,杖打一百,但锁住脖项、钳住双足,让他们照常赴工。夜间有星,大小像鸡蛋,红色,尾迹有光,从天船正北出现,向东运行,到近浊处。南京发生地震。己酉日,赐沙州卫奏事舍人保童等人钞和彩币,表里数量各有差等。庚戌日,命都指挥同知李信镇守淮安卫,都指挥佥事路宣镇守定边卫。当时阿鲁台上奏派人进贡马匹,有从敌虏中来归附的人,又说阿鲁台亲自率众进攻兀良哈,想用军队逼近开平、兴和,恐怕并不只是来进贡马匹。皇帝说:“敌虏未必是欺诈,但边防不能不谨慎。”于是敕令沿边总兵官武安侯郑亨、都督谭广等人各自严格加强守备。又因为淮安、定边二卫靠近边境,所以命李信等人镇守。辛亥日,太常寺上奏:“坛场祭器有损坏的,饲养祭牲的房舍有坍塌的,请命令修理。” 皇帝对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祭祀是国家大事,应当赶快修理,不可拖延耽搁。”又重新任命郑郁为河南鹿邑县知县。郑郁在鹿邑任职时,百姓安于他的治理;按旧例任命新官后他本应离任,县民到京城上奏请求挽留,吏部将此事报告皇帝。皇帝说:“郑郁已经得到民心了,应该依从百姓的奏请。”壬子日。皇帝谕告太师、英国公张辅说:“近来派兴安伯徐亨率军出塞向北,现在天气严寒,边塞尤其要谨慎。可以命令工部、户部,凡是统领队伍的官员,各自发给皮裘和路费钞;军士发给战袄、裤子、鞋子,派人运送到军中发给他们。”赐保宁王的儿子名为友垓。皇帝命行在户部给驻守哈密的官军支给俸粮,从起程之日起,按照旧例领取;仍免除他们家丁的劳役。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制造御用朱红戗金龙凤膳亭和器皿,所需物料不足,请从民间购买。” 皇帝说:“汉文帝的服饰、车驾、帷帐都没有文绣,史书称赞他恭谨节俭、爱护百姓,我正仰慕他。应当以俭约率领臣下,所制造的服饰、饮食、器用都应采用朴素样式,不需要华丽奢靡。所需物料,哪怕从库藏中供给使用,也不必向民间购买。”癸丑日,升行在羽林前卫指挥佥事王观为本卫指挥使。命掌宁夏左屯卫都指挥佥事卢保兼掌宁夏卫都指挥之职。阎俊因获罪,蒙恩应当恢复职务。行在兵部说:“卢保在建文年间任指挥佥事,永乐年间再次升到现在的职务;获罪后遇到恩赦,按例应恢复为指挥佥事。” 皇帝说:“宁夏是西部重要的边卫和要冲,用他来防御,何必吝惜这个官职?让他恢复为都指挥佥事,不作为成例。”鞑靼孛罗脱者可脱干来归附,都督谭广派人护送到京城,二人详细说明了敌虏中的事情。皇帝对侍臣说:“敌虏狡猾多诈,这两人的到来,或许也是窥伺虚实,所说的话不一定全都可信。但既然来了,就应当加以抚慰。”于是命礼部赐给他们钞和袭衣。又谕告尚书吕震说:“他们去留,任凭自己的意愿。”甲寅日,四川盐井卫土官副千户绰甲毋沔麦来朝,进贡马匹。升辽东都司都指挥使王真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仍掌理辽东都司事务。总兵官镇远侯顾兴祖讨伐蛮寇覃公旺,将其杀死。当时贼寇占据思恩县大小富龙三十多峒,凭借险要地势固守,抵抗官军。顾兴祖等督率军队分路进攻,斩杀覃公旺及其党羽一千零五十多人,解救被贼寇掠去的男女百姓三百多人。捷报送到京城。皇帝对侍臣说:“蛮民也是我的赤子,他们不断为害,当然应当用兵。但是每次杀死就动辄以千人计算,其中难道没有被胁迫从贼的无罪之人吗?如果能够得到像贾琮这样的良牧守,刺史治理交州时那样,向他们说明恩德和信义,安抚他们使其投降,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杀伤!”开平备御都指挥唐铭等上奏:“军士的盔甲、弓刀以及金鼓、旗号都有损坏,请求再次按规定发给。” 皇帝对行在工部大臣说:“开平边卫逼近敌虏境地,应当严格加强防守。如果器械锋利、旗帜鲜明,就足以鼓舞士气、壮大军威、震慑敌寇,应立即发给他们。凡边境守将有所请求,都要发给。”四川成都府双流县知县孔友谅陈述六件事:第一,裁汰冗员。古代根据百姓数量设置官员,根据官员数量设置属吏,按次序等待补缺,不容许有多余人员白食俸禄。近来官吏冗滥,即使风宪官加以裁汰,额外人员仍然很多;剩余人员贤能与否混杂不清,尤其近年又有挂名而居家者,滞留多年,上对朝廷没有补益,下对百姓没有好处。有才能的人感叹得不到任用,奸猾的人则借此挟制有关衙门。请求敕令吏部严格甄别,裁汰额外人员,召回挂名官员,考察其才能,酌量授予职务;老弱有病和没有才能的人全部罢免,这样冗滥现象就可以革除。第二,任用风宪官。风宪官是朝廷的耳目之官,在上可以进谏,在下可以弹劾,用来整肃纲纪、察举奸邪,应该直言无隐,不回避权贵。自古以来直到现在,任用他们都必须选拔才学、老成、德望一向显著的人。如今监察御史以及按察司官员中,有很多只是充数,清廉与贪浊混杂,不能起到激励振作的作用,严重违背了任用他们的本意。

乞敕吏部同都察院堂上官严加澄汰,慎重其选,则风纪振肃,而奸邪歛迹矣。三曰重守令。夫守令之亲民,若慈母之保赤子,苟委任非才,则保养不至,民罹其害。所以古者不拘资格而选授,必得其人,不限以岁月而使之益尽其力。今居其职者,多不知抚字之方,惟务贪虐,以失民心。间有廉干得民心者,又迁调不常,差遣不一,或固小事连累,朝夕营治,往来道路,犹且不暇,况能久于其任以施善政哉?乞敕吏部选授之际,务择才望素重及久历京官者任之,喻戒上司毋擅差遣,假以岁月,责成治效。至如裁减衙门多远在万里外,独员居职,遇事赴京,往来数月,则必委官署事。所委之官多是杂职,因循苟且于庶务,漫不加省,致政令无常,民不知畏。今后路远裁减衙门,常留一员任事,不得擅离,庶法有常守,而下无废事矣。四曰慎科目。夫科目所以求贤,必名实相副,非徒夸多而已。今秋闱取士动经一二百名,弊既多端,侥幸过半。及至会试下苐入监,并还家者,十常八九。间有文学中式者,实行或垂,以致真才少见,叨滥者多。今后乞敕中外,每遇开科应试之士,所司取诸生所属里邻结状,平日乡党称其孝弟,朋友服其信义,资质端重,学业优赡者,方许入试。监试官先加考验,以辩真伪,则所司不致滥举。且将前苐下次举人,通计其数,设法清理,庶几名寔相称,国家真才之用,而侥幸无由进矣。五曰厚俸禄。夫禄以餋贤,苟餋生不赡,则饥寒切身,乌能保其廉哉?今内而京官,外及方面,例增俸给,其余大小官折钞外,每月不过给米二石。其间仰事俯育与道路往来之费,奚所资取?贪者侥幸以苟安,廉者艰窘而不给。请乞户部勘寔天下府州县所积粮储,岁支之外,余者计议递增各官之俸,仍令分巡御史及按察司官采访有司廉洁者,具实以闻,量加旌赏,则善者知劝,而贪者知戒矣。六曰薄征徭。古者征税徭役,量土地之宜,验人丁之数,务从<▯宀十见>省以息民力。今自岁产贡赋应纳税粮外,复有买办采办等事,以朝廷视之,不过令有司支给官钱平买而已。然其中无赖之辈,往往致贿吏曹交通览纳,巧立辩验折耗之名,科取数倍,妍弊百端,重为民害。乞敕该部凡一切不急,悉行减免,则弊政不生,民无科扰矣。命行在礼部会议行之。日生背气一道,色青赤,随生左右。珥色黄赤鲜明。乙卯,改高山、玉林、镇虏、云川四卫经历司,隶山西行都司。初,四卫自洪武中隶山西,后调入保定、涿州、雄县,至是以镇守大同武安候郑亨言,复调大同左右、天城、阳和屯守,故经历司亦改隶焉。以云南丽江军民府石门关巡检司前巡检阿吉男阿俗为本司巡检。时本府言吉,洪武中归附授巡检,永乐中病故,有嫡男阿俗,夷人信服。请听,承袭行在吏部言:阿吉非世袭土官。上曰:“即新除流官,恐未便服得夷人,今既夷人信服,可准所言,但不世袭。若其不守法度,即罢之,别授流官。”敕辽东都司,赐随内官亦失哈等往奴儿干,官军一千五十人,钞有差。释故江阴候吴高之子亮等为民。先是,亮等有罪。仁宗皇帝发充海南卫军,中途赦还,行以吏部以闻。上命释为民。月犯内屏星。丙辰,广东儋州等衙门土官同知王贤祐遣子芳等贡方物。国子学士曾才鲁言:「有母年七十余,居乡户无丁男,乞归侍餋。」上顾行在吏部臣曰:「唐阳城为司业,诸生不省亲者斥之,况为师乎?其从之。」户科给事中沈宁以罪谪为驿夫,宁初即赍诏往直隶诸郡需索货贿,为巡按御史所劾。上命行在都察院鞠之,宁服罪,故谪之。丁巳,朝鲜国王李祹遣韩长寿等奉表,贡金银器皿等方物,贺正旦。造随驾尚服局、尚寝局、宫正司印。瓦剌使臣撒法儿来朝,贡马,奏愿居京,自劾,命为指挥佥事,赐冠带、金织袭衣、彩币、银钞、绵布、鞍马,仍命有司给房屋器物如例。己未,赐广西上林长官司土官舍人岑志海、湖广龙潭安抚司土官舍人冉胜魁等钞、彩币、表里有差。罕东卫土官指挥那那奏,所属番民桑思塔儿等一千五百人,例纳差发马二百五十匹,数年多逃,居赤斤近都督李英等率兵捕寇,逃者惊愕,欲聚众还归罕东,乞为招抚复业。

译请求敕令吏部会同都察院堂上官严格澄清裁汰,慎重选任,这样风纪就会振作肃清,奸邪之人也会收敛踪迹。第三,重视守令。守令亲近百姓,就像慈母保护婴儿;如果委任的不是有才之人,百姓就得不到保养,便会遭受祸害。因此古代选授官员不拘资格,务必要得到合适的人,不限制任期年月,使他们充分施展才能。如今任职的人大多不知道抚养百姓的方法,只知道贪婪暴虐,因而失去民心。间或有清廉能干、得到民心的人,又经常调动,差遣也不统一;有时因小事受到牵连,早晚奔走办理,往来道路尚且不得空闲,更何况能长久任职来施行善政呢?请求敕令吏部在选授时,务必选择素有才名声望以及长期历任京官的人任职;告诫上司不得擅自差遣,给他们一定任期,以治理成效作为责任。至于裁减后的衙门,有的远在万里之外,只留一名官员任职,遇事还要赴京,往来数月,便一定要委派官员代理事务。所委任的官员多是杂职,只因循敷衍处理一般事务,完全不加省察,以致政令没有常规,百姓不知道畏惧。今后路远的裁减衙门,应常留一员主持事务,不得擅自离职,这样或许法令有固定遵守,属下也不会废弛事务。第四,慎重对待科举。科举是用来求取贤才的,必须名实相符,不能只是夸耀取士人数多。如今秋闱取士动辄一二百人,弊端很多,靠侥幸录取的过半。到了会试落第、进入国子监以及返回家乡的人,十之常有八九。间或有凭文学考中者,实际品行或许很差,以致真正的人才少见,而冒滥取得资格的人很多。今后请敕令内外,每逢开科考试,应由主管官署取来诸生所属里邻的结状;平日乡党称赞其孝悌,朋友信服其信义,资质端正稳重,学业优良丰富的,才准许入试。监试官先加以考验,辨别真伪,这样主管官署就不会滥加举荐。并且将以前落第和下一次举荐的举人总计人数,设法清理,希望名实相称,使国家能够任用真正的人才,而侥幸之人无从进身。第五,增加俸禄。俸禄是用来养贤的,如果供养生活的俸禄不足,饥寒逼身,怎么能够保持廉洁呢?如今内有京官,外至方面官,按例增加俸给;其余大小官员除折发钞币外,每月不过给米二石。他们之中上奉父母、下养子女以及往来道路的费用,又从哪里取得呢?贪婪的人靠侥幸苟且求得安稳,清廉的人则困窘不堪而无法维持。请请求户部核实天下府、州、县所积存的粮储,除每年支用之外,将余粮计议后逐步增加各级官员的俸禄;仍命分巡御史及按察司官员访察有关衙门中清廉的人,据实上报,酌量加以表彰赏赐,这样善良的人知道受到劝勉,贪婪的人知道有所警戒。第六,减轻征税和徭役。古代征收赋税、征发徭役,根据土地的适宜情况,核验人口丁数,务求从简省事,以休养民力。如今除每年应缴纳的贡赋税粮外,又有买办、采办等事务;朝廷从制度上看,不过是命有关衙门支给官钱,按公平价格购买罢了。然而其中无赖之徒往往向吏曹行贿,串通办理验收,巧立辨验、折耗等名目,征取数倍,弊端百出,给百姓造成更重的祸害。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凡一切不急需的事务,全部减免,这样弊政就不会产生,百姓也不会受到科派骚扰。命行在礼部会议施行。太阳上方出现一道背气,青红色,左右随即出现珥,颜色黄红而鲜明。乙卯日,改高山、玉林、镇虏、云川四卫经历司,隶属于山西行都司。起初,四卫自洪武年间隶属于山西,后来调入保定、涿州、雄县;到这时因镇守大同的武安侯郑亨进言,又调往大同左右、天城、阳和屯守,所以经历司也改隶于那里。任命云南丽江军民府石门关巡检司前巡检阿吉的儿子阿俗为本司巡检。当时该府说,阿吉在洪武年间归附,被授予巡检;永乐年间病故,有嫡子阿俗,夷人信服他。请准许他听任承袭。行在吏部说:阿吉并不是世袭土官。皇帝说:“如果立即新授流官,恐怕不便于使夷人服从;如今既然夷人信服阿俗,可以准许所奏,但不得世袭。如果他不遵守法度,就罢免他,另授流官。”敕令辽东都司:赐给随内官亦失哈等前往奴儿干的官军一千零五十人钞,数量各有差等。释放已故江阴侯吴高的儿子吴亮等人,改为平民。此前,吴亮等人曾获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五十人〕 仁宗皇帝发遣他们充任海南卫军士,途中遇赦放回,行在吏部将此事报告皇帝。皇帝命令释放他们为民。月亮侵犯内屏星。丙辰日,广东儋州等衙门土官同知王贤祐派遣儿子王芳等进贡地方物产。国子学士曾才鲁说:“我有母亲年过七十,居住乡里,家中没有成年男子,请求回去侍奉供养她。” 皇帝回头对行在吏部大臣说:“唐代阳城任国子监司业时,诸生有不回家省亲的就斥责他们,何况担任老师呢?应当准许他的请求。”户科给事中沈宁因获罪被贬为驿夫。沈宁起初奉诏前往直隶各郡,却索取财物贿赂,被巡按御史弹劾。皇帝命行在都察院审讯他,沈宁服罪,因此将他贬为驿夫。丁巳日,朝鲜国王李祹派韩长寿等奉表,进贡金银器皿等地方物产,庆贺正旦。铸造随驾尚服局、尚寝局、宫正司的印信。瓦剌使臣撒法儿来朝,进贡马匹,上奏愿居京城并自我弹劾,朝廷命他为指挥佥事,赐冠带、金织袭衣、彩币、银钞、绵布、鞍马,仍命有关衙门按例供给房屋和器物。己未日,赐广西上林长官司土官舍人岑志海、湖广龙潭安抚司土官舍人冉胜魁等人钞、彩币、表里,数量各有差等。罕东卫土官指挥那那上奏说,所属番民桑思塔儿等一千五百人,按例应缴纳差发马二百五十匹,几年来大多逃亡;居住赤斤的近都督李英等率兵捕贼,逃亡者惊恐,想聚众返回罕东,请求招抚他们,使其恢复原业。

上谓行在兵部尚书张本曰:「此初失抚绥,致其逃窜。彼虽犷悍,我能安之,则彼亦安矣。其令费献等差人同那那往招抚,令归,无责其过旧所负差发马,悉免之。」庚申,璔置广西梧州府苍梧县安平乡巡检司,藤县白石寨巡检司,怀集县慈乐寨巡检司,容县粉壁寨巡检司,岑溪县连城乡义平巡检司,庆远府河池县土堡镇巡检司,平乐县古眉寨巡检司,富川县寨下市巡检司,土官副巡检各一员,亦从总兵官镇远候顾兴祖所奏也。降前云南按察使苖微为湖广随州知州,微有罪,遇赦,吏部言可以复任方面,故有是命。辛酉,必里卫土官都指挥佥事康寿等来朝贡马。命阳武候薛禄佩镇朔大将军印,充摠兵官,率领官军巡开平、宣府、大同等处,严饬兵备。以侍从旧劳,升行在锦衣卫正千户李效良为本卫世袭指挥佥事,食禄不理卫事。置行在太常寺、南京太常司牺牲所吏目各一员,典吏各一员。初,牺牲所无吏目、典吏,至是太常言本所有钱粮文移无人掌典,难以稽考,宜设吏目、典吏,俾之专掌,故从之。以奏事不明,黜行在刑科给事中林简、孙郁,吏科给事中何宣,礼科给事中陈应炎,兵科给事中陈耀,工科给事中谢永、赵睿,俱为判官:简交阯快州,郁湖广桂阳州,宣直隶六安州,应炎交阯福安州,耀交阯欢州,永广西利州,睿交阯清化州。赐弗提等卫指挥同知察罕帖木儿等九人钞币。摠交阯布政司、按察司事兵部尚书陈洽奏:「贼首黎利名虽求降,实则携贰,招聚逆党,拒抗官兵,攻围茶笼州,杀知州琴彭,潜结玉麻州土官琴贵及老挝酋长,与之同恶。太监山寿赍敕宥利之罪,授以清化府知府。利言俟秋凉到任,今复言素与参政梁汝笏等有怨,乞角□羊知府之职,愿得署茶笼州事近。」演州土人多有从利而逆,而利又遣其党潘僚、路文律等往嘉兴、广威等州招集逆徒,日以滋蔓。望乞摠兵者早灭此贼,以靖边方。上览奏,敕荣昌伯陈智、安平伯李安、都督方政及交阯三司曰:「反贼黎利包藏祸心,已非一日。始若取之,易如拾芥,乃信庸人之言,惟事招抚。延今八年,终不听命,养成猖獗之势,使忠臣无辜而罹害,良民被毒而未厌。其谁之过?」敕至,陈智、方政专督进兵,务在协和成功,不许缓机误事。若来春捷报不至,责有所归。贵州镇远府知府颜泽奏:「本府儒学自永乐十三年开设于偏桥等处四长官司夷人之中,选取生员入学读书,期有成效,宜给廪膳以餋之。」上曰:「府官之言是。边郡开学,教夷人欲使自营口腹,彼岂乐于为学?凡贵州各府新设学校,未与之。」夜,填星犯键闭,填星在上。壬戌,四川按察司陈琏奏:「所属府州县官鉄四十员。」上谕行在吏尚书蹇义曰:「任官必须择人,不可以缺多輙滥授也。」直隶宁国府宣城县,江西南昌、建昌二府及宜黄、临川二县,各奏今年四月、五月久雨水潦,伤稼。上命行在户部遣人验视,蠲除税租。上御文华殿,召杨士奇、杨荣,问曰:“昨日谕荣昌伯等敕,皆行矣。”对曰:“已行。”上曰:「朕有一言,怀之久矣。今独与卿二人说,未可轻泄也。昔在南京。」皇考因交阯擒叛贼至,曾与朕言。太祖皇帝初定天下,四裔惟安南最先归化。后来黎氏篡陈氏而夺其位,所必当讨。而是时求陈氏之后立之,不后得,故郡县其地。果若陈氏令尚有后,选择立之,是犹太祖之心,而一方亦得安静。朕对曰:「朝廷若行此事,诚帝王之盛举。」皇考笑曰:「此语未可轻泄,然藏在朕心,未尝忘。朕今思之,若陈氏果有后,选一人立之,使共蕃臣之职,三年一贡,如洪武之制,用宁其民,而中国亦省兵戍之劳,岂不可乎?」如此,不免论者谓朕委弃。祖宗之业然继绝兴灭实我皇祖之志,士奇荣对曰:「永乐三年,初命将征黎贼,凡诏敕文字,皆臣等在御前亲承面命,书行。」是时太宗皇帝圣志惓惓在于兴灭继绝,玉音具存,中外所共闻知。上曰:「其时朕虽髫年,尚记一二。圣等亦如卿等所云。卿二人但识朕意,勿言。三二年内,朕必行之。」遂赐酒馔而退。癸亥上命行在户部以宛平县官田六顷赐彭城伯张曰□永及曰□永故有田二顷俱免徵税。赐广东儋州土官舍人王芳等钞彩币表里有差。浚仪真瓜州坝河,先是平江伯陈瑄奏仪真瓜州坝下河道年久淤塞,请发附近军民<▯▯锍-釒>浚。

译皇帝对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说:“这是起初没有做好抚绥,才导致他们逃窜。他们虽然强悍,只要我们能够使他们安定,他们也就会安定。命费献等派人和那那一同前往招抚,令他们回来,不追究过去的过失,也免除他们以前所欠的差发马。”庚申日,增置广西梧州府苍梧县安平乡巡检司、藤县白石寨巡检司、怀集县慈乐寨巡检司、容县粉壁寨巡检司、岑溪县连城乡义平巡检司、庆远府河池县土堡镇巡检司、平乐县古眉寨巡检司、富川县寨下市巡检司,各设土官副巡检一员,也采纳了总兵官镇远侯顾兴祖的奏请。降前云南按察使苗微为湖广随州知州。苗微有罪,遇赦后,吏部说可以恢复他方面官的职位,因此有此任命。辛酉日,必里卫土官都指挥佥事康寿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命阳武侯薛禄佩带镇朔大将军印,充任总兵官,率领官军巡行开平、宣府、大同等地,严格整饬兵备。因侍从旧日劳绩,升行在锦衣卫正千户李效良为本卫世袭指挥佥事,只享受俸禄,不管理卫中事务。设置行在太常寺和南京太常司牺牲所的吏目各一员、典吏各一员。起初,牺牲所没有吏目、典吏,到这时太常寺说,本所钱粮和文书移文没有人掌管,难以稽核考察,应该设置吏目、典吏,让他们专门掌管,因此准许了。因上奏事情不明,黜退行在刑科给事中林简、孙郁,吏科给事中何宣,礼科给事中陈应炎,兵科给事中陈耀,工科给事中谢永、赵睿,一并改任判官:林简任交阯快州,孙郁任湖广桂阳州,何宣任直隶六安州,陈应炎任交阯福安州,陈耀任交阯欢州,谢永任广西利州,赵睿任交阯清化州。赐弗提等卫指挥同知察罕帖木儿等九人钞币。总理交阯布政司、按察司事务的兵部尚书陈洽上奏:“贼首黎利名义上虽请求投降,实际上心怀二意,招集叛党,抗拒官兵,攻围茶笼州,杀死知州琴彭,暗中联结玉麻州土官琴贵以及老挝酋长,与他们共同作恶。太监山寿携带诏书宽宥黎利的罪过,授予他清化府知府。黎利说等到秋凉时到任,如今又说平素与参政梁汝笏等人有怨,请求解除知府职务,愿意得到署理茶笼州事务的职位附近。” 演州的土人很多跟随黎利叛乱,而黎利又派他的党羽潘僚、路文律等前往嘉兴、广威等州招集叛徒,叛乱势力日益滋长。希望请求总兵官尽快消灭这个贼寇,以使边境安定。皇帝看过奏章后,敕令荣昌伯陈智、安平伯李安、都督方政以及交阯三司说:“反贼黎利包藏祸心,已经不是一天了。当初如果就把他擒拿,容易得如同拾取芥草,却听信庸人的话,只顾招抚。拖延至今已有八年,他始终不听命,养成猖獗的势力,使忠臣无辜遭受祸害,良民受毒害而仍未停止。这是谁的过错?”敕令到达后,陈智、方政专门督促进兵,务必协同一致取得成功,不许延误时机、耽误事情。如果明年春天还没有捷报,责任必有所归。贵州镇远府知府颜泽上奏:“本府儒学自永乐十三年在偏桥等处四长官司夷人中设立,选取生员入学读书,希望取得成效,应该供给廪膳来养育他们。” 皇帝说:“府官说得对。边郡设立学校,教导夷人是想让他们自己谋求衣食,他们难道会乐意求学吗?贵州各府新设的学校,暂且不要供给廪膳。”夜间,填星侵犯键闭,填星在上方。壬戌日,四川按察司陈琏上奏:“所属府、州、县官缺额四十员。” 皇帝谕告行在吏部尚书蹇义说:“任用官员必须选择合适的人,不能因为缺额多就轻率滥授。”直隶宁国府宣城县、江西南昌府和建昌府以及宜黄县、临川县分别上奏,今年四月、五月长期下雨,水灾损伤庄稼。皇帝命行在户部派人查验,免除税租。皇帝驾临文华殿,召见杨士奇、杨荣,问道:“昨天谕告荣昌伯等人的敕令,都已经执行了吗?”两人回答说:“已经执行了。” 皇帝说:“我有一句话,放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只对你们两人说,不可以轻易泄露。从前在南京——” 皇考因为交阯擒获叛贼送来,曾经对我说过此事。太祖皇帝刚平定天下时,四方夷族中只有安南最先归化。后来黎氏篡夺陈氏,夺取了陈氏的王位,这是必定应当讨伐的。当时想寻找陈氏的后代立为国主,却一直没有找到,所以把那里改置为郡县。如果陈氏果真还有后代,选择一人立为国主,这仍然是太祖的本意,而当地也可以因此安定。我回答说:“朝廷如果实行这件事,确实是帝王的盛举。” 皇考笑着说:“这话不可轻易泄露,但我藏在心里,从未忘记。我现在想来,如果陈氏果然还有后代,就选一人立为国主,让他共同承担藩臣的职分,每三年进贡一次,采用洪武年间的制度,用以安定当地百姓,而中国也可以减少戍边用兵的劳苦,难道不好吗?”这样一来,免不了有人议论说我弃置了祖宗的事业。祖宗的事业;然而继承断绝的世系、振兴灭亡的国家,确实是我的—— 皇祖的志愿。士奇、杨荣回答说:“永乐三年,起初命令将领征讨黎贼,凡是诏敕文书,都是我们在御前亲自承受皇帝的面命,写成并颁行。”当时—— 太宗皇帝圣明的意志,始终恳切地在于复兴灭亡之国、延续断绝之后,皇帝的亲口诏谕都保存着,朝廷内外共同听闻并知道这件事。皇帝说:“当时我虽然年幼,还是记得一二。圣意确实如你们所说。你们两人只需明白我的意思,不要说出去。三二年以内,我一定实行它。”于是赐给他们酒食,二人退下。癸亥日。皇帝命行在户部把宛平县官田六顷赐给彭城伯张曰□永,并将张曰□永原有的田二顷一并免除征税。赐广东儋州土官舍人王芳等人钞、彩币、表里,数量各有差等。疏浚仪真、瓜州坝的河道。此前,平江伯陈瑄上奏说仪真、瓜州坝下的河道年久淤塞,请求发附近的军民疏浚。

上以东作方兴,姑候农隙,至是命镇江、扬州、常州三府,仪真、扬州、镇江三卫,共以军民二万□□睿<▯▯锍-釒>,仍命瑄董之。甲子,命武进伯朱冕掌行在左军都督府事,都督指挥佥事于瓒任交阯都司事。升行在羽林前卫正千户昌英为卫本指挥佥事。巡按贵州监察御史奏:镇远府卭水长官司所部奥洞苖贼苖银緫,先因思州府蛮夷长官司民张福等告其聚众剽掠,及虏雪洞杨政魁子妇。緫兵官都督萧授遣人同民土往招抚之,至奥洞坡,俱为苖银緫所杀。今苖银緫又率众攻土□去埂洞,虏掠人畜,焚其房舍,积聚日益猖獗。上命都督萧授调湖广辰沅等卫兵万四千人,运粮万五千石,期会于清浪卫进剿。南京地震。乙丑,命都指挥佥事刘铭往天城卫镇守。赐四川盐井卫土官副千户绰甲毋沔麦等钞彩币表里有差。总兵官都督谭广奏:边卫客商中纳淮浙盐粮,旧例大同、天城每引米三斗,宣府四斗,以故客商少趋宣府。请减宣府例淮浙盐三斗,川盐二斗。仍乞不拘资次支给,庶使盐利均平,边储足备。从之。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十一

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十二洪熙元年十二月丙寅朔上省郊祀牲,赐侍卫官军三万四千二十四人钞,各一锭。赐平阳王羙圭长弟名羙垸,苐二弟名羙垙,苐三弟名羙埻,苐四弟名羙垣,苐五弟名羙塎,苐六弟名羙堣,俱封镇国将军。南京地震。丁卯,命都指挥佥事王彧掌府军前卫事。迤北脱归军丁马贵等三十余人自陈,皆年壮,愿充勇士报效,但各有父母兄弟,乞暂归省复来。上谕之曰:「尔辈没虏中,能自脱归,且志图报,壮士也。今远来遽归,道路不易。朕今命兵部取尔父兄妻子至京,就给衣粮房屋,与尔同处。」皆叩首呼万岁。戊辰,渤泥国王遐旺遣叔沙那万喏耶率头目坐阿烈等来朝,贡方物。上谓礼部臣曰:「夷人涉海道远,来艰险,且时当寒冻,凡宴劳赐予皆宜加厚。」升大宁都司都指挥佥事陈景先为行在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赐敕谕之曰:「卿事我,皇祖皇考摅诚效力,久历年岁,多著勋绩。今朕统承天位,嘉念旧人,特升卿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益尽心边务,善抚下人,严固守备,以副朕眷任之意。钦哉!命故锦衣卫指挥使张祯子英、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张搔儿弟贵,俱袭职。贵州铜仁府知府周季言,本府新设儒学,庙堂斋舍未备,无生徒讲肄无所,欲发民创构,未敢自擅。上曰:“远方初开,学校若无庙宇斋舍,何以饬祀事,变夷俗?命工部从其所奏。”己巳,赐庆成王济炫庶长子名羙埥,封镇国将军。调行在通政司左参议李文郁于南京通政司,以康彦民为江宁县丞。彦民,永乐初为天台知县,罢官家居,至是监察御史巡按至天台,县民二百人言彦民廉公有为,乞复召为县,以慰民望。

译皇帝认为此时春耕正开始,暂且等到农闲;到这时,命镇江、扬州、常州三府以及仪真、扬州、镇江三卫,共同调动军民二万□□睿<▯▯锍-釒>浚,仍命陈瑄负责监督。甲子日,命武进伯朱冕掌管行在左军都督府事务,都督指挥佥事于瓒任交阯都司事务。升行在羽林前卫正千户昌英为本卫指挥佥事。巡按贵州监察御史上奏:镇远府邛水长官司所属奥洞的苗贼苗银緫,先前因思州府蛮夷长官司百姓张福等告发他聚众劫掠,以及掳走雪洞杨政的儿媳妇,故总兵官都督萧授派人和当地土民一同前往招抚。到达奥洞坡时,全部被苗银緫杀死。如今苗银緫又率众进攻土□去埂洞,掳掠人畜,焚烧房舍,势力日益猖獗。皇帝命都督萧授调集湖广辰沅等卫的士兵一万四千人,运输粮食一万五千石,约定在清浪卫会合后进剿。南京发生地震。乙丑日,命都指挥佥事刘铭前往天城卫镇守。赐四川盐井卫土官副千户绰甲毋沔麦等人钞、彩币、表里,数量各有差等。总兵官都督谭广上奏:边卫客商中纳淮、浙盐粮,旧例大同、天城每引米三斗,宣府四斗,因此客商很少前往宣府。请求将宣府淮浙盐的定额减为三斗,川盐减为二斗;仍请求不拘资次发给,希望使盐利均平,边地储粮充足完备。皇帝准许了。《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第十一。《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第十二。洪熙元年十二月丙寅朔日。皇帝巡视郊祀用的牲畜,赐给侍卫官军三万四千零二十四人钞,每人一锭。赐平阳王羙圭的长弟名为羙垸,第二弟名为羙垙,第三弟名为羙埻,第四弟名为羙垣,第五弟名为羙塎,第六弟名为羙堣,一并封为镇国将军。南京发生地震。丁卯日,命都指挥佥事王彧掌管府军前卫事务。向北逃回的军士马贵等三十多人自己陈述说,都正值壮年,愿意充任勇士报效;但各人都有父母兄弟,请求暂时回去省亲,之后再回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四千二十四人〕 皇帝谕告他们说:“你们陷在敌虏之中,能够自行逃回,而且有志于报效,是壮士。如今从远方来到这里,仓促回去,道路并不容易。我现在命令兵部把你们的父兄妻子接到京城,就地供给衣粮和房屋,让他们与你们共同居住。”众人都叩头高呼万岁。戊辰日,渤泥国王遐旺派叔父沙那万喏耶率领头目坐阿烈等人来朝,进贡地方物产。皇帝对礼部大臣说:“夷人渡海远来,艰难险阻,而且时值严寒,所有宴请慰劳和赏赐都应当加厚。”升大宁都司都指挥佥事陈景先为行在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赐敕告谕说:“你侍奉我—— 皇祖—— 皇考,竭尽诚心效力,经历的时间很久,建立了很多功勋。如今我承继天位,嘉念旧臣,特升你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希望你更加尽心于边务,善于抚慰下属,严格巩固守备,以符合我对你眷顾任用的心意。敬慎遵行!”命已故锦衣卫指挥使张祯的儿子张英、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张搔儿的弟弟张贵,一并承袭职务。贵州铜仁府知府周季言说,本府新设儒学,庙堂、斋舍还没有准备好,学生没有讲习的地方,想要征发百姓修建,但不敢擅自决定。皇帝说:“远方刚开始开设学校,如果没有庙宇、斋舍,凭什么整治祭祀事务、改变夷俗?”命工部依从他的奏请。己巳日,赐庆成王济炫的庶长子名为羙埥,封为镇国将军。调行在通政司左参议李文郁到南京通政司,任命康彦民为江宁县丞。康彦民在永乐初年任天台知县,罢官后居家;到这时监察御史巡按到天台,县民二百人说康彦民清廉公正、有所作为,请求重新召用他为县官,以满足百姓的愿望。御史将此事报告皇帝,行在吏部说